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華夏戰神刑天不死力量的覺醒(5)
“可是我肚子餓啊。火氣不夠!”羋壓坐在地上,過了好久才站起來,撿起被有莘不破等人丟在一旁的瓜果,把能吃的部分選出來,自言自語道:“我先做頓好的,儲足火氣,再一把火把這雪融個乾淨!”
太陽已經完全下山了。
這個晚上,連月光也沒有。羋壓不怕黑。他年紀還小,不懂寂寞的苦處,也還不怕,望著山壁,道:“血劍宗爺爺,你好,我叫羋壓。現在就只有你陪著我了。唉。”他沒來由地一嘆,彷彿這樣嘆息可以顯示自己會思考了,成熟了。
“這裡甚麼東西都沒有,只有雪,只有石頭。血劍宗爺爺,如果你一直待在這裡,會不會很寂寞?”他隨口說著,取出從桑谷雋家裡偷出來的一個會縮小的陶缽,放大成正常形態,又拿出隨身帶著的調料,堆石為灶、融雪作水,煮起野菜湯來。夜色如漆,數百里方圓只有灶中透射出來的那點重黎之火的光芒。
材料雖然簡單,但羋壓卻用了心思。他一開始只是想做一點東西充飢,一動起手來,想起有莘不破所轉述的“至味之道在於要約,不在於繁縟”的道理,便變得專注起來,忘記了身邊的一切。一股清淡的味道慢慢飄開,羋壓用力嗅了嗅,心中滿意。可在這懸崖上,除了山壁上那“影子”,再沒人能和羋壓分享了。就在這時,山壁上那“影子”竟然慢慢縮小,變成正常人大小,跟著竟然遊離了山壁,來到羋壓身後,融入羋壓的影子中。
山坡中的天狗劍,百里外雒靈身邊的天心劍,有窮商隊所有的長劍、短劍,都一齊震動起來。峽谷亮起了燈火,勇士們紛紛爬起來,抓緊自己的兵器。蒼長老發出號令戒備,卻找不到一絲端倪。
天狗抱緊自己的劍發怔,雒靈也撫摸著天心劍沉思。
“是他!難道他還沒死!”
“他?師父你是指誰?”
回答雒靈的卻只是一陣沉默。
羋壓卻完全不知道這一切,他關注的仍然是他的野菜湯,聞了一聞,知道火候夠了,熄了重黎之火,心中讚道:“淡而不薄,好湯!”
只聽身後一人道:“淡而不薄,好湯。”
羋壓大喜,回過頭來,一個男子孤獨地站在黑暗中,一身白衣——那是搭配得多麼寂寞的兩種顏色啊。
血霧迷局
羋壓看見背後那個白衣人,絲毫沒意識到這個人來得如何突兀,只是著急地問道:“好湯?”
白衣人微笑道:“好湯。”
羋壓讓開身邊最好的一個位置,道:“來來!嚐嚐!”
白衣人笑道:“我吃不得東西,能聞到這味道,已經很受用了。”
“吃不得東西,為甚麼啊?”羋壓問道,“是腸胃有病嗎?”
“不是。”白衣人說,“只是知道自己不能吃。”
羋壓哦了一聲,這一路怪事見得多了,也不再問下去,道:“那你多聞聞。”
白衣人道:“現在已經遜色兩分了。剛才最好的那一刻,我已經受用了。”
羋壓聽了這兩句話,心中不生氣反而高興:“你真厲害!”
“厲害?”
“是啊!”羋壓說,“就是不破哥哥也不能像你這樣,只一聞就能道出我這湯的三昧!”
“嗯。”白衣人仰頭默看漫天的黑暗,道,“少年時我認識過一個朋友,也能做出直滲人心的味道來……一晃就很多年了。”
“對了!我叫羋壓,你叫甚麼名字?”
“名字?嗯,我有過很多個名字的……你叫我大頭吧。”
“大頭?”羋壓說,“好像是個小名。”
“嗯。”白衣人說,“可我最喜歡這個名字。雖然叫過的只有我爸爸,我媽媽,我哥哥,還有阿衡。”
“阿衡是你的朋友嗎?”
白衣人道:“少年時的朋友。我認識他的時候,和你差不多大。他煮的東西,也很好吃。”
“啊!真的嗎?”羋壓道,“以後要是見到了他,能不能介紹給我認識?”
白衣人點了點頭,突然道:“有人過來了,是你朋友?”
“是啊。”
白衣人道:“我不想見其他人,不要告訴別人見到過我好嗎?”
“為甚麼?”
“不知道。也許是因為寂寞慣了。”
羋壓見他仰天長噓,道:“好,我答應你。”
白衣人笑了笑,道:“那我先走了。”
羋壓急道:“那我以後怎麼找你啊!”
白衣人笑道:“你做出好東西來,我聞到自然會出來和你相見。”身形一轉,閃入羋壓背後,消失在羋壓的影子中。
羋壓回頭時,哪裡有半個人影,喃喃道:“大頭好厲害啊。身法好像比天狗還快。”
“羋壓,你和誰說話來著?”
羋壓回過頭來,原來是有莘不破。“沒!我沒和誰說話。”
“沒有!那幹嗎說得結結巴巴的。” 羋壓不善說謊,乾脆不提這事,端了陶缽給有莘不破道:“不破哥哥,試試我這湯。”
有莘不破道:“不知你搞甚麼鬼!”他對羋壓卻很信任,心想他就算有甚麼瞞著自己,存的也不會是壞心,多半是小孩子心裡打的小九九,當下也就不再追問。嚐了一口湯,道:“好。可惜我來遲了一點,要不然更好。”
羋壓心道:“不破哥哥也是個會吃東西的。不過大頭更厲害些,一聞就知道了。”
羿令符從半空俯視,一開始沒發現甚麼異狀,後來試圖接觸那片紅雲,飛得近了,隱隱聞到一股腥味,心道:“難道這是血凝成的不成!”他心中揣度這片紅雲很可能和仇皇有關係,但不敢貿貿然闖進去,於是沿著紅雲邊緣飛馳,結果發現紅雲覆蓋了好廣大的一片範圍,似乎不止一座山峰!
這個高度空氣已經頗為稀薄,呼吸略感困難,但羿令符一轉念,驅動龍爪禿鷹,向更高處飛去。再升高六千尺,龍爪禿鷹已到極限。羿令符向下望去,暗喜道:“果然如此!”
原來他從半空中俯瞰,立刻將底下整個佈局看得清楚:那片紅雲一共籠罩了包括劍影峰在內的五座高峰!五座高峰首尾相連,圍成一團。中間另有一座較低的山峰,看樣子似乎是一座死火山,處於五大峰中間的山谷中。
羿令符心道:“常人被這五座大山和紅雲所迷惑,極難發現中間另有天地。嗯,這些年來未必完全沒有人發現,但發現的只怕也都被仇皇扔進血池去了。”正要靠近,只聽一個少女的聲音喝道:“好大的膽子!敢夜闖血谷!”一股旋風捲了上來,一個英姿颯爽的短髮少女坐在芭蕉葉上,擋在面前。黑夜中無法遠眺,等到靠近,兩人才一起吃了一驚:“是你!”
羿令符冷笑道:“你的傷好得倒快!”
燕其羽氣勢一餒,退了一退。
羿令符哼了一聲,龍爪禿鷹通靈,緩緩後退。羿令符見燕其羽不敢追來,心道:“這女孩讓我那一箭嚇怕了。其實在這樣的高空上,我也未必是她對手!”他退回留有“劍影”的坡崖後,已近五更,天黑得厲害。其他夥伴卻都已經聚集了。
有莘不破道:“老大,我們都沒甚麼線索,你那邊怎麼樣?”
羋壓道:“管他有沒有,羿哥哥,先嚐嘗我這湯。”
羿令符卻先回答有莘不破的話:“找到血谷了。”
桑谷雋道:“血谷?”
“嗯。”羿令符說道,“應該就是仇皇的老巢。我和燕其羽打了個照面。”
有莘不破和桑谷雋一先一後地啊了一聲。有莘不破問道:“在哪裡?”桑谷雋問道:“她怎麼樣了?”
羿令符這次卻先回答桑谷雋:“她沒事,好像沒受過傷的樣子。”
桑谷雋鬆了一口氣。
羿令符又道:“血谷就在這劍影峰後面。”說著講了在高空所見的山勢佈局。
有莘不破道:“這好辦!我們坐幻蝶越過去。”
“不好!”羿令符道,“空中有燕其羽守著,太過冒險。”
有莘不破道:“怕甚麼!我們這麼多人,還怕她一個?”
羿令符道:“那可是在天上!是她的地盤。一個風輪過來,無論龍爪還是幻蝶都經受不起。”
桑谷雋不想和燕其羽衝突,也附和羿令符。
“那怎麼辦?”
羿令符道:“我們從地面找路進去!”
有莘不破道:“地面要是能找到路,這幾十年來早被人發現了!”
“一定有路!”羿令符道,“而且還是血皇故意留下來的。只不過大多數人沒找到而已。至於從來沒人道破這個迷局,只怕是因為進去的人也沒一個能出來!”
常羊季守一直默不作聲,這時才道:“羿兄說得沒錯。這樣說來,當初我們一家沒找到路,也許是好事。”
有莘不破道:“雖然有道理,但問題是我們得找到路!我可不想在這裡轉悠個十幾二十年!”
“不用那麼久。”羿令符道,“我已經連找路的法子都想好了。”
有莘不破笑道:“羿老大就是不同凡響。行!你說有辦法準錯不了。走吧,我們下山去。”
羋壓道:“我這湯怎麼辦?羿哥哥不吃點?”
“不了。正事要緊。”羿令符道。
四人相繼下山,羋壓卻有些流連,猛地放出一個火球,撞塌一角山壁,泥土積雪紛紛落下,把那土灶菜湯都埋了。自嘲道:“菜湯啊菜湯,我們正事要緊,沒時間享用你了。這抔雪土,算是給你立個湯冢,嘿!天底下有墳墓的菜湯,你只怕是第一個!”
“羋壓!你在幹甚麼啊!”
“沒甚麼。我來了!”
黑暗中沒人發現山壁上那個“劍宗遺影”已經不見了。
“雒靈,你要不要過去湊湊熱鬧?”
“我答應過照顧這個商隊的。”
“嗯,山鬼快來了,你可以讓她代你守護這裡。”
“師父你也要過去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