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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沸騰的煙火氣

2024-01-25 作者:南溪仁

當時是陳薇得到了幾萬元的義肢贊助,她的父母也被提拔照顧。

然後在一次採訪的時候,一個妓者就突然問了一句,你憑甚麼?你配嗎?你到底用了甚麼手段才得到了這一切?

當然,人家沒這麼直說,筆桿子嘛,資深大妓,句句沒有那意思句句不離三分地,成功的就把事情引導向了他想要的方向。

他成功了,背後收了多少錢沒有人知道,表面上是加官進爵。沒有人在意那個殘疾的女孩子默默的結束了自己卑微的生命。

誰在意呢?估計知道了還會嗤笑幾聲,當做笑話和友人們說上幾句。

‘現在的一片天,是骯髒的一片天,星星在文明的天空裡,再也看不見。’

‘天邊有顆模糊的星光偷偷探出了頭,是你的眼神依舊在遠方為我在等候。’

這是女孩子遺書裡寫下的歌詞,可以想象她當時的絕望。

事情發生以後,老鄭整個人都憔悴掉了,三年以後,他在最紅火的時刻退出了歌壇。

當王心凌在臺上笑著唱出這句歌詞的時候,她並不知道她的笑容是有多麼的殘酷,掀開的疤痕裡全是腐爛的血。

……

七月五號晚,張鐵軍一家人坐火車回到瀋陽。

演出結束以後,他又連軸參加了五天會議,軍部的,國院兒的,計經委,冶金材料機械電子航空船舶等等多部委聯席會議。

這會兒兵器工業部已經併入機械工業部。

張鐵軍自己盤算了一下,好傢伙,原來的七大機工部,自己攪和了六個,除了二機部全都涉及到了。就有點腦瓜仁疼。

眾所周知,涉及到的部門越多,說明事情越重大,但也更復雜,就不用想甚麼效率兩個字,有肉大家搶,有累大家推。

這麼說吧,把這些人弄去踢足球,那肯定舉世無敵。大材小用了,真的。

好在這是個花錢的事兒,沒頭沒影兒的,大家表現的還都是相當的謙讓和睦,團結友愛。

五天,十幾場會議開下來,張鐵軍整個人都不好了,感覺要瘋。

整整五天,最後開了個寂寞,事情還是按照原來的規劃定下來的,不過思路到是確實清晰了,整個前前後後都有了比較可行的方案。

會議過後,軍部和計經委聯手成立了一個新的辦公室,叫工業船舶綜合實驗辦公室,主要功能就是聯絡所有部委和有關單位,保障配合計劃的實施。

張鐵軍代表東方國際投資,和綜合辦簽訂了一系列的保密協議。嗯,辦公室主任姓江,徐老總,張桃源都是副主任之一。

大鋼,大化正式成為了東方名下的企業,大船一分為二,和五二三一起成為中港合資企業,老廠由東方控股。

大船新廠由船舶控股,但暫時由東方全方面管理……話說新廠還啥也沒有呢,一切都得從頭來,得填海新建。

協議簽定,接下來就是灑錢了,反而輕鬆了許多,張鐵軍回瀋陽的心情都是輕鬆加愉快的。

自己的努力沒白廢,想幹的事幹成了。高興。

高興的事兒不只一件,張鐵軍想辦一家報紙的要求也透過了,不過是由東方投資公司和遼東日報社合辦,由東方盛世廣告傳媒公司主辦。

廣告公司原來就有出版許可權,有自己的雜誌期刊(

接手的書店有相關資格許可),這一下算是全活了,需要單獨成立一家出版社。

報紙的暫定名字是北方週報。

至於甚麼時候能發展成日報,那就看趙衛紅他們的了。努力唄。其實就是砸錢的事兒。

說是合辦,事實上遼東日報這邊只是監督,算是掛個名兒,即不投錢也不佔股。實際上就是掛靠。

到家是六號早晨,又在火車上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不過回來的時候不知道為甚麼張小愉有點鬧,總是吭哧吭哧的。

張鐵軍感覺應該是戒奶後遺症,小柳和張鳳都已經徹底把奶戒了,現在兩小隻全靠吃飯生活,搭配點奶粉甚麼的。

原來雖然說戒吧,好歹一天還能吃那麼一口兩口的,然後張鳳一戒,就徹底沒有了,後知後覺的張小愉就有點不樂意,想起來就吭哧幾聲。

主要還是剛戒,還不習慣,聞著奶味兒就來勁兒。戒是戒了,戒是不給他們吃了,不是說咔傢伙兩個媽媽就沒有奶了。

從戒奶到停奶正常來說至少得大半個月,一個月都正常,需要一個過程。像小柳那樣的,一個月能回那都算是好的。

不過後面這些天到是沒有剛開始那麼疼了,主要是按摩工作做的到位。

這一個來月的時間,就是媽媽和孩子鬥智鬥勇的時間,心軟堅持不住那就完犢子。而且第一次沒戒掉,後面就更難戒了。

瀋陽火車站是這會兒全國最忙的火車站之一。

瀋陽在八十年代中期每天的外來流動人口就有幾十萬了,到了九十年代更是全國各地都在往這邊跑。

有人管這段時間叫第二次闖關東,都是來掙錢的。

南方很多省份,包括浙江,在八九十年代富起來的那一批人中,大部分的第一桶金都是在東北挖回去的。

浙江人賣褲子衣服鞋襪鈕釦,河北人彈棉花,四川人收廢鐵,河南人賣早點,安徽人打傢俱,江西人賣眼鏡。

還有收錢幣的,淘郵票的,賣鋼筆的,賣糖稀糖畫的。從七九年八零年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十年以後,東北這邊基本沒怎麼變化,廣大的南方朋友已經富起來了,生意越做越大。

樂也工業,哀也工業。被限制的太狠了。

大清早的瀋陽火車站已經是一副沸騰的樣子,車水馬龍川流不息,密集的人群和各種車輛把整個站前廣場和兩側的通道擠得水洩不通。

車站的報時喇叭,飯店的喊客喇叭,錄影廳的通宵喇叭,站前派出所防偷防盜警示喇叭,計程車的喇叭,客車的喇叭……

夜晚擠在坦克紀念碑下面睡覺的人已經醒了,一個一個睡眼朦朧呆愣愣的樣子坐在那打著哈欠。

出站口最熱鬧,接人的拉客的不知道幹甚麼的裡三層外三層,全都扯著嗓子在喊,根本就聽不清,就是亂哄哄的吵的腦瓜子疼。

張鐵軍沒等走到出站口就後悔了,操,就應該讓車開進來,開到站臺上,這特麼是真受不了。

李樹生蔣衛紅帶著四個安保員把張鐵軍一大家子圍在中間,聽著沸反盈天蜩螗沸羹一樣的噪音在耳邊一刻不停的炸著。

好在是人多,外面接站來了七臺車。

十幾個人高馬大一身黑制服的大漢那是相當有壓迫感的,往出站口一

站,立碼身邊的聲音就小了好幾十個分貝。

等看到人,外面的人把出站口堵著的那些黑車司機小旅館拉客甚麼的往邊上推了推,讓開出口,護著一大家子人扶老抱幼的出來上了車。

澎澎澎澎一溜兒關車門的聲音,所有人下意識的就給讓開了道路,遠遠的看著。

邊上國營的私人的鐵路的車站的大大小小的飯館餐廳都開始賣早餐,喇叭裡放著各種吆喝的聲音,空氣裡漂浮著各種食物的香味兒。

餡餅糖餅餛飩麵條包子餃子筋餅豆腐腦雞蛋湯油條豆漿韭菜盒子火勺燒餅自助盒飯麵包蛋糕燒雞板鴨饅頭花捲發糕春捲豬頭肉茶葉蛋……

大酒店小旅社旅館賓館招待所也在跟著湊熱鬧,彼此起伏的拉著客,轎車貨車客車摩托車三輪車腳踏車擠成一團。

放眼看過去周邊上全是人,男男女女高矮胖瘦老老少少,揹著抱著扛著拉著,有人左顧右盼,有人行色匆匆。

七臺大越野開出人群從廣場出來直接駛入中華路,可算是清淨了。

“真基巴牛逼。”出站口不知道多少人異口同聲的說出來這五個字,再一齊嚥下一口口水。

從此以後就又多了一個關於黑道大哥的傳說,傳了幾個月以後,車站站長都已經被安排出來鞠躬接送了。

主要是車站站長已經最大,要不然肯定還能再往上抬一抬。是條件限制了人們的想象空間。

九十年代到處都是這種形式的傳說,主要是又沒甚麼娛樂閒著也沒事兒,我給你講個訊息,你給他傳個事兒。

這也算是一種樂趣了,還能彰顯博文好學。

一顆芝麻傳到後來就成了一個大西瓜。

這樣的人有沒有?有,而且確實不少,全國各地都能說得出來幾個有名有姓的。

但事實上還真沒有傳說的那麼邪乎,都是在一角一地稱王稱霸,和大多數老百姓沒發生過一分一毛的關係,都是道聽途說,當一樂兒。

畢竟大環境不同,八九十年代相對來說還是很有些無序的,拳頭不大聲音不響還真不行,當然了,也少不了上下勾連欺欺男霸霸女的人。

不過話說回來,這種人甚麼年代沒有呢?

回到動物園這邊,張鐵軍把楊雪沈洪興李樹生和蔣衛紅都打發回家去了,隨行的安保員去基地交任務。

本來讓黃大姐和王姐也回去,兩個人沒走,說回都回來了也不急著這一會兒,晚上下班一起回。

現在兩個孩子都戒了奶,晚上不需要像原來那麼起夜了,已經不用她們在這值班,四個人自己就能帶。

現在兩個人主要就是白天過來做做飯,收拾收拾衛生,幫著抱抱孩子,照顧一下老太太。主要是陪老太太說話消磨時間。

一走半個月,家裡到是沒有甚麼變化,服務中心有派人過來打掃,到處都乾乾淨淨的。

不過畢竟走了十幾天,一進來就能聞到屋子裡隱隱約約的一股子奶腥味兒。

張鳳皺了皺鼻子:“原來咱家裡就都是這麼個味兒?以前怎麼沒聞出來?”

“習慣了唄,現在戒奶了,孩子身上味也在變。”小柳看了看屋子裡面,扭頭看張鐵軍:“還像原來那麼住啊?”

“收拾一下吧,”張鐵軍放下箱子:“要不咱們都上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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