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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 婚宴

2026-04-16 作者:南溪仁

張鐵軍也有花,新郎的胸花。

後來的人總以為以前甚麼都沒有似的,其實不是,啥都有,而且一點也不比後來差,有一些東西還要更漂亮精緻一些。

就像我們總以為古代的人要啥沒啥,其實仔細研究一下就會發現,人家生活的比我們豐富多彩,反而是有些東西我們沒見過沒嘗過。

張鐵軍和周可麗都換上了自家服裝廠專門給兩個人量身定製的結婚禮服,張鐵軍的是紫紅色,周可麗的是紅紫色。

上衣都是對襟小立領斜插肩,男式為窄袖,女式為敞袖,從肩到胸前有手工刺繡的牡丹和龍鳳圖案。

下衣,應該叫裳,男式裡面是褲,外罩裳衣和刺繡拖須,女式是襦裙,裝飾著刺繡蔽膝。

這也是服裝廠今年推出來的新婚禮服中最高階的一款,兩個人身上這一套的造價成本就超過了三千塊。

主要是面料和刺繡佔用的成本太高。當然了,推向市場的不會這麼貴,刺繡會換成普通絲線機繡工藝。

手工金銀絲線的肯定也有,需要單獨定製。

“真漂亮。”周媽看著換好衣服的兩個人眼睛都在發光,拽著女兒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圈。

“媽,轉迷糊了都。”

“就這麼兩下就迷糊了?我就是看你穿著好看多看看。這衣服平時也能穿吧?要不然就太可惜了。好看。”

“能穿。”張鐵軍也感覺好看,站在一邊點頭:“這是今年定製車間的主打,唐式襦服,就是對著日常穿著來的。”

“我這個還行,你這個平時也能穿吶?”周可麗揪了揪張鐵軍身上的衣服:“到是挺好看吧,就是現在男的誰穿裙子啊?”

“這不叫裙子。”

“叫啥它也是裙子。”

“平時可以不圍這個,只穿著褲子。”

“就是這個刺繡的面兒也太大了,這能穿著怕是不能太舒服,硬梆梆的。”周媽摸了摸張鐵軍胸前的刺繡圖案。

金銀線繡出來的東西確實硬,還重,這個平時穿那可真是挺累的,也不舒服。

古時候皇帝閣老大臣都是在大朝會或者祭祀的時候才會穿這麼一套,平時才不會穿呢,誰也不想遭那個罪。

實話實說,大臣的還要好一點兒,皇帝的衣服但凡正式一點的就沒有穿著舒服的,平時都是穿著相當普通的衣服。

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背心大褲衩那種,再拎把蒲扇,踩雙人字拖。

這是真的,唐宋的皇帝平時就這麼穿,到了明代進入小冰河期,服裝上才不得不進行了改變。冷的嘛。

兩個人戴上胸花,周可麗還有頭花。周可麗硬給周媽也戴上了頭花,那種小一些的單花。

準備妥當了,周媽就帶著小兩口去迎人認人……其實就是顯擺。

一直到了十一點過,人且算是到的差不多了,宴席正式開始。

雖然不準備搞甚麼儀式,但是應該有的還是要有的,也請了主持人過來活躍氣氛給大家介紹新人甚麼的。

今天是女方擺酒,按規矩男方的家長不能到場,周爸代表老周家上臺講了話,正式把周可麗交給了張鐵軍。

接下來就是開席了,山珍海味端上來,等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周可麗拉著張鐵軍給來賓敬菸,就是帶著他認識一下這些孃家人。

在女方家裡,敬菸是新娘遞煙介紹,新郎給點菸問好。

蔣衛紅和幾個安保員不遠不近的跟在後面,仔細的盯著每一個人,就怕突然發生點甚麼情況。也算是一種職業病吧,人一多他們就緊張。

人且不多,一共就準備了十幾桌,這要是大辦的話怎麼也得三十桌起步。這邊結婚擺個五六十桌的都是很正常的事兒。

十幾桌,也就是一百好幾十人,這一圈煙點下來也是挺累的,臉都笑酸了。

回到後面周可麗就往張鐵軍身上倒:“我的媽呀,這也太累了,這還不帶敬酒沒搞那些儀式呢。結婚真太不容易了。”

“先別累,”張鐵軍笑著扶住她:“你得這麼想,明天俺家那邊還有一波呢,估計人得比你家多。”

周可麗就去咬張鐵軍:“你個大壞蛋,就能故意惹我,就不能讓我好一會兒。呸,這衣服也太便了,咬不動都。”

張鐵軍摸了摸胸前的刺繡,這哪是衣服啊,這明明就是布甲。

那些正常銷售的流水線產品就不會這樣了,刺繡用的是棉繡綵線,要比這個軟的多也輕的多,關鍵的是圖案也不會這麼大這麼密實。

所以啊,貴的也不一定就是合適的,人得講舒服,講合適,不能一味的追求貴和豪華。

“幫我換下來吧,別再給弄埋汰了明天沒法穿了。”周可麗讓張鐵軍幫她禮服脫下來:“我這個怎麼沒那麼硬?”

“廢話,你這個就是為了平時也能穿做的,用的是棉綵線,沒看圖案都是大花空心的。”

“我還以為就是為了好看呢。確實也挺好看。就是以後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穿了。”

“一個禮拜休兩天呢,還有節假日,穿的機會有的是。”

“也是。就是太豔了,穿出去滿大街的人都得瞅我。”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誰都不瞅還穿它幹啥?再說你就當給咱家服裝廠打廣告了。”

其實不只是這一款紅的,還有其它顏色的,素雅偏淡的,只不過今天不合適穿。

服裝廠推出來的雖然是婚禮禮服,但還是考慮了日常穿著方面的問題,不會是那種一輩子只能穿一次的騙錢貨。

不大辦還是有好處的,敬完煙就沒甚麼事情了,就是等著大家吃好喝好然後把人送走就完事兒,省了大半的麻煩和勞累。

十二點半,大半的客人就已經心滿意足的走了,每個客人臨走還給了一個喜包,裡面裝著瓜子花生喜糖和兩包煙。

九六年這會兒礦區這邊結婚隨禮大概是五十一百這種,關係親近的也有兩百三百,基本上已經沒有拿二十的了。

今天來老周家的基本上都賺了,光那兩盒大重九就回了一截血。

等到自己家人吃了飯和飯店結過賬,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

張鐵兵直接打車去了選廠,張鐵軍他們四個人回旅社休息。

本來張鐵軍也是想直接去選廠的,可是早上週可麗沒吃到肉,又因為結婚擺酒有點興奮,噘著小嘴不高興。

自己媳婦兒肯定得寵著,於是只好先回旅社去吃海鮮大餐,費了好一番力氣才算把自家小媳婦兒給擺弄明白了。

確實是水頭足,一撮弄一噗呲。

睡了一覺,下午周爸周媽又回南山去走動老鄰居,張鐵軍和周可麗回了選廠。

年底了,所有的生意都好做,張家小店裡也是賓客盈門。

兩個人一進門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熱鬧場面,不只是樓上的服裝床上用品賣的好,樓下的百貨水果也搞的像提貨似的。

東北人買東西,尤其是置辦年貨,和關裡南方的差距有長白山那麼大。

關裡南方都是論斤,論個,東北都是論箱,論件這麼買,也不知道這個習慣是怎麼形成的,反正從張鐵軍小時候就這樣了。

這個應該和性格有關係,東北人大多是急性子,懶得一趟一趟跑麻煩。

這是一方面,另外就是和氣候有關,大冬天的誰出門不冷啊?再說買回來往那一放又不壞,想吃了隨手就拿也方便。

而且以前物資也缺乏,不多買點後面可能就沒了。

最最關鍵的是,還能吃,大人小孩子都能吃,同樣是一家三口吧,東北人一天吃的東西得是南方一家三口的好幾倍。

冷的嘛,需要的能量就更大。

張媽在收銀臺那一邊幫忙一邊和她的閨蜜們說話,看到張鐵軍和周可麗進來就笑:“回來啦?那邊都完事了唄?”

“順利搞定。”張鐵軍笑著和這些個姨打招呼,給周可麗介紹。

接下來就是一通誇呀,也不知道這些姨中午都吃甚麼了,怎麼就這麼多好聽的話呢?都不帶重樣的。

一個女人頂五百隻鴨子,一個姨至少能頂八百隻。

張爸在裡面窗邊和他的幾個朋友說話。

東北的老爺們和老孃們就完全是兩個極端,尤其是在晚輩面前,玩的是深沉和高冷套路,點點頭就算完了。

頂多加一句這孩子變樣了。出息了。

毛叔兩口子都在,毛叔在這邊和張爸喝茶,毛嬸在那邊和張媽神嘮。她嗓門也大,和吳姨兩個像比賽似的。

“鐵軍,你不去食堂那邊看看哪?”張爸問了張鐵軍一句:“小秋你坐,歇歇,累不累?”

“不累,就是敬菸那會兒有點,腿都站酸了。”周可麗皺了皺鼻子:“幸虧不大辦,我感覺能要我半條命。”

毛叔就笑:“那可不,結婚可不輕快,這事那事的一整天忙活下來,飯都吃不下,你們不大辦就對了。

小蘭結婚你們是沒去看,那傢伙,結完婚躺了三天。”

“現在的孩子也太能鬧騰,”孫叔說:“咱們那個時候哪有現在這麼多事兒。”

“這話讓你給說的,咱們那個時候是怎麼回事兒?那時候在外面拉個手都犯錯誤呢,能一樣?”

“鐵兵呢?”張鐵軍給叔叔們挨個遞了根菸,問了張爸一句。

“和毛軍玩去了,誰知道跑哪去了。現在小哥倆見一面也不容易,不管他了。”

毛軍考的是本市大學。

這小子初中的時候學習還挺好的,到了高中不知道怎麼的就跟不上去了,不過也還好,離家近,他們家的條件也不指望著他改換門庭。

其實按毛叔毛嬸的想法,他能考上技校進廠當個工人就挺好,家裡給活動活動進個科室,這一輩子也就是衣食無憂了。

結果計劃沒有變化快,去年的時候,廠礦技校全都停辦了,只保留了公司技校,現在叫本市冶金高階技工學校。

這所學校仍然擔負著給鋼鐵公司培養高階技術工人的責任,後來會和鋼鐵公司衛生學校合併組建遼東冶金技師學院。

零九年,技師學院合併了職工工學院,成立遼東冶金職業技術學院,是遼東唯一的國家級示範職業技師學校。

技師和技工的差別就在於,技師是高階人才,起步點比較高。

其實考這個學校也是相當不錯的,可惜是這小子沒考上。這會兒技師學院比大學難考多了。

這就像張鐵軍當初初中畢業那會兒,學習好的誰去上大學呀,中專小中專技工學校技師學校,哪個都比大學好,上學就有工資。

這是時代的差異。結果還沒過去幾年,這些學校就都面臨著改變,大學成了唯一的選擇。然後又沒過上幾年,大學也就那樣了。

到不是說不能變變了不好,只是……怎麼說呢?快了,搞的太快了都沒給緩衝期甚至都沒考慮好後面怎麼弄,結果就是一團糟。

一大批人莫名其妙的成為受害者被拋棄,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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