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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4章 萬向軍,龍靈雨

2026-04-16 作者:南溪仁

在好不容易才到來的晴天裡,在隔了許久才露出來的溫暖陽光之下,有那麼一部分人的心裡拔涼拔涼的,比三九天都涼。

時間已經到了八月底。

今年的這一次百年不遇的洪水終於算是過去了,河水又回到了河道里,就好像甚麼也沒發生過一樣,只留下來一地的狼藉。

太陽特別耀眼,老天爺在裝傻,好像這滿街的稀泥、滿目的狼藉不是他乾的。

全國各地陸續都有報告過來,張鐵軍翻閱了一下,都是彙報總體情況和物資消耗使用明細的。

對於物資的消耗張鐵軍並不在意,再說還有審計那邊監管著,他主要是看一看災情對本地的影響,造成的損失,還有人員傷亡情況。

湖南犧牲的那兩個安保員屬於是意外,畢竟也不是甚麼填堰堵壩極端險情,不過負傷是避免不了的,兩個月下來負傷的人員已經接近五千人。

這個負傷是指需要去醫院接受治療的,傷口需要縫合的,擦點皮碰個口子撞個包那種都不算。

這個數字總體來說,不算很大,完全在張鐵軍的預想之內,也是暗自鬆了口氣。看來比自己想象的要好不少。

地方上的損失這一塊安保公司並沒有進行統計,所以也沒有太具體的數字,就是在報告當中偶爾提那麼幾句。

但就算是這樣,張鐵軍估算了一下,幾十個億應該是不會多隻會少。

這麼一想,這一場涉及了二十多個省份的大洪水,造成的總損失怎麼也得有個上千億。這還不包括土地絕收那一部分。

絕收這一塊基本上是不會有人去統計的,也就是坐在辦公室裡看著地圖大概填個數,這個數字不能高,會顯得地方不力,可也不能太低,會影響撥款。

也是挺難心的。主要是這一部分不用管,大家心裡都有數,農民們自己會想到辦法的。

到是城裡這邊,所有的損失都會進行精心的計算統計,也不怕數字大,越慘撥款越多,正好給家裡換個大彩電。

隨著報告上來的還有一些照片,災前,災中,災後都有,有幾張縣城的災後大街上的垃圾雜物裡面還有彩電和洗衣機,灶具,腳踏車。

據說是縣城的供銷社被洪水給掃了,水勢有二樓那麼高,把一樓的商品全給捲了出來。這樣的事兒還不少,幾百個縣城肯定是有的。

好些人都跑到大街上,跑到河邊去撿東西,去打撈,也算是一種苦中作樂了,各地的防疫人員都在進行噴灑消毒。

被洪水帶走的還不只是這些,還有各地的糧油儲備。這個各地都有詳細的彙報,數字很大,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毀於洪水。

這個已經無從核查,不過大抵上應該不全是。

具體損失數字是個虛數,具體的死亡人數也是個迷,都知道死了不少人,但沒有人去統計。

需要擔責任的地方大家都小心的繞開,儘量模糊化,不需要擔責任的地方那寫的要多詳實有多詳實,資料極其誇張。

安保公司畢竟人數上規模上都不大,也只能負責一塊區域的有限工作,所以也沒有這些方面的統計。完全顧不過來。

而且這東西還不準報道,大家都捂的嚴嚴實實的,新聞報紙也都是隻是淺淺浮掠一下,都在感動和歌功頌德。

二十七個省市自治區受災,從六月到八月,最後只有一個海河委有著詳細真實的全方面資料。

我國有七大水利委(局),是水利部的直屬派出機構,負責七大水系流域的治理管理和環境,水利方面的工作。

分別是長江委,黃河委,淮河委,海河委,珠江委,松遼委和太湖流域管理局。

太湖流域管理局負責管理治理太湖流域,錢塘江流域和浙江福建兩省境內的水利相關事務。

松遼委負責管理治理松花江流域和遼河流域的水利相關事務。

好玩的是,太湖流域管理局的駐地是在申城,松遼委的駐地是在和松花江遼河毫無關係的長春。

九六年的這一場大洪水,實話實說,真不比九八年的那一場小,甚至波及面還要大一些,但是造成的後果沒有九八年嚴重。

為甚麼呢?因為九八年是又過了兩年嘛,這中間不少設施工程的問題更嚴重了。

海河委是真勇,連張鐵軍都有點佩服。

‘全流域受災縣市一百七十五個,涉及一千八百八十個鄉鎮兩萬六千個村莊,受災人口兩千一百八十七萬。

其中被洪水圍困一百九十四萬人,緊急轉移一百六十五萬人,確定死亡八百零一人。

三千一百多萬畝農田被淹,其中絕產一千六百多萬畝。

九萬多家工礦企業全部停產,鐵路中斷三條次共一百二十小時,沖毀橋涵八千九百多座,毀壞路面七千三百多公里。

十五條國道,九百多條地方公路以及石太、邯長鐵路中斷。

全流域直接經濟損失三百九十多億元。

水利工程方面,共損壞大中型水庫十一座,小型水庫一百六十二座,其中垮壩七座。

損壞堤防三千一百四十三公里,護岸工程兩千八百一十六處,造成堤防決口五千九百一十七處共八百六十二公里。

損壞水閘兩千一百一十二座,橋涵六千九百九十九座,沖毀塘壩九百二十座。’

海河流域的災情是八月三號開始的,海河委全體積極響應,二十多天始終守在抗洪一線。

“秦哥,忙不忙?”

“有事兒您說。”秦哥那邊窸窸窣窣的翻紙頁的聲音。

“你幫我聯絡一下海河委鄂主任,我想和他見一面,我打算請他過來負責組織協調這一次的防洪工程重建工作。”

“你應該和他沒見過吧?沒接觸過吧?”

“嗯,今天才知道這麼個人。我跑水利這一塊是五月才接的任務好吧?我又不是專業的,到現在為止就接觸了一個長江委。

我都在哈爾濱待了大半個月了,松遼委大門朝哪開我都還不知道呢。

今天看報告,看到裡面有一份海河委的海河流域災情彙報函,我覺得他應該是我想要找的人。

話說你管這麼多幹啥?你要幹啥?”

“呵呵,”秦哥笑起來:“我不幹啥,我也不敢幹啥呀,就問問唄。你現在在水利這邊可是黑人,大黑手,我就是奇怪你會找這邊的人。”

“我怎麼就大黑手了?”

“你不知道?長江委這一下子有六十多個人接受審查,撤職降職的三十多,到現在事情還沒完呢,現在水情過去了,估計還得有人要遭。”

“那是他們活該好吧?關我甚麼事?又不是我讓他們瀆職失責的。對了,你幫我盯著點啊,這一次必須嚴查重處,既然說我手黑了那就黑到底。”

“嗯,我盯著的。聽說現在已經波及淮河委了,具體情況我還沒拿到。”

“這個不急,等專案一開始是妖魔還是鬼怪都一清二楚的,誰也跑不掉。你那邊這陣兒沒甚麼事吧?”

“暫時沒有,只要您在九月中回來就行了。”

“幹甚麼?”

“開會呀,工業農業經濟三個方面都要在十一之前開一個範圍會,再說不是九一八嘛。”

“哦,對。行,你幫我聯絡人吧。”

結束通話電話,張鐵軍呲了呲牙,他對開會這事兒還是有那麼一點兒心理上的抵制,但是該開還是得開,用他的話來說誰也跑不掉。

他打算請鄂主任過來把總主持,後主任當個副手負責東北片區,讓海河委的王副主任過來負責華北片區。

讓鄂主任自己一邊把總一邊具體負責長江流域,再從黃河委抽調兩個人過來給他打下手。

黃河這些年可以說是四年三斷流,基本上沒啥災情,暫時可以放放。

珠江委和淮河委的現有人馬他不打算用,這兩邊是肯定要進行清算的。

把這塊事情安排好,他開始著手完善他的黑土地保護計劃細則,還有稀土保護計劃的章程,這個要交給濤哥。

這一寫就是一下午。

這邊三個省份的水利和防洪工程、設施的普查追責工作已經開始,紀委和水利部派了一個聯合工作組下來。

張鐵軍嚴重懷疑是因為自己長江一行下手太狠,所以這邊早早的就準備好了人員。

不過到也是無所謂的事兒,畢竟人家才是正管,只要不太過分就好。中國人總是比較信奉一句話,叫家醜不可外揚,官面上也是如此。

周可麗和周可心李美欣三個早就走了,回瀋陽接了孩子們和張爸一起去了京城。

張媽還特意打電話過來把張鐵軍罵了一頓,說他自己媳婦兒懷上了都不知道,還帶著她到處亂跑,簡直是不可饒恕。

這也就是沒甚麼問題,要不然估計得直接衝過來打人。張媽對孩子那可不是一般的上心。

其實周可心不大想走,甚至想讓周可麗和李美欣先走,被兩個人聯手無情鎮壓了。

她們三個人走了,新的助理和秘書到了。

萬向軍雖然是克拉瑪依人,但他是油田子弟,老家並不是那裡。

克拉瑪依的第一批人員來自京城,然後就是漢中石油師,五十年代又在四川進行了大量的招工。

隨後,響應號召的年輕人和技術人員從全國各地自備乾糧自籌路費湧向黑山,要為祖國石油工業貢獻青春。

那個時代這樣的事情太多了,都引不起甚麼波動。

到六零年已經彙集了幾萬人。

六零年,張文彬帶領黑山六千多名骨幹和他(她)們的家屬去了東北,建設大慶油田,可以說帶走了大部分的技術人員和裝置。

克拉瑪依陷入缺人缺裝置的狀態,於是,又開始了向全國大面積的召集。

萬向軍的父母就是在這個時候從江蘇南通不遠萬里來到克拉瑪依的。

七九年到八零年,南通海門縣先後有二十三支民兵隊伍數千人來到克拉瑪依,那時候叫援疆建設。

他們從青龍港出發到申城坐火車,六天六夜跨越八千里。也有從南京走的民兵專列,那個要快一點,五天。

沒有電氣裝置,全靠鍬鎬人力,挖凍土撬礫石,一個星期才能吃一頓蓋著一九五一年檢驗章的豬肉。這一干就是八年。

硬生生在戈壁荒灘上建起了一座城市。

八年以後,有些人留下來了,有些人走了。

萬向軍的父母就是留下來的那一撥。

其實他是在南通出生的,去克拉瑪依的時候已經上小學了,八四年開始辦理身份證,他才成為了克拉瑪依人。

萬向軍瘦瘦的,一七零的身高,總是笑眯眯的樣子。

從石油學院畢業以後他是回了油田工作的,在烏爾禾油田擔任技術員。

還是因為張鐵軍的克市一行,東方公司的大筆投資建設,吸引了萬同志。

這次東方招聘,他和媳婦兒一商量,感覺出來應該更有發展,就報了名,結果就被選中了。

其實他報的是機械這一塊的技術崗位,他是學機械工程的,結果最後經過幾輪甄選莫名其妙稀裡糊塗的就成了張鐵軍的助理。

對於他本人來說,確實就是莫名其妙稀裡糊塗的。

他從克拉瑪依到了瀋陽,然後從瀋陽到京城,還沒等弄明白呢,又被通知來哈爾濱報到。好在來回都是飛機,還不花錢。

“你結婚了沒有?”

“結了,我女兒兩歲了。”

“你媳婦還在那邊?做甚麼工作的?”

“她也在油田,就是普工。”

“嗯。你父母多大年紀了?你有幾個兄弟姐妹?”

萬向軍愣了愣,抓了抓頭皮:“我爸……好像五十了,我媽比我爸小一歲。咋了?我就一個妹妹。”

“你妹妹在克市?做甚麼工作?”

“沒有。”萬向軍搖搖頭:“她沒工作,她比我小四歲,高中畢業以後就進了社會,現在自己開了個小店兒賣衣服。”

張鐵軍搓了搓下巴:“那……如果你出來工作長年不回去,你父母能同意嗎?會不會不高興?”

“不會,不能。”萬向軍搖了搖頭:“我和家裡說好了的,我媽也支援我出來闖一闖。我家在油田沒太深的關係,想往上有點難。”

“你父母不在油田?”

“不在,我爸是在駐西疆辦事處工作,我媽不上班。”

“哦哦哦哦,明白了。那你如果一年也回不去幾次家,能行嗎?在我這工作還是有點忙的,可能還要全國跑,給你回家的時間不會太多。”

“沒事兒,我出來了就有這個準備,”萬向軍說:“有這個心裡準備,家裡也都是安排好了的。”

“行吧。”張鐵軍點了點頭,想了想說:“那你通知你媳婦兒從那邊辭職吧,帶上孩子去京城,到了京城這邊有人給安排。”

“啊?”

“到了京城會給你們安排住處,給你媳婦安排工作,你們一家三口的戶口也會落在京城,以後孩子就在京城讀書長大。”

克拉瑪依那邊的漢族人都是說普通話的,而且說的嘎嘎標準,到京城不存在語言問題。

其實整個西疆絕大多數城市居民也都是說普通話的。

“等將來你父母年紀大了退了休,你可以把他們都接過來。”張鐵軍補充了一句:“兩地分居可不行,在我這邊不會有這種事兒。”

“戶口不好辦吧?”

“不用你操心,行政中心那邊給你辦理。”

“行,那我晚點給家裡打個電話。”

“安排好了以後,讓你媳婦兒去找紅星安保公司,他們會安排把她和孩子安全送到京城。”

萬向軍特別高興,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翹,想了想呼的給張鐵軍鞠了個躬:“謝謝老闆。”嚇張鐵軍一跳。

“行了,你剛過來先熟悉熟悉吧,讓楊雪先帶帶你。”

打發走萬向軍,張鐵軍又把新來的小秘書龍靈雨叫進來。

這個龍姓也是比較少見的,起碼張鐵軍這兩輩子加起來,這是認識的第二個姓龍的。

龍靈雨算是半個臨沂人,另一半在萬縣。她媽媽是萬縣人,初中以後也是在萬縣長大的,是在萬縣讀完高中又回的臨沂。

她家裡和蔣衛紅家有一點沾親,住的也不遠,來往比較密切,蔣衛紅就把她推薦過來了。

小丫頭長的白白淨淨的,典型的山東嫚子,大個子一七五還冒尖兒,青春痘都沒褪呢,一說話臉先紅。

長相到不是那種特別漂亮的,但是耐看,大眼睛很靈動。難得的是這麼大的個子一點也不駝背,一般來說女孩子個子高的多少都會有一點兒。

“你很緊張嗎?”

“不,不吧?”龍靈雨黑漆漆的大眼睛打量著張鐵軍,臉是越來越紅。長的白的人好像都是特別容易臉紅。

是不是因為臉色黑的人紅了也不咋看得出來?

“以前做過甚麼工作?”

“賣過衣服,當過服務員,沒了。”

“平時喜歡做甚麼?”

“……寫東西算不算?我喜歡寫東西,想把一些事兒記下來,像做過的夢甚麼的。我可愛做夢了,還都是稀奇古怪的夢。”

“飛?掉河裡?從山上樓上掉下來?被人追還跑不動?”

“欸?”小丫頭眼睛嗖的就亮了:“你也是啊?就是,奇怪不?還有,還有就是以為自己醒了,結果還是夢。我能做好幾層。”

張鐵軍笑起來,點了點頭:“是,我也做過。”

這些夢年輕人應該都做過,甚麼稀奇古怪的都有,只不過可能沒有幾個人會像這丫頭一樣想記下來。

張鐵軍還經常做那種,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夢的夢。

於是兩個人就湊在一起說起了做夢這件事兒,小丫頭有一種遇到了知音的感覺。

場面一度十分的怪異起來。

兩個人這是第一次見,但是好像又挺熟悉似的。

那種感覺張鐵軍也說不出來,就是感覺這丫頭身上好像有點甚麼很是吸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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