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方舒窈佈滿臉頰的淚水似比雨水更加洶湧, 她像是無意識地在落淚。
沒有哭聲,卻有止不住的顫唞。
驚雷賓士在返回都城的路上,與她出逃時那不斷向著曙光奔去的方向背道而馳。
耳邊風聲呼嘯, 刺冷的雨水不斷拍打著臉龐,她卻麻木得感覺不到半分。
絕望的心情在往回的路上不斷放大,直至徹底將她籠罩。
她知道, 她完了。
本該是喜氣洋洋的遼疆王新婚之日,可返回到王宮的兩位新人都不再光鮮亮麗。
即便如此,衛司淵卻仍強行扣押著她, 簡單處理了一番, 就強擰著她登上大殿叩拜行禮。
眾目睽睽之下, 方舒窈就像個被抽離了靈魂的提線木偶,雙眼無神,
滿臉淚痕, 臉色煞白。
她顧不得自己破爛的衣衫無法遮擋,揮舞著手臂想要將他推開,卻被男人一下推到了浴桶中,激起大片水花。
“你放開我!你別過來!”
但無人去感受她的情緒,底下皆是為衛司淵成功尋回妻子的歡呼雀躍聲。
衛司淵將她從水中撈出,輕輕一提,就順勢將人扛在了肩頭。
腰帶一鬆,他褪下外褲大步走向她,一把扯住了她的衣襟,將人從地上半提了起來。
衛司淵一言不發,陰沉的臉色難掩怒氣,早已沒了剛才在大殿上新婚的半分笑意。
熱水浸泡了身體,卻無法讓她冰涼的心泛起半分暖意。
“不!我不要和你成婚, 我不是大梁公主,你不能這麼對我!”
但下一瞬,出現在眼前的男人上身赤.裸, 露出精壯的上半身,猶如她初見他時那般,卻又帶來了完全不一樣的危機感和壓迫感。
熱鬧歡騰的熱浪很快掩蓋了唯有她一人的陰鬱。
像是知道要發生甚麼了一般, 方舒窈情緒驟然失控,再難有半分偽裝,啞著嗓子撕心裂肺喊著,滿嘴的胡言亂語。
她全身痠痛,整個人溼淋淋地被扔在地上,可眼前的畫面於她而言衝擊感太強,她根本無力面對。
方舒窈極力掙扎,卻發現自己的力氣在男人面前簡直小得可憐。
嘶啞的尖叫聲毫無威懾力,那般抗拒的模樣彷彿一把利劍深深刺痛了衛司淵的眼眸。
怎麼看都不像是自願且欣喜迎接這場婚事的模樣。
直到身體被泡暖,身上的衣服早已不知脫落在了何處。
她害怕膽顫,恐懼絕望。
全身溼透的冰冷麻木了她的感官, 直到她被人不由分說帶回了房中, 才在那一股暖流中找回了些許神志。
衛司淵將人抵在浴桶邊,雙唇緊抿成一條線,眸光一厲,一把撕開了她的衣衫。
衣料摩攃的聲音還未停止,他已是抬手解開了褲腰帶, 微微彎腰,要將唯一遮擋的長褲脫下。
“啊!”
方舒窈虛軟了身子,哭得雙眼通紅聲音嘶啞,早已沒了能反抗他的力氣。
當身體被重重摔在床榻上時,輕微的疼痛喚回了她的些許理智。
反應過來時,眼前已有大片陰影壓下。
面帶怒色的男人單腿半跪在床榻上,大掌掐住她的下巴,懲罰般地重咬她的唇,貼著唇舌發出的嗓音帶著冷戾的怒意,低聲質問她:
“不是說喜歡我?那你跑甚麼?你以為你跑得掉?”
方舒窈做不出任何回答,無助地搖頭,似想要否認,又似在抗拒掙扎。
衛司淵卻並不給她這個機會,指腹力道收緊,掐得她下顎生疼,迫使她只能微仰著頭面對他,唇上的動作也越發粗魯急切。
這於方舒窈來說無疑是一場墜入深淵的噩夢,她無法掙脫,又無力反抗。
在此之前所做過的一切心理和生理準備,放到此時皆已化為泡影。
這一切比她原本想象的要可怕痛苦萬分。
她逃跑的行為抽離了衛司淵所有的隱忍,原本想要剋制著自己儘可能憐惜她嬌弱身子的想法,也早已蕩然無存。
這場甚比凌遲的折磨漫長至極,久到她哭幹了眼淚喊啞了嗓音,久到沉鬱濃重的夜色褪去,在天邊泛起朦朧的白光時,才逐漸停息了下來。
衛司淵起初那些幾乎要衝破天靈蓋的怒火,逐漸在真正擁有她之後平息了下來。
直到最後那一刻,他滿足地嘆謂出聲,絲毫沒有倦態,反倒是神清氣爽。
身下的人兒貓兒似的低吟了兩聲,溼濡的眼睫顫動著,可憐又狼狽。
衛司淵輕柔地探出手指拂去她眼角的淚痕,俯身在她額上印上一吻,起身收拾這一屋子的狼藉。
他先是給自己清洗了一番,又忙碌著將屋內散落一地的衣服還有那些被撕成破爛的布料收掉。
做這些時,不可避免地讓他又回想起自己風塵僕僕趕回來時,面對的空無一人的房間。
隱隱又有似昨夜那般難以控制的怒意要湧上心頭,但動作頓了一瞬,他卻是把自己給氣笑了。
她倒是膽大,卻又愚笨得可愛。
大抵是猜到了她為何突然逃跑,但已成事實的佔有又在心頭滋生了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 人已經被他逮回來了,她成了他的妻,其餘的事他自會一一將其解決的。
收拾完這些,床榻上還有個昏睡不醒的嬌人兒。
她那般嬌氣,自也受不得身上的那些黏膩。
衛司淵打了一桶溫熱的清水返回房間時還未發現甚麼異樣。
直到他走近床榻,耳邊突兀又不正常的粗喘聲令他手上動作一頓。
衛司淵連忙放下手中的溼帕,一拉開半蒙著她臉龐的被褥,就見底下蜷縮著她微顫的身形。
身體上滿是他昨夜失控所致的印記,可以是某種情.趣,卻又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而那張原本明豔嬌媚的臉,此時紅熱得很不正常。
衛司淵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剛一觸及,那掙扎在痛苦中的她便顫唞得更厲害了,嘴裡含糊不清地低吟著,發出極為痛苦的呢喃。
不過片刻,庭院中便已候著數十名侍從。
喜慶的新房中卻是氣氛凝滯,衛司淵沉著一張臉站在一旁,御醫戰戰兢兢地跪在床榻邊為方舒窈診脈。
戎止僅是朝那頭探頭看了一眼,便很快收回了視線。
用不著御醫做出診斷,他也大抵猜到是怎麼一回事了。
而後御醫謹小慎微地措辭稟報道:“王后昨夜淋雨受寒,身子出現高熱,情況實在不太好,還有……身體也……大抵有些損傷,兩者加之,一時陷入了昏迷……”
“那你就趕緊想辦法治啊,說這些屁話幹甚麼!”衛司淵的怒火來得沒有緣由,厲聲大喝,嚇得御醫身子重重一抖,跪著快要趴到地上去了。
衛司淵雖向來情緒旺盛,但從不是喜怒無常之人。
方舒窈的情況看上去的確很是糟糕,他實難控制自己的情緒。
戎止攔下衛司淵,上前冷靜向御醫交代道:“趕緊先開藥治療,需要甚麼就讓底下的人去辦,不可有半分閃失。”
“是、是。”
御醫逃也似的退出了房中,屋外也很快傳來嘈雜的忙碌聲。
衛司淵仍一臉陰沉站在原地,不知是在氣惱新婚第二日就遭此不吉利之事,還是在懊悔自己昨晚的魯莽和衝動。
戎止上前半步皺了皺眉,也沒被他這副模樣給嚇著,開口道:“你怎麼搞的,大老遠辛辛苦苦逮回來,真要懲治就收入大牢按規矩辦事,既是成了婚就好好待人家,咱們遼疆可不興這般欺負自家媳婦的。”
衛司淵一聽,急切反駁道:“老子甚麼時候說要懲治她了,我他媽洞房之夜行洞房之事,算哪門子欺負。”
遼疆的媳婦個個都是被捧在心尖尖上的,若有人在娶了媳婦還不好好將寶貝媳婦待好的,那些打光棍的單身大漢一人一口唾沫就能將人也淹死。
所以遼疆向來是不會有欺辱婦女虧待媳婦之事發生的,習俗使然,性格使然,更何況是一國君主。
衛司淵也沒覺得自己有何處欺負虧待了方舒窈,難不成媳婦跑了自己還不能生氣了不成。
況且他也僅是生氣而已,又沒罵她又沒打她的。
這樣想著,衛司淵又心虛地摸了摸鼻頭,默默在心裡補上一句。
打屁股也不算打,他真沒欺負她。
戎止輕嗤一聲,搖了搖頭道:“沒見過誰把洞房之夜搞成這副模樣的,你開了個壞頭,作為過來人,只能提醒你,先做好心理準備吧,之後有你好受的。”
話說到這,本有些壓抑自己懊惱後悔情緒的衛司淵實在有些難以再為自己找藉口了。
他神情凝重地朝床榻上臉色煞白的方舒窈看了一眼,那股子後悔勁就開始肆意蔓延開來。
昨夜他的確氣得不行,起初有些衝動,方舒窈也掙扎得厲害。
可後來,她沒了力氣,柔軟無力地任人擺佈,情.欲上頭,本就
是毫無經驗的他,憋了好些時日哪還能把持得住半分。
的確是把她欺負狠了。
屋內沉默一瞬,直到去而復返的御醫帶著開好的藥方準備好的藥物進了屋中,才打破了沉默。
“傷口發炎會導致高熱難退,小的已吩咐下去為王后熬製湯藥,這些便是需要外敷的藥物,早晚各一次,搭配湯藥按時用藥,待高熱退下了,王后的情況就會好轉許多。”
衛司淵聽得很認真,默默在心裡記下,還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的視線落到桌上的那些藥瓶上,一時間並未太注意御醫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戎止見御醫還有話說,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大膽說。
御醫這才趁著沒與衛司淵對視之時,大著膽子快聲道:“王,請切記,王后身子徹底好全之前,可萬萬不能再行房事,當真是不可胡來的,請您……若是要為著王后的身子著想……還是……稍加剋制些。”
一句話說得御醫一連嚥了好幾口口水,若是平日他定不會說這般多此一舉的話,是個人也能知曉眼下這情況病人哪還受得了半分折騰。
可面對能做出這種事的衛司淵……
眼看衛司淵在聽完這話後猛然抬頭看來,瞪大的眼眸肉眼可見地染上了怒意。
御醫雙腿一軟,忙不迭行禮匆忙道:“小的都交代完畢了,小的退下了!”
御醫再一次逃也似的離開了屋中,徒留衛司淵那瞪大的眼眸遲遲收不回厲色。
良久,他才不敢置信地轉頭看向戎止。
“他甚麼意思?!老子在你們眼中,就是這種禽獸?!”
戎止沒有看他,輕飄飄地將視線移到床榻上凸起的被褥上,不鹹不淡地補了一句:“禽獸不如,也說不一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