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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0章 高美髮廊

2026-04-16 作者:南溪仁

(1000章啦,不知不覺的,好快,又一年過去了,除了腰疼好像啥也沒剩下。求催更)

張鐵軍說的那家髮廊在東街這邊。

這邊的衚衕街道也沒有個名字,就是亂七八糟的亂叫,火車站西邊就叫一條街,這邊就叫東街,或者叫后街。念該。

張鐵軍記著好像是一幾年時候,這邊的路和街道才有了名字,不過也沒人叫,還是這麼亂喊一氣。

順著農貿大廳後面一直往東走過來,從農機站後面的巷子口進去,踩著高低不平的方塊水泥磚路一直往裡面走。

從衚衕口進來能有個七十多米,馬上都要走到供銷社商場了,在右手邊有一家的窗戶上貼著四個字,高美髮廊。

這邊的衚衕裡沒有甚麼商業,都是人家,白天都看不到甚麼人,晚上更是黑黢黢的,要是一個人走都會害怕。

這條衚衕特別長,有三百多米,又窄,兩邊都被私搭亂建的大小房子給擠滿了,都是過去的老房子。

一直要走到頭上,那邊才有後來建的紅磚瓦房。

“媽喲,你可真行,”周可麗挽著周媽的胳膊,對張鐵軍說:“這地方你都能找得到,厲害。”

“他家原來就在路口那個鐵皮棚子,後來那邊蓋樓了嘛,他就在這買了個房子在家裡開了,我從初中開始到上班頭都是在他家剪的。”

“就是原來那邊那個高美呀?”

“對,那個是他和他弟弟兩個人乾的,現在是他自己幹。兄弟倆都結婚了,就分開了。”

張鐵軍往屋裡看了看,還有忙著呢,拉開門讓周爸周媽進屋。

一開門就是一股子氨水的味道,有點沖鼻子,吹風機嗚嗚的響著。

這個房子是後來私人接的,老房子還在後面,現在是他們一家三口住的地方。

日本人留下的老房子,現在已民經都拆掉了

“來啦?”老闆一邊忙活一邊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坐吧,弄頭髮得稍等一會兒,你們前面還有倆。”

“你媳婦兒呢?”張鐵軍問了一句:“讓她卷唄。”

“她這會兒可能不行,”老闆看了看牆上的鐘:“這會兒孩子還沒睡呢,她得哄孩子。坐會吧,也沒多晚,這才五點來鍾。”

這屋裡的炕拆掉了,修了火牆,貼著火牆擺了一排椅子,裡面有兩個女的包著加溫帽坐在那。

“人不多,我記著以前都是坐滿了。”

“那是啥時候去了,”老闆笑起來:“總那麼幹不得把我累死。還沒到時候呢,年根兒那幾天就是你說那樣的。

攆都攆不走,我說不幹了都不行。

你現在幹甚麼呢?我覺著得有個幾年沒見過你了,是不?”

“嗯,有幾年了,我當兵去了。”

“你不是選廠的嗎?我記著你是選廠技校是吧?”

“對,從廠子走的,這一晃都當了快六年兵了。”

“我就說嘛,好像你打畢業就沒怎麼來了,我還以為你找到好地方不來我這了呢,現在髮廊也越開越多了,哪都是。

這是你家老頭老太太呀?你幫我給倒點水吧,暖壺杯子都在那。喝點水歇歇。”

“這是我老丈人,丈母孃,這是我媳婦兒,這個是我弟弟。我丈母孃和我媳婦想燙一下。鐵兵你剪不?”

張鐵兵搖搖頭:“還是算了吧,這都排甚麼時候去了?通宵啊?”

“這個快,”老闆說:“就剩吹了,修一修就行,給她們包上就能給你剪。我媳婦應該也快了。”他又看了看鐘。

他長的有點小帥,說話慢聲細語的但是很有男人味,那感覺就特別溫柔那種,很愛笑。

他媳婦長的相當漂亮,要腰有腰要屁股有屁股的,也愛笑,就是嗓門大,那笑起來感覺房頂都在顫動。

他弟弟特別帥,放F4裡都能排前二那麼帥,說話聲音又亮又脆的,找個媳婦長的就不太咋的。只能說不醜。

他家有個兒子,這會兒已經可哪跑了,特別淘,好動。

他家裡一米二以下都不敢擺玻璃製品,那小小子成天拿個爐鉤子,凡是能夠著的地方都要刨一遍,牆上櫃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坑。

一年當中,除了過年過節需要回家看望父母,他都是這麼守著髮廊營業,一天到晚,這麼多年從來也沒改變過。

八八,八九年那會兒,他一年就能掙個幾萬塊了,特別能掙錢,但是從來也不出去花錢。他也沒那個時間。

衣服啥的都是他媳婦去市裡給買回來,買甚麼樣就穿甚麼樣。

他也不喝酒,就抽點菸,再就是喜歡槍。

這會兒新華書店和體育器材商店都賣槍,高壓汽槍,他買了好幾杆,沒事了就坐在那擺弄,擦,或者擺個易拉罐打幾發。

張鐵軍上輩子接觸汽槍這東西就是在他這裡,沒事跑過來兩個人打比賽。

不過也玩不了多長時間了,九七年就要全面收禁了。

咱們全面禁槍是從九六年開始的。剛開始是說交上去統一保管,還給個證,可以隨時去看去玩,後來就不了了之了。就沒了。

其實汽槍只是順帶的,主要禁的是各種獵槍和非治安管理部門持槍。

九四年的時候有個資料,民間註冊獵槍超過了一百萬支,另外,水利、郵政、電力、糧食、銀行還有廠礦企業都有大量槍支彈藥。

這還不是全部,還有高校和不少單位的保衛部門,原來都有持槍資格。

這還是在九三年把從村一級往上民兵組織的武器裝備全部收歸統管以後的局面,原來更多。

八、九十年代,隨著經濟的發展,因為監管的不力,大量的槍支流入民間,持槍犯罪案件直線上升,這才推動了全面禁槍的發生。

從九三年開始,到零一年第三次收繳的時候,槍支殘存率已經遠遠降到了安全線以下,就此,世界上最安全的國家誕生。

“你那個汽槍現在還在玩兒?”張鐵軍給周爸周媽還有周可麗倒了水,隨口問了一句。

“玩啊,不玩它玩啥?我也就這點愛好了唄,你要玩啊?”

“趕緊賣了吧,今年就要收了,現在賣了還能回個本兒。”

好汽槍不便宜,一把好幾百上千塊,在九六年這會兒都夠一家三口一年的生活費了。

“誰收?”

“公家收唄,別人誰有這個資格?以後不讓玩了。”

“真的假的?你咋知道的?沒聽誰說呀。”

“媽呀。”後門傳來他媳婦兒的大嗓門,這嗷的一嗓子把屋裡幾個人都給嚇了一跳。

“張鐵軍,是不是?你是張鐵軍是吧?”

老闆回頭看了看媳婦兒:“你小點聲唄,剪子差點讓你給嚇掉了,又不是不認識,這都多少年了?他從八幾年就在咱家剪頭。”

“不是,”他媳婦兒有點興奮的擺擺手:“他是張鐵軍。”

“嗯,他本來就叫鐵軍兒,咋了?”

“讓我抱抱。”他媳婦兒伸開胳膊就抱了過來:“沾你點福氣兒,媽呀,真沒想到你現在還能來俺家,太給面子了。”

張鐵軍笑著讓她抱了一下,這娘們是真耿直,實實在在的抱上來,貼的嚴絲合縫的,這要是屋裡沒人怕不是得啃幾口才行。

“我還在屋呢,你這是嘎哈。”老闆詫異的看了自家媳婦一眼。平時也不這樣啊。平時開玩笑誰要想佔她點便宜那得把腦殼子打飛。

“你電視都白看了,”老闆娘斜了他一眼:“我不是跟你說過嘛,他,大年晚會年年唱歌都有他,我說了你還不信。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我沒注意。是嗎?鐵軍兒,你年年上電視啊?”老闆看了張鐵軍一眼。

“上了幾年。”張鐵軍點點頭。

“他穿軍裝可帥了,”老闆娘笑著說:“我都動心了,以前記著他來剪頭那會兒多小啊,說話臉都紅,這一晃你說說。”

“人家媳婦和丈母孃都在這坐著的,”老闆笑著指了指:“你說話注點意行不?別再錢沒掙著打起來了。”

大家都笑起來,連坐著正剪頭這個都在笑,老闆趕緊按住他:“哥們你可別笑,這一下剪豁了可不賴我啊。

你這要剪豁了,過年就只能頂個大光頭了我跟你說。孩子睡啦?”

老闆娘點點頭,激動的心情平緩了一些:“好不容易哄著,這孩子太鬧了,也不知道像誰。”

老闆就笑:“反正不像我,我小時候可老實了,和俺家老三有點像。你給鐵軍媳婦還有他丈母孃卷頭髮吧,她倆要燙。

我把這個剪完給她倆吹,等弄差不多了時間也就差不多了,正好接上溜。鐵軍弟弟還要剪剪。”

老闆娘挽了挽袖子就去準備東西:“鐵軍,你現在當的是甚麼兵?我看你都是穿軍裝的。”

“我是陸軍。”張鐵軍幫周可麗和周媽脫大衣。

“他們也要剪頭啊?”老闆娘問蔣衛紅他們幾個。

“不是,他們是陪著我來的。”張鐵軍指了指張鐵兵:“就我弟弟剪,她倆燙一下。我明天補辦酒席,給我丈母孃和媳婦弄漂亮點兒。”

“結婚啦?真快。你媳婦長的挺好看的,一看就溫柔,以前燙過頭沒?”老闆娘抓了抓周可麗的頭髮。

“沒燙過。”周可麗搖搖頭:“我們不讓燙頭。能不能給我弄的不那麼持久?最好在三月份就能恢復原樣那種。”

“為啥呀?你頭髮這麼好燙完了肯定持久,別人想要還要不來呢。”

“我是警察,我們不允許燙頭,三月份我就開學了。”

“哦,那可惜了。你還在上學呀?”

“我是讀的在職,我原來在咱們市局。”

“真厲害,就羨慕你們學習好的,我上學那會兒書一翻開腦瓜子就疼。”

老闆娘把周可麗的馬尾開啟理順,對老闆說:“趙洋,她不想太持久,是不是不洗頭就行?直接卷,少上點藥水。”

“行,不洗頭的話確實是能少維持幾天。”老闆點點頭,回頭看了看:“也不用剪,你直接卷吧,燙完我再給她修修就行。”

“嬸兒,你先洗洗頭,我給你家姑娘卷完了給你弄。”老闆娘手腳麻利的準備東西,和周媽說了一聲。

條件有點簡陋,就是熱的快燒水,然後兌點涼水用盆子洗。這邊這個時候都是這麼個樣子,只有市裡那種豪華髮廊才有熱水器和洗頭臺。

洗頭床這會兒還沒出現呢。

張鐵軍就去弄水伺候丈母孃洗頭。

“鐵軍,那你現在是文藝兵啊?”老闆娘給周可麗圍上防髒布,一邊和張鐵軍搭話。

“不是,文藝兵是文職,我是陸軍軍官。”

“那你現在幹甚麼活呀?怎麼不上晚會了呢?”

“就上班唄,我在軍宣部,不好再參加演出了。”

“為甚麼呢?”

“涉及到節目審查的問題,節目審查是我下面的一個部門,他敢審查我嗎?”張鐵軍笑起來:“再說也不合規矩。”

“當官了唄?”

“嗯,對。我現在老牛逼了。”

幾個人都笑起來。

“那你現在住在哪?”老闆給剪頭那個掃脖子裡面,問了一句。

“京城。你就說你感動不感動吧,隔著幾百上千公里我跑回來上你這理髮燙頭來了,這是甚麼感情?”

老闆笑著說:“那你也是奔你老丈人家來的,還能是專門來弄頭啊?”

周可麗說:“那可不,我爸媽都搬瀋陽好幾年了。”

“你是不是有個姐?”老闆娘問周可麗:“是不?長的可好看了,在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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