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驚天動地,眾神之後大戰天山之巔(5)
“那為甚麼這麼久了都沒見他的影子?”桑谷雋還沒做聲,有莘不破突然咦了一聲。原來裹著天狗斷手和骨灰的天蠶綢緞一陣蠕動,沒多久綢緞破裂,伸出一隻手——右手!跟著常羊季守完好無缺地從裡面鑽出來,左手還拿著一柄從未見過的骨劍!
有莘不破讚道:“他們還誇我防禦力強呢!我看最厲害的還是你,被燒成這個樣子也能復原。還是說……你被仇皇上了身?”
天狗笑道:“放心!我是貨真價實的天狗。我這破身體,仇皇大人哪裡會要?”
遠處的羿令符撫著龍爪禿鷹的羽毛,也喃喃道:“桑谷雋、不破和羋壓的氣勢此起彼伏,怎麼就江離沒有半點氣息?血池乾涸之後他應該馬上就能脫困才對,難道又出了甚麼意外?”他轉身對雒靈道:“能感應到他們在哪裡嗎?”
雒靈猶豫了一下,手指一指。羿令符問道:“不破他們在那邊?”
雒靈卻搖了搖頭。
羿令符道:“江離?”
雒靈這才點了點頭。
仇皇的元嬰在山野間亂竄。花了數十年的心血苦苦建成的血池一夜之間被那幾個年輕人毀掉,連自己也被打回原形。
他現在的力量不要說都雄魁,連有莘不破也鬥不過了!
“不能放棄!我不會輸的!只要我還活著,就一定能捲土重來。當年的景況比現在糟糕十倍,還不是一樣撐過來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一個身體。這個身體不能太強大,因為自己現在僅存的功力沒法控制;但也不能太弱,否則不能走出天山大漠,逃離都雄魁的視野。
都雄魁!
一想到這個名字,仇皇就恨得牙癢癢,但又怕得渾身發抖。沒錯,就是因為這個人,他犯下了好幾個錯誤!“算了,不想他了,先得找個人,得找個人!等完全復活之後再找他算賬!”
找誰呢?一個身影闖入了仇皇的視線,竟然是他的徒孫血晨。
“嘿!就找他!”
血晨顯得很狼狽。火山爆發雖然沒有要了他的命,卻也把他全身燒得破破爛爛的。
火勢收斂之後,血晨從亂石堆裡爬了出來,跟著就看見遠處一團更加熱烈的火焰在燃燒。
“重黎之火!”他馬上意識到戰鬥還在繼續。血晨深知本門功夫的底細,雖在外圍也能推測出仇皇的景況。心想仇皇失去血池之後,情況只怕不妙。
“當初還以為找到了一個好靠山,沒想到!”
他絲毫沒有發現一個血影正慢慢從他的背後掩來,靠近他的右腳。
就在這時山坡上傳來七聲怪異的劍鳴,把血晨驚得跳了起來。
羋壓已經完全失控,火勢越來越大,連有莘不破的護身真氣、桑谷雋的天蠶絲、常羊季守的不死屍身都開始抵擋不住那熱氣,節節後退。
“媽的!這重黎之火太過分了!連石頭也能點著!”
從有莘不破的破口大罵中桑谷雋聽出來的不是憤怒而是憂慮,畢竟,如果只是考慮困境的話,只要打倒羋壓就能切斷重黎之火的熱源。但要在這種形勢下打倒羋壓又不傷害他的性命,卻是困難重重。他自己也有相同的憂慮:再這樣下去,羋壓的身體還能支援多久?他們想幫忙,卻不知如何著手。到了後來,羋壓已經完全陷沒在火焰當中,連影子也見不著了。
就在這時,烈焰中響起了七聲劍鳴。
“劍鳴!”常羊季守指著火焰道,“這次你們聽見沒有?”
“當然,”桑谷雋道,“我們又不是聾子。”
有莘不破道:“不好,難道是天狼!”說完咬了咬牙,張開氣罩就要往火裡衝。
桑谷雋拉住了他:“你不要命了?”
有莘不破吼道:“去晚了,沒命的就是羋壓!”
“放心。”常羊季守豎起耳朵聆聽著劍鳴,道,“那不是我哥哥……我哥哥還發不出這樣的劍鳴。”
有莘不破奇道:“不是天狼?天山大漠還有誰的劍術強過你們?”
“不知道。”常羊季守怔怔道,“這種境界的劍鳴……我不但從來沒聽見過,甚至……甚至出離我想象!”
兩句話工夫,火焰已經開始收斂。桑谷雋緊張地說:“羋壓多半已經倒下!”
有莘不破驚道:“甚麼?”
常羊季守手一揚,新的天狗劍飛出,御劍而去。桑谷雋召來幻蝶,跟著飛向高空。火海的中央,仰面倒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
幻蝶怕火,停在三十丈高空不敢再往下一尺。常羊季守在火焰上方十丈處低空盤旋,但也不敢再下去。桑谷雋丟擲一根蠶絲:“天狗!接住!”
常羊季守接過天蠶絲,把羋壓卷了上來。三人迅速飛離火海,天狗讓羋壓平躺在一塊岩石上。桑谷雋取出黃泉之泥,有莘不破右手抵住少年的天靈輸送真氣。
“七道劍傷!”常羊季守道,“讓他一瞬間失血、昏倒!厲害!真厲害!”
“厲害個屁!”有莘不破罵道,“讓我知道是誰趁火打劫,我非把他宰了不可!”
常羊季守卻道:“你錯了,這不是殺人的劍法,這是救人的劍法。”
有莘不破愣了一下:“救人的劍法?”
“不錯!動手這人是好意。”桑谷雋道,“這傷口很奇怪!若再偏半分,羋壓早就死了。”
常羊季守彷彿在向誰訴說,又彷彿是在自言自語:“那人不知用了甚麼手法,劍法割破血脈,令羋壓瞬間昏厥。但這劍鋒尾稍一拖,竟然有止血的妙用。這……他究竟用的是甚麼手段,了不起!了不起!”隨即又喃喃說:“但更了不起的,是他的劍意!一直以來,我們只想到用劍法來殺人,他卻用劍法來救人!”
有莘不破也覺得羋壓體內真氣疲弱,其他卻無大礙:“這小子的命可真大。唉,以後再不能讓他冒險了。要真的出事,我可真沒法向羋方交代。”
桑谷雋和有莘不破正一內一外地替羋壓療傷,常羊季守突然跳了起來,放聲狂笑:“哈哈!哈哈!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桑谷雋怔怔看著他:“天狗,你瘋了麼?”
“瘋?”天狗大笑道,“瘋了也無所謂!哈哈!”
有莘不破道:“你到底找到甚麼了?”
“劍意!”
“劍意?”
“對!”天狗指著羋壓的傷口,道,“劍意!”
有莘不破和桑谷雋對望一眼,一起搖頭。
“你們不懂的,你們不懂的!”天狗大笑道,“不過,你們也不用懂。”走出兩步,他高聲大叫道:“大哥!你出來啊!我從沒像今天這樣盼望你出來!”
有莘不破精神一振,道:“你有把握打敗他了?”
“不是打敗他,”天狗臉上的笑容充滿自信,“是拯救他!”
血宗的秘密
眼見血影就要攀上血晨的足跟,但剛好響起的劍鳴卻嚇了他一跳。
血晨一站起來,馬上發現有異狀,警惕地跳開幾步,跟著便看見地面上仇皇的血影。他立刻意識到出了甚麼事情,臉色變了變,警惕地道:“師公?”
仇皇的血影直立起來:“好徒孫啊,你幹嗎這麼敏感?”
“師公,血池沒了,你……你的身體……”
“血池沒了也不打緊!”仇皇道,“我們血宗只要元嬰還在,就甚麼都不怕!”
“可是……”血晨沒有把話挑明,“可是你現在看起來很虛弱,虛弱得連我都沒法子正面吞噬!”
仇皇是何等樣人,豈能聽不出他的話外之意?柔聲道:“好徒孫啊,你難道忘記那天來見我,在血池邊上發下的宏願了嗎?”
“這……自然記得。”
“是啊!過來。你馬上就能獲得意想不到的力量了。我會讓你得到天下無敵的力量,讓你不用再受到你師父的擺佈。”
“過去,”血晨搖頭說,“我想要力量,但……但卻不想和師公你……結合。”
“傻孩子。”仇皇柔聲道,“你以為我要佔有你的身體嗎?那怎麼可能!我還需要你作為我的臂膀呢!孩子,過來。我只是暫時借住在你的身體裡面。等到找到合適的宿體馬上就會出來的。此外,我還可以告訴你血宗最大的秘密!”
“秘密?”
“對!”仇皇的聲音充滿了煽動力,“讓你打敗你師父的秘密!”
“有這麼容易的事情嗎?”
“是啊。”仇皇道,“你不知道,我們血宗雖然天下無敵,可還是存在著一個死結,那就是師父總是鬥不過徒弟!你是都雄魁的徒弟,你對他有天然的優勢!”
“真有這樣的事情?”血晨半信半疑,雖然他知道那個詛咒,卻不知道如何利用那個詛咒。
“我怎麼會騙你!我當初就是因為這樣而中了都雄魁的招!”仇皇說,“來,過來。雖然是暫時的結合,但你和我共用一個身體以後,也能體驗到許多隻有達到巔峰境界才能體驗到的妙境!你的功力會實現難以想象的飛躍!勝過你自己苦練十年!”
“那……你先把秘密告訴我。”血晨有些心動了。
“傻孩子啊。”仇皇道,“這哪裡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不過你放心,只要我們一合體,你馬上就能領悟到!”
血晨似乎被說動了,慢慢地走了過來。仇皇壓抑住心中的興奮,張開血影“歡迎”血晨。
突然血晨往後一跳,朝仇皇吐了口唾沫,戟指罵道:“你這個老不死!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麼?”仇皇心中一沉,只聽血晨繼續罵道:“你以為我是真的服你嗎?你以為我是真的背叛我師父嗎?你錯了!錯得離譜!其實,我是因為聽說師父在天山有你這麼一個心腹大患才特地跑來的。我把有莘不破他們引來,就是為了借他們的手除掉你!哈哈,有窮商隊那幾個小子果然上當,中了我借刀殺人的計謀!現在只等把你宰了,我便大功告成,可以回夏都向師父稟告我西來的緣由了。”
血晨的第一句話只是讓仇皇感到一陣失望,但接下來的話卻讓他越聽越是心寒。血晨為甚麼會說這樣不著邊際的話?仇皇馬上猜到了:都雄魁來了!只有都雄魁來了,這傢伙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果然,一個聲音冷笑道:“小子!你見機倒算挺快!耳目也靈便,嘿,居然知道老子來了!”
仇皇的血影彷彿瞬間被凍住了!都雄魁!在這種情況下和都雄魁狹路相逢,他甚至連逃跑都沒有機會。如果說有莘不破等人的出現令仇皇感到難以忍受的陣痛,那都雄魁給他帶來的就是絕望。
仇皇終於看到了他,他最蠢鈍的弟子,他最不看好的徒兒。
“師父。”都雄魁對著血影恭恭敬敬地跪下來叩拜,就像當年他第一次入門對仇皇叩拜一樣,血晨看得呆了,“他們不是勢不兩立麼?”
都雄魁的舉措,只有仇皇能夠理解。看見都雄魁之後他知道自己完了,這個徒弟現在達到的境界,就是自己全盛時期也不如。這個百歲老怪現在想的只是如何在臨死前打擊他!“貪吃果!”仇皇想到了這個東西,“對,就是貪吃果。今天我雖然逃不掉,但怎麼也得留下一個東西來,讓你將來也不得好死!”想到這一點,他稍稍鎮定下來。
“師父,想不到您還在人間。這些年,受了很多苦吧?”都雄魁站起身來。他不是假惺惺,語氣中也沒有諷刺的味道,而只是一種類似惆悵的感嘆。只是這種感嘆在這種情況下讓血晨聽來又刺耳,又怪異。
仇皇哼了一聲不說話,而血晨也有點把握到都雄魁的心理了。“控制住局面的,還是師父!”想通了這一點,他撲了過去,伏在都雄魁的腳邊,鼻子幾乎要碰到都雄魁的臭鞋,充滿感情地呼喚著:“師父!你終於來了!”
都雄魁看也不看他一眼,對仇皇道:“剛才我好像聽到師兄的劍鳴了,師父你老人家見到他沒有?”
仇皇冷冷道:“見到又怎麼樣?沒見到又怎麼樣?”
“我想跟他切磋一下啊!”都雄魁嘆道,“我們師兄弟兩個,一個號稱無堅不摧,一個號稱不死之身。師父,你說我們兩個遇上了會怎麼樣呢?”
仇皇冷冷道:“你會變成我現在這個樣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