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chapter (09)
憲兵們盯住遠處半空中的獵物,穿過人群接踵的繁華長街,最終在獵物消失之時拐進一條偏僻的小巷。
小巷裡只躺著個花白頭髮的醉漢,醉漢提著酒瓶倒在牆角不省人事。在他醉倒的那面牆上,招兵海報中持槍的戰士依舊昂首挺立。
捉不到人,一個憲兵握拳捶牆,低聲咒罵,“F**K!”
“說髒話可不是好習慣。”
僻靜的小巷深處傳來鎮定的腳步聲,沃伊倫特帶著笑從黑暗中走來。
憲兵們終於認清來者是誰,畢恭畢敬地行禮,“上將。”
方才還滿眼笑意的上將軍官瞬間就變得神情肅穆。
憲兵們戰戰兢兢,但這裡面的隊長還是鼓起勇氣抬頭質問,“上將先生,前線是如此需要您的幫助,而您卻在這裡幫助通緝犯逃跑,您有必要對此做出解釋。”
沃伊倫特氣定神閒地挑眉瞧這個年輕人,“你們是想幹涉我的行動嗎?”
直到這時,沃伊倫特才輕蔑地笑道:“算起來,我是國王的長輩。”
“玩得愉快。”沃伊倫特十分紳士地朝他們行了個軍禮,微笑著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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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塔之上,安娜舉著望遠鏡眺望遠方,她只能看見一望無際的大海,還有海上航行的軍艦。
自他應招入伍起,沃伊倫特就是上將,雖然年輕,但年紀看上去比他大,因為那時他不過12歲,連喉結都沒凸出來。現在他已經是個成年人,渾身毛髮旺盛,沃伊倫特依舊是上將,年紀看上去卻比他小很多。
“喂,你們……”被包圍在裡面的憲兵兩股戰慄,俱是又驚又怕。
“可是,儘管如此,您也不該包庇通緝犯!”
“抱歉傑瑞,當時太突然了。”
“包庇通緝犯?不不不,我在親自捉拿她。”
“屬下不敢。”隊長雙手握拳,“但憲兵隊隸屬王室,並不在您的管轄範圍內,如果您想處罰,至少應該先請示國王陛下。”
能感覺到那雙冰冷的綠眸正在將他一層一層解剖開來,一股涼意從頭頂往下蔓延至全身。冷汗已經將他的衣裳浸溼透了。
你管那叫捉拿?然而,憲兵隊長卻咬著牙,將心裡話強壓下去。
“好歹也要把我叫醒吧,要不是我拼命抓著你的裙襬,你就再也見不到你的小寶貝了。”
他說著打了個清脆的響指,憲兵便分為兩隊,其中一隊瞬間將另外一對包圍起來,舉槍瞄準,隨時準備按下開關戰鬥。
言下之意,我無需向國王請示,任何人都無權干涉我的行動。
“氣氛有點沉悶啊。”沃伊倫特苦惱地抱怨道,“我還是比較喜歡看你們手舞足蹈的樣子。”
“哪有?”
他垂著頭,不敢抬頭看眼前這位年輕的軍官。
“哼,道歉有甚麼用!”
“至於前線,”沃伊倫特的語氣像是含著冰,“早就說過了,我不會再參與希曼以任何緣由發起的擴張戰爭。”
雖然這位高階軍官看上去比他都還要年輕不少,但實際上年紀應該很大了。奇怪的是沃伊倫特的面貌就沒怎麼變過,一直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
傑瑞趴在安娜的頭上打瞌睡,迷迷糊糊地抱怨,“你現在一點都不關心我。”
雖說修習魔法是會延長壽命,但卻不會令人永葆青春。所以宮廷有傳聞說,上將先生不是人類。
安娜:“……”
事實上,她已經親了傑瑞的額頭三次,並向它道過三次歉了。她決定先晾它一會兒。
傑瑞跳到燈塔的欄杆上,發現她真的不理自己了,心裡更加氣悶,“哼,你會失去我的。”
放下望遠鏡,安娜無奈道:“那我要怎麼做才能挽回你?”
“我要吃冰淇淋。”
“沃伊已經去買了。”
“可是你根本沒問我要吃甚麼口味的!”傑瑞握緊兩隻小拳頭表示抗議,“是沃伊倫特覺得天氣太熱,要去買給你吃的!你們根本不在乎我嗚嗚嗚。”
“草莓和巧克力,這兩種我們最喜歡的口味,不是嗎?我跟他說過。”
“嗚嗚嗚,我不管。”
安娜:“……”
不知道是不是孩子到了叛逆期的緣故,現在的傑瑞真是越來越不好哄了。
沃伊倫特總算拿著冰淇淋回來,兩個脆筒,分別頂著草莓球和巧克力球。少年立在欄杆上,海風吹動他金色捲曲的頭髮,綠色的眼睛笑眼盈盈地凝望著安娜。
傑瑞一把抹乾淨眼淚,擔心道:“快下來,我的冰淇淋站太高會被風吹掉的!”
沃伊倫特輕盈落地,將裝著草莓冰淇淋球的脆筒遞給安娜。
傑瑞左看看右看看,抱著腦袋開始鬧,“我的呢?”
“放心,會給你現場製作一個。”安娜小心翼翼地將脆筒卷的尖尖掰下來在草莓冰淇淋球上轉一圈,連同包裝的紙殼也撕下一小截將小小的脆筒包好,“喏,這是你的。”
參考安娜的做法,沃伊倫特也做了一個遞給傑瑞。
傑瑞瞬間轉悲為喜,即使這麼一個頂著小奶球的脆筒尖尖對它來說也是巨無霸的存在,左手一個右手一個,兩個味道都能嘗,它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白鼠。 “被兩個人同時愛著實在是太爽了!好吃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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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稍稍西斜,沃伊倫特問起秘境的事,“你看到那個漩渦了麼?”
很遺憾,安娜搖搖頭,“沒有。”
她一直好奇沃伊倫特的家鄉究竟在哪個地方,沃伊倫特說沿著這個方向一直走,穿過一個空氣漩渦就是。可她拿著望遠鏡觀察了很久,均一無所獲。
沃伊倫特忽然靠近,站在她身後,左手拿著望遠鏡從她身後環繞過來,將望遠鏡放到她眼前,“再看看呢?”
從傑瑞的視角來看,就像是沃伊倫特從背後將安娜整個抱在懷裡一樣。它失落地聳了聳肩,自己跑到海岸邊玩沙子去了。
“我自己來吧。”安娜伸出兩隻手握住望遠鏡兩邊,讓其貼近自己的眼睛。
“錯了,在這個方向。”沃伊倫特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說,然後握住她的手往右邊稍微轉一點弧度。
少年的手心比她的手熱。
安娜握緊望遠鏡努力將注意力放在遠方,手心微微出汗。
“啊!”少女一怔,“我看到了。”
“怎麼樣?”
“像是朵雲霞形成的玫瑰花,真漂亮。”安娜完全被那個漩渦吸引了,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美的東西。
“能望到裡面嗎?”安娜興致勃勃地問。
“不能。”
“好遺憾。”安娜調整鏡圈,將倍數又調大了些。
只聽沃伊倫特有些憂愁地喃喃自語,“也不知那裡現在怎樣了。”
從來沒見他如此失落過,安娜微微一怔,連忙放下望遠鏡,扭頭安慰,“你一定很久沒有回家鄉了吧。”
“是啊,很久很久……”沃伊倫特避開安娜的目光,抬頭望向遠方。
海風迎面而來,吹亂金色的短髮。
“為甚麼不回去呢?”安娜小心翼翼地問。
沃伊倫特的聲音更輕了,像是飄在空中的雪,“為甚麼不回去……安娜,你覺得是為甚麼?”
安娜看不見他的眼睛,自然不知道他此刻的眼神是多麼地可怕,只能感覺到他的氣壓正在慢慢降低。
只能是一個原因,回不去了。要麼是家鄉不能回去,要麼是他自己沒辦法回去。
雖然語言有時候很無力,但總得安慰安慰他,安娜輕輕扯了扯他層層疊疊的袖子,“別灰心,以後總會有機會的。”
沃伊倫特忽然轉身,彎腰湊近看她,兩人的鼻尖幾乎差一點就要相撞。
好看的綠眸一彎,少年笑道:“安娜以後會陪我回家鄉嗎?那裡有成片的玫瑰花田。”
這轉變太突然了,但對於少年的邀請,安娜還是欣然接受,“當然可以啊!”
沃伊倫特過來擁抱她。
安娜被這突然的擁抱弄得有些懵,不過如果擁抱能讓沃伊倫特心裡好受一些的話,她不介意我贈予他一些,於是,她也伸手,抱住了他。
“那裡一定會讓你想起很多事。”沃伊倫特說。
安娜有些疑惑,“想起?”
“對,比如你看到玫瑰花田,就會想起今天在這裡的擁抱。”
沃伊倫特的聲音依舊溫熱,凝視著某處的目光卻陰冷而刻薄,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撫摸著少女纖細的脖子,恨不得下一刻就將其折斷。
而他這個在一個多世紀前忽然消失、許諾過要給出解釋、在出現時將過去忘得一乾二淨的前妻卻仍舊安靜地靠在他的懷中,雙手環住他的腰,慢慢收緊,努力地想要給他一個擁抱。
“你好像比我還要緊張。”安娜忽然玩笑著說。
“是嗎?那我該怎樣輕鬆地擁抱你?”
“可以把手放下來,搭在我的背上。在脖子那裡會很癢。”
“好啊,是這樣嗎?”
“是的。”
眸光閃動,沃伊倫特鬆開咬緊的牙關,整個身體才終於不那麼具有攻擊性。
安娜擁抱著他,在不知曉的暗處,壓制著他。
“我聽見你的心跳了。”安娜說。
“跳得快嗎?”
安娜有些不好意思,“還挺快的。”
海灘上玩沙子的傑瑞抬頭望見燈塔上相擁的兩人,“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