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說:“我想替蓮娘出氣。”
慕湛眉頭微皺, “替蓮娘出氣?舅父不是已經替蓮娘出過氣了嗎?”除非王洪是甚麼驚世天才,或者是不世將才,不然他這輩子是不可能入仕了。這樣的報復還不夠?
沈灼不吭聲。
慕湛輕嘆一聲, 柔聲問道:“那夭夭能告訴我,為甚麼要誘導王洪私奔呢?”
沈灼見他用哄孩子的語氣跟自己說話,沒好氣地說:“表哥,你也不是甚麼事都不跟我說啊。”他都沒跟自己坦白, 憑甚麼自己要把秘密跟他分享?
慕湛想了想說:“夭夭想知道甚麼?我都告訴你。”他這段時間做的事有點多, 要跟她說的話,估計要花很多時間,“我最近讓人去北庭替我們佈置了些後手。”
沈灼見表哥一臉準備跟自己詳說自己在北庭的佈置的態勢, 她無奈地投降,“表哥, 我這次主要是替蓮娘出氣,慫恿王洪和賀氏私奔, 也是不想他們家再糟蹋別家好女孩。”
慕湛將信將疑,這點小事,就值得她把母親留給她的人都用上了?
沈灼知道表哥不信,但他不信又如何?反正自己不會說, 她抬頭問慕湛:“表哥,你怎麼知道我在王家安插人手了?”沈灼小嘴微噘:“你派人跟蹤我?”
“沒有。”慕湛矢口否認, “我是有侍衛暗中保護你, 但他們只是保護你, 沒有打探你任何事。”他頓了頓,“我知道這件事是因為蕭毅。”
“蕭毅?”沈灼一怔,“這跟他有甚麼關係?”
“我不知道他為何關注王家,但他的人一直監視王家。”慕湛頓了頓, 眸色深深地望著沈灼說:“或者說是監視你的人,若不是他,我也不知道你派人去了王家。”
慕湛從來不曾把蕭毅放在眼裡,即便他知道夭夭和蕭毅曾論及婚嫁,他也不曾在意,他知道以夭夭的性子,絕對不可能在婚前跟蕭毅有甚麼牽扯。
可現在看蕭毅的言行舉止,他又莫名覺得夭夭和蕭毅之間的牽扯,比他想象的要深,這猜測讓慕湛多少有些不爽快。
沈灼臉色頓時變了,蕭毅監視她的人?王家的事看似鬧得沸沸揚揚,實則大部分人只是看熱鬧而已,沒人會花心思盯著王家,他關注這事做甚麼?或者是他也跟自己一樣?沈灼神色微沉,或者蕭毅也跟自己一樣了?
慕湛見她驚得臉色都變了,安撫她說:“夭夭別擔心,他應該不知道那些是你的人,我替你攔住那些人了。”他抬手輕撫沈灼的長髮,“以後你想做這些事可以找我,不要用自己的人,你那些人都沒歷練過,手段太粗淺了。”
沈灼說:“就是他們手段粗淺,我才要多鍛鍊他們,不然以後要他們幹活,他們幹不了怎麼辦?慕家的探子做我這些小事也太浪費了。”
沈灼這是真心話,慕家的虎豹營現在還名聲不顯,等再過上十年就該名揚天下了。那威名就跟她後世在電視裡看到的血滴子、錦衣衛那麼可怕,但凡官員就沒有不怕慕家虎豹營。
沈灼一直很好奇,到底是誰替姨夫培養了這麼一支訓練有素的間諜兼特種隊伍,她不覺得這是鎮北王府以前就存在的,她姨夫要是早有這些間諜,也不會跟她爹合作了。
可惜這秘密沈灼前世死之前,蕭毅都沒打聽出來,只知道鎮北王身邊有個秘不示人的幕僚,但這幕僚容貌、年紀、身份都不確定。或許等她跟表哥成親後,她可以問問表哥?
沈灼挺自知之明的,表哥再疼她,她現在也不是慕家人,慕家很多事不是她該知道的。
慕湛聽她誇獎自己的探子,心情極好,“我的人不就是夭夭的人嗎?你若想讓王洪私奔,也不用費那麼大心思,我安排人送他走即可。”
沈灼心中暗歎一聲,“表哥,你安排王洪私奔的時候,再注意一下王溪。”
慕湛說:“王溪?他有甚麼特別的地方嗎?”王溪是王洪的庶弟,也是王高僅有的庶子。
沈灼道:“沒甚麼特別的地方,王家就兩個兒子,嫡子廢了,王高就只能指望庶子了,方氏肯定不樂意,到時我就有好戲看了。”
慕湛莞爾,真是個孩子,“好,我替你看著他。”
沈灼補充說:“表哥,你順便保護下王溪的生母,別讓她被方氏害了。”
慕湛溫聲問:“夭夭,王溪是不是比王洪長得好看?”
沈灼脫口道:“是啊,他比王洪長得好看多了。”兩人是一爹,顏值上卻差了一個等級,就因為他們的母親顏值不同。方氏容貌只是尋常,而王溪的母親據說是一個大美人。
沈灼沒見過王溪的母親,她前世見到王溪時,他母親早被方氏殺了,這世他娘還沒死,不過這輩子沈灼也不可能有機會看到他們母子。
沈灼說完,正對上表哥似笑非笑的目光,她不由心虛地說:“表哥,我就是說說而已,要說好看你是最好看的。”
慕湛氣笑不得,“我一個男人需要甚麼好看?”他無奈嘆氣,這丫頭打小就喜歡長得好看的人,現在性子都沒變。
沈灼反駁說:“誰說的!男人女人都要長得好看,長得好看才能讓人賞心悅目。”
慕湛含笑問:“那哪天我老了,夭夭還喜歡我嗎?”
慕湛看似問得漫不經心,但沈灼卻沒跳坑,她甜言蜜語道:“等表哥老了,我也老了,我們一起變老。”而且她會督促表哥維持容貌和身材的,讓他老了以後也是老帥哥。
慕湛明知她是哄自己開心,還是被她鬨笑了,“好,我們以後慢慢變老。”
沈灼將慕湛哄得終於睜眼閉眼放過了這事,慕湛心知肚明,小丫頭絕對沒跟自己說實話,可她不說自己又有甚麼法子?自己寵出來的人,只能自己受著。
沈灼被表哥吃了一頓點心,又帶了一套紅寶首飾開開心心地回家了。她回家後先去浴室洗澡,庭葉先將沈灼的長髮挽起,梳成一個圓髻,再倒水伺候她洗漱。
沈灼坐在浴桶裡對庭葉說:“王家那邊的人被表哥發現了。”
庭葉一驚,下意識地認為是有誰告訴了世子,畢竟那些人大部分都是慕家人。
沈灼說:“不是我們的人洩密,是表哥暗衛發現的。”
庭葉鬆了一口氣,隨即苦著臉說:“都是奴婢沒用。”
沈灼輕描淡寫道:“你們第一次幹活,出點岔子是正常的,被表哥發現事情也不大,表哥說會幫我,你就讓他們好好學學。”
庭葉羞愧地答應了。
沈灼又吩咐說:“你一會吩咐下去,安排賀氏和王洪今晚就走。”
庭葉吃了一驚:“這麼快?”
沈灼說:“趁熱打鐵,他們走得越早,事情就鬧得越大。”
庭葉有些擔心,“那要是他們被抓回來怎麼辦?”姑娘只安排王洪和賀氏私奔,卻沒安排人手保護他們,就憑王洪一個貴公子、賀氏一個弱女子,兩人怎麼可能順利私奔?
沈灼輕笑一聲:“抓回來就抓回來,難道我還要保他們一輩子?”她要的就是私奔這事,又不真準備成全他?他們會不會抓回來、下場如何,與自己何干?
庭葉不是太明白姑娘的想法,既然姑娘不在乎他們被抓回來,為何要幫他們私奔?不過姑娘讓她這麼做,肯定有姑娘的道理,“我一會就去吩咐。”說完她扶著姑娘起來,讓她穿上乾淨的寢衣,躺在躺椅上洗頭。
沈灼一面享受著庭葉的按摩,一面思忖著為甚麼會有人蕭毅的人出現在王家?以蕭毅的脾氣,他應該不會關注王家這種小事,而且他現在只是國公府二公子,哪來的人手?除非蕭毅也跟自己一樣重生了……
沈灼閉上眼睛,如果蕭毅也重生,他要是發現自己沒嫁給自己,蓮娘也在婚前就跟王洪退婚,他肯定會派人去王家查探。
幸好自己用的是顧家人,這些人都是蕭毅沒見過的,他應該不至於馬上懷疑到自己吧?不過這事還是跟父親說一聲,讓父親有個防備。
沈灼盤算了一遍後,睜開眼睛對碧沉說:“碧兒,你一會再替我去太子府送一張拜帖,就說我新淘了一盆牡丹,想讓太子妃鑑賞鑑賞。”給太子府遞了拜帖,起碼也要三天後才能登門,正好那會也應該確定王洪私奔的訊息了,去太子府效果正好。
“好。”碧沉屈身應是。
沈灼身邊有六個近身伺候丫鬟,碧沉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但沈灼重生前用慣了碧沉,現在想到甚麼事,第一反應也是碧沉。
碧沉一開始束手無策,現在行事也沉穩起來,言行舉止幾乎是第二個庭葉,庭葉也驚歎自己看走眼了,以前只當是個傻丫頭,沒想她是內秀。
庭葉本就覺得姑娘身邊得用的人太少,碧沉顯出來後,她就專心教調碧沉了。不是說梅影幾個不好,而是她們太活潑,不適合留在內院,反而派出去幹活更適合。
沈灼洗完頭,給太子妃寫完拜帖,抬頭望著開闊的天空,假若蕭毅是重生的,她在王家的佈置他能看破,在太子府的佈置他應該看不破吧?
畢竟這事是內宅之事,那人在前世也沒掀起甚麼波瀾,估計蕭毅都不知道她的存在吧?就是王溪那邊要放下了,不過沈灼本來也沒準備趁機收復王溪。
她跟王溪前世合作很好,可那會是王溪是被蕭毅招安的反賊,蕭毅身邊能人無數,也不缺一個王溪,所以王溪才另闢蹊徑地來投靠自己。
自己現在不過只是閨閣弱女,就算救了王溪母親又如何?頂多只能得到他幾分感謝,想讓他付出忠心是不可能的,他投靠表哥都不會投靠自己。
是以沈灼也懶得在王溪身上多花心思,救他母親不過只全了前世主臣之誼,畢竟前世他當自己的長史官當得很好,還屢次不怕死地替自己氣蕭毅,這讓她相當滿意。沈灼歪頭想了想,倘若蕭毅重生了,像他這麼多疑的人,他現在會不會看誰都是重生的?
思及此沈灼笑容,這樣看來自己王家這步棋算走對了,如果運作得宜,說不定能將蕭毅前世一飛沖天的機緣毀掉呢!這樣蕭毅會不會發瘋?
至於父親說的,把蕭毅的機緣讓給表哥,沈灼壓根沒考慮過,機緣這事琢磨不透,與其想著搶別人機緣,還不如自己找機緣。
表哥要是要靠自己預知才能成功,那他還是別妄想爭天下了,他連慕洵都鬥不過。重生並非萬能,重生最大的機緣不是預知未來,她現在就改變了不少未來,將來還會改變更多,誰能保證未來是一成不變的。
沈灼覺得重生最大的好處是讓人認清自己,她就認清了自己前世太蠢,自以為自己穿越女光環無敵,這輩子她一定時時自省,爭取不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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