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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2章 馬燕兒

2026-04-16 作者:南溪仁

說實話,回來的有點不是時候。

八月份正好是東北山區這邊的盛夏,雨水多,蚊蟲多,草木繁盛但是花已經開過了,正是各個果木蔬菜的育果期。沒甚麼好看的。

到是山坡野地裡,各種不知名的大大小小五顏六色的野花還在開著,星星點點的,不時的招來蝴蝶或者蜜蜂在那裡留連。

這邊的蝴蝶有很多種,小的只有小拇指蓋那麼大丁點兒,大的有成年人的巴掌大,小的各種顏色都有,白的黃的藍的粉的紫色的,大的就只有黑色。

就是那種五彩斑斕的黑。

事實上烏鴉也是五彩斑斕的黑,這種黑是因為太過炫彩眼睛已經完全分辨不出來了只能進行簡化處理。其實人家是彩色。

這種蝴蝶相當漂亮,說不出來的那種漂亮,還特別威武霸氣,是一種鳳蝶,好像叫綠帶翠鳳蝶,是一種珍稀品種。

本地人叫它馬燕兒,大馬燕兒。

張鐵軍牽著周可麗慢慢在堡子裡逛了一圈兒,現在大家都集中到一起了,串起門來到是方便,就是找不到小時候的感覺了。

有得有失吧,大家吃的好住的好生活能過好就是好事兒,別的和這些相比不值一提。

從堡子去南溝的牛道也修了,硬化了路面,水溝也砌上了邊牆,看上去洋氣了不少,不用再擔心一下雨陷住腳,一踩一腳泥。

張鐵軍一邊走一邊回憶當年跟著姥爺順著這條路去堡子裡磨米磨面的事兒,還有看了電影大晚上頂著月亮回來。

夏天的時候路兩邊全是兩米多高的青紗帳,風一吹嘩嘩響,那個時候都是姥爺揹著他,他自己不敢走,怕的要命。

其實這種青紗帳中間的小路就是白天一個人走也是挺瘮人的。

中間路邊水溝旁的那棵被雷擊過的柳樹還在,是張鐵軍特意交待要保留下來的。

同樣保留下來的還有姥姥家邊上的那棵大山楂樹,兩棵核桃樹,一小片李子林還有一棵蘋果梨樹。原來還有一小片櫻桃,前幾年旱死了。

新建的姥姥家的老房子老院子沒砌磚牆,是和當年一樣用木頭紮起來的帳子,就是少了大門外小河邊的那個大柴禾垛。

其實原來小河對面還有一戶人家,和姥姥家大門對大門來著,他家在河上修了一架小橋,不過這會兒都已經拆掉了。

這家人一家哥四個,住在這的是老四,他家老大就是原來的生產隊長,是個外姓,生產隊解散的時候,隊裡的馬和羊就歸了他家。

後來他家老大,老三和老四都搬走了,現在就老二和他家老爺子還在堡裡,老二一家種地,老爺子放羊餵馬,過的很富裕。

張媽說他家是撈夠了,現在政策變了怕被人找後賬。這話半真半假的,不過他家確實是堡子裡最有錢的人家,過去一直是。

張鐵軍就站在姥姥家大門外的小河邊上給周可麗講他小時候的光輝事蹟:和對面家的大丫頭打架,還有為了吃罐頭跳河裡把自己弄感冒。

這小河其實應該叫小溪,只有兩米多寬一米來深,是純正的半山泉半地下水,夏天嘎嘎涼,八九月最熱的時候正晌午泡一會兒都能凍的打哆嗦。

“甚麼叫半山泉半地下水?這玩藝兒還有一半一半的?山泉和地下水是兩碼事兒吧?”周可麗越聽越糊塗。

“嗯,它本來是山泉,從南溝和西面金溝山裡下來的純山泉,後來這邊不是住人了嘛,就在前面小坡上那塊兒打了一口井。

那井只打了有三四米深,水就咕嘟咕嘟冒上來了,直接匯到了這條河裡,這不就是半山泉半地下水了嘛。”

“你們小時候就吃這個水呀?”周可麗拽著張鐵軍往前探了探,向河裡看了看:“到是挺清的,能直接吃嗎?”

“怎麼不能?我們都是這麼吃過來的,這水可比城裡的自來水乾淨多了。再說吃水是去前面井裡挑,也不是在這舀。”

“這邊沒汙染,”張爸說:“啥也沒有,連牲口都沒有,原來就是這麼幾家人家。這邊的水都乾淨,都是山上下來的。”

“鐵軍兒,”二叔叫了張鐵軍一聲,指了指院子:“別看水,看看這房子,弄的你還滿意不?和原來一樣不一樣?”

張鐵軍回頭看了看,笑著說:“這院子扎的到是差不多,房子肯定是不一樣,你還問我?原來是黃泥牆。”

“我說大模樣,那也不能真再弄個黃泥房子。”

“像那麼回事兒就行,我感覺挺好。”張爸說:“大差不差的,和原來基本上差不多,要不是過來看看我都記不起來了。”

幾個人拽開院子門進到裡面,一進來就是個葡萄架,右手邊是豬圈,從豬圈和房山頭的大煙囪中間過去後面是廁所。

張鐵軍就笑:“廁所裡不是也掛著個小筐裡面放著高梁杆吧?”

張爸和二叔都哈哈笑起來,二叔就搖頭:“哪能呢,現在誰還能用那個了,早就不習慣了。”

“這邊和堡子裡還是有點遠了,”張爸說:“下水接不上,不划算,就在後面弄了個化糞池,挺好的,還能漚點肥。”

“這邊還種地嗎?”

“不種,前面菜園這是訓練場,後面都是果林兒。果林兒也得追肥呀,那還能種上就不管啦?伺弄樹比種地都費勁。”

“這還用問哪?”周可麗奇怪的看了看張鐵軍,這麼大一片林子,這麼大一片操場,這瞪著個大眼珠子看不見咋的?

“你那啥眼神兒啊?我不就順嘴問了一句嘛。”

“看傻子的眼神兒。”

“你不懂,”張鐵軍摟了摟媳婦兒:“我到了這腦子裡就全是小時候的事兒,那時候這邊全是菜地,後院種苞米土豆甚麼的。”

“我小時候的事兒我都忘了,就是樓上樓下,沒有特別能記住的東西。”

“那時候你多幸福啊,我家八三年上樓就挺讓人羨慕了,你家那咱根本沒法比。你在樓上衝廁所的時候,我還在這用高梁杆刮屁股呢。”

“你真噁心。”周可麗捶了張鐵軍一下,張爸和二叔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假裝啥也沒聽見,往院子裡面走。

安保這邊基本上都去上班了,在家的下午也不訓練,有的看書有的捧個收音機,屋裡屋外隨意的坐著,看見幾個人紛紛打著招呼。

張鐵軍進到屋裡轉了一圈,東屋西屋都看了一下,還別說,整的挺像那麼回事兒的,和他記憶裡還挺像的,就是外屋中間少了一架石磨。

那時候不少人家家裡都有石磨,磨米磨豆子磨豆腐,都是自己動手。累,但是踏實,做出來的東西賊香。

到處看了看,簡單的回憶了一下,四個人從院子的西門出來,爬上土坎來到國防路上。

“這個地窖還在嗎?”爬到一半,張鐵軍指了指小路邊上的土坡:“是在這吧?是這。”

“在,”二叔說:“我讓人掀了重新弄了一下,擴大了一點兒做了加固,原來的樁子都已經不行事了。”

張爸就感嘆:“原來那個時候的人多淳樸,地窖放在院子外面從來就沒丟過東西,你說怪不怪?那個時候可是家家缺衣少吃的。”

“不敢唄。”二叔說:“院子裡又是狗又是鵝的,二舅還有洋炮,真敢來偷東西不怕挨轟啊?那地窖下去了往上爬也得時間。

不過咱們堡把地窖放在院子外面的確實就是二舅一家了,再沒有了,有些人家都把窖門挖在屋裡頭,就怕丟東西。”

“啥是洋炮?”周可麗不懂:“大炮啊?”

“洋槍。”張鐵軍給她講了一下:“有點像燧發槍,從槍管往裡裝藥,裝鉛砂,後面有個狗頭,得用一種專門的火帽來擊發。”

“沒見過,打的遠嗎?”

“不遠,十來米吧,但是近戰無敵,那傢伙一打一大片敵我不分,屬於是方圓之內眾生平等型的,槍管有大拇指那麼粗。”

張爸笑著說:“你姥爺那杆洋槍我還用過呢,打家巧(麻雀),結果打完發現都吃不了了,身上全是槍砂,密密麻麻的摳都摳不出來。”

二叔也笑:“那東西就是嚇唬人的,聲到是大,一打一股黑煙,指望它打甚麼那就別想了,就是壯個膽兒。

沒啥勁兒,見傷不見血的。

那誰,堡裡大麻子不就是給那玩藝兒轟的嘛,他自己裝藥沒裝沒對勁兒,一炮轟自己臉上了,半張臉全是砂眼兒。”

“裝砂子本來就是嚇唬人的,”張爸說:“那玩藝兒打東西得用大粒兒,或者獨子才行,勁頭不小,野豬都能撂倒。

後來是上面有指示說不讓用獨子了,規定了三個還是四個型號的槍砂,不過那玩藝兒也就是說說,還是有人用。

都是上山進林子用,平時可不就是裝點細砂嚇唬人的,那還能真打呀?”

“那火藥和鉛砂從哪弄啊?”周可麗問。

“去供銷社買唄,火藥,火帽,槍砂,槍皮子,啥都有,一直到前幾年慢慢的那些玩藝兒才不賣了的,槍也都收了。”

“也不是收,後來得花錢辦證,”二叔說:“山上也沒啥東西了,再說還得花錢,就把槍都交了。沒啥用了。

咱家那杆我是八九年交的,還給了一斤糖獎勵呢。”

“不是今年才開始收槍的嗎?”周可麗問張鐵軍。

“以前不是收,但是鼓勵大家交,現在是必須得交,私人就不允許持有了,兩碼事兒。”

“以前可了不得。”張爸說:“衝鋒槍手槍,步槍,有的人家連機槍都有,也不知道都是從哪弄回來的,還有子彈。

現在想想那時候到也沒亂,也沒聽說過誰家用那個把人給突突了的,都是上山帶著。”

爬到土坎上面,上來就是一棵頂天立地的大核桃樹,張鐵軍小時候經常爬到上面去待著,啥也不幹就坐在上面發呆那種。

不過現在這麼多年過去了,樹椏都長高了,張鐵軍過去比劃了一下,當年的身高已經爬不上去了。

核頭樹下面坎下就是那棵大山楂樹,長的姿勢有點像黃山那棵松樹似的,算下來也得有二三十年的年紀了,還是鬱鬱蔥蔥的結滿了果子。

山楂樹有刺兒,不能爬,它下面是一塊巨大的青石頭,那是張鐵軍小時候的據點兒,能在上面一趴半天不動地方。

山裡一到秋天哪哪都是好吃的,核桃榛子栗子山桃山梨山葡萄,土裡長的樹上結的,抱著過來就坐在大青石上邊砸邊吃。

吃的手指烏黑小臉像鬼似的,無比的滿足和快樂。然後回家了就是一頓笤帚疙瘩炒肉。

不過打也白打,第二天照舊弄的又是一身。

張鐵軍就說,張爸和二叔在一邊聽著就樂,他們小時候也是那樣,一點都不帶換樣的。

過了馬路,山上林子裡就是張鐵軍太爺太奶和爺爺奶奶的墳地,原來要從金坑那邊的斜坡上去繞一大圈,特別不好走。

實際上連個路都沒有,冬天還好些,夏天草長的壯完全就是深一腳淺一腳的憑著感覺硬趟,又割手又劃臉還要小心有蛇。

現在好了,二叔找人用石頭砌了條路出來,這下子上去就要輕鬆多了。

而且現在山坡上都種了樹,草長的也不像那麼茂盛了。原來的草都能長到一人多高。

樹長起來以後草就會越來越矮,慢慢的會退出樹木地帶。樹森裡沒有陽光,它不喜歡。

一家人順著石階上了山,張鐵軍仔細看了看,還行,新栽的紅松基本上都是活的,等以後長起來就是一片好林子。

“以後打松塔也是個累活,”二叔看到了張鐵軍的目光,笑著說:“這也種的太多了,哪有這麼幹的你說,那玩藝兒才不好弄呢。”

“等分錢的時候你們就不嫌累了。”張鐵軍也笑起來:“這東西栽下去就不用管了,一年一茬錢,還有甚麼能比它好的?”

松籽兒向來都是堅果裡面的貴族,這個時候就比榛子甚麼的貴了一截,以後會更貴,那可是致富的好寶貝。

只不過這個時候大家都還沒有這個意識,除了給孩子弄幾個回來饞饞嘴沒有人願意弄它,是真的累。

這東西長在樹尖上,紅松這東西又高又直根本沒法爬,相當不好採,松塔又大又沉,一個塔裡還出不來多少籽。

還不好剝,弄的到處都是松油。

這玩藝兒可是絕對的好東西,健心潤膚養五臟,延年益壽,李時珍在本草綱目裡把它誇的像朵花似的,篇幅相當大。

國內有三種松籽賣,巴西松子、東北松子和落水松子。

巴西松子其實是巴勒斯坦和阿富汗一帶的物產,也是松籽但油性要差了許多。

落水松子生長在雲貴川,營養價值比巴西松子略高。

最好的就是東北紅松和偃松的松籽,也就是本草綱目裡的新羅松子,皮厚油醇,營養價值相當高,屬於氣候和地理的寵兒。

東北的核桃油性和營養價值也是相當高的,是那種脆皮核桃的好幾倍。

但是東北的這些東西吧,吃起來就有點費勁,殼又厚又硬,就是長的太好了,產量又小,所以就被人家皮薄好剝產量大的給佔了市場。

紅松只生長在興安嶺和長白山,已經是國家一級瀕危物種,野生紅松需要生長五十年才開始結籽,成熟期要兩年。極為珍貴。

“那可得等,”二叔笑起來:“我怕是見不到那天了,到時候你記著給俺家鐵星多分點。”

“一天就能胡說八道,”張爸不愛聽這話:“你才四十出頭,三五十年還活不到啊?”

二叔就不敢再說這個了,說:“等咱這片林子結果,怕不是鐵星都得五六十歲去了,那時候能變成甚麼樣誰知道?”

“那到是,”張爸點了點頭,抬頭看了看:“這東西太耗時間了,長的太慢,五十年才一摟粗,原來的老林子這幾年估計都給砍差不多了。”

紅松是相當好的材料,又粗又直很少生樹節,幾乎不會生蟲子,還不腐,幾十年還帶著一股松香味兒,這些年可是沒少砍伐。

主要是賣的還不貴,九三年紅松地板淨料在這邊才三十塊錢一個平方,這幾年略有增長漲幅也不大。

給太爺太奶,爺爺奶奶磕了頭,給他們老四位介紹了一下週可麗。

四個人下來又去了張鐵軍姥爺的墳上,就在對面山腳,二叔也是找人用石頭給鋪了條路出來。

雖然是後姥爺,但是在張鐵軍心裡和親的也並沒有甚麼差別,親的他又沒見過,小時候都是後姥爺哄著他帶著他。

老頭不大愛說話,細聲慢語的性格特別好,也有耐心,長的也特別帥,就是生錯了年代,也投錯了胎,在山裡蹉跎的一輩子。

又是一番祭拜。

回來的時候正好從那口水井邊上經過,周可麗拉著張鐵軍跑過去看了看,感覺很神奇。

“它怎麼這麼多年了還有水呢?”

“咱們這邊地下水有點多,水洞那邊那麼大一條地下河淌了幾百上千年了也沒斷過呀。”

“我沒去過。”周可麗可憐巴巴,可憐巴巴。

張鐵軍笑起來,去周可麗頭上搓了幾把:“以後等有時間了帶你去體驗體驗。”

“切。”周可麗翻了個白眼兒:“那我可有的等了,得等到我媽那麼大歲數。”

張鐵軍捏了捏周可麗的臉:“我可跟你說啊,水洞那地方你們幾個可別自己去,聽見沒?那邊還是有點危險的。”

“有甚麼看頭?”張爸說:“就是一條河從山洞裡淌出來,裡面大夏天的都得穿棉大衣,那水又急又深的,掉裡就沒了。”

“是不是那麼嚇人吶?”周可麗不相信。

“那你看看,”張爸說:“裡面就是個山洞,年頭多了有點鐘乳石,好幾公里長,進去得穿軍大衣你想想那水得多涼,又深,掉進去還有個跑?”

地下河,鐘乳石

“爸你去過呀?”周可麗眨著大眼睛問張爸:“好玩不?那裡是甚麼時候發現的呀?”

“甚麼時候發現?”張爸抓了抓頭皮:“那可就早了,那又不是人鑿的,天然的洞子,地下冒水湧出來的。

咱們縣裡這種冒地下水的洞子可就多了,水洞那一片就有好幾個,富家,臥龍,還有哪來著?說是洞和洞都是通的。

這個洞最大,最早的時候是小日子那個時候,他們勘察過,打算是在那建一個地下軍事倉庫,後來不是投降了嘛,沒建成。

等到咱們這邊考察的時候都是六幾年了,六二年還是哪年來著,也是軍事勘察。

後來,又是測又是量的搞了好幾年。那時候我就去當兵了,中間的事兒不大清楚,反正等我從部隊上回來那裡就成風景區了。”

“八三年才開放的,”二叔說:“具體我也記不清了,原來也讓進但是沒建景區,都是自己稀裡糊塗往裡鑽,公社上搞的,進一次收兩毛錢。

八零年那會兒修的房子啥的,洞裡給裝了燈,正式開始搞景區,一個人五毛錢。那時候沒幾個人去,誰捨得呀,五毛錢都能下館子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回來就去礦區了,也沒在家待幾天兒。”張爸搖了搖頭。

“爸你不是去過嗎?”周可麗問。

“去是去過,哪年我忘了,反正那時候還啥也沒有呢,就一條小破船往裡劃,光顧著冷了也沒看見啥。沒意思。”

周可麗看著張爸撇了撇嘴,感覺老頭在忽悠自己。

張鐵軍笑著拍了拍周可麗:“你現在對咱爸瞭解的還不夠,你要相信咱爸的記憶力,他啥也記不住,我爸的記憶區一開啟得有八成新。”

幾個人都笑起來。

“哪有你這麼說咱爸的。”周可麗打了張鐵軍一下。

“我記性確實不太好。”張爸點了點頭:“也懶得記,過去事兒記著有啥用?”

其實不是記不住,是他一直處在保密期裡,原來很多事情都是刻意的要把它忘掉,慢慢的原本的一些記憶也都模糊了。

不說,不想,不看,不記錄,老頭嚴格的執行了大半輩子,連媳婦兒子都沒說過一個字。

一直到他都七十多了,才和張鐵軍說起過他年輕時候的一些事情,但那個時候他已經真的記不清了。

老頭當年的一些經歷張鐵軍還是從一些解密檔案裡看到過一鱗半爪。反正就是三個字:熱血,慘。死了太多人。

後來就已經沒必要去說值不值的問題了,畢竟社會狀態完全不一樣,但是是真的悲壯。

“這裡為甚麼不修個橋?”周可麗問。

在姥姥家過來往前有個三十來米,小河從路東跨到路西,就從路面上直接漫過來的,水裡擺了幾塊石頭供人透過。

“這地方修甚麼橋?冬天就凍上了,夏天就那麼幾天。”

“就這麼一直踩著石頭唄?不怕掉下去呀?”

“原來石頭都沒有,我小進候就是趟過來。那時候堡子裡那邊也沒有橋,都是硬趟,農村人誰講究這個呀,順便就當洗腳了。”

“那隊部那為甚麼有橋?”

“那邊水深唄,還要過牛車。其實原來也沒有橋,那時候河面可寬了。”

“這邊感覺空氣好,但是要是讓我在這生活的話我估計得待不住。”周可麗往兩邊看了看:“時間長了肯定就沒意思了。”

“別說你,堡裡的孩子還是在這生在這長的,現在都待不住。”二叔說:“要不是鐵軍弄這幾個廠子啊,早就都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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