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蓮過來的賊快,放下電話感覺沒幾分鐘就跑上來了。
住的近了確實是方便。
還假模假樣的敲了敲門,張鐵軍一聽就是她,就不吱聲。
敲了兩遍,慧蓮推開個門縫用一隻眼睛往屋裡瞄:“喂?有小狗在嗎?真可憐,是不是聾了?怎麼弄的呢?”
“你進不進來?”
“真兇,我進去你要是打我怎麼辦?”
“那你就得認命了唄,跑你又跑不掉。過來我看看,看看你是胖了還是瘦了。”
“胖了。”慧蓮噘著嘴進來,一邊走一邊用手在自己肚子上掐:“你看看,都有肉了,我媽說我都要圓了。”
“……你媽那一身肉,是甚麼讓她感覺可以這麼說瘦弱的你?”
“哈哈哈,還是你會說話,我愛聽。小嘴兒真甜,哈哈。我真胖了,你摸摸。”
“……你這麼說就感覺好像我以前摸過你似的,要不你重說一下?”
哈哈哈哈,慧蓮又笑了起來,伸手捶了張鐵軍兩下:“給你便宜佔還不好,作廢了。”
“哎喲,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要不,那啥,你再重說一遍?”
“嘿嘿嘿嘿,晚了呀。你叫我嘎哈?”慧蓮到張鐵軍對面坐了下來,看了看桌面上:“叫我來你可就沒法工作了,我就能搗亂。”
“沒有,今天沒甚麼事兒,找你聊聊天。”張鐵軍起來去拿咖啡:“你沒住校嗎?”
“住了呀,我兩邊跑,在學校住幾天我就想家,回家住幾天我媽就煩我,再把我攆回去。她說我嘮叨她。”
“你嘮叨她啥了?”張鐵軍笑起來。
慧蓮愛說話,小嘴巴拉巴拉一天都不帶停的,除非有她不喜歡的人在,那她就一聲也沒有了。
怎麼說呢?她的性格就有些矛盾,既內向又外向。
開心不開心都是寫在臉上的,特別好判斷,如果她不吱聲,那就一定是有她不喜歡的人在,或者是生氣了。
不過在張鐵軍的記憶裡她很少有生氣的時候,哪怕受了委屈心裡不舒服她也會藏起來,自我調節,懂事的讓人心疼。
不知道這種性格是怎麼形成的,估計是和小時候的生長環境有很大的關係。
朝鮮族的很多生活習慣和漢族的區別相當大,甚至有些情況我們會完全理解不了。
就比如她們甚麼事都是女人做,男人只管穿好吃好,心安理得的享受,還要擺著架子挑三揀四吆五喝六的。
在城裡還要好一點,農村更嚴重,女人要挑水煮飯下田帶孩子伺候老人,男人只管穿著家裡最好的衣服到處找人下棋喝茶吹牛逼。
家裡有點甚麼好的都是緊著男人用,甚至吃飯的時候女人和孩子都不能上桌,得等男人吃完。女人的地位特別低。
不知道這是一種甚麼文化。
不管是朝鮮半島還是小日子,女人的社會地位都相當低,低的叫你不敢相信,也是最早爆發女權運動的地區。但沒甚麼卵用。
事實上,女人社會地位低下在國外是相當普遍的事情,不管是歐洲還是美國都一樣。
全世界來講,從近代到現在,女人社會地位最高的國家就是咱們自己,咱們除了元明清三朝,哪怕是古代,女人的地位也不低。
明朝其實是個特別奇葩的朝代,很多東西都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南宋都要比明代好不少。
我們都知道南宋是歷史的轉折點,有很多事情都是在南宋時期產生的,像甚麼存天理滅人慾,女人裹小腳等等。
但事實上,這些事兒都是在明代得到發揚光大真正興盛起來的。
太監是明代開始的,跪拜之禮也是從明代開始的,明代女人開始全面裹小腳成為附庸和玩物社會地位一降再降。
也是在明代,江南文人正式登臺出場踏上權力的高臺開始呼風喚雨禍國殃民。
哦,結婚穿紅也是從明代開始的。
春聯不是,春聯一直到清代皇家和貴族包括富貴人家都還是用白紙黑字,是民國以後才全面改用紅紙的。
朝鮮的女人都會有一些自卑心理,從小就學會了要順從男人。
“那她做的不對還不興說呀?”慧蓮噘起嘴巴,氣呼呼。
“該說,咱不服她。”張鐵軍把加了糖和奶的咖啡放到慧蓮面前。
“嗯。”慧蓮使勁兒點了點頭:“就是。完了她就兇我,讓我滾蛋。”
“要不我找兩個人去給報個仇?揍她一頓。”張鐵軍笑著問。
“我看行,我早就想揍她了。”慧蓮笑起來,捧起咖啡小心的喝了一口,眯著眼睛晃腦袋:“好喝哎,味道剛剛好。”
“好喝也不能多喝,就這一杯。喝多了晚上睡不著覺。”
“那就不睡唄,那還不好?”
“不用睡覺時間就多了是吧?”
“就是,還是你瞭解我。”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一起哈哈笑起來,就有點默契。
張鐵軍看到了慧蓮眼睛裡的一種情緒,但是瞬間就又被她收起來了,低頭喝了一口咖啡掩飾。
他知道她在想甚麼。
“慧蓮,以後就給我當妹妹好不好?”
“有甚麼好處?”慧蓮抬起眼睛看著張鐵軍。
“好處……挺多的吧?想吃啥吃啥,想買啥買啥,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兒,誰欺負你了我就給你報仇。
想說就說想笑就笑,啥也不用藏著,不用在意誰的感受。”
“我才沒有呢。”
慧蓮把咖啡杯往張鐵軍面前一遞:“續杯。說的那麼好聽,也不知道你到底要幹啥,反正我挺好忽悠的。”
“傻唄?”
“就是,我也感覺我有點傻,傻乎乎的,可好騙了。”
“騙你幹啥?養著費糧賣還要不上價。”
“你咋知道?要不你試試?你試試吧,萬一呢?”慧蓮眨著烏黑閃亮的大眼睛看著張鐵軍。
張鐵軍的心裡軟的一塌糊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瘋狂滋長著。
梆梆,門被敲響。
張鐵軍往門口看了一眼:“進。”手上去拿了根菸,用打火機點著,深深的吸了一口,讓煙霧遮住自己的臉。
“鐵軍。”楊雪推門走進來,看了一眼背對著她的慧蓮:“這有兩份檔案要你簽字,還有一份報告,安保那邊交過來的,我不知道內容。”
張鐵軍伸手接過來:“這是慧蓮,金慧蓮,你們應該見過吧?”
楊雪衝慧蓮笑了笑:“以前見過,沒說過話。你好。”
慧蓮也衝楊雪笑了笑:“你也好。你長的真好看。”
“你長的也漂亮,比我好看。”
“我黑巴出溜的,好看個啥?”慧蓮皺了皺鼻子,對自己的膚色深惡痛絕。她家裡媽媽和姐姐都是曬不黑,就她自己這樣。
“現在就流行你這樣的膚色,健康,在國外都是故意想把自己曬成你這種呢,小麥色,多好看哪,我也想要。”
“哈?”慧蓮有點懷疑人生的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摸了摸自己的臉:“你是不是忽悠我呢?”
“不是。你平時都不看雜誌啊?再說你也沒有多黑,剛剛好,比老外硬曬的那種好看多了。”
“有嘛?啥雜誌?我去買幾本去。”慧蓮就精神了,大眼睛亮晶晶的,控制不住的笑起來。她的牙特別瓷白,閃閃亮的。
“我那就有,一會兒我給你拿。就是時尚雜誌。”
“啥是時尚雜誌?”
張鐵軍抬頭看了慧蓮一眼:“你學音樂的大學生,家裡開印刷廠的,不知道甚麼是時尚雜誌?”
“就不知道啊,咋了?犯法呀?我又不喜歡看書。學校發的書都看不過來呢。”慧蓮噘嘴翻了張鐵軍一眼:“開印刷廠咋了?俺家又不印那個。”
楊雪笑起來,伸手去慧蓮頭髮上摸了一把:“你頭髮也好,我頭髮可軟了,扎不起來。”
“軟還不好?”慧蓮滿臉的驚愕。
你聽聽你說的這是人話不?頭髮軟軟的你還嫌棄?我這到是硬了,硬的去燙髮師傅都嘆氣。
髮質硬的頭髮是燙染師傅永遠不會說出來的痛,太難伺候了,特麼就像記憶金屬似的,撒手就變形,不管燙個啥轉身就成了大媽頭。
“我想扎個馬尾都不行。”楊雪在慧蓮頭上抓了幾把,是真羨慕。
“要不咱倆換換?”慧蓮看向楊雪。
“行,換。”楊雪毫不猶豫。
這一對小傻子。
張鐵軍聽著她倆在那神經兮兮,先把兩份需要簽字的檔案看了看。
一份是北方週報這個週末要全文刊發啟明星公司的藝人合約的審定稿,這個沒甚麼問題,內容都是經過他和法務部修訂過的,直接簽字就好。
另外一份是行政人事中心交過來的關於各公司招聘員工相關費用的說明。
從去年開始,整個東方系的招聘規模一直在不斷的增加,所有公司擴張的速度在第一個建設期以後都在加快。
這就造成了方方面面人員的缺口有點越招越大的意思。
雖然各個公司都有自己的招聘計劃和招聘流程,但也只是針對普通崗位。
重要崗位還有一些特殊崗位,專業技術崗位,包括各層級的管理崗位這些,都是需要人事中心這邊跟進協商確定的。
工作量越來越大,各種費用自然也就隨著水漲船高起來了。這裡面還要包括支付給安保公司的調查費用。
親是親,財是財,各個公司之間雖然保持著良好的流動性,但也都是有著明碼標價的,需要給錢,最多就是賬期上隨意了一點兒。
千萬別感覺人事工作好做不花錢,離譜的錯。人事工作不但不好做,還很花錢。
也就是後來全社會都商業化大學生遍地走了以後,各種中介機構越來越多。
那時候大家你哄我騙他坑,各種失陰德的招術紛紛出現,人事確實就不怎麼花錢了。不但不花錢,還能掙錢。
專坑新人新畢業生的公司工廠比比皆是。
其實黑中介那東西這個時候就已經有了,只不過還沒那麼普遍,京城啊,申城啊,天津,廣州鄭州,長沙武漢,都不算新鮮事兒。
就人事來說,釋出招聘廣告,安排面試,進行背調,這些都是需要花錢的。這還是正常招聘,如果是挖人的話成本翻著倍上漲。
人事中心那邊主要的意思是想讓張鐵軍批准一下,把經費額度上調,原來的額度已經不適用了,總是需要走報銷程式。
這個到是小事兒。
人事方面還建議在幾個主要城市成立一個行政人事中心的辦事機構,方便工作的正常開展。這也需要經費。
目前人事工作這邊,只有香港和京城兩個點兒,確實是少了,不靈活。
張鐵軍想了想,拿過筆在報告上面簽字:同意經費提額和成立辦事處。
另,所有崗位的應聘、面試以及錄用和培訓上崗等安排,應充分考慮求職者的財務支出問題,包括其間的車旅,餐飲,住宿,短途交通等方面。
對於被錄用的人員,所有費用應全額報銷。
對未錄用的人員除全額報銷費用外,應予以適當補貼,表達公司對佔用其時間的歉意,避免因此給對方造成損失。
請把此條款補充至所有已經發布和尚未釋出的招聘資訊中。
把兩份檔案合起來,遞給和慧蓮在那討論頭髮的楊雪:“後面我加的這一條你看一下,讓各公司馬上執行起來。”
“甚麼?”楊雪接過去翻了翻,看了看張鐵軍的簽字。
“來應聘的全額報銷費用,未錄用的適當進行補貼?為甚麼呀?補貼的話標準怎麼定?”
“找工作的人能有甚麼錢?”張鐵軍拿起那個封口的牛皮紙檔案袋:“要吃要住要坐車,要為了面試做準備,哪哪都是錢。
我們讓人家過來面試給他報銷這當中的費用不是應該的嗎?佔用了人家的時間給補貼一點錢不合理?
這樣起碼能讓他們的情況緩解一下,好有更好的精力和心態去應聘下一份工作,你說呢?也能讓他們對我們保留一份好的印象。”
楊雪啾起小嘴想了想,點了點頭:“確實,應該能有很好的效果和口碑,事實上好像也沒有多少錢。行,我通知一下。”
“我想做甚麼,還得先透過你是吧?你得想得通才行。”
“嘿嘿,你是老闆嘛,你的決定如果我們都想不通,你感覺是不是會很奇怪?”
張鐵軍想了想,這話也沒甚麼毛病,但怎麼好像就是感覺有點不大對功兒呢?
“你們聊哈,我去發通知。”楊雪笑著衝慧蓮擺擺手,轉身跑了。
“上你這來應聘還要給錢哪?”慧蓮瞪著大眼睛看著張鐵軍:“應聘不上還給補貼?那不是要發財了?就像上班了似的。”
“……每個月跑來應聘一次唄?”
“嗯,這個月來酒店,下個月去食堂,再下個月去服務中心,反正你下面有這麼多公司呢,兜一圈就大半年了。要不我試試?”
“你當我人事中心這些人都是傻的呀?一個人的檔案到了中心會進行分析的,如果適合哪個公司的哪個職務會直接推過去。
如果你的檔案到了人事中心這邊以後沒被錄用,那就說明起碼暫時來說下面所有公司都沒有適合的崗位。
這個可能是個人問題,也可能是公司這邊的問題,但絕對不會出現你說的這種情況。”
“哦,我就說嘛,這不得讓人家把便宜全都給佔走了。不會就好。”慧蓮點了點頭:“那,就不可能看漏了?”
“不會,都是要進電腦系統的,那個會出錯的機率太小了,基本上不太可能。”
“你們都電腦辦公啦?”
“嗯,基本上是,有內網。你要不要搞一臺電腦玩兒?學一學操作甚麼的。”
“有點想,但是我怕我學不會。學不會咋整?到時候你不得罵我笨?”
“又不是讓你學程式設計,就是一個操作嘛,有手就行的事兒。別總說自己笨,再說我罵你幹甚麼?”
張鐵軍小心的掀開檔案的封口火泥,把裡面的一迭子材料抽出來。
是張鐵軍讓他們去調查的關於孫峰那邊的事兒。
這裡面還弄的挺特麼複雜,原來整孫峰的可不只是他的掛靠單位想奪權,後面還有一些競爭對手的事兒。
都是這會兒瀋陽城知名的大百貨公司大商場,一百二百,鐵百聯營,供銷社,差不多都湊齊了,都在後面出了力。
張鐵軍挑了挑眉毛,這不就是後來整國美老黃的那些人嗎?原來在這個時候就已經開始跳了。
張鐵軍拿出電話撥了個號。
“哎,你們這些東西是從哪查出來的?怎麼扯到他們身上去了?有證據嗎?”
“實在證據暫時沒有,這個又不可能有甚麼會議記錄,不過電話局那邊有通訊記錄。”
“那你們是怎麼認定的?”這事兒要是不經過認定不可能交到張鐵軍手上。
“查出來的唄。這一次受到處理的這些人都或多或少的能和這些百貨商場扯上聯絡,不是家裡孩子去上班了就是借了款。
反正這件事以後,都得到了回報,職務上丟了,但是財務上都賺了,這回報率還挺高的,包括那幾個進去的也是。”
張鐵軍咬了咬嘴肉琢磨了一下,嗯,這個判斷大抵上應該是對的,巧合也沒有這麼巧的。
“那你們現在是甚麼意思?”
“看你唄,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你看是繼續追還是到此為止,這不就等你下命令嗎?”
張鐵軍想了想:“查一查吧,勾都勾出來了,就這麼放了感覺有點不通達呀。查查他們的財務問題,反過來追。”
“行,那我馬上安排一下。應該好查,都是特麼牛逼人物,有不少事兒根本都不避諱誰,太特麼得瑟了。”
這話張鐵軍信。九十年代甚麼都糙,包括這些所謂的大人物,那有權有勢了一個兩個都牛逼的不像個樣,譜老大了。
“那就查吧,我等結果。”
掛了電話,把檔案袋綁好放到下面櫃子裡,慧蓮趴在桌子上看著他,問:“我能問不?”
“能啊,想問啥?”
“真的呀?要抓人哪?”
“查一查,有事就處理一下。估計都不大清白。”
“你現在這麼囂張啊?”
“嗯,那你看看,老囂張了。”
慧蓮皺了皺鼻子:“不想和你說話了,你在這逗孩子呢。”
兩個人都笑起來,慧蓮在桌子上拍了拍:“哎,那個誰,我問你點事兒唄?”
“問唄。”
“你說,火車站那麼多要飯要錢的小孩兒,都是哪來的?能是那些人自己家的嗎?我就一直也想不明白。”
“肯定是有自己家的。”張鐵軍點點頭:“不過不是的要多一些,這裡面的情況就有點複雜了,也不好查。”
“那你為啥不管管?我看那些孩子可可憐了,看著像飯都吃不飽,還總得捱揍。真是的,就沒人管似的,車站的警察也不管。”
張鐵軍揪了揪鼻子,有點慚愧。
這個事兒他還真琢磨過,不過問題太複雜,難點太多,想管的話不是那麼容易的。
九十年代的人口買賣是很猖獗的,不是拐賣,是買賣。東北幾乎沒有人販子,但是並不是說沒有人口買賣。
人口拐賣的路線圖是從西南幾省到東部沿海的河北山東安徽江蘇,河南是中部中轉中心,其中重點路段是雲南到江蘇。
說是江蘇,其實是指蘇北,就是河南山東安徽和江蘇四省交界的那一帶。那裡有個順口溜,說只要雲南在,不愁沒後代。
但事實上雲貴川三個省的數量上相差並不大,都是重點輸出地。
從八十年代到零零年代末,就在四省交界的這一片地區,不說家家有買賣的,但以村子來論大抵上不會出錯。
如果是按鄉鎮來計算的話那就是百分之百。
事實上一直到一零年代也還是這樣,不過整體數量上是在下降。在那邊已經形成了一個持續幾十年的收證戶一條龍服務鏈。
收養證,出生證,戶口本。這些事兒在當地根本也不是甚麼秘密,大家都習以為常了。
這是拐賣,如果說買賣,那就沒有辦法形容,全國各地到處都有,都存在,不少都是孩子的父母不想要了,直接想辦法處理。
主打的就是產供銷一條線。
這個裡面情況就比較複雜,而且有很大一部分並不存在交易,不少都是超生的或者違法生育,或者重男輕女。
各種各樣的情況。尤其是計劃生育越抓越嚴以後,在只有一個孩兒的刺激之下,重男輕女的思維直線上升。
上輩子張鐵軍大女兒出生的時候,在醫院住了三天,就先後有幾個人跑進病房問孩子還要不要。
他們不買,是手裡有想要孩子的人家的資訊,你要是不想要了他們就給搭嘎,雙方自己談,然後他收要孩子那家人的謝禮。
也有想要個孩子自己跑去醫院找的。
這兩種的話都是把孩子抱回去當親生的養。
世界永遠是不公平的,有些人不想要一個接一個的懷,有些人就是拼命想生就是懷上不。
扯遠了。
說回車站的這些流動職業乞丐。
九十年代全國的城市火車站都差不多,都有那麼一幫子人帶著一幫子孩子,一天到晚守在候車室裡磕頭抱大腿。
作為過來人張鐵軍肯定是知道這事兒。
但是火車站是鐵道部的地盤,地方上沒有這個權力,而且裡面也確實有很多真是一家人出來以要飯為生。
話說這個活其實可賺錢了。
收破爛的,臭要飯的,在九十年代都是發家致富的好手段,而且見效特別快。
“我問問吧,這事兒得回京城以後找人問問。”張鐵軍不想讓慧蓮感覺失望,給了一個確定的答覆。
“為甚麼還得回去問?”
“火車站是鐵道部的地盤兒,地方上管不到,這事兒得溝通一下才行,要不不是越界了嘛。”
“還這樣啊?那火車站的派出所不歸市裡管唄?”
“嗯,人家是鐵路內部的部門,和地方上沒關係。”
慧蓮癟了癟嘴:“那你還能管不?我就是瞅那些孩子太可憐了,我媽說肯定是偷來的,要不著錢就打,天天捱打還不給飯吃。”
“你們娘倆在家還討論這些?”
“不是,我媽說我要是不聽話就把我送去給扔火車站。”慧蓮笑起來:“原來小的時候可害怕了,我媽就拿這個嚇唬我。”
“你媽是個人才。”張鐵軍比了比大拇指。聽說過說有鬼的,聽說過說有狼的,還是第一次聽說要送給人販子的。
她就不怕給孩子心理上弄上陰影?反正也是,七八十年代孩子都是放養,也不在乎這些個,到九十年代就精貴多了。
“那你得和我說一聲。”
“行,有結果了肯定和你說,第一時間就給你打電話。”
“拉勾。”
那就拉吧,做一對幼稚鬼。
結果勾拉完了慧蓮湊過來就往他嘴上叨了一口,叨一下還沒夠,小臉熱騰騰的貼過來咬人。
……五點二分鐘……
“你這是要幹啥呀?”
“我想嚐嚐,上回就想這麼幹了。”
“我是菜呀?嚐嚐鹹淡唄?”
“一股子煙味兒。你還不樂意呀?”慧蓮瞪人。
“嘖。說不樂意那是假的,我都說了你給我當妹妹,我結婚了你不知道啊?這以後怎麼處?彆扭不?”
“不,我感覺挺好的。我又沒把你怎麼的。當妹妹就不能親一口啦?我還親我姐呢。”
“……那能是一回事兒嗎?”
“我說是就是。我又沒說讓你幹啥。”
張鐵軍抓了抓頭皮,吧嗒吧嗒嘴,還挺甜的,心裡不由就想的有點多。
他對她瞭解的嘛,形狀味道滋味兒啥不知道?這一下子難免就給帶過去了,就有點恍惚。
“那我回家吃飯去了。”慧蓮有點後反勁兒,站起來抻了抻衣服就要跑。
張鐵軍張了張嘴,沒叫出來。不讓她走?不讓她走然後呢?
“你要待幾天?”走到門口慧蓮回頭問他。
“三四天吧,然後我要回趟老家。”
“那你從老家回來還到這不了?”
張鐵軍看了看慧蓮的眼睛,心裡一軟:“到,我回來的時候給你打電話。”
慧蓮就高興起來,笑的像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