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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江離坐鎮九鼎宮,為大禹的江山恢復

2024-01-25 作者:阿菩

第130章 江離坐鎮九鼎宮,為大禹的江山恢復元氣(5)

“師父……”雒靈的眼睛竟然有些溼了。

“傻孩子,你怎麼可以哭!記得,從今夜開始,再不許真的掉眼淚了!不要讓人知道師父已經走了,這樣都雄魁一干人等會對本門存三分忌憚。也不要再讓別人看到你們脆弱的一面。女人太過堅強不一定是件好事,但我們在這個世界是這樣的孤弱,我們所愛的男人偏偏又總是這樣的搶手,我們只能把我們的脆弱藏起來,要不然,怎麼在虎狼成群的男人堆裡活下來啊!”

其情何所始

“這是哪裡?”

“天上。”

“天上?”川穹聽到這個答案吃了一驚,向下望時,果然自己身處高空之中。夜色裡隱約看到地面上沙塵滾滾,卻是有莘不破和姬慶節正與始均厲鬥得厲害。

川穹以前不是沒有到過高空,但每次都是坐著姐姐的白羽所幻化的芭蕉葉,而不像此刻這樣凌虛而立,腳下空蕩蕩一無所有。

“是怎麼做到的?”川穹隱約感到藐姑射營造了某類空間,然而一時還想不通其中的奧妙。

藐姑射對川穹的詢問一點回答的興致都沒有,只是默默看著川穹的頭髮。

“他怎麼樣了?”

“他?”川穹隨即想到藐姑射問的是誰了,“你是問季丹?”

“除了他,這個世界還有誰值得我問起?”

兩人相對沉默著。

藐姑射道:“怎麼不說話?”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嗯,那……他是不是變了很多?”

“變?”川穹搖頭說,“我不知道。我只見過他一次啊,他以前是甚麼樣子的?”

“以前?”藐姑射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傻傻的,愣愣的,嗯,身上有點臭。”

“你們認識很久了?”

“不久。”藐姑射說,“就像在昨天一樣。”

“昨天……”

“是啊,昨天……師父要殺我,我躲了起來。不管我躲到哪裡,師父總能找到我。後來煉把師父給攔住了,兩人吵了起來……”

這幾句話裡川穹有好幾個地方聽不懂,他忍不住問道:“你師父為甚麼要殺你?煉又是誰?”

藐姑射停了停,道:“我師父為甚麼要殺我,我當時也不是很懂。煉……是給我頭髮的那個男人。”

川穹恍然大悟:“就是季丹的師父!”

“對。”藐姑射道,“說到哪裡了?哦,師父和煉打了起來,弄得天翻地覆,師父竟然動用了宇空……”

“宇空!”川穹驚呼起來,他也不知道為甚麼要驚呼,然而聽到這個詞的時候,頭頂那根頭髮卻不自主地跳了跳。

藐姑射道:“你能發動宇空了?”

川穹搖了搖頭。藐姑射道:“我想也沒那麼快。”

“宇空是甚麼?”

“是個名字。這個名字其實是其他宗派的人給取的,後來我們自己聽多了,也就跟著說。其實沒多玄,就是造出一個空間通道,通向一個最黑暗的地方。”

“那和我們經常用以空間挪移的玄空挪移法有甚麼不同?”

“沒甚麼不同。”藐姑射道,“天地間的運作說到底是很簡單的,只不過天底下那些自詡聰明的傻瓜被種種假象給迷惑住了,這才造出一個個亂七八糟的名字來。宇空,其實原理和最基本的玄空挪移術是一樣的,只不過是把那空間裂縫弄大一點,而通往的地方和別處有所不同罷了。”

川穹道:“你剛才說的那個最黑暗的地方是不是很可怕?”

“嗯。”藐姑射道,“那是一個至黑之地。沒有人能到那個地方去,也沒有人能參透其中的奧秘。”

“你也沒去過麼?”

“去了。”藐姑射道,“但只在邊緣外待了一陣就回來了。”

“為甚麼不進去?”

藐姑射嘆了口氣,道:“我現在跟你講了,你也是不懂的。有機會的話,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到那裡你就會發現,太一宗所追求的甚麼超越時間的永恆全都是痴人說夢!天地何曾永恆過?就是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世界,要毀滅它也是反手之間而已。”

川穹驚道:“毀滅這個世界?”他突然想起了甚麼,叫道:“宇空?”

“是啊,”藐姑射說,“我們把通向至黑之地的那道空間裂縫再弄大一點,嗯,大到超越我們控制能力之後,大到它不再需要我們追加力量也能自己伸張了。然後,來自至黑之地的強大吸引力就會慢慢吞噬這個世界的東西:風啊、雲啊、雷啊、火啊、土啊、光啊甚麼的。吞噬的東西越多,裂縫就越大、越不可控制——一直到最後把我們這個世界都吞滅掉。”

“那……那我們呢?”

“我們?”藐姑射很平靜地說,“也一樣會被吞滅掉啊。”

“那豈不是自殺?”

“可以這樣說。四大宗派的‘終極滅世’,其實都是自殺。”

川穹忍不住道:“為甚麼大家要發明這種自我毀滅的東西?”

“太久遠的事情了。當初具體發生了甚麼事情大家都已經不大清楚了,大概,是追求永生過程中不小心發現的東西吧?”

“追求永生?”川穹一聽大奇。

只聽藐姑射道:“很多很多年前,大概是天下玄術剛剛合流,四大宗派還沒分家的時候,人們不斷地探究天地的秘密和生死的奧秘。其中一個目的,據說是為了追求永生。就在這個問題上,有四種不同的意見產生了。”

“所以就成了這四大宗派。”

“當時還沒這個叫法。”藐姑射說,“總之那四撥人各執己見,吵吵鬧鬧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們三家都說自己找到了永生的途徑,但其實都是在做夢!如果他們能領略到至黑之地那生生滅滅的至理,大概就不會再執著於各自那點坐井觀天的妄想了。唉,現在跟你說這些幹甚麼,說了你大概也不懂的。”

川穹真的沒怎麼聽懂,然而又隱隱約約覺得自己能理解些甚麼。

藐姑射繼續道:“我們這一派的祖師前輩探究九天之外的奧秘,手段越來越高明,在某年某月某天,某人竟然在一不小心之下發現:可以利用通往至黑之地的通道把整個世界都毀滅。後來這個秘密流傳出去以後,別人就根據這項玄術可能產生的後果,叫它宇空。真是好笑啊,長生夢破滅了,自殺夢倒是圓了。太一宗的‘宙逆’,血宗的‘流毒’,心宗的‘無是非’,估計也都是這麼來的。”

“那我們每一代洞天派的傳人,是不是都有人能使用宇空?”

“大概是吧。”

“那這個世界豈不是很危險?”

“危險?”    “萬一我們有一代傳人想不開,發動了宇空,那這個世界豈不是就……”

“就完了。”藐姑射淡淡道,“但那又有甚麼打緊的?就算我們不發動宇空,過個一萬萬年,或一萬萬萬年,這個世界也會有灰飛煙滅的一天。”

“但這個世界畢竟能存活到萬萬年之後。”

“反正始終是要走向滅亡的,萬萬年和一天有很大的區別嗎?”見川穹發呆,藐姑射道:“對我們來說也許有,但對浩渺的造化來講,根本就沒區別。我想,當年我那個師父在啟動宇空的時候,雖然旁人目之為瘋狂,然而這也只是旁人不理解他罷了——也許連煉也不理解他。”

“他當年啟動了宇空?”其實這件事情剛才藐姑射提到過,不過那時候川穹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那……為甚麼現在……”

“因為被煉阻止了啊。”藐姑射道,“煉為了我,竟然對你祖師爺出手。唉……”

藐姑射說得平淡無奇,川穹心中卻充滿了擔憂:“後來呢?他們怎麼樣了?”

“後來?死了。”

“死了?誰死了?”

“都死了。兩個人抱在一起死掉了。”藐姑射說,“據說我們這一派都是這樣子的啊。”

“我們……”川穹顫聲道,“難道我將來也會這樣?”

“嗯,如果你遇到一個讓你沒法控制自己的人的話。不過,你未必有這個機會。”

“為甚麼?”問了這句話,川穹突然害怕起來,“你要殺我?”

“是。”

“為甚麼?”

“因為歸藏子的眼睛暗示過,你一出世,季丹就離死不遠了。”藐姑射道,“我暫時還不想他死,所以只好殺掉你了。”

“你說我會害死季丹?”

“嗯,大概是吧。”

“不!”川穹道,“我不會的。季丹對我那麼好,我怎麼會害他?”

“也許就因為他對你好,所以你才會害他。”藐姑射淡淡道,“我不會讓當年的事情重演的。趁現在季丹不在,孩子,叫我一句師父吧。”

藐姑射的言行每每讓川穹難以理解,但他仍叫了聲“師父”。

“嗯,很好。”藐姑射道,“現在我跟你說說至黑之地的情形。那個至黑之地,外人不知道的,都叫它無底洞。一些人還以為那是個和幻獸差不多的東西。你現在的功力,是很難到的。就算是我,現在能到達的也僅僅是離它很遠的邊緣地帶。其他人到了那裡,嗯,哪怕是祝宗人、都雄魁和獨蘇兒也沒法保住性命。但你的話,大概還能支援個若干時候。”

“師父,”川穹道,“你跟我講這個幹甚麼?”

“我要送你過去。”

“送我過去?”川穹有些膽怯,“那我還能回來麼?”

藐姑射道:“要憑空回來,我估計你還做不到。但如果這個世界有個很強的媒介讓你感應到,也許可以。”

“很強的媒介?”

藐姑射道:“就是一個能超越重重空間阻隔讓你感應到他存在的人。不過,我估計你很難在這個世界找到一個如此親密的人。因為,就算是我和季丹之間也沒有這樣的感應啊!”

“我懂你的意思了。”川穹道,“就是說我如果去到那裡就一定回不來了,是吧?”

“嗯。”藐姑射說著,伸出手,似乎想撫摸川穹的頭髮。

川穹一閃避開了,道:“師父,我能不能再問你一個問題——在你動手之前。”

“說吧。”

川穹道:“我……”他只開口說了一個字,整個人突然消失了。

藐姑射怔了一怔,隨即莞爾:“這孩子看起來這樣純真無邪,原來也會騙人。”

其人何所在

川穹騙過了藐姑射,用玄空挪移大法趁機逃走。匆忙間他只求逃得越遠越好,也不知道自己逃到了甚麼地方,身子一動,獸皮衣服卻被甚麼東西勾住,定睛四顧,才看清原來是片森林。

“這是棄林10。”川穹驚得呆了,聽聲音竟然是藐姑射!“幾百年前有個女人在這裡扔掉一個孩子,誰知道剛好遇見有人開荒伐林,孩子活了下來。唉,邰人遷走之後,這裡的樹木又長得這樣繁盛了。”

如果姬慶節在此,馬上會意識到藐姑射說的是他老祖宗的事情,但川穹卻哪裡有心思聽藐姑射講故事,趁著對方還沒動手,一閃逃走了。這次卻站在一個大土堆上,泥土中隱隱有紅光滲出,那紅光中隱含的殺氣,竟讓川穹打心裡覺得害怕。

川穹喃喃道:“這莫非是個墳墓?看這泥土草木的樣子,裡面的人怕死了幾百上千年吧,怎麼還會有這麼強烈的殺氣?”他不敢踩踏這雖死猶雄者的墳頭,慌忙要爬下來,還沒舉步,只聽藐姑射的聲音道:“過了這麼多年,這蚩尤冢11還是殺氣沖天的老樣子啊。都死了近千年,還不肯服氣麼?”

川穹心中一凜,一步跨出,卻不是走下墳墓,而是走入一座大山之中。眼前出現了一座人形石像,上面長滿了青苔。那石像似乎是個女體,一副回首眺望的樣子。石像的面部表情早已被歲月磨平,卻仍然讓川穹心中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哀怨。他不知道,這就是九尾狐塗山氏的回望石。

“這個女人很可憐,是不是?雖然幾百年來享用著國母的祭祀,不過那大概也沒法抵消夫離子散的悲怨吧!”

藐姑射!祂竟然還是跟來了!川穹一咬牙,再次遠逃,這次卻是一腳踏入水中,原來是條河流。他轉頭四望,沒有見到任何身影,才舒了一口氣,竟又聽見那個聲音道:“這蒲川的河水,還是這麼清澈。當年簡狄12在這裡沐浴,不小心吞下玄鳥剛生下的蛋,回去竟然懷孕——據說商人的始祖契就是這樣來的。”

川穹幾乎絕望了,然而他決定做最後一搏!這次的玄空挪移他幾乎耗盡了真力,然而一腳踏出,還是河水。“難道我已經連玄空挪移都用不了了嗎?”

然而他很快知道不是,腳下的水比剛才多了幾分清涼,兩岸綠竹成蔭,竹上斑斑點點,猶如淚痕。

“你在嗎?”川穹嘗試著問。

“在。”

聽到這個聲音,川穹再也支援不住,跌坐在水中,幸好他所在的地方水位低淺,流水只沒到他的胸口。

“這裡很漂亮,”川穹已經完全絕望,知道這裡多半是自己在這個世界最後看到的景色了,“這個地方叫甚麼?”眼見無幸,他的心反而平靜下來。

“這裡是湘水。當年舜13帝南巡,在這附近駕崩。他的兩個妻子娥皇14、女英15奔喪到此,傷心欲絕。據說這些竹子上的斑點,都是她們留下的淚痕。”

“那個舜帝一定是個好男人吧。”川穹道,“我死了以後,不知道會不會有人這樣傷心難過。”

“大概不會吧。”藐姑射道,“因為大家都不會知道你的死訊,只是以為你失蹤了而已。日子久了,應該就會漸漸把你給淡忘掉。何況……這個世界上有會懷念你的人嗎?”

川穹能想到的只有燕其羽,心中一陣黯然,朝空處道:“師父,你到底在甚麼地方,為甚麼我都看不到你。”

藐姑射笑道:“你不該問我在甚麼地方,你應該問你自己在甚麼地方才對啊。”

川穹不解道:“我在甚麼地方?我不就在湘水邊上麼?啊——不對!”川穹腦袋一熱,讀到了頭髮上記載的某條某目,醒悟過來,喝道:“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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