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你怎麼不說話?”
張鳳給幾個人重新沏了一道茶,濤哥笑呵呵的看著她問了一句。
“您幾位說話我聽著就行了,學習學習,我可沒有這個資格。”張鳳笑笑回了一句,坐回到張鐵軍身邊兒。
“你們這邊現在一年的支出大概有多少?”
才讓部長看了看張鳳,問了一句:“雖然有一些材料但是肯定不準確,我一直想去你們那裡調研一下,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
他的這句話還真不是面子話,對這個快速崛起的第一大基金,還是民間基金,他是非常非常有興趣的。
不管是基金的整體運作還是專案的開展模式,除了財大氣粗以外,展示的都是精確和效率,這是他想了解的地方。
他很想知道為甚麼一個民間基金會做的這麼好,而自己手裡那麼多人那麼龐大的機構卻做不到。
你還別奇怪,這些簡單的事情他們這個層次還真是不知道也不瞭解,事實上他們根本就接觸不到具體的東西,相關安排其實也是在被下面牽著走。
要不然怎麼可能發生幾個司長就能改變規則的事情?因為他們實際上才是制定規則的人。
他說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這句話也是真的。
畢竟龍鳳基金是民間組織,有些事是需要考慮影響的,不管是內部影響還是外部影響,更何況龍鳳背後還坐著張鐵軍這尊大佛。
是的,現在張鐵軍也可以被稱為大佛了,已經不是剛開始初來乍到的那個好運小子了,已經初步站穩了腳跟,有了自己的影響力。
從工業改革到船舶升級,再到水利工程和反貪汙腐敗,方方面面,張鐵軍都交出了完美的答卷。
在他推倒了幾個部級以後,他就已經事實上超越了這個層級。
所以才讓部長想到基金這邊走訪考察的事兒,也就莫名其妙的複雜了起來。
“您隨時都可以來,我們非常希望領導能來指導工作,”
張鳳現在眼界和思維也是上來了的,說話做事都很得體:“我們還屬於是初創,在很多方面都沒有經驗也沒有參照,只能趟著走。
支出的話,不包括長安宮和防洪工程這兩大塊,現在每年大概在十二個億左右,不到十三個億。
去年是這個數字,今年還沒統計。
我們一般是在每年的十二月份完成當年的整體統計,進行第二年工作計劃的計劃安排。
主要是前面幾年各方面都是在投入,在開拓,以後可能慢慢就會穩定下來了,目前的工作基本上不會再有變動。”
“包括捐贈這一塊了嗎?”濤哥問了一句。
張鐵軍可不是甚麼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基金這邊的具體工作和支出情況他是經常報告的,濤哥非常瞭解。
事情我可以不計代價和成本的做,但是這個名我也是要的,必須得戴上。
張鳳搖搖頭,攏了攏頭髮:“捐贈不包括在日常年度支出這一塊,我們有專門的資金來做這個工作,不固定。”
“怎麼這麼多?”才讓部長大吃了一斤,眼睛都大了一圈。確實是有點被震驚到了。
別看民政這邊去年在社會福利救助各方面花了近二十個億,總支出更是超過百億,但是這是一個國家三十來個省份的總數。
龍鳳基金就是一個民間基金,做的也不是全面性的事情,這個資料就顯得特別驚人了。
“這個只是正常的日常開支,不算多。”張鳳看了看眼珠子還沒縮回去的才讓部長:“有一些支出不包含在內的。”
“小張接收了大量的民辦教師,”濤哥給才讓部長解釋了一下:“就是這一塊的支出就不是小數字了,一百多萬人的工資福利。”
“一百三十六萬三千五百四十六人,截止到上個月底。”張鳳說:“這個數字是繼續做老師的人數,還有一百多萬人另行安排了。
民辦教師這個群體的年紀差異非常大,咱們統計數字說是有兩百八十多萬,事實上遠遠不止,要至少再翻一倍。
我們也沒有能力全部都接下來。……希望以後越來越好吧,我們也只能儘量去做。”
“不是說……”
張鐵軍笑著搖了搖頭:“統計數字完全沒有意義。雖然實際上確實是轉並了一大批,但基本上都是各級學校和政府的關係戶。
甚至這裡面很大一部分都是吃空餉的存在,除了發工資見不到也找不著。
這個……怎麼說呢?
就像您這邊兒,我記著去年的優撫金是二十三億吧?還有社會救濟加福利支出是十九億多,還有養老?這一塊我不知道數字。
但是據我所知……嘖,這麼說也不對,反正,這些錢到底是去了哪裡進了誰的腰包,我不敢肯定。
我想全面接手兒童撫育這一塊也是出於這麼個事實情況,是從孩子的角度,從人才培養的角度來考慮的。
當然,還有外國人在國內領養的事情。
這個我是強烈反對的。”
“這話可不能亂說。”濤哥看了張鐵軍一眼。這小子是真虎啊,甚麼都照直了崩。
張鐵軍攤了攤手。反正讓我說就是這麼個事兒,不讓我說我就閉嘴,挑好聽的說我不會。
才讓部長搖了搖頭,對濤哥說:“我相信鐵軍的話,我也是清楚一些情況的,就是這個問題想解決,沒那麼容易。”
“我再說個你們可能不愛聽的事兒,”張鐵軍想了想說:“您二位猜一猜,咱們有多少優撫物件或者轉業幹部是被頂替的?
我記著以前我和濤哥您彙報過冒名頂替上大學這事兒,事實上,優撫安置這一塊也是災區,各種破事兒。”
張鳳伸手在下面掐了張鐵軍一把。死孩子怎麼甚麼都說呀?
“我覺得吧,”張鐵軍轉頭對張鳳說:“花團錦簇海晏河清四海昇平這樣的話,應該由老百姓來說,而不是我。
我覺得我們這些有一點兒權力的人,看的應該就是這些不好的,陰暗的,不平的事情,只有這樣我們才可能越來越好。
事情必須得有人去做,鍋蓋早晚有一天也要掀開,為甚麼不趁早呢?
至於別的我是無所謂的,也不在乎。”
“這句話說的好。”才讓部長點了點頭,然後又皺起了眉頭。這事兒有點大呀,也太複雜,頭突然就開始疼了。
“你有甚麼想法?”濤哥伸手拿了根菸在手裡,看著張鐵軍。
“我呀?我覺得咱們應該成立一個部門,專門管理優撫和退役安置工作,還有各地陵園和紀念館的相關工作。
說句不好聽的,現在軍烈屬這一塊有點事兒都找不到地方喊冤投訴,誰給他們做主?
對了,我打算對全國範圍的烈士陵園進行一次遷移修繕或者重建,同時建一批相關的紀念館和公園,做為我們愛國教育工作的一個部分。”
“你們?”
“嗯,我們。冠軍學校,基金,撫養的孩子還有東方的全體職工和家屬,我們以後會開展一些活動,提升大家的愛國意識。”
“我感覺到了,鐵軍對我們的工作是非常不滿意的。”才讓部長苦笑,看了看濤哥:“不過他這個想法我支援,他們做可能效果更好。”
主要是這一塊的工作屬實也是麻煩哪,理不清弄不順的,還要佔用大量的有限資金。
濤哥想了想,笑著搖了搖頭:“真沒有辦法,鐵軍就是太有錢了,還捨得花,我也想不到不支援的理由,但是這個事情真的好嗎?”
這個真是一道過不去的坎兒,相對於這邊摳摳嗖嗖到處劃拉一年下來一百兩百億的經費,張鐵軍手裡簡直是太寬綽了。
就這麼說吧,今年算上基金這邊全部的支出,算上水利工程那幾百億,再算上整個東方系全體職工的工資福利……連本錢都沒動。
光是銀行利息都沒花完,都不用提張鐵軍手裡那些公司股份的分紅。
花不完,完全花不完,越花越多,就挺愁人的。
當然了,這裡沒計算全國各地那些投資的專案。其實就算算上了也花不完。
主要是這個時間吧,國內整體的消費水平挺低的,物價也不高,錢還挺扛花,銀行利息給的還特別高。
這個時候各大銀行還都是保本存,也就是銀行會補貼存款的通脹。
一年期平均存款利息是百分之十點九八,五月和八月分別進行了兩次調整,到九月這會兒是七點四七。你就想去吧。
這還是老百姓正常存款給的利息,張鐵軍這種可能按這個標準來嗎?
“這個到是不存在,”才讓部長說:“這些工作和日常生活的關係雖然緊密但實際關聯不大,但是確有著重要的意義。
這事兒我是同意鐵軍的想法的,其實工作誰做都一樣,做好就行。”
“不宣傳,不公佈,我們就是做事,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不能有人亂插手。……還有,把孩子都給我。”
“下個星期吧。”濤哥抓了抓頭皮,看了看才讓部長:“咱們還是討論一下。”
才讓部長點頭答應下來。這是必須的程式,不關乎結果,但是必須得有。
“你還有甚麼要說的?”濤哥問張鐵軍。
“我呀?說呀?”張鐵軍撓了幾下下巴殼子:“有,還有兩件事兒,要不您老幾位乾脆一起商量商量得了。”
濤哥笑起來,有點想打人。
“一個是醫藥問題,我前面給於老總彙報過的,就是現在大量醫院科室出現的承包問題,從軍醫院開始,已經漫延到了市政醫院。
我的意思就是,開不起別開,我可以接手。打著創收的旗號承包,這個絕對是不應該的,尤其承包人還是一群江湖騙子。
另外還有醫藥代表的問題。
不知道是從哪一年開始,藥廠和醫療裝置廠開始派出大量的所謂代表,任務就是以各種手段攻克醫院銷售產品。
常見的攻克手段就是送錢,送物,承包旅遊和出國費用,給大筆提成,還有色誘。
你們可能不會相信,在這一塊,反而是色誘最為普遍,再次就是出國旅遊,直接給錢反而市場不大。
這兩個問題如果不剎住,醫療這一塊必定會亂起來,而且一發不可收拾。
這裡面的利益太大了。
這也涉及到另外一個問題,就是藥品,裝置,器械的採購和定價問題,我的建議是成立專門的機構,把這一塊集中起來。
市場化經營可不是這麼搞的,這也是將來必須要走的路,不如早點佈局。”
“為甚麼這麼說?”
“醫保啊,以後這東西都是要進入醫保的嘛,這可是涉及到資金問題的大項,等他們這麼亂搞下去價格是會飛起來的。”
醫保雖然九六年這會兒還沒有開始,但是相關工作和部門機構建設是已經開始了的,就等著公佈實施了。
濤哥敲了幾下桌面,有點恍然,不由得在心裡對張鐵軍更喜歡了幾分。想的太遠了,還周密。
“那是人事部的事兒吧?”才讓部長看了看濤哥:“還是勞動部?上次又分開以後我有點不大搞的清了。”
八二年,勞動總局,國家人事局,編委和科技幹部局合併組建了勞動人事部。
到八八年,勞動人事部拆分為勞動部和人事部,各司其職。
不過九六年這會兒已經在計劃對勞動部進行改組了。
準備組建全新的勞動和社會保障部,出發點主要就是圍繞著九三年開始執行的職工社保還有馬上就要推出的職工醫保。
這會兒距離全民性的社保醫保還有點遠。
這個時間管理社保和醫保的部門叫勞動部社會保險事業管理局,成立於九三年,勞動法就是這個部門推動的。
“勞動部。”濤哥點了點頭:“這件事確實有一定的重要性,我會提出來。”
“鐵軍你接著說。”
“……說完了,再說我怕捱揍。”
張鐵軍笑起來,拿火機幫老兩位點上煙:“我是個暴發戶,機緣巧合之下從一個一線工人突然就發達起來的。
可能我這三四年時間把別人一輩子的路都給走完了。
我前面二十年都是處在社會下層,經歷了從農村到城市的各種變革,包括後來進廠成為工人以後的去全民化。
我身上揹著各種第一,開放以後第一批學生,第一批六年制的小學生,第一批分班制的中學生,第一批合同制的全民工。
還是第一批個體戶。
受過窮,捱過餓,種過地,受過累,經歷過家裡母親重病負債累累。
這也是為甚麼我成年以後想方設法要去掙錢的原因。
從初中開始我就想掙錢,想掙大錢,想著可以想吃甚麼吃甚麼,想穿甚麼穿甚麼,讓我爸媽過上好日子不用那麼累。
後來,就挺突然的,就爆了,當時腦瓜子嗡嗡的,也幸好那個時候有張冠軍在,他見識比我多,還算壓得住。
再然後就這麼一步一步走到了現在。
說這些的意思,是想說我對下面,對社會的真實狀態,對老百姓的真實情況這些,非常非常瞭解,有些是親身經歷,有些是親眼所見。
包括我們基層單位的真實樣子,運轉的規則這些。
所以我的想法和意見真的很多,很多很多,如果真要是想說幾天幾夜也說不完,這是記憶裡的東西,它就在那。
但是,我也明白,不管做甚麼事情都要有度,都要因地置宜,要講天時地利,所以我不急。
我熱愛這個國家,我全心全意的希望她好,希望她強大昌盛,想去掉它身上所有的問題和毛病。
我樂於去完成每一個任務做好每一件事,為此我不怕和任何人任何群體衝突。
但我知道萬事不能急,做事要穩當,要妥當,要合適,要不然那就是破壞。
我年紀還小,我還有那麼長的時間可以慢慢做,一件一件的做,把它們做好。
所以,請掰掰你們放心,我永遠會把自己擺正,知道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哪些該做不該做。”
“你是個好的。”濤哥笑著點了點頭:“這個我很清楚,你也不用想太多。”
“就是年紀確實小了點兒,有點可惜。”才讓部長也點點頭,咂吧了咂吧嘴。
“就這樣吧,”濤哥看了看時間:“已經不早了,早點回去休息,事情也不是很急,下個星期我找時間。
鐵軍星期一要去開會吧?你也準備準備。”
幾個人起來簡單收拾了一下從俱樂部出來,各自上車離開。
濤哥過來這一趟來了三臺車,不只是陳秘書,還有隨行的安保人員,都要在這陪著等著。
其實來這邊還算是好的,這裡也算是這些人的孃家單位了,不用那麼緊張有吃有喝的可以休息,去別的地方就相當辛苦。
尤其這都進了九月中了,晚上已經冷下來了。
送走人,張鳳看了看張鐵軍:“你說那些話過沒過腦子啊?沒事兒吧?”
“過了過了,沒事兒,不該說的我不會說。”
“我感覺有點懷疑,有時候你就像沒長腦子似的。”
“想找收拾是吧?”
“在這?”張鳳眼睛一亮。
“……”靠。
……
平平靜靜的到了星期一,中間沒再起甚麼么蛾子,禮拜天張鐵軍好好的陪了孩子們一天。
星期一,張鐵軍運動過後吃了早飯,帶上東西就去了牆裡。
他這次要交的東西比較多,這次在東北的工作報告,考察報告,對遼陽,哈爾濱鐵路局和綏化地區情況的說明。
還有東北地區水災和水利防洪工作的報告,黑土地以及礦產資源保護的報告。
還有那星期五在新聞觀察特別節目上說的那些話的報告以及解釋,包括準備了但在節目上沒來得說的一些情況。
還有星期六發生的這件事的報告,關於晚上說的那些事情的報告。
足有厚厚的好幾摞。
他寫的報告和別人寫的還不大一樣,除了事情本身還要加上分析總結和相關建議,解決辦法,所以看上去要多一些。
實際也多。
沒見到人,報告直接交給辦公室了。不用擔心有人看,沒有人敢。
張鐵軍又溜溜達達跑去了李總那邊,也沒在家,開會去了。
好嘛,來了趟寂寞。
張鐵軍吧嗒吧嗒嘴,四邊看了看,得了,自己也去開會吧,這幾天得連著開好幾個,可是能過把癮了。
工業的,船舶的,農業的,經濟的,到是全和,還要準備第二次縣級辦公會的材料。
這還沒完呢,還有下半年的安全會議,行動局上半年總結和下半年計劃會議,反貪工作總結,聽取水利工程的準備報告。
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