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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修)

2024-01-21 作者:東風吹來

第四十一章 (修)

因為剛搬新家, 家裡還甚麼都沒有,一次火也還沒開過,所以邵輕宴也不知道該給黎粲做甚麼夜宵。

他望了眼窗外還算璀璨的夜色, 問:“你想出去吃嗎?”

“不想。”黎粲乾脆道。

“可是我家只有泡麵。”

“我家有食材。”黎粲看著他。

邵輕宴明白了。

“我資料時間還有半個小時截止。”

“那你就半個小時之後再自己爬上來吧。”

黎粲半點沒有心軟,開啟他家的大門,示意他給自己刷電梯,她要回家。

她開啟手機的計時器,打算等半個小時一到,就渾不客氣地催邵輕宴和自己上樓。

但是沒體驗過,不代表她不理解邵輕宴。

黎粲平時的娛樂活動很多,想要學甚麼,都會直接請專門的家教上門,像邵輕宴這樣不論甚麼東西都是自己去圖書館查資料的,她實在沒有體驗過。

邵輕宴照做了。

“我還沒見過低樓層的夜景,你就半小時是嗎?你家陽臺借我待待吧。”

她不禁有點失神,想起從前自己陪著邵輕宴在圖書館度過的那些時日。

黎粲每次和邵輕宴吃飯的時候,已經習慣jsg不去挑那些對他來說價位很貴的西圖瀾婭餐廳,就算一定要吃,她也會提前跟他說好,是她請客,讓他不要有負擔。

邵輕宴站在門邊上, 有些詫異地看著黎粲又從電梯裡走出來, 掠過自己,逕自走向自己家的陽臺。

她卻說她想去吃飯了。

但是因為實在不想和他待在同一片空間裡,黎粲進了屋之後, 幾乎沒做甚麼停留,就直接從橫廳穿了過去, 把自己關在了門外。

窮人家的孩子,不就是這樣嗎?

在她十八歲最快樂的那段時間裡,她陪著邵輕宴去過不少次圖書館。

見她真的沒有要接的打算,他終於好像也等不下去,把毛毯直接攤開,蓋在了她的身上。

還不是他放的, 是業主早就自己置辦好的。

彷彿在思忖,他這種舉動有甚麼含義。

“不管甚麼時候,生別人的氣都不要讓自己難受。”

“……”

第一次和邵輕宴輕吻,是在畢業典禮的晚上。

邵輕宴只能不得不先結束學習,陪她去吃飯。

這樣一想,她就乾脆寧願自己凍著,也不要接受邵輕宴的好意。

他轉身,開始迅速思索起自己剛才印在腦海裡的那組資料, 打算早點做完,早點爬到三十三樓, 去給黎粲做夜宵。

但是和邵輕宴印象最深刻的一次親吻,是在市圖書館裡。

除了老好人之外,她想不到別的解釋。

在他快要關上家門的剎那,電梯又在他身後開啟了。

但是“叮”的一聲。

但是,出乎她的意料,邵輕宴在她關上陽臺門後,並沒有直接去工作,而是回到屋裡拿了一條毛毯,遞到了她的面前。

“不想披。”

黎粲就這麼隔著明淨的落地窗戶,回頭沒甚麼表情地看著他。

電梯門在他眼前開啟,又在他面前緩緩合上。

邵輕宴就這麼拿著毛毯,在她面前站了兩分鐘。

每次看到他學的很認真的時候,她都忍不住跟他搗蛋,要麼在桌底下偷偷踢他的腳,要麼故意趴在桌子上,朝他的書吹風,每次都把他惹得不得不看她,然後她就高興了。

他說完話,也不再在黎粲面前逗留,直接轉身進了屋,順便幫她把陽臺的門又再度合上了。

黎粲晃在寒風裡,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那時候的黎粲,真的是滿心歡喜,覺得自己陷入了世界上最甜蜜的戀愛裡。

邵輕宴回頭,只看見站在電梯裡面色鐵青的黎粲, 抱胸很是不爽地看著自己。

這個角度看過去,可以看見他清晰完美的下頷,好像被人靜心雕刻過一樣,和五年前看來,一點差別也沒有。

邵輕宴家的陽臺上,其實沒有甚麼東西,只有一把孤零零被吊起來的藤椅, 放在角落裡,對著江岸的光線。

眼鏡反射出來的銀光,帶著微凜的鋒芒,在黎粲眼裡,又為他的學霸人設多加了一重斯文敗類的濾鏡。

相比起五年多前,現在的邵輕宴,辦公已經需要眼鏡。

他被她逗得煩了,然後喊她不要吵他。

他從筆記本邊上撈起那副剛才開門的時候拿下來的銀製細框眼鏡,又重新坐回到書桌前,開啟辦公模式。

“外面冷,披上吧。”他說。

以至於後來聽到邵輕宴說分手的時候,她的反應才會那麼大。

那天市圖書館裡,黎粲又鬧脾氣,非要他陪著自己走樓梯。

從五樓走到一樓,其實花不了多久。

但是黎粲拉著邵輕宴的手,在剛剛走到五樓和四樓的拐角的時候,就忍不住又朝他的臉上親了一口。

她和邵輕宴,從前從未體驗過深吻。

但是那一次,邵輕宴把書包丟在地上,把她摁在牆上,是真的快要把她的呼吸都掠奪光了。

五樓到一樓的距離,兩個人走了足足有半個多小時。

八樓的江景沒有三十三樓的開闊,但是看著也還不錯。

時至午夜,江岸對面還是五光十色的喧囂,好像為了慶祝這個元旦,每個人每棟樓,都是卯足了勁在發光發熱。

黎粲攏緊自己身上的毛毯,終於等到邵輕宴來喊自己。

“走吧。”他說。

黎粲抬頭。

他的眼鏡已經摘下來了,冷色調陰翳的燈光下,隱隱可以看見鼻翼兩側微紅的壓衡。

她之前沒有注意,現在看來,真的是很明顯。

很想掐一下。

但她好歹是忍住了。

“走吧。”她也起身,掀起毯子抱進屋裡,扔在邵輕宴的沙發上。

兩個人一起坐電梯到三十三層。

黎粲家的冰箱,因為有保姆阿姨每天補充的緣故,所以還算是充實。

但是邵輕宴找了一圈,最後只是從冰箱裡拿了一個雞蛋,還有一個番茄。

他做了一碗西紅柿雞蛋掛麵。

紅彤彤又佈滿黃燦燦的一碗麵條擺在黎粲的面前,提醒她可以吃了。

“為甚麼沒有肉?”黎粲刁鑽地問道。

“太晚了,現在吃肉消化不好。”

“邵輕宴,你就是自己在牛肉麵裡吃不到肉,所以也不給我吃肉。”

黎粲直接反駁他道。

邵輕宴頓了下,知道她在說自己剛才那碗紅燒牛肉泡麵。

“你吃泡麵怎麼不怕消化不好?”她仰著臉問。

邵輕宴沉吟片刻,回答:“習慣了。”

然後他又說:“你要是不想吃,我去再給你加點肉。”

“算了。”黎粲聽到這裡,才總算撇撇嘴,然後好似勉為其難地接受,把碗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她坐在桌邊,說:“這一碗太多了,你跟我一起吃吧。”

“我吃過了,不餓了……”

“那就只能倒掉了。”

黎粲很無所謂地說。

她自顧自拿了一隻小碗,開始從大的麵碗裡一點一點地夾東西,放到自己的小碗裡,然後就著小碗吃了起來。

這畫面很是熟悉。

邵輕宴想起,他和黎粲第一次吃夜宵,其實也是這樣的局面。

他站在飯桌前,又沒有想多久,坐了下來。

一頓夜宵,兩個人吃的都很安靜。

時隔多年再見,在這樣密閉的空間裡,他們互相好像都已經沒甚麼話說。

至少在黎粲眼裡,他們是這樣的。

每一次。

每一次都是她主動去找他,他們才會有交集,他們才會可能有以後。

即便每一次她的動機都不純良。

這回也是一樣。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鬼迷了心竅,要跑去給他介紹顧傳銘。

是因為薇薇安的話,還是因為她本來就心存的愧疚?

她不知道。

“我後天要去趟香港。”

等到面快要吃完的時候,黎粲終於聽見邵輕宴主動開口,在對自己說。

“你要是有甚麼想買的東西,可以告訴我。”

好像是醞釀了很久的話,所以說出口的時候,帶著一股釋然又飽含希望的感覺。

黎粲面不改色地看著他,開始有點捉摸不透,邵輕宴說這句話的意思。

是為了感謝她可以幫他聯絡顧傳銘,還是別的?

“是嗎?”

她沒有很快地答應邵輕宴,只是惺忪平常地把這話略了過去,彷彿並不想跟他有過多的交集。

“謝謝你啊,但是我看情況吧,最近沒有甚麼很想買的東西。”

邵輕宴輕輕“嗯”了一聲。

語氣好像也跟之前沒甚麼不同。

“那我們先加個微信吧。”他又拿起一直放在桌邊上的手機,說,“以後顧傳銘的事情,可以方便聯絡。”

“我為甚麼要跟你方便聯絡?”

果然是因為顧傳銘。

黎粲神色說不上來有多坦然,更多的好像是終於又可以找到一個對邵輕宴發洩憤怒的途徑。

邵輕宴的微信,自從兩人分手那天之後,黎粲就把他刪了。

她很清楚自己的性格,和前任分手之後就不可能是尋常朋友。

所以那天之後,她就把邵輕宴的微信和所有的聯絡方式都刪除和拉黑了,刪除的很乾脆,拉黑的毫無心理負擔。

說出分手的人是他,難不成她還要腆著臉留著他的聯絡方式,等著他再度來拋棄她嗎?

黎粲這輩子都不會再受這樣的委屈。

她看著邵輕宴,這一次,沒有答應他的要求。

甚至,再度對他露出了兇狠的獠牙,眼裡的漠然與鄙夷,嫌棄與討伐,清晰不已。

她說:“我雖然可能不是每天都回家,但是我家阿姨每天都會來給我做飯和打掃衛生,你有事情,爬到三十三樓把紙條送到後門口就好了,我會喊阿姨每天離開之前都去看一眼,最遲不會超過二十四小時讓你收不到回覆,至於微信……”

“還是算了吧。”

她雲淡風輕地說完,放下碗筷起身就走。

徒留下邵輕宴一個人坐在原地,對著已經冷掉的殘餘麵湯,無話可說。

元旦假期過後,黎粲開始前所未有地忙碌。

工作室要在三月底開張,各種人脈關係,也都需要黎談帶著她去一一週旋。

上回和邵輕宴一起吃過夜宵之後,黎粲就沒有再見過他。

因為沒有互相加微信,所以對彼此的動態,也是一無所知。

這天,她難得有了片刻放鬆的時間,和林嘉佳聚在一起,在看最近各大品牌新出的秋冬時裝。

“要不過兩天去趟香港吧。”林嘉佳翻看完了自己手上的雜誌,又跟自己熟悉的銷售聯絡了兩句,沒過多久就煩了。

“雲城好多新款還甚麼都沒有。”

黎粲不置可否。她最近有點忙,年前估計是抽不出多少的時間去香港的。

但是香港……

她莫名又想起了邵輕宴那晚的話。    “我後天要去趟香港……你有甚麼想要的東西……”

瘋了吧。

黎粲自嘲地想,她真的是瘋了,才會指望他從香港給自己帶東西回來。

她沒有再想這件事,這天和林嘉佳聚會結束之後,就早早地回了悅城灣,打算好好地泡個澡放鬆一下。

勞斯萊斯停在悅城灣的小區門前,剛好還只是下午六點鐘。

因為不喜歡自己開車,所以黎粲一般都是叫司機送自己到小區門口,她再直接從一樓的大廳上樓。

高跟鞋走進到一樓大廳裡的剎那,黎粲沒有想過,她會再度在這裡碰到邵輕宴。

距離她不遠不近的距離,他正好坐在一樓大廳的休息室裡,面前擺著一臺膝上型電腦。

察覺到有熟悉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全程專心看著筆記本的眼神,終於也抬了起來。

沉靜的眼眸,與黎粲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又剛剛好對視。

幾天不見,他去香港出差了一趟,好像眼神看上去是比從前要疲憊了許多。

黎粲就這麼站定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了他兩眼,然後,毫無徵兆地轉身,沒有一絲理會他的打算,專心致志等起了屬於自己的電梯。

邵輕宴坐在沙發上,愣了大概有兩秒鐘的時間。

而後,他很快起身,拎起自己放在腳邊的東西,主動走到了黎粲身邊。

“黎粲。”他喊她。

黎粲這才回頭,勉為其難地看了他一眼。

“顧傳銘的事,我已經跟我哥說過了,最遲過年前,他會幫你們安排一場私人聚會,到時候你只管過去就好了。”

黎粲以為,他找自己又只是為了顧傳銘的事,所以跟他說完進度之後,就把臉別了回去,顯然,並不願意跟他再多說一句話。

邵輕宴聞言,輕輕“嗯”了一聲,跟她說了句“謝謝”。

就在黎粲以為,他得到了承諾,馬上就該轉身離開,回到他自己的沙發邊的時候,他卻出乎她意料的,又把自己一直握在手裡的一隻禮盒袋子,遞到了黎粲的面前。

“這是我前幾天在香港逛街的時候看到的,覺得你應該會喜歡。”

甚麼東西?

香港逛街的時候看到的?

黎粲差點以jsg為是自己聽錯了。

滑稽的眼神再度回頭去看邵輕宴的一剎那,剛好也看清了他拎在手裡的東西。

居然是個她最近剛發現的新加坡小眾設計師品牌。

在國內,只有香港開設了這個品牌的正式門店,其它地區都暫時還沒有。

黎粲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邵輕宴拎著這個牌子的禮盒袋子,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細長的手指,跟過去好像並無甚麼分別,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冬天的緣故,看著更加地白皙了。

“謝謝。”

等到過了不知道有多久,她才刻意禮貌地接過他手上的禮盒袋子。

接過東西的時候,還特意不去觸碰到邵輕宴的手。

電梯遲遲沒有來。

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又在電梯前面站了一會兒。

站了不到半分鐘,黎粲聽見邵輕宴問:“吃晚飯了嗎?”

“還沒。”

“我也還沒。”

黎粲第三次扭頭看他。

夜幕垂落,燈光升起,她的臉頰就這樣暴露在大廳金燦燦的燈光底下,好像爬滿故事,又好像欲言又止。

邵輕宴接受到了她的目光,繼續極為自然地接話問道:“那要一起吃晚飯嗎?”

其實家裡保姆阿姨一定已經做好了飯。

但是黎粲看著他,想要拒絕的話滾到嘴邊,又居然說不出口。

“我要吃魚。”她說。

“好,附近好像有一家評價不錯的酸菜魚。”

邵輕宴開始拿出手機,低頭翻找西圖瀾婭餐廳。

黎粲全程就只站在他面前,定定地凝視著他,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等到電梯過來,邵輕宴去收拾起了自己的東西,和她一起往地下車庫去。

這是兩人重逢之後,第一次一起吃晚飯。

照舊是邵輕宴開車,西圖瀾婭餐廳的地點就選在小區過去兩條街的一個商場裡。

黎粲從電梯裡走出來,跟著邵輕宴走到他的車子後面。

路過車屁股的時候,她特地朝著自己之前砸過的地方看了看。

果然,那道明顯的劃痕還在。

她面色沒有半點心虛,只是不禁又多看了邵輕宴一眼,然後照舊拉開了車後座的門。

黎粲最近實在忙碌,尤其今天。

她踩著高跟鞋,在工作室裡站了一整天。

在正式開業前,工作室其實已經開始試營業,接了一些廣告設計的專案。

今天是她出學校後,真正意義上需要獨立自主完成的第一單生意,她全程都在一步步跟進,確保每一個環節都不出差錯。

她很累。

所以上了車之後沒多久,就直接靠在車後座上睡著了。

邵輕宴調低了車裡的光線,車子也開得很穩很慢,儘量能讓她多睡一會兒。

但是隻隔了兩條街的商場,再怎麼慢,十多分鐘也就到了。

他把車停進商場的車庫裡,有些不忍心喊她。

然而黎粲就像自己裝好了鬧鐘一樣,在車子停下的那一刻,睜開了眼睛。

她眼神迷離,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去看邵輕宴。

“到了?”

“嗯,到了。”邵輕宴告訴她。

“那就下車吧。”

她難得沒甚麼起床氣的,直接拉開車門,走了下去。

只是可能還是沒睡醒的緣故,她下車的時候,並沒有多注意自己腳下的高跟鞋,所以只聽見卡嚓的一聲——

黎粲差點崴了腳。

好在是被邵輕宴扶住了。

她被他扶著站起來,怔怔地抬起頭去看他。

“我這是沒睡醒……”

她解釋地乾巴巴的,好像是怕他嘲笑自己的意思。

但是邵輕宴站在她身邊,禮貌地收回手,真的一點要嘲笑她的意思也沒有。

“嗯,我知道。”他說。

黎粲心下里卻仍舊覺得不是很舒服。

她跟著邵輕宴往酸菜魚的飯店走。

在這邊商場的五樓。

點菜的時候,黎粲難得多看了兩眼這邊的環境。

她以為,在商場裡吃酸菜魚會是那種吵吵嚷嚷的大廳,沒想到,這是個類似於私房菜館的設計。

不管外面的商場怎麼吵,裡邊都不會聽到。

而且,這裡的魚全都是魚缸裡現選現殺的,從挑選好到上桌,不會超過一個小時,能夠最大程度地保證肉質的鮮美。

黎粲挺滿意。

並且,邵輕宴挑選的位置靠窗,向外看,目光所及之處就是雲城整片金光閃耀的金融中心,視野也是極佳。

“你在華爾街的時候,掙的多嗎?”點完菜坐下之後,黎粲突然又忍不住問他。

邵輕宴看了她一眼:“不多,沒多少。”

他這真的不是在謙虛。

只是他覺得自己掙的那點錢,在黎粲面前,實在是不夠看的。

恆康集團是全國排名前一百的企業,黎粲是恆康的公主,家裡在全國各地乃至世界各地都有產業,指甲縫裡隨隨便便漏出來的一點錢,都夠養活幾十幾百口的人。

他在二十歲那年,就徹底認清了這個現實,然後明白了自己的痴心妄想。

黎粲卻當然覺得他是在謙虛。

她記得邵輕宴以前帶自己吃過的魚粉攤子,和現在的環境天差地別,魚肉品質,也是相差千里。

而且他搬到了她的小區。

他說沒掙多少,誰信?

“你是打算以後就徹底在雲城安家嗎?”

在魚肉上來之前,黎粲有一搭沒一搭地繼續跟他聊著天。

雖然大多都是她問他答就是了。

“應該是。”

這回,邵輕宴的回答是這個。

黎粲點點頭:“那想買哪裡的房子?就在悅城灣嗎?”

悅城灣是近些年外灘江邊唯一新開發的樓盤,是不少年輕有錢人的第一選擇,馬上,它還將推出二期工程,估計也有一大波的人趨之如騖。

邵輕宴頓了下:“悅城灣也行,但我買房可能還差點,需要過幾年再說。”

黎粲又點點頭。

雲城現在的買房政策有點變態,不僅僅是有錢就行,而且還需要達到一定的城市積分。

邵輕宴最近才剛剛回到雲城,就算他再有錢,也暫時還買不了房。

等到話聊得差不多了,酸菜魚也正好冒著滋滋的熱氣,淋著熱油,被人端了上來。

黎粲看著自己幾十分鐘前剛挑選好的魚,現在就變成菜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心下里有股說不上來的觸動。

她真的坐在這裡和邵輕宴吃飯了。

他們重逢之後的第一頓晚飯。

她沉默地掏出手機,來給這道酸菜魚拍了個照片。

然後,她把手機遞給邵輕宴,一如從前,她曾要求過他給自己拍照一樣。

“幫我拍一張夜景。”她毫不客氣地說。

邵輕宴接過了手機。

渾身散發著精英氣場的男人,終於也跟五年前坐在芳草地上的時候一樣,眼裡露出了明顯的遲疑。

“我可能還是不太會。”他說。

“你不會拍?”黎粲直白地反問道,“你大學時候的女朋友難道沒有教過你嗎?這年代,還有人談戀愛不會給女朋友拍照的嗎?”

“……”

邵輕宴握緊手機看著她,眼裡神色清明,但卻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黎粲,我大學沒有談過戀愛。”他認真說。

黎粲坐在對面,終於又深深地回望他。

是啊,他沒有談過戀愛,她早就知道。

陶景然那天把他的事情全給他們抖了一遍,說他是學習掙錢兩不誤,就是不會談戀愛,大學到現在,聽說居然沒有過一個物件。

她聽進去了,並且一直記在心裡。

不只這件事情,很多事情,她明明就是早都知道,但就是要把事情捅到他的面前,就是要聽他親口說出來,她才痛快。

她眨了下眼,翹起腿,沒有因為邵輕宴說了一句大學沒有談過戀愛就放過了他,而是又繼續,故意問:“哦,那畢業之後女朋友也沒有教嗎?”

“……”

邵輕宴替她把杯子和餐具洗漱乾淨,照她從前的吃飯習慣擺好。

末了,又給自己重複了一遍同樣的步驟。

等到面前魚片上的熱油都已經安靜下去,再也沒有冒著沸騰滋滋作響的熱氣,他才復又抬起頭來,認認真真看著黎粲。

“黎粲。”他說。

“我畢業之後也沒有過女朋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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