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內容並不多,基本上就是在宣講。
“在過來之前,我查閱了一些資料,”濤哥最後做了總結:“全世界的黑土主要分佈在美俄和烏克蘭,還有我們。
其他一些國家雖然有,但是談不上規模,像加拿大,實際上就是美國密西西比流域的泛區。
在這四塊最大的黑土地當中,我們排在第二位,也是開發最晚的地區。
但是,同志們,我們開發利用的最晚,但是我們的水土流失卻是最嚴重的,微量元素的流失也是最嚴重的。
這裡面的問題有些複雜,有自然的因素,也有人為的因素,但終歸還是人為的原因佔比最大。
森林大量消失,河道疏於管理,化肥農藥的超量濫用,等等,這裡就不說了。
黑土地的保護迫在眉睫,希望同志們都能重視起來,當做頭等大事來抓,多關注多聽多看,多花一 些心思。
這一次,關於河道治理和防洪的問題國家下了大力氣,爭取一次性解決,爭取五十年安安穩穩。
接下來,水利防洪方面的主要工作就是巡視,養護,在嚴格執行水利工程設施管理規定的同時,我們要把植樹造林工作搞起來。
爭取在十年之內,把過去幾十年我們拿出來的東西還回去,還給青山綠水,還給大自然。包括草原這一塊。
我們要做好林地和草原關係的處理,做到不爭不搶有益共存。
要允許並保障農民燒荒還田,要鼓勵有機肥料的利用。
另外,我們也要重視農村地區交通設施的建設和改造,要重視農村地區的教育和醫療,不要總是把眼睛盯在城市裡。
建一棟高樓,對城市來說無足輕重,但是修一條路就可以改善幾千幾萬農民的生活質量,要把農村的發展真正重視起來。
也要把農業的發展真正重視起來,科學的,客觀的,要把農民的收入問題當成大事要事來辦。”
會議一致透過了關於黑土地的利用和保護的意見,與會人員在會議記錄上籤了字,形成了會議紀要。
這就是後面出臺相關法規的依據。
有了這份會議紀要,不用等到相關法規出臺,大家就可以針對這一方面進行相關工作的準備和安排了,包括成立相關部門。
也就是可以馬上開展相關工作了。
會議結束,濤哥又讓張鐵軍陪著他分別和四個省進行了一番談話,做了一些指示。
張書記和王省長是最後一個被請進來的。
他們是東道主嘛,放在最後最合適,而且和他們說的問題也要多一些,從水利防洪說到農村農業,又從城市建設保護說到工業和經濟。
“長春有著非常深刻而且物殊的歷史,有著大量的相關歷史建築,可以說不亞於申城的外灘和十里洋場,在歷史價值上更高。”
張鐵軍比比劃劃的說著:“我是非常堅定的歷史保護主義者,我覺得一座城市的發展基礎就在於它的歷史底蘊,在於它的獨特性。
和千篇一律的所謂現代化高樓大廈相比,歷史建築和街區才是唯一的,有著獨特魄力的城市符號,或者叫城市名片。
這是我們能區別於其他城市的地方,是我們所獨有的,模仿不來的東西。
城市不怕舊,不怕老,也不怕矮,怕的是沒有自己的東西,怕的是沒有歷史。
如果一座幾百上千年的城市滿眼都是前年去年的東西,哪怕它樓再高路再寬城市搞的再美,它也是失敗的,因為失去了底蘊。
它把自己給搞沒了。只會一昧的模仿別人,最後還能剩下甚麼呢?
現在全國都在搞旅遊經濟,旅遊經濟的內涵是甚麼呢?旅遊到底是幹甚麼的?這個東西的本質如果不搞清楚,那註定搞不起來。
在這一點上,長春和申城可以說是得天獨厚。
咱們的古老城市歷史聞名城市有很多,幾朝古都這樣的城市都有一堆,但真正能發揮出價值的,眼下來說也就只有一個申城。
其他城市都在幹嘛?拆,毀,新建,在拼命的把這些老建築去掉蓋成全新的現代化的高樓大廈。這是在撅根。
唐代有七府二百八十八州(道州制),明代一百四十七府,兩百州(府州制),清代二百一十五府(府縣制)。
近代,申城,南京,瀋陽,武漢,長春,天津,哈爾濱。
申城瀋陽長春哈爾濱其實是一檔,咱們的歷史比人家都短,但是咱們在近代史上都有著絕對的影響和地位。
這是甚麼?這就是咱們城市的核心競爭力,是咱們需要保護髮揚的地方。
長春的城市核心是甚麼?是吧?咱們得抓住重點,圍繞重點來規劃城市的方向,城建可不是隻是建哪,城在前面。”
“小鐵軍對於歷史建築這一塊情有獨鍾,這些年也是下了大力氣的。”
濤哥笑呵呵的總結:“不過他說的確實有道理,這幾年我們在城建和城市發展幾個方面的工作也是多有借鑑。”
張鐵軍笑著說:“別的咱們都不說,只說城市規劃建設的話,小本子是有點東西的,而且對規劃和建築的要求都很高。
長春原來那會兒建的可是真的漂亮。
是唯一一座有著完整的城市建設規劃的近代城市,也是唯一一座集中了中日印歐以及東南亞各國建築特色的城市。
就是他還沒建完就失敗了,這個多少有點可惜,哈哈。
實話實說,對於這一片老城區來說,我感覺最好的發展方向就是繼續按照當初的規劃把它建成,把砍掉的樹木全部恢復。
大屋頂,小別墅,圓廣場,寬馬路,房前屋後全是樹。對吧?我記著是這麼說的。
其實這個範圍從今天看也不大,火車站到南湖,從鐵路線到伊通河,這一片完全可以做為行政區和商業文化區來打造。”
“好傢伙,”張書記目瞪口呆:“你這一下子把整個市區都給劃拉進去了吧?還不大?那還能往哪大?”
“可以調整一下嘛,”張鐵軍笑著用茶水在桌子上畫了一下:“其實這一片兒真不算大,三十多公里,但是你想想弄好了得有多漂亮。
現在汽車廠在綠園,客車廠在寬城,拖拉機廠柴油機廠在二道河子,所有工業都在外圍,主要人口也在外圍。
把南關和朝陽兩個區的區劃稍微調整一下就行了,南關做為行政和歷史文化區,朝陽做為未來的發展區域。
話說你們現在這個各個區的劃分我都沒怎麼搞明白,尤其是南關和朝陽,這麼劃的原因和用意是啥呢?
看把二道河子給欺負的。”
“還有,”張鐵軍又說:“為啥長春區和南關區合併了叫南關?長春區不好聽嗎?”
“這事兒誰知道了去?”張書記笑呵呵的說:“這都多少年了?長春區,還有個頭道溝區,都是五幾年合併掉的。
也許是因為名字和市名重疊了吧?也想不出來別的原因了。”
“那完了,”張鐵軍就去看濤哥:“那吉林市這名字不得改呀?”
“長春區這個名字來自於長春廳,南關這個名字來自於老城南門,老百姓叫南關,是當年最熱鬧繁華的地方,通往吉林嘛。”
王省長指了指張鐵軍用茶水畫的那個草圖的東南角:“當時的城區不大,也就是現在南關這一片兒,這個名字還是很有意義的。”
“那個城牆我都沒見過,”張書記搖了搖頭說:“咱們長春的城牆建的晚拆的早,三十年代就拆完了,就剩下幾個地名兒。”
“叫甚麼不重要,”濤哥擺了擺手:“你的意思是以後這邊的城建發展要往外走是吧?”
“其實不只是長春,”張鐵軍正經起來,說:“我感覺咱們大多數的城市都應該把城建發展這一塊往外看,往外走。
不知道為甚麼哈,我就感覺現在這個規劃多多少少的都有點毛病,好像就箍在裡面了,就盯著中間這屁大一點地方使勁兒。
今天要蓋樓,明天要擴路,反反覆覆的折騰,各種問題不斷。
這一點反而是京城和申城做的最好,京城八幾年的城建規劃就做到望京去了,開始做城市副中心,這個值得推廣。
老城區是城市的靈魂,是城市歷史的沉澱,非得搞它幹甚麼?成本又高代價又大,擠擠巴巴的。
把眼睛看出去,把城市鋪開。
城市為甚麼非得要擠成一團?城市裡為甚麼就非得全部是高樓大廈?城市裡為甚麼就不能有綠地樹林和農田?
城市難道就必須從各個方面和農村劃清界限嗎?我感覺未必,我覺得可以償試融合,不要搞對立。”
“那,張委員你給咱們做個規劃嘛,”張書記指了指桌子上已經幹掉的草圖:“你覺得長春以後應該怎麼走?”
“我可不和你們客氣。”張鐵軍擼了擼袖子:“綠園咱們就不說了,那是一汽的地盤兒,那邊最多也就是搞搞居民區保護老建築群。
以後的長春我感覺,工業往北,城市往南,這是最合理的,中心做為行政文化區主要就是環境和服務業的打造。
河兩岸我覺得慢慢會成為居住的熱門區域,可以重點考慮居住和商業這一塊,還有娛樂。”
“如果你,如果東方接手拖拉機廠的話,會到北面建新的廠房廠區?”王省長問了一句。
“這是肯定的,”張鐵軍點了點頭:“不管誰接手,或者沒有人接手,拖拉機廠和柴油機廠最終也會離開二道。
如果東方接手的話,打造一個新的產業園區是肯定要的,這個我現在不大好說,有很多細節問題需要考慮。”
“有信心嗎?”濤哥問了一句:“我是說,把拖拉機廠搞好。拖拉機做為農機還是很重要的,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很重要。”
“這個我可不敢說,”張鐵軍搖了搖頭:“這不僅僅是管理機制的問題,是大環境的問題,現在的情況是斷層了,聯絡不起來。”
“你認為這一塊應該怎麼做?”
“讓我說呀?那,我可真說了哈?我可啥都敢說喲。”
“搞怪。”濤哥拍了張鐵軍一巴掌,笑了起來:“你有甚麼說甚麼,怎麼聽怎麼用是我們的事情。”
張鐵軍舔了舔嘴唇,又吧嗒吧嗒嘴,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要是讓我說,那我就說說我個人的看法哈,純個人的。
首先,我認為不管是甚麼部門還是單位,也是要講一個與時俱進的,是吧?咱們國院部委前後都調整過好幾次了。
所以呢?這個農業局的功能啥的,我感覺也應該進行調整調整。其實不只是農業局,包括工業局交通局啥的,都應該調整了。
農機局,農機站這些單位現在已經可以說毫無意義,完全可以全面取消掉,不如改成農業技術推廣服務站更合適現在的情況。
現在的農機局農機站以及他們下面的部門單位還有多少是在正常上班工作的?
各種報表檔案做的可都挺漂亮的,每年的各種撥款補貼款補助款都哪去了?一個縣幾百萬得有吧?全國多少個縣?
反正這個錢農民是一分沒見到,農機也還是買不起用不起,到是多了不少三無農機廠,一個一個都發了大財。
拖拉機廠也好,還是其他農用機械也罷,如果想發展,那就必須得和農民能直接對上話,要不然誰來也沒轍。”
“有這麼嚴重嗎?”王省長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
“只會比我說的更嚴重。”張鐵軍撇了撇嘴:“咱們的法律法規呀,部門功能這些,總是不太能趕上趟,總是得等嚴重了出事了。
我就一直不太明白,這些東西不是應該做在前面的嗎?不應該是與時俱進的嗎?不應該是我們引導推動老百姓嗎?
為甚麼會反過來了呢?就農機這個情況總也得有個五六七八年了吧?百萬富翁千萬富翁都出了好幾批了。
再一個就是汽車年檢這事兒,當初為甚麼要設定這麼個部門就不說了,原來都是單位用車。
現在私家車越來越多,轎車越來越多,這個年檢還有沒有必要?還合不合適繼續存在?沒有人說也沒有人提。
為甚麼?因為有利可圖,因為可以給下面這些人創造財富,誰去管老百姓甚麼心情甚麼需要?
咱們有很多單位部門其實都是已經變了味的,都已經成為了發展和老百姓致富的攔路虎,”
張鐵軍看了看濤哥,說:“農村的三提五統愛國糧這些我就不說了,還有甚麼教育基金醫療基金植樹造林等等等等。
這些錢給誰收的為甚麼收收完哪去了都是個迷,反正農民種一年地糧都不夠吃,更不夠還貸款,這事兒是不是挺好玩的?
這都是甚麼年代了?現在咱們的人均收入是多少?
一些省份想養臺貨車跑個運輸要辦十幾個證件,要交十幾種費,還要面臨隨時隨地的各種罰款和吃拿卡要。
這種情況也是好些年了吧?總得有個五六年了,最少,誰管管了?
罰款和各種辦事難難辦事兒已經是我們的代名詞了。
各種刁難甚麼的我都不想說,吃拿卡要都是光明正大的成了規矩,罰款還有指標任務,必須得完成。
現在呀,我感覺最大的問題,就是部門違法,而且這種現象越來越嚴重。沒有制約。
沒人管也管不了,大家都是單位誰管誰?最後都是不了了之,大家只管各顯神通的開拓財路,反正沒人敢反抗。”
張鐵軍吧嗒吧嗒嘴,擺了擺手:“算了,不說了,我這幾天情緒本來就不太穩,越說越鬧心。
我這幾天就在想,是不是到哪去買個小島全家搬過去得了,過自己的日子完事兒,不生那個氣也不討那個嫌。”
“怎麼會有這種情緒?”濤哥關心的問了一聲。他並不懷疑這句話的真假的,因為這種時候他也會有。
大家都是普通的人,不是神,都有七情六慾各種煩惱,都會開心也會失落。
“我也說不出來,”張鐵軍抿著嘴搖了搖頭:“可能是這幾個月接觸的都是負面的東西吧,感覺哪哪都是事兒,都是問題。
就感覺有點弄不過來了好像,千頭萬緒的。”
“事情一樣一樣做,一件一件辦,哪有十全十美的?我們只要儘量把手頭上的事情做好,做的讓自己滿意就好了,慢慢來。”
“道理我都懂,我也這麼勸自己來著。”張鐵軍笑了笑:“可是情緒這東西它不講理呀,我又弄不過它。
沒事兒,幾天就好了,這東西我感覺是週期性的,隔段時間就會跳出來。”
濤哥點了點頭笑起來,伸手去拿了根菸點著夾在手裡,想了想,對張書記說:“這樣,張書記,農業口這一塊就從你們這開始吧。
小鐵軍說的對,我們也是要與時俱進的,也要隨時去改變,去適應大勢。
農機局做為農業局的二級單位,就從你們這裡開始先試試看,地方農機站改組為農業技術服務站,從事種養殖技術的推廣服務。
農機這一塊要查一查,從上到下要查清楚,先把這幾年的賬目理出來,我要看,然後咱們再看下一步怎麼走。
這一塊就暫時先停止吧,原地待命,鼓勵相關人員自糾自查檢舉立功。”
“還有種子站和化肥站,”張鐵軍說:“種子站要交待清楚種子的類別和渠道,要寫明白選擇推廣的原因。
化肥站要交待清楚所銷售的化肥農藥的來源和選擇原因,藥性,對土地和作物的影響,還有制定價格的理由。
要查清楚這個價格的組成和資金的全部流向。
對於不能留種的所謂新科技作物我建議進行全面取締,最起碼在黑土地和主要產區需要取締。
化肥這一塊需要進行嚴格的檢測和實驗,必須要精確的計算出它對作物和土壤的影響數值,毒性和殘留時間等等。
要全面取締催生,催長,催色和膨大等等功能的藥劑使用,禁止使用任何增甜增味技術或者藥物。
另外,大豆,東北的大豆原種必須要保護起來,一切以高產為名的強制換種手段都要禁止,嚴查嚴辦。
以上要求各縣鄉鎮和供銷社系統書面說明情況備查。”
九六年這個時候,種子和化肥的銷售有點複雜,農業局下面也有零售站點,原來的供銷社系統也有銷售網點。
哦,這會兒叫中農生產資料公司,也叫三農公司。
這會兒國內的種子大都已經是美國的,化肥農藥基本上是小日子的,走的是從下往上的路線,以收買和銷售分成為主要推廣手段。
“先查吧,查清楚真實情況,”濤哥說:“取締的事情結果出來再討論,正好這會兒已經秋天了,冬天這幾個月要把工作佈置下去。”
張書記和王省長點頭答應下來,王省長看了看張鐵軍:“那,張委員,長拖這個事兒是不是咱們也計劃一下?”
“計劃啥?”張鐵軍瞪大了眼睛:“這玩藝兒還帶硬賴的呀?再說我都說了不大合適。”
“你說的幾個條件我們都同意。”王省長笑著說:“市裡保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不參與管理運營,就分紅。
現有的管理人員這一塊呢,我們是這麼想的,先按廠裡這邊進行培訓再上崗,不能服從分配的我們再出面解決,可以吧?
那畢竟也是好幾百人呢,抽出來怎麼安排也是個問題,是吧?
咱們互相體諒一下,不能服從新廠工作調整的,市裡這邊負責解決,保證不給新廠添麻煩增加阻力,行吧?
至於新廠區這一塊,地盤你們自己劃,看中哪裡劃哪裡,想劃多大劃多大,市裡省裡保證一路綠燈支援到底。”
“現在長拖的情況已經很不好了嗎?”濤哥問了一句。
“不大好。”王省長嘆了口氣:“已經虧損了一段時間了,退休職工這一塊也一直沒有辦法解決,現在待業子弟也是問題。”
長拖和原來的其他大型企業是一樣的,有自己的廠區,生活區,從幼兒園學校到醫院商店俱樂部,甚麼都有。
現在這些都成了負擔。再加上已退休職工這一塊,還有越來越多的待業子弟,確實可以說是舉步維艱了,難以為繼。
目前來說各地處理這種情況的方式就是停產,下崗買斷,對負擔產業進行剝離,然後重打鼓另開張,或者打包賣掉。
但是這種處理辦法弊端就有點大,尤其是下崗買斷這一塊,這些家庭怎麼生活也就推給了政府,成為了地方上的負擔。
再不管嘛,你也不能一點也不管吧?而且各種亂事兒。活都活不起了,還有啥不敢幹的?
經過實踐證明,重打鼓另開張這事兒吧,就有點不大靠譜,只能說暫時穩了一步,接下來大多數該特麼黃鋪子還是會黃鋪子。
這個就挺正常。要是能幹好原來也不至於破產,換湯不換藥也只能治標不治本。
當然了,這裡不包括那些刻意幹虧損整破產然後打個包私人接手的。
現在行動局正在全面調查這一類的事情。
當然了,也不是說不能被私人接手,主要問題是造成虧損破產的原因得弄明白,對吧?
為啥前面也是你,後面也是你,你當廠長就虧損,你當老闆就掙錢了,這特麼不得做個說明啥的?再說你買廠子的錢得有個來處吧?
理清楚,解釋明白,那就啥事兒沒有,但是你理不清也解釋不了,那就沒辦法了。
事實上,像長拖這種真的陷入窘境舉步維艱的廠子,他還真不想搞甚麼裁員下崗剝離資產這一些,因為沒啥用。
像這種規模的廠子也沒有幾個私人敢打主意。
這不張鐵軍在瀋陽給全國打了個樣嘛,一下子全面盤活了,然後東方又這裡搞搞那裡弄弄的,折騰了好些個工業產業園出來。
這個也確實是算給當下的廠子企業找到了一條路,或者說一個方向。
也就是把廠子交給廠子,吸引外部資金進入進行整合升級,地方上只保留一部分分紅股份。這條路雖然也不容易,但是走得通。
而且只要走通那後面就相當得勁了,也不用工人下崗也不用考慮甚麼剝離置換。
這幾年可以說各個省份都在組織團隊跑瀋陽觀摩學習,探討尋找自己的方向,也切實的讓不少省份和城市解決了一些問題。
但是他們真的都沒有吉林這邊牛逼,直接就咔上張鐵軍了,反正條件你提,只要廠子姓張我啥都答應。
這麼大的廠子盤活了,那帶來的可不只是那點稅收,人家算的明白著呢,甚至那保留的兩成股份其實都是可有可無的。
十幾萬人有活幹有學上有錢花那是甚麼感覺?那得給城市帶來多少繁榮度?這才是真格的。
而且坐擁一座活力大型工廠的好處那就太多了。
這賬得這麼算,而不是把著那點所謂的資產無能狂叫,只算計眼巴前的那點小賬。
其實不少地方的廠子並不是沒有機會翻盤,都是因為這個原因,當家人只算小賬,只想著自己損失了多少好處,一想到都歸了別人就心如刀割。
還有就是那種魚也要熊掌也要的人特別多,救廠子你來,好處你得給我。這不是想屁吃嗎?哎你不答應他就想方設法的把事攪活黃。
反正廠子活不活工人活不活又不用他個人出一分錢。這種人不在少數。
“你接過來有信心嗎?”濤哥扭頭問張鐵軍。
“啥意思?濤哥你不帶伸手的哈。”
“我不伸手,就是問問,畢竟涉及到幾萬個家庭的事兒。”
“這個廠東方接過來到是沒甚麼問題,把它做好做強也就是需要點時間,但是我有點不想接。”
張鐵軍想了想說:“其實只要把農機這一塊查辦明白,把這個行業標準定出來,能把農機相關補貼真正落實到位的話,這個銷量是可以拉回來的。
這個差別也就是,如果在我這需要一年時間,在你們手裡可能需要兩年三年,並不大。
我是怕這種事兒傳出去形成習慣,到時候都跑來找我我怎麼辦?那個時候我是接還是不接?接不接都不行。
接,那就沒完了,咱們好幾十個省好幾百個市啊,得有多少廠子?不接,那我可就得罪人了,一下子得罪半個國家。
再說了,如果我把這些廠子企業全都接過來整合,我這邊肯定是沒甚麼問題的,也用不了多少錢,但是國家能行嗎?
好傢伙全國上下都是東方的廠,都是東方的企業,走到哪都是東方的職工,這嚇人不嚇人?那我可就成了財團了跟你們說。
別的都不說,咱們能容許形成這樣的局面嗎?哪怕僅限於某一個行業都不可能。到時候怎麼辦?我還能過日子嗎?
我可以投資,可以推動,可以拉動,可以做標杆做行業帶頭人,這都可以,但是不能做財團,咱們也不需要財團。
一旦形成了資本,很多東西就都不可控了。”
張書記和王省長互相看了看,一起嘆了口氣。
張鐵軍說的有道理,這事兒得聽進去。
“問題不大,”濤哥想了想對張鐵軍說:“一個廠兩個廠代表不了整個行業,一個省兩個省也代表不了整個國家。
你能有這樣的想法是好的,代表著你真琢磨了,也琢磨明白了。
這事兒我回去會和大家討論一下。
你這邊……長拖你就接著吧,畢竟是曾經做出過重大貢獻的廠,也算是一個標杆廠,不能倒,也不應該倒下。
不是市裡還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嘛,這個得算是合資。
合資工廠這一塊咱們並沒有這方面的強制要求,也沒有規定說一個公司最多可以合資多少個廠,只要廠子需要,你有資金敢投,我看沒甚麼問題。”
“對,常委說的對,咱們是合資辦廠,廠子還是市裡的。”王省長一拍巴掌,感覺天都亮了。實在是長拖廠在他心裡壓了太長時間了。
張鐵軍看了看濤哥:“那,那要是最後傳出去,各個省都跑過來找我搞投資怎麼辦?”
“一個省一個也就是三十一個廠,也不多嘛,不過,還是要限制一下,我看……在規模上,歷史貢獻上都要有個要求。”
張鐵軍咂吧咂吧嘴:“行吧,您要是這麼說我肯定是沒啥問題。
這樣,咱們可以做一個約定,像長拖這樣的工廠東方可以投,將來在不對經營模式管理模式進行改變的情況下,我們可以把股份賣回給廠裡。
這個必須要寫在合同裡,要寫明白做為限制約定,如果地方上違反的話,算是自動放棄股份,我們有權重新接手。”
“這個沒有必要吧?”張書記一下子沒搞懂。
“有的,等廠子運營的好了有沒有東方都可以,那個時候我們收回投資就行了,”張鐵軍說:“東方的目的只是救廠。
當然了,股份你們是要給錢的,可不是白送給你們,按照當時的股價少一分錢我們都不幹。”
“那是自然,你白給我們也不敢要。”事情解決,張書記也開心的笑起來。
“行吧,那就談談吧,”張鐵軍呲了呲牙:“先說好哈,不登報不宣傳不搞甚麼儀式,咱們就籤個合同就行了,其他都不要。”
“行,你說怎麼辦咱就怎麼辦,你說了算。”王省長答應下來。
“那個,市裡的米書記是甚麼問題?”這邊事情都說完了,濤哥問了一句。他之所以趕過來也和這事兒有關。
“貪了有幾百萬吧,”張鐵軍啾了啾嘴,看了看濤哥:“據說還和上百個女人有過關係。”
“臥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