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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2024-01-21 作者:月寂煙雨

第四十六章

單禾淵坐在被劈塌的碎石中, 眼前除了耀眼的白光外,再聽不見其他事物,也看不見其他事物。

外面不知道是否又有修士捲入了劫雷之中, 青綿城內雷電大作, 四周白茫茫一片,大地上也傳來一陣又一陣震動, 從他屁股下傳來,再傳遍全身。

他聽著那聲音,耳朵都快震聾了。

用手捂著也沒用。

他不得不用靈力流堵住雙耳,免得真的被炸聾。

幸好, 他現在已經是一名築基修士, 體質足夠強。

他坐在地上, 適應了一會兒就適應過來了。

只是,在不太能聽見聲音的情況下, 人顯得有些遲鈍

幾米之外, 劫雷朝著沈度衡狂轟濫炸。

單禾淵在心中判斷。

還能說話,看來情況不算緊急。

這劫雷該不會有自我意識吧?

單禾淵對靈劍沒有研究,心裡卻知道,這柄殘劍絕對比沈度衡手裡任何一把普通靈劍都要好。

單禾淵很快從碎石堆裡走了出去。

他就在兩個雷暴的中心慢慢往外走,並觀察周圍,試圖尋找一個比較安全的環境。

沈度衡絲毫不顯弱勢,面對這樣巨大的劫雷,抽出靈劍便對抗。

幾十米之外還有另一個修士在渡劫,那個修士的劫雷也絲毫沒有波及他。

那把殘劍上面長了兩個小小的雷擊木芽。

一雙眼睛帶小半張臉就藏在縫隙後面。

單禾淵在旁邊看的心驚膽戰,劫雷越來越恐怖,他本該往後退,避免自己被劈到。

他順著沈度衡的靈力爬起來,一高一低地踩著滿地亂石往外走。

單禾淵像一根柱子一樣坐在中間,呆呆地仰著頭近,距離觀摩這場盛大的劫雷,也觀摩沈度衡的劍法。

那一道接一道的紫色雷電簡直要將他往死裡劈。

在丹田裡待了那麼久,雷擊木芽變得非常青翠,生機十足。

這時候,那道傳音又傳了過來:“你別傻站著,東南方向,地洞,快!”

他屁|股一沉,直接坐在了新出爐的土坑裡。

他還沒找到合適的躲避地點,這時候一道傳音直接傳到他的耳朵:“道友,快過來這邊!”

然而那位大能多半在渡化神期雷劫,高了沈度衡一個大境界。

他站在原地,分辨聲音的來源。

沈度衡手上的靈劍都是在外面買的普通靈劍,沒甚麼特別之處。

沈度衡翻手一撈,直接將殘劍撈到了手上。

沈度衡的雷劫近在咫尺,狂暴的雷電一道接一道,他的頭髮全都豎了起來,衣服也往四面八方飄。

他慢慢往外溜達,主打一個安詳。

與此同時,劫雷嚇唬式往單禾淵腳下一劈,將他周圍的碎石全都劈成了石粉,他腳下殘存的石頭地板更是直接劈沒了。

單禾淵往東南方向看,這才發現東南方向的滿地亂石中鼓起了一個小小的縫隙。

劫雷慢慢從紫色變成了黑色,那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息竟然有幾分像遠處大能的雷劫。

單禾淵還沒做出進一步的動作,沈度衡的靈力繞著他的腰間,將他輕輕往上一託,聲音傳過來,直接傳進他耳中:“你去外面躲一躲。”

單禾淵一眼認了出來,這是客棧主人的眼睛。

他們從這邊打到那邊,又從那邊打到這邊。

劫雷和沈度衡打得如此厲害,雙方卻完全避開了單禾淵。

單禾淵眼睜睜看著他手裡的靈劍廢了一把又一把, 到最後,他再也沒有靈劍可掏了,便直接赤手空拳迎了上去。

此刻他一急,再也顧不上甚麼,直接往丹田裡一掏,掏出那把殘劍。

對於他來說,可能周圍的修士比劫雷還危險。

然而,那麼柔嫩的芽,卻有著與它外表不符的堅韌跟生命力。

在這緊急時刻,單禾淵顧不上甚麼,直接把殘劍往沈度衡那邊一拋:“接著——”

兩人的雷劫氣息居然有相似之處, 足以說明沈度衡面對的劫雷之恐怖。

可儘管劫雷漫漫,真正的雷電卻連他一個衣角都沒碰到。

尤其殘劍在丹田裡養了那麼久,又長大了板寸,看起來已經像一把小小的匕首,上面隱隱帶著不凡的氣息。

單禾淵看著腳下正冒煙的石粉,心中只來得及冒出這麼一個想法。

客棧主人焦急地喊他:“我們都在這呢,你快進來躲一躲。”

單禾淵穿過碎石走過去,剛彎腰,還沒挪開上面的岩石,客棧主人主動把岩石往上面一頂,頂出一個大洞,讓開位置等他進去。

客棧主人嘆氣:“你這修士,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就不怕劫雷順便劈了你?”

說著,客棧主人上下打量他:“你現在已經築基巔峰,也快要渡劫了吧?剛剛四處找你沒找到,擔心死我了。”

單禾淵點點頭,略解釋一句:“剛剛劫雷劈在我腳邊,快把我嚇傻了。”

“嚯,我就說你怎麼慢吞吞地走過來,一點都不害怕。”客棧主人合上岩石,帶著他往地道深處走,“別擔心,地下都有避雷符,你剛剛沒被劫雷劈,現在應該也不會被劈了。”

單禾淵走在一人多高的地道中間,聞到了塵土的味道。

他還聽到了地道深處的說話聲。

依照他傑出的耳力,他精準地分辨出了客棧女主人和她家那個小女孩的聲音。

看來客棧主人一家人都躲在下面。

單禾淵問客棧主人:“你們家專門建了這個地道還是城裡統一建的?”

客棧主人:“都不是,這些地道原本是天然地道,後來,青綿城有了統一渡劫的風俗,城主派人加固地道,我們每家也出了力,最後建成了一個地下城。”

單禾淵吃驚:“統一渡劫的風俗?”

客棧主人:“對。我們這統一渡劫的歷史有幾千年了,你們房間裡的玉簡上有相關提示,我也提醒了與你同行的那名道友,可能你還沒來得及看。”

單禾淵:“為何要統一渡劫?”

客棧主人隨口:“還不是因為自己引不下雷劫,那就只能蹭別人的了。”

還能這樣?單禾淵瞪大眼睛:“這樣的話,蹭別人的雷劫很容易被雷劫報復吧?渡劫的時候危險豈不是會提高三成?”

這個是修真界的常識,一般來說自己渡劫,每個人的情況不同,劫雷的威力也不同。

只要那名修士不是罪大惡極的人了,劫雷就不會超過他能承受的最大限度,把他往死裡劈。

蹭別人的雷劫就不一樣了,泥人還有三分火氣,更不要說劫雷。

一般蹭別人的雷劫,雷劫會強上三分甚至加倍。

單禾淵剛來到這個世界,被太和門的前輩灌入常識的時候,常識就已經提醒他,劫雷是一件危險的事物,沒事最好不要挑釁雷劫。

他的情況比較特殊,還主動追過雷劫。

但這並不意味著劫雷就不危險。

他在奉劍學院任教,就看過許多弟子因為雷劫受傷。

有的人受傷太嚴重,甚至需要在床上躺上一段時間養傷。

客棧主人道:“還好,比起祖輩來說規模已經小多了。在幾千年前,修士只要敢挑釁劫雷,多半就會被劈死,現在不一樣了,死的世界越來越多,雷劫也越來越後繼無力。只要做好了準備,跟著渡劫不算危險,要是渡劫成功了,還會獲得巨大的收益。”

單禾淵:“那豈不是走了捷徑?”

“是啊,可惜這種蹭來的劫雷威力不足,渡完劫的修士修為也不怎麼樣。”客棧主人嘆完,又連忙補充道,“當然,我不是說跟你一起來的那位前輩啊。”

客棧主人對沈度衡的評價非常高,說起他的時候豎起了大拇指:“跟你來的那位前輩是真的厲害,我看他的劫雷那麼強,足有毀天滅地的架勢,要是我的話,估計嚇都嚇死了,他還能渡劫渡得那麼平穩,連節奏都沒亂。”

客棧主人是結丹中期的修為,眼力不錯。

單禾淵笑笑,心裡也頗為沈度衡驕傲。

他們往下走的時候有不少修士看向單禾淵這邊。

那些目光帶著探究。

可能沒甚麼惡意,只是本能地打探。

客棧主人主動微微側過身子遮住單禾淵。

單禾淵朝客棧主人笑了笑,神情很平靜。

那些打探的目光很快收了回去。

穿過長長的通道,通道底部是個大廳。

大廳裡亮著靈器燈,貼著風符,涼爽明亮,十分溫馨。

看到這樣的情景,單禾淵心裡鬆了口氣。

他們跟客棧的女主人會合。

女主人主動邀請單禾淵喝茶。

她家才六歲的小女孩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肉乎乎的小手捧著茶遞給單禾淵。

單禾淵道謝。

小女孩不太好意思,一腦袋埋到女主人懷裡去了。

單禾淵喝了一口熱茶。

本地的特色茶口感清甜,邊上配著的茶點是曬乾的水果,香甜軟糯,十分好吃。

單禾淵坐在毯子上喝著茶打量周圍。

周圍有很多修士也拖家帶口地在喝茶聊天。

小孩們在邊上跑來跑去,嬉笑玩鬧。

他們能感覺到上面雷劫轟在地面時的巨響和震動,嘈雜的雷聲一聲接一聲地往人耳朵裡面灌,卻沒有多少人表現出害怕的神色。

單禾淵看向四周泥壁上銀光閃閃的符籙,心裡猜測,可能因為集體渡劫成了一件常見的事,大家都習慣了,也就不感覺到害怕了。

單禾淵喝了一會茶,有人走過來跟他搭訕:“道友,跟你同行的那位前輩好強啊,劍修吧?”

單禾淵點頭:“是啊。”

搭訕的修士面板黝黑,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你們是外來的修士吧,來玩還是辦事?有沒有興趣參加我們的狩獵隊?”

單禾淵沒想到對方居然過來邀請,愣了一下,才問:“狩獵隊?”

那名修士熱情邀請:“是啊,我們流雲狩獵隊一共十三個人,平均結丹後期的修為,怎麼樣,要不要來我們狩獵隊?”

單禾淵看著他,略微無語:“我的同伴正在渡雷劫,還沒平安渡過呢。”

那修士笑笑:“你們實力那麼強,我提前邀請嘛。等那位前輩度完劫了,我再來正式邀請一次。”

單禾淵:“渡完再說了,我們還有別的事。”

那修士立刻道:“那先來交換靈力紋路?有需要的話找我們。”

這個倒是可以。

單禾淵點頭同意了。

雙方交換完靈力紋路,那修士就離開了。

周圍還有修士蠢蠢欲動地想過來找單禾淵,單禾淵連忙擺出打坐的架勢,不再跟外界進行眼神交流。

外面的劫雷一響就是兩天多。

期間,有修士渡完了雷劫回來了。

每次一有修士進入到地洞裡,就會引起一陣騷動。

很多修士紛紛擠上前去打聽這批渡劫的修士的情況。

單禾淵閉著眼睛盤腿坐在角落裡,不看不聽。

沈度衡是這個區域最後一個渡完雷劫的人。

等外面的雷聲停歇,周圍爆發出劇烈的歡呼聲。

無數修士互相拉著,紛紛激動地往外面鑽。

客棧主人抱著女兒拉著伴侶,也很激動:“終於渡完劫了!這是我在地道中躲得最長時間的一次。”

女主人也是歡天喜地:“下次有人渡劫,我就跑外面去了,絕不在地道里憋著。”

單禾淵著急打探沈度衡的情況,跟著他們往外走。

人走出地道,猛烈而燦爛的陽光灑下來,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疼。

單禾淵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的沈度衡。

沈度衡頭髮有些焦黑扭曲,身上的衣服應該被劈爛了,他此時披著一件嶄新的袍子。

單禾淵咧著嘴衝沈度衡笑。

心裡想著,幸好劫雷沒有把儲物法器劈爛,要不然他沈兄現在只好光著了。

兩人對視。

單禾淵快走幾步上前,張開雙臂用力抱了沈度衡一下:“我剛剛還在想,你要甚麼時候才能渡完劫?”

沈度衡:“這次的元嬰劫是有些慢。”

“不管了,你平安就好。”單禾淵往後面退開一步,打量他,“身上受傷的地方多嗎?”

沈度衡搖頭:“不多,吃了你給的靈丹,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客棧的主人把地面被劈碎了的磚石全都收到了儲物法器中。

而後,“啪”一下,又丟出一堆新的材料。

客棧的主人將靈力打入符陣中,符陣立即將這些新的材料組合起來,幾乎眨眼間,原地又出現了一家跟雷劫之前一模一樣的客棧。

等客棧收拾好了,客棧主人一揮手招呼他們進去:“已經重建好了,兩位可以住進來了。”

單禾淵沒想到重建的速度那麼快。

客棧主人看出了他的疑惑,順嘴解釋道:“這裡經常有人集體渡劫,客棧在建的時候都提前做好準備了。對了,沈前輩,你渡劫劈壞我大半個客棧,可能要賠償一點。”

沈度衡微微頷首表示沒問題。

客棧主人笑得更加燦爛,做了個請的手勢,招呼他們進去。

單禾淵和沈度衡還住他們之前的那間房子,連房子裡面的裝飾都沒甚麼變化。

可以看得出來,整座房子確實是被符陣搭建起來的,房間非常標準,就像那些固定的符文一樣標準。

就在單禾淵左右張望的時候,沈度衡將手裡的殘劍遞給他:“我去衝個澡,你在外面等著。”

單禾淵點頭。

片刻之後,他聽見浴室裡面傳來嘩嘩的水聲,後知後覺得發現這個場景有點奇怪。

他在外面乖乖等著,就跟小媳婦似的。

等意識到自己的腦子裡想了甚麼,單禾淵耳根子一熱,唾棄自己,閒著沒事想甚麼亂七八糟的?

單禾淵強行止住了自己的想法,拿起手中的殘劍看。

這柄殘劍再一次經歷雷擊,上面的雷擊木芽竟然有了品階。

品階還不低。

大概有元嬰品階。

等等,這品階提升得也太快了吧。

單禾淵將殘劍舉到眼前打量。

原本的紅褐色殘劍上面多了一些銀色的,類似於閃電一樣的紋路。

雷擊木芽也多了兩個,現在一共有四個小小的芽苞。

他輕輕用手捏了捏芽苞,發現這看起來十分柔嫩翠綠的芽苞,捏起來的手感竟然極為堅韌牢固。

這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沈度衡用它來對抗雷劫,對抗了那麼久,殘劍居然一點都沒受損,芽苞還那麼鮮嫩。

這柄殘劍果然很不一般。    也許他之前對它低估了。

它的價值絕對不止上面的雷擊木芽那麼簡單。

殘劍又有了新的變化,單禾淵對它的氣息還是很熟悉。

儘管沈度衡才是這把殘劍的劍靈,他卻有種自己才是這把殘劍的主人的錯覺。

看了好一會兒,實在看不出甚麼新的東西了。

單禾淵下意識將它收入丹田中。

等手快塞完,他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發生甚麼事了。

他驚叫一聲,想把殘劍拿出來。

沒想到他還沒來得及動作,殘劍已經在他丹田裡面拱了拱,直接拱到下面的金絲密苔裡面,找到它原來待的地方,把自己給埋了起來。

在整個過程中,他既沒感覺到難受,也沒感覺到異樣。

就好像殘劍從來沒被拿出來過一樣。

然而這不可能。

殘劍上多出來的那兩個雷擊木芽就是證據。

這究竟怎麼回事?

單禾淵一時既震驚又混亂。

靈植塞到他丹田裡後,不是不能拿出來了嗎?

是現在的丹田比較特殊,還是殘劍比較特殊?

這麼想著,單禾淵又伸手將丹田裡的殘劍給拿了出來。

殘劍傳遞出微弱的抗拒氣息,不過最終還是乖乖被他拿在手裡。

單禾淵看看自己的小腹,又看看殘劍。

沈度衡穿著條長褲,裸著上身快步走了出來:“怎麼了?”

單禾淵下意識地往他所在的方向看過去。

沈度衡身上的水分已經蒸乾了,只有輪廓完美的肌肉露在了外面。

單禾淵伸手揉了一下鼻子,“啊”一聲,往後仰直接倒在了床上。

沈度衡被他嚇了一跳,眼疾手快地拉他。

單禾淵用手臂遮著眼睛:“人比人,氣死人啊。沈兄,你身材真好。”

沈度衡順手敲了他一下:“別作怪,好好說話。”

單禾淵一骨碌從床上滾起來,正兒八經地談事:“那個,我剛剛發現殘劍有點怪,我把它放進去又拿出來了。它好像不受丹田規則的限制,放幾次都可以。”

沈度衡好像並不意外:“其他靈植呢?”

單禾淵愣了一下:“還沒試,我試試。”

單禾淵想了想,從丹田裡掏出一塊金絲密苔出來。

這塊金絲密苔在丹田裡已經待了一段時間了,長得很厚實,人一看挨挨擠擠的葉子,就知道它長得很好。

被拿出來的一瞬間,它噴了點水氣跟靈力出來。

他們房間一下變得舒服了點。

單禾淵展示給沈度衡看了一眼,又把它塞了回去。

這次居然又成功塞回去了。

單禾淵連忙內視丹田。

他的丹田已經有籃球場大小,大概五米多高,底下的金絲密苔和靈植們,最上面是靈力流。

丹田內溫度比較高,只有少量的水汽和空氣。

可能因為在丹田中,血光流轉,靈植的綠顯得有點深綠。

他莫名想到火星。

這段時間他沒怎麼用靈力,丹田除了變得更大,息壤的氣息也更加濃厚。

裡面的靈植長得很好,一株株,根鬚跟葉片都爆增。

那一小塊金絲密苔被拿出來又放到原地後,它很快長了回去,就跟從來沒有拿出來過一樣。

單禾淵吃驚,看看小腹,又看看沈度衡:“居然真的可以,不知道是甚麼緣故,明明我還沒有渡天劫。”

“可能因為丹田裡現在有完整的天道氣息,自成小世界,所以靈植在丹田裡長得很好,拿出來再放進去也不妨礙它們生長。”

“也許?我總感覺我的丹田很奇怪,比如這次,我都距離雷劫那麼近了,它硬是不劈我。”

沈度衡想了想,說道:“你結丹的考驗也許不在雷劫上。”

“啊?”單禾淵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還能這樣?因為我是穿越人士,比較特殊?”

“不,有一部分修士修煉的功法不同尋常,遇到的考驗也不同尋常。”

“可我修煉的功法很正常啊。”

沈度衡聽到這裡,難得露出不贊同的神色:“你都有小世界了,還覺得自己修煉的功法很正常?”

單禾淵想了想自己修煉以來修煉過的功法,爭辯了一句:“確實很正常啊。我的功法還是你給我挑的。要真說不正常,那不正常的應該是我吧?”

“也有道理。”

單禾淵笑了一下:“算了,這個問題以後再愁吧,等我們找到了結丹的契機,就知道它哪裡不對勁了。”

“你倒看得開。”

“看不開也沒有用啊。話說,沈兄,我感覺你現在特別不一樣。”

單禾淵說著,拿一雙賊眼上下打量沈度衡。

沈度衡被他看的,臉上愣是露出了一點紅暈,從儲物手鐲裡面又取了一件衣服穿上:“看甚麼?”

單禾淵的眼比較奇怪,說出來的話卻正經無比:“沈兄,我覺得你現在的身形比之前凝實。”

沈度衡沒想到他會說這個,愣了一下才說道:“我之前是劍靈,身形自然跟人類不同,現在已經結嬰了,重塑身體,跟人類也就沒有甚麼不一樣的地方。”

“我覺得你現在跟普通的人類還是有一點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說不出來,只感覺不一樣。”單禾淵說道,“我的直覺告訴我不一樣。”

沈度衡淡定:“你有沒有跟其他修士朝夕相處過,哪知道元嬰修士該是甚麼樣?”

這次單禾淵卻沒有被糊弄過去,一雙平和的眼睛盯著他,盯了好一會兒說道:“沈兄,等你想告訴我的時候再說吧。”

沈度衡沉默片刻:“好。”

沈度衡現在已經是元嬰修士了,他們要接著之前的行程。

沈度衡對他說道:“今天先休息一下,明天帶你去拜訪一個故人。”

單禾淵立刻問:“朋友還是敵人?”

沈度衡:“非敵非友,只是故人。”

單禾淵聽完嘆道:“你經歷好多啊。”

沈度衡淡淡笑了笑:“都是一些不怎麼美好的經歷,說出來徒增掛心。”

他們這次來這片大陸的目的就是拜訪故人。

單禾淵完全沒辦法想象他的過去是甚麼樣,更不知道要去拜訪甚麼樣的故人。

聽到明天就要出發,單禾淵心裡有些激動。

不過因為之前擔心沈度衡的情況,他一直提著心神,累得有點狠。

現在放鬆下來,他很快就睡沉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們起床,先吃完辟穀丹,然後下去跟客棧的主人賠了這次因為渡劫而造成的損失,這才御劍離開。

輔州的氣候非常乾燥,基本沒甚麼雨水,因為太過晴朗的緣故,顯得天地格外開闊,能見度也非常高。

修士們在天空中御劍完全不需要跟其他地方一樣,提前規劃出航道。

他們儘管在天上飛,反正隔著老遠就能看見其他人,有足夠的餘地閃避。

單禾淵才築基修為,飛得不夠高,也不夠快,為了趕路,最終還是沈度衡帶著他飛。

他倒是沒甚麼意見,在這種行程中,能偷一下懶還是偷一下懶,畢竟連軸轉挺辛苦的。

在御劍的過程中,單禾淵發現沈度衡的傷其實並沒怎麼好。

可能因為這次的雷劫實在太厲害了。

直到現在想起來,單禾淵還感覺心有餘悸。

然而奇怪的是,他一方面感到害怕,另一方面卻篤定雷劫並不能真正傷害到沈度衡。

他自己都不知道心底深處為甚麼對沈度衡有著這樣強的信心。

單禾淵對輔州完全不熟,也不知道他們要去哪裡。

他們在天上飛了一天。

跟廣平大陸到處都是山地地貌不同,這裡到處都是戈壁和荒漠。

地上還堆積著各種各樣山一般的巨大的石頭。

這些石頭都是黃褐色,跟他們在城裡見到的那些建築石頭一模一樣。

只有少數湖泊邊上,才能看見綠色的植物。

這樣的景色第一眼看到還挺壯觀的,等看久了就有一種揮之不去的疲勞感。

單禾淵被帶著飛,越飛越困,不知道甚麼時候睡著了。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停下來休息了。

頭頂是漫天的星星,周圍是無邊的曠野,天空像牢籠一樣籠罩在大地上,他可以看見清晰的地平線。

單禾淵走到篝火前面:“我們還要多久才到達目的地啊?”

沈度衡:“快了,明天應該能到。”

說著,沈度衡對著天空打出一道靈力流。

那靈力流化為銀色的符文,最終在天空中形成一個小小的箭頭,箭頭指向某個方向。

單禾淵忍不住“哇”了一聲:“這種尋人手段好特別。”

“嗯,根據別人的靈力紋路,弄出來的一種結合算卦的尋人手段。”

單禾淵縮了縮脖子:“那我以後不把自己的靈力紋路給別人了。”

沈度衡笑:“其實也沒關係,有這種手段的人,哪怕你不給靈力紋路,他也有別的辦法找到你。”

“那要怎麼辦?”

“變強。變得更強。”

他們說話的時候,篝火上的小鍋已經冒出了香氣。

沈度衡將小鍋取下來,把裡面的食物分給單禾淵。

兩人填飽肚子,就在星空下這麼睡去。

第二天兩人又重複趕路。

他們趕路趕了兩天,最終沈度衡的靈力箭頭走向了一個小小的村莊。

在這片大陸上,村莊也不起眼。

村莊的房子都是黃色土房子,跟城市裡那些輝煌壯觀的房子截然不同,它們低矮破舊,好像被風沙狠狠磋磨過了。

單禾淵盯著房子,猜測是地方風俗,才會建造出這樣簡單的房子。

儘管大家都是修士生產力都不錯,但地域不同的修士似乎有著完全不同的生活習慣。

這裡的修士更偏向苦修?

他們好像不追求享受,也不追求更大更好的房子。

可能正是因為這種精神追求,他們的修為反而會更高一些,打起架來也更為悍勇。

沈度衡很快就找到了目的地,他帶著單禾淵去敲門。

那扇門也是破破舊舊的,如果不是知道這裡是修真界,單禾淵可能會以為是甚麼偏僻地方的小房子。

修真界中還有那麼不講究的人,也是神奇。

門被敲了三下。

裡面有一個粗獷的聲音朝著他們喊道:“來了,誰呀?今天不喝酒。”

緊接著那扇門開啟了,一個光頭探出頭來。

那光頭長得又高又壯,身高已經快有兩米了,身下穿著一條長褲,上半身披著一塊布,遮住了半邊身體。

從布旁邊可以看得出他的肌肉非常發達,腹肌不是六塊八塊,而是鼓出來一整塊,是那種不怎麼常見的健碩體型。

他看起來就像單禾淵見過的年畫上的武將一樣,偏臉又是那種有稜有角的俊美。

這人渾身都充滿著違和感。

沈度衡和單禾淵靜靜地站在門外邊。

光頭見了他們跟見了鬼一樣,瞳孔都放大了:“沈、沈、沈宗——”

話說到一半,他似乎注意到了後面的單禾淵,話的後半截又改了個彎:“沈兄?!!!”

最後那個字破音了,猶如一聲奇怪的雞鳴,卡在他喉嚨間。

光頭難以置信:“你還活著?!”

沈度衡:“你說呢?”

光頭喃喃:“天啊,你還活著,估計有一堆人睡不著覺了。”

沈度衡臉上的表情淡淡:“我還活著,我討債來了。”

光頭笑得快哭了:“哈哈哈哈說得是甚麼話?快進來,快進來坐。”

光頭同手同腳地帶他們進去。

從外面看這座房子已經足夠簡陋了,進去裡面更能感覺到這種簡陋。

除了空空蕩蕩的房子之外,裡面連地板都沒有,就一個木板床。

單禾淵清晰的看見床板上有一個人印子,可能光頭在這裡日夜睡著,才留下那麼深的印子。

光頭左右張望了一眼,最後從儲物法器裡面拿出一把壺跟三個杯子:“喝茶,喝茶。”

沈度衡:“茶就不喝了,你欠我一把靈劍,甚麼時候給我?”

光頭的臉瞬間苦了:“靈劍啊,你要我肯定給你,只是我現在手頭沒有那麼多材料,你等我一段時間,等我湊夠了材料就給你打。”

沈度衡:“一段時間是多久?”

“三、三十,不,二十,十……”光頭臉上的表情更加苦澀了,“十年你都不給我,你要的靈劍又不是甚麼普通的貨色,我怎麼可能變得出來給你嘛?”

“如果要十年,我又何必大老遠過來找你討要,直接去取一把靈劍不就完了。”

“唉,你總得給我三五年,三五年之後我肯定能把靈劍給你。”

“不行,給你三個月。”

“三個月!”光頭聽了這話直接從地上跳起來,一臉難以置信,“三個月時間你還不如殺了我算了,怎麼可能三個月就給你弄出一把不錯的靈劍,怎麼著也要一年。要是實在不行,你直接殺了我算了。”

沈度衡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睛看著他的脊背,眸子間森然湧動。

單禾淵在邊上,都感覺到了那股強盛的殺氣。

光頭見沈度衡這樣,立即反手捂住自己的背:“不會吧?我們這麼多年的老朋友,你還真想打我的主意?”

沈度衡淡淡:“是不是聽說我死了,你欠我的債就沒想過還?”

“怎麼可能,我是那種不守信譽的人嗎?”光頭眼睛滴溜溜轉著,嘴裡說著跟表情截然不符的話,“再說我也不相信你死了呀,你是甚麼樣的人?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死了?”

沈度衡:“一年,一年我要看到那把靈劍,要不然復仇先找你開始。”

“行吧,一年就一年。”光頭嘆口氣,當著他們的面嘀咕,“一年就要一把靈劍,這跟找我復仇有甚麼區別?”

沈度衡:“別想著跑,你知道我找得到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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