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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很難理解的思維

2024-01-25 作者:南溪仁

張媽在家裡被張鐵兵稱為陸海空總司令。

陸海空,是因為張媽不只喜歡養狗,還喜歡養貓養兔子養花,還養過鴿子,八哥和魚,然後呢,她自己又不耐煩天天伺候,就總是命令張爸和張鐵軍他們去收拾餵食。

張爸就總笑稱自己是搞後勤的,不只要管人,還要管貓狗兔子鳥和魚的食兒,張鐵軍和張鐵兵自然就是飼養員了。

反正都是圍繞在張媽身邊聽命令的。

從店裡出來,張鐵軍溜達到對面,回頭看了看店面,其實感覺還有很多不到位的地方,但在這個時候是足夠用了,高大大氣。

小三十米寬的大門臉,大窗子在六米高的彩繪門頭映襯下顯得特別的有檔次。不用來開飯店有點可惜了。

這個時候在這裡開飯店還是很賺錢的,可惜就是時運不長,九五年以後整個礦區的飯店生意都要拉稀,開始不好做起來,張鐵軍肯定不會去碰那個黴頭。

九五年以後,鋼鐵公司下面各廠礦的招待權力回收,不再撥發招待費用了,並且下檔案不再承認打白條行為。

這一道檔案就坑黃了好幾十傢俬人飯店,老闆只能抱著白條哭。錢要不回來了。你說他做個生意招誰惹誰了?

但是說不給就真不給了。賴賬這一塊向來是拿捏的死死的,是我們的老套路了。

張鐵軍當時也是其中的一員,不過他還好點,白條不多,也就是八萬來塊錢。主要是關係搞的好,賬結的就勤一些。

那傢伙過年過節禮物都是成車的送,關係能不好嘛。

當時欠他錢最多的是小車班和爆破車間,人家像沒有那回事兒似的,該幹啥幹啥,提都不提了,反正是上面下的檔案。

後來爆破車間的主任提了礦長。張鐵軍感覺他們的提拔條件肯定是根據賴賬能力來定的。

不只是廠礦,政府那邊也都是這麼個套路,報紙新聞大肆宣揚誇讚狠剎吃喝風,就是沒有人關心關心這些要不回來錢的人,有些連飯都吃不上了。

這都是正常情況,常規操作,後來的佔地不給錢拆遷打斷腿也都差不多。

人家也不說不給,就是你得等,等到甚麼時候呢?就張鐵軍知道的,有文字記載的是三百八十二年,還是法院判的:連利息三百多萬,一個月給五百。

像這種一本正經的扯基巴蛋的事兒太多了,說出來大家肯定都不信。但就是真的。每年被欠款拖垮的企業不知凡幾,誰在意他們死不死?

別的都不說,在以後的幾十年中,有太多的所謂城市地標性建築,後面都埋著一堆無力反抗只能餓死的枯骨。而我們看到的只有花團錦簇。

說這些都沒有甚麼意義。

今天下午沒有約人也沒有人約,張鐵軍就感覺一身輕鬆,想去幹點年輕人該乾的事兒。

打檯球。他也有段時間沒摸過球杆了,手有點癢癢。

檯球社裡一如即往千篇一律的熱鬧,排風扇嗚嗚的做著無用功,屋子裡的煙氣永遠也排不完。

檯球社裡的同志們永遠都是那麼的熱情,一進門就紛紛抬手打招呼問候,很有一種賓至如歸的感覺,就相當親切。

天冷了,老

板也不弄他那個躺椅坐在門口了,守在爐子邊上變成了鍋爐工。

“鐵軍兒,你可有段時間沒來了。”

“有點忙。你這燒的有點太早了吧?”

“不早了,暖氣都通了多長時間了?這屋就一層鐵皮子,要是不燒爐子能冷死個人,暖暖和和的大夥願意來,我也多掙幾塊。”

其實真沒有那麼冷,也就是這會兒暖氣給的早,就感覺好像冷了似的。

等以後供暖獨立自負盈虧了,開始收取暖費的時候,你看看他還給不給你燒這麼早就完了,別說早早燒了,大臘月的都不想燒。

為了少燒點煤供暖公司還不惜重金專門定做了溫度計出來,那玩藝兒瞄哪都是十八度,就很神奇。

所以為甚麼總有那麼多人在回憶八、九十年代,那是真的好,方方面面的好。

“鐵軍兒,打兩盤不?老沒見你了。”

張鐵軍給老闆遞了根菸扭頭看過去,孫中科站在裡面角上衝他呲牙樂。

這哥們除了上班其餘時間好像總這麼精神,天天蹲在臺球社,要不就和那些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認識上的社會人去混。

張鐵軍最不能理解的就是,他到底是因為甚麼就一直感覺跟著那些社會人兒一起混很牛逼。

一個一個除了吹牛逼就啥也沒有了,錢也掙不著,偷雞摸狗的,哪個地方牛逼呢?連打架都不行。

估計只能是惺惺相吹。

“你還有錢玩嗎?”張鐵軍給他扔了根菸:“你上次冒貨沒扣你獎金哪?”

“扣了,那能不扣嘛。”

孫中科呲著大牙一點也不在乎,還有點得意洋洋的感覺。這就和那些社會人進去了再出來就感覺被鍍金了差不多的意思。

反正都是正常人很難理解的思維。

“莊河牛逼。”邊上有人接話:“冒點貨算個基巴呀,他班又把皮帶劃了,估計兩年的獎金的都特麼沒了,真特麼Der。”

細碎車間別看工資拿的多,要是去了獎金還真剩不下啥了,也就是兩百多不到三百的樣子,大集體的大工水平。

“那是我劃的呀?就是倒黴唄,我能怎麼整?車間也不和你講那個理。”

“你的班,你的崗,你還要講甚麼理?”

“那鋼筋也不是我放上去的。”E

“這話說的,靠,沒法嘮了。你牛逼,你去告廠子唄,讓他賠你。特麼沒把你送進去都是照顧你了,還在這七個不服八個不憤的。”

“現在好像不往裡送人了,放以前我剛進廠那會兒,劃皮帶至少得三年起步,五年也正常。”老闆接了一句:“你們就偷著樂吧,趕上好時候了。”

莊河還在那爭辯:“要罰不是也應該罰上一道崗?鋼筋是從他那邊下來的,和我有個屁的關係?就是不講個理又沒地兒說去。”

“你平時上班,都不去崗位上看看哪?”邊上有人問:“就下班掃掃道唄?”

“那不就是掃道?還幹甚麼?機器轉不轉又不是崗位上的事兒。”

“行,明白了,不嘮了。你確實牛逼。”那哥們笑著扭頭過來對大夥說:“這哥們這班上的真特麼服,應該就給他發工資讓他在家躺著。”

“別基巴一天天總班班的

,這特麼還有沒班上的呢,不照顧一下心情啊你們?打個檯球也不省心。”社會人兒感覺自己有被歧視。

張鐵軍看了看臺球社對面的紅保飯店:“他家生意行不?”

老闆說:“應該行,看著人不少,天天都能有幾桌,孫紅保這人維護關係行,能套,這點比孟憲軍和王二他們強,該著人家掙錢。”

孟憲軍是山上山下有名的大地痞,出名的比較早,這會兒也得有個三十多歲了,在一號樓那邊開錄影廳。

王二就是和候芳合夥在張家小店對面開小吃部那個。

他倆是從八十年代到這個時候選廠片最有名氣的兩個社會人了。

孟憲軍的名氣是打出來的,王二的名氣是賴出來的,雖然都有名兒,但是具體實力沒法比。

王二打架不行,但是能磨,你不打死我我就天天揣兩把菜刀去找你,天天在你家門口哪裡蹲著,一般人都和他磨不起。

他沒家沒業沒老婆沒孩子的,也沒錢,還能真把他弄死?就是個滾刀肉。磨來磨去就磨出名來了,都躲他遠遠的,這不就牛逼了?

就連張鐵軍自己都有點怵他,不想招惹,你說這麼個玩藝兒怎麼對付?打架的話張鐵軍敢讓他一手一腳。沒用啊。打又打不服,根本沒招兒。

這邊也就候芳能震住他,候芳打架下死手,比拳頭大的石頭就敢往後腦勺上砸。但是他運氣好,沒出過人命,去哪說理?

九零年往前這邊打架也不訛錢,就是講報仇,連派出所都不去。這會兒就不行了,開始講錢了,打架的人也少了。

而且原來那些混的這會兒歲數都大了,都有了媳婦兒孩子,也沒心思繼續混了,都有了責任。

現在就講掙錢,誰能掙來錢誰就牛逼。再能打能怎麼的?你不吃飯不養家?

今天沒有人賭球的,都是正常打盤兒,人也多,張鐵軍也懶得和他們搶杆,就在邊上看了一會兒,和老闆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兒。

他想起來了那天張爸說的話,好像弄個檯球城也挺不錯的。不過馬上又熄了這個心思。太鬧騰了,划不來。

現在飯店他都不想開,那個比檯球社掙錢多了,起碼還有五年好錢可以賺。

掙錢的生意還有生日蛋糕,這會兒礦區這邊連白脫蛋糕都沒有,就是浙江人弄的那種糖粉蛋糕,巨甜,樣子也不好看。

蛋糕胚是用臭粉烤的,渣渣的喇嗓子,那是相當難吃。都不如玉米麵餑餑。

還是羅紅的好利來在瀋陽開業以後,白脫蛋糕才在整個東北盛行起來,取代了那種老式的糖粉蛋糕,短短几年羅紅就成了身家上億的大老闆。

九六年的時候,各種蛋糕世界蛋糕店已經遍地開花,羅紅又推出了植脂奶油蛋糕,號稱鮮奶蛋糕,一個八寸大的單層就要賣兩三百塊。

實話實說,植脂奶油的成本還沒有白脫奶油(黃油)高,八寸單層的淨成本也就是十來塊錢,那是真掙錢,生意好到爆炸。

其實奶牛蛋糕早早的就有了,只不過都在涉外的酒店飯店那種高階的地方,老百姓接觸不到,是羅紅把這些東西平民化了,也該著人家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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