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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7章 水源問題

2026-04-16 作者:南溪仁

在船上睡覺就會感覺特別舒服,搖搖晃晃的像是小時候的悠車。哦,那玩藝兒叫搖籃。

早晨五點多張鐵軍就被生物鐘叫醒了。

輕手輕腳的下了床穿好衣服,來到房間外面的陽臺上。

江面上霧氣沼沼,連對面的城門和梯坎都若隱若現的像是仙境。

整個江面一片混沌,甚麼也看不清楚。

空氣特別新鮮,有著江邊獨有的溼漉漉的感覺,有些冷,江風順著江道帶來清晨的寒意。

站在陽臺上,看著下面江水不斷的鼓動著江岸,張鐵軍琢磨著今天的計劃。

昨天晚上,勘察局那邊的相關資料就全部傳過來了。

張鐵軍要看的重點就是對於新縣城選址,也就是三馬山和劉家包那一帶的地質檢測報告。

上輩子,勘察局曾經幾次提出意見,表示三馬山和劉家包所處位置是一塊滑坡板塊,地質穩定性很差,極易發生地質災害。

但是不知道是因為已經動工花了不少錢了,還是具體的甚麼原因,這份報告和意見書反覆的被壓了下來。

就連奉節縣這邊都向上級萬縣和渝城市府遞交了幾次意見書。

但最終縣城還是在這裡建了起來,結果就是,從搬遷過來不久,庫區蓄水開始,勘察局的意見就一條一條的被證實。

在搬遷過來以後的十年裡,縣裡就在不停的向上面報災報危,然後常年不斷的開始加固維修處理。

這麼說吧,光是滑坡和滾石塌陷這樣的地質危害,前前後後就發生了三百多項,不得不投入大量的鉅額資金來整治。

新縣城核心區的猴兒石段就投入了整治金兩個多億,用樁體把整面山進行了加固。

再加上原來的時候考慮不周,當初的規劃很多都不能兌現,導致前面的移民根本沒有辦法維持生活,只能再次搬遷移民。

這一弄就到了一八年,前前後後又進行了上千次的移民安置,原來的安置村大部分都荒廢了。

這事兒其實和張鐵軍到是沒有任何關係,但是遇都遇上了,又正好被派了過來,管不管?

管,就得罪了一批人。

不管,心裡總是有些不安。

最終受到影響的只能是那些沒有任何反抗能力也沒有地方發聲的農民,人家那些專家處長主任該升官的升官,該發財的發財。

一直思考到吃早飯。

吃早飯的時候,蔣衛紅帶來一個訊息,涼城縣永興村的趙志紅抓到了,經過初步審訊已經交待。

“不慌,把卷宗整理好,等等吧。”

“等甚麼?”蔣衛紅有點不大明白。

張鐵軍笑了笑:“等結果。等到那邊中法高法出結果。我想推動舊案複審,這正好是個機會。”

蔣衛紅嘴巴動了動,還是沒說甚麼,就點了點頭。

“其實我知道意義不會太大,但是總好過甚麼都不做。盡人事吧。”張鐵軍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九六年四月,呼和浩特第一毛紡廠家屬區公共廁所內發生了一起命案。報案人吉勒圖被確認為兇手,經過幾次複審,最終在六月被執行死刑。

十年以後,趙志紅落網。當時就是個不起眼的新聞,但是,一個家庭支離破碎了。那幾個立功受獎的人已經高高在上。

趙志紅落網以後,對所為所行供認不諱,但是在零六年公審的時候,被特意隱去了吉勒圖案,還是趙志紅說,那是我做的第一次,為甚麼沒有?

可笑不?趙志紅從落網到審判整整進行了十年。判刑後又拖了三年才被核准。為甚麼搞這麼久拖這麼慢?

博弈唄。說起來都感覺好笑,但這就是赤果果的現實。

而在這個過程當中,當初的那些人依然該升職升職,毫無影響。

可能是受了這件事的影響,吃完飯從餐廳出來,張鐵軍下定了決心,有些事,得做。

他回到自己在船上的臨時辦公室,開始打電話。

電話一直打到接近九點,縣裡的人都過來了。

來到會議室,張鐵軍坐下第一句話:“馬上叫停三馬山劉家包所有施工單位,讓各單位負責人來船上開會。”

縣裡幾個人互相看了看,都是一頭霧水。啥情況?

張鐵軍看了他們一眼:“需要我提供甚麼幫助嗎?”

“我馬上去。”常務副縣長站起來匆匆出了門去聯絡。

張鐵軍看了看書記和縣長,說:“據我瞭解,你們在寶塔坪方案廢止以後,提出過一個蓮花寺計劃,具體的東西還有沒有?”

“有。”縣長激動了,騰的站了起來:“張巡視員,闊以重新考慮蓮花寺埋?”

“先把資料拿過來。”張鐵軍看了看他:“我有個疑問,為甚麼你們不同意去朱衣河?不管是從哪方面考慮,都是那裡最合適才對。”

書記和縣長對視了一眼,都有點吭吭哧哧猶猶豫豫。

書記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嘞個……張巡視員,你不曉得哈,”

張鐵軍衝他倆笑了笑:“咱們有話直說,我年紀小性子也直,搞不來那些彎彎繞繞,咱們就直來直去,好吧?有甚麼說甚麼。”

書記舔了舔嘴唇,瞄了一眼縣長,又咳了一聲。該你上了。

特麼早都習慣了那些說話做事的方式,這一下子就挺突然的,有點不會玩了。

畢竟他們也沒有和年輕人打交道的經驗吶。當然這個年輕人不等於也不包括下級人員。

“我們感腳……”縣長遲遲疑疑的說:“有點太遠老。朱衣嘞邊距離江邊已經超過十達十幾公里,和上級答應我們的三不原則不相符撒。”

“十公里很遠嗎?”張鐵軍雙手拄著下巴看著兩個人:“你們有沒有想過,水位漲上來以後,朱衣河河口這邊也是會漲起來的。

根據現在的資料測算,水位達到一七五以後,朱衣河口的水面寬度會漲到六百米以上,會向朱衣鎮方向延伸九公里。

也就是說,即使你們的新縣城中心放到朱衣鎮中心,到時候距離水面頂多也就是兩公里多一點兒,這個距離很遠嗎?

當然,如果你們非要說那已經不是長江了,這個我無話反駁,但是一般船隻都還是可以到達的,只是進不了太大型的貨輪遊輪。

其實差別不大。我們可以考慮趁著現在水面還沒漲起來修一下河床嘛,讓它達到我們的需求。

實話實說,你們心裡也是清楚的,奉節處於幾種地形地貌的交岔點上,地質危害的隱患太大了,朱衣鎮是難得的一個穩定地帶。

而且朱衣鎮也比較平坦,對後期的施工建設都能帶來很多好處。

我不知道你們是為甚麼堅持,即使遷過去夔門還是奉節的夔門,白帝城也還是奉節的白帝城,對不對?

別的都不說,就說寶塔坪,已經建了小九年,公路和設施還有建築都已經成型了一部分,雖然不能繼續搞,但也不等於放棄。

再說城市也不等於高樓大廈,六層就不是樓了?哪裡差了?就我個人來說,我還真就不喜歡高層建築,也不鼓勵搞高層。

而且你們完全可以換一種思路,比如把縣府中心放到寶塔坪,把民居和商業放到朱衣鎮,這不就兩全其美了嗎?

到時候公路一通,大橋一架,可以說從朱衣鎮到寶塔坪都是你們的縣城,可以隨便發展建設,這不好嗎?

連以後擴張的問題都解決了。

還有一點,如果能按這個規劃來實施的話,那麼,就不用外遷那麼多的人口,遷到山上去的人也可以回來。

一個地區,一座城市的發展終歸還是人口問題,你們想一想是不是這麼個道理?人都走了還有甚麼可能?”

“嘞個,張巡視員,”書記舉了舉手:“我問一哈哈,你問蓮花寺方案,又是為了啥子哎?”

“我感覺蓮花寺方案也比現在的三馬山劉家包靠譜。”

張鐵軍也沒繞圈子,直接交底:“據我瞭解,勘察局幾年前就給出過相關勘察資料,三馬山劉家包一帶地質過於活躍。

雖然目前來看問題不大,但是我們需要考慮到水位上漲以後帶來的影響,到時候萬一發生滾石滑坡震顫等等問題,怎麼處理?

誰來負這個責任?如果自然現象危及了城區怎麼辦?是再次遷移還是原地等著它爆發?

我們做事,我覺得第一應該站在民眾的角度去考慮,你們說呢?安全,穩定,可發展,是不是?有穩定上升的空間。

但是這幾點,我感覺三馬山劉家包一帶都不具備,現在只不過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是強行做的決定。

我都不知道你們一直在堅持甚麼,感覺就是為了堅持而堅持,完全沒有考慮應該考慮的事情。”

“不是不是,絕對沒有。真的。”書記連連搖頭:“張巡視員你不瞭解,從八三年到嘞哈,已經換了五屆。

我倆是第五屆,前面的討論協商決定我們都是沒有參與到的哈,我們只是繼承,強調了持續性。”

“那為甚麼會由省裡拍板把方案定到現在的位址?”

“我們想搞的是蓮花寺,你曉得的撒,但是遭長江委給否嘍,說是建設經費超標。

超啥子標嘛,我們又不是沒計算過。”

張鐵軍點了點頭:“其實,我真不感覺新縣城離白帝城離夔門遠幾公里就能影響到你們甚麼。

事實上,我感覺長江委說的是有一定道理的,蓮花寺方案的高度你們應該清楚,水源是個大問題。

不止蓮花寺,你們現在已經遷到山上去的那些新村落,將來用水也絕對是一個大問題,甚至都沒有辦法解決。

你們想過嗎?

要不這樣,今天咱們一起到山上去看一看,到你們的那幾個光榮村去看看,好不好?看看大家在上面生活的怎麼樣,用水情況。”

縣長看了看書記:“好好嘛,那豆上切看一看。我感覺是沒啥子問題的。”

張鐵軍笑笑沒吱聲。後來遷到山上去的人家又全部成為了移民,再次搬遷,大部分都送去了外省。就是因為沒有水源。

沒有水源,地種不了,人也活不了。

事實上,山泉小溪在不斷的消失這事兒,這會兒就已經在發生了,或者說到了這會兒就已經是個很嚴重的話題了。

以前隨處可見的泉水溪流正在不斷的乾涸,水井枯竭,這不是這一個地方的問題,是全國性的,就好像全球的地下水位都在下降。

長江流域,尤其是三峽這一段,山勢險峻連綿,但是缺少植被,缺少樹木,在水土流失這一塊就更要嚴重了許多。

山下就是滔滔長江,山上滴水難求。

“如果位址選在蓮花寺,那麼將來就和現在的新村一樣,肯定是缺水的,這個問題如果沒有切實可行的解決辦法,那將來就只能再次移民。

這些情況我已經進行了彙報,現在授權我就地協商解決,你們現在不用透過層層上報的方式可以直接和我對話。

村子可以遷移,縣城呢?也能再建再搬嗎?這個問題我希望兩位可以好好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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