“鐵軍是不是瘦了?”馬嫂子笑著上下打量了張鐵軍幾眼:“沒瘦,是穿這身軍裝顯的,大小夥子,真帥氣。”
“我瘦不瘦不要緊,嫂子你可是真胖了,”張鐵軍笑著伸手去扶馬嫂子:“我知道你身子重行動不便,但是千萬要活動不能胖啊。”
“那一天,像養豬似的,我可管不了她,瞪我一眼大氣兒都不敢出。”老趙在一邊抹油,笑呵呵的看著馬嫂打趣兒。
馬嫂瞪了老趙一眼:“德行,別在我眼前晃,我得多看鐵軍幾眼,人都說了多看誰孩子就像誰。”
“嫂子,咱這話可不興說呀,倆孩子長大了都像我那還了得?”張鐵軍大驚失色。
“哈哈哈,那才好呢。”馬嫂子抓著張鐵軍的手哈哈笑起來:“走,咱倆走,不理他們。”
“大哥你看清了啊,我是被迫的。”張鐵軍小心的扶著馬嫂上車:“你可慢點,抓穩啊,安全帶……敢系不啊這?”
“沒事兒,就是身子沉,我幹啥也沒感覺影響。”馬嫂自己繫上安全帶,拽了拽:“挺好,不勒,趕緊都上車走吧,被人看著呢。”
“你嫂子這個瞅著是不嚇人?你感覺嚇人不?在家我邊都不敢沾,真的。心裡突突。”老趙在一邊看媳婦兒坐穩了,這才放心。
“有點太大了這肚子,雙胞胎都這麼大嗎?”張鐵軍幫著關好車門。
“我也沒見過別人的呀。”老趙跟著張鐵軍上車:“去哪知道去?我這也是頭一個行不?”
“我感覺她們要生了都沒有嫂子現在的大,嘖,太遭罪了,你可得對嫂子好點兒。”
“這話說的,我媳婦兒,我不對她好誰對她好?那必須的嘛。”
幾輛車子慢慢穿過人流從站臺上開出來,從內部通道出了火車站來到站前廣場這邊兒。
京城火車站做為一個已經三十七歲的老站,從貧窮走到盛世,旁觀了京城小半個世紀的變化,承載了太多的歷史。
五九年火車站建成的時候,這裡還是城郊,周邊還全都是低矮密集的平房,四通八達的蜘蛛網一樣的衚衕和坑窪狹窄的馬路。
三十七年過去,這裡已經是城市中心的中心,已經被寬闊平坦的柏油路和高樓大廈包圍,一派繁華景象。
車站廣場上人聲鼎沸人頭攢動幾乎看不到地面,廣場外車來車往奔流不息,過去的痕跡已經隨著火車後面那條流淌了五百多年的河水一起消失了。
站前廣場右側的恆基中心和寶辰飯店大樓已經建好,正在進行內部施工,而在廣場左側恆基中心對面的郵政中心大樓已經略顯老態。
“鐵軍你說,在這地方建這種大樓感覺合適不?”老趙大哥看著外面的新大樓問了一句。
張鐵軍看了一眼:“合不合適我還能下車去把它拆啦?還行吧,起碼風格上瞅著還行,沒胡搞。這個大樓立項早。”
二環內的工程建設是在九五年全面叫停的,開始重新進行規劃修改建築指導條款,在那之前批准立項的專案很多都已經動工了。
這些專案有一些是被東方收購了,有一些在對建築高度和外觀進行指導以後被允許繼續建設。
那時候恆基這邊都已經蓋了大半了,總不能讓人家拆了吧?
沒動工的就比較好弄,動工的只能想辦法變一變,像一直遲遲沒有動工的東方廣場估計正式開工的日期就還要向後推了。
就是找張鐵軍想讓東方來接手的那個,李嘉成在王府井的那個工程。
其實那個工程還真不是他的,是人家小船王董建華旗下東方海外的專案,這個東方是東方海外的東方,可不是東方大國的東方。
據說是東方海外一位姓周的員工用五分鐘時間說服了李嘉成對工程進行投資,那個時候東方海外債臺高築,李嘉成還出手進行了救市,成為了東方海外的股東。
哦,那個姓周的員工後來就成了李嘉成的親密好友,紅顏知己,自己也一步跨越了階層,成為了億萬富婆。
這個工程可是拖了有些年了,還一直在圖紙上呢,據說是因為內幕比較複雜,畢竟涉及到了好幾十個部級局級的單位和部門。
這也是為甚麼投資會幹到二十億美元的原因,這裡面至少有一半是交的保護費,張鐵軍不想接手就是因為不想摻和這些破事兒。
一路閒聊,回到十八號院。
“這傢伙,每次到你家來都有一種進城的感腳。”老趙看著高大的廣梁大門洞感慨了一句:“我就懷疑我是不是應該姓劉。”
“不用,你叫趙姥姥也比較符合。”
“我長的像老太太唄?”老趙摸了摸臉笑起來。他在八九年演過一個小品叫小草,扮的就是一個老太太。
那可真不像是演的。
車隊開進院子,張鐵軍扶著馬嫂子下車:“咱們是直接去給你們準備的院子,還是先去一號院坐會兒?嫂子你累不累?”
“那哪行呢,還是先去坐會兒吧?”老趙和馬嫂商量:“這來人家做客,咋的咱不得先和鐵軍爸媽見見吶?還有老太太在呢。”
“嗯,我感覺也是,先去一號院吧,我也不怎麼累。”馬嫂點頭,感覺不過去不禮貌。
“不是,咱們之間沒必要講究這些,有必要嗎?嫂子你可別瞎客氣,一切以身體為重,孩子第一,別硬挺。”
“讓你說的,我真不累,早都習慣了,在火車上也是躺著,下來就坐車,我累哪去?那軟臥的床可舒服了,我睡的噴香。”
“這到是實話。”老趙就笑:“人家到哪都認個床,她是到哪哪都是床,坐個火車她純屬是當悠車了。”
“行吧,那就先過去坐會兒,反正嫂子你自己有點數。”
“不是,你到是鬆開呀,撒手,這咋還握上就不放了呢?”老趙指了指馬嫂握著的張鐵軍的手。
“我愛意,我就稀罕小鐵軍怎麼的吧。”馬嫂夾了老趙一眼,故意又緊了緊手。
“我扶著吧,走走,進屋。”張鐵軍扶著馬嫂往裡面走:“小柳和張鳳小秋還沒下班,老丫不知道在沒在家。
我爸媽他倆不知道你們要來,我沒和他們說。”
“媽呀,你可別這麼說,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你總說讓別人別客氣結果你自己在這客氣。”
“對,那還能讓人爸媽出來迎我們哪?那成了啥事了?”老趙在一邊點頭:“這大院子,來一回羨慕一回,我也想有啊。”
“那還不容易?”張鐵軍笑著說:“你又不是沒這個錢,找個地方蓋不就行了。”
“那能一樣嗎?這可是故宮邊上,我去哪尋摸去?”
“我也是撿便宜,現在想買可沒那麼容易了。你真想要我幫你想想辦法,就是肯定沒有這麼大,頂多三進院吧。”
“那也行,有嗎?有的話真行,要。”馬嫂子說:“我還真看不上樓房,感覺還是院子養人。”
“我感覺也行,三進正經不小了,三進再咋不也得好幾十間房啊?足夠用了,有就幫我弄一套,錢不夠的話我慢慢給你。”
老趙同意媳婦兒的想法,他也喜歡住院子,最好再有個幾分地。
進了一號院,就看到張媽從正房出來:“媽喲,要來也不提前說一聲,竟搞突然襲擊,你說你們煩不煩人?哪有你們這樣的?
死鐵軍子回來不說,你倆也不說給我打個電話,是沒有我電話號碼咋的?”
“我倆也不知道鐵軍回來沒說呀,昨天才說的事兒。”
張媽過來把張鐵軍扒拉到一邊,自己扶住馬嫂子:“我的媽呀,你這肚子是不是有點太嚇人了也?瞅著像要炸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