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奉劍學院的大比定在五月十號, 為期一個月。
大比完正好放暑假,從六月十五放到七月十五,若弟子們在大比過程中受傷比較嚴重, 這個假期正好用來養傷。
單禾淵聽說後表情一言難盡。
江幟看著單禾淵的表情, 好笑道:“幹嘛露出這樣的表情,大比肯定會有人受傷不是大家都知道嗎?我們還親手種了傷藥, 傷藥種出來,肯定會有人用上吧?”
單禾淵搓了搓臉:“估計我們就是用傷藥的那類人了。”
“別怕,頂多打傷,不會打殘, 有裁判在邊上看著呢。”江幟不走心地安慰一句後, 問, “今天下午有沒有空,要不要去看劍院的弟子們訓練?”
奉劍學院的大比為全院大比, 抽籤抽到哪個學院就是哪個學院, 比賽沒有規則,只要打贏就行。
但,根據歷年的經驗,整個學院戰鬥力最高的,還是那群劍修們。
要了解這屆大比的戰力,去看劍修們的情況最為穩妥。
江幟:“他們厲害啊!那名青衣弟子名叫林伋,黑衣弟子叫盛朝,兩人長期佔據劍院中的第一、第二名,一般人肯定打不過他們。”
江幟帶路:“這邊,我們去演練場。”
黎儉也莞爾。
江幟:“沒事。我跟劍院的夫子們熟,已經打過招呼了,想看隨時可以去看。”
江幟哈哈笑起來,攬著他的肩膀:“怎麼那麼膽小?有裁判和防禦陣法,肯定點到為止啦。”
零?單禾淵完全沒料到他會這麼回答,愣了一下:“只有零嗎?那你還看得那麼津津有味?”
演練場已經開啟了,兩名劍修在裡面對陣。
江幟:“零。”
單禾淵對劍修們的戰力挺好奇,就是:“劍院的弟子們修煉時不是不對外開放嗎?”
怪不得那麼厲害。
演練場的地面鋪著冰藍色的堅冰玉,玉上刻著防禦陣法,四周也有防禦陣法。
黎儉在旁邊露出深表贊同的表情。
要是抽籤對上這樣的弟子,他晉入全院前一百名還是有些希望。
單禾淵盯著演練場上那兩道在追逐中飛快對招的身影,一臉沉重:“我怕被打死在臺上。”
單禾淵跟在江幟旁邊:“劍院的氣氛真好。”
單禾淵問:“普通弟子的實力如何?”
單禾淵向前張望,見劍院的演練場極大,比地球上的足球場還要大得多。
江幟:“我上完課過來喊你, 我下午只有一二節課。”
這樣大而莊嚴的設施,地球上極少見。
江幟卻看得津津有味,眼睛裡滿是亮光。
繁複的陣法帶來了極佳的美感,天空中那半球一樣倒扣在堅冰玉上的光圈更是給整個演練場帶來了聖潔的氣息。
怪不得沈度衡說他的實力不行。
劍修的實力強盛至此,只一面,就將單禾淵的信心都給乾沒了。
接著上場的這兩名弟子招式青澀很多,身法也不如前兩名弟子完美,單禾淵不僅能看出兩名弟子的招式,甚至還能在心裡想出剋制這樣招式的辦法。
要跟這樣的劍修相比,多少人能行?
單禾淵站在演練場邊上,沉默地懷疑人生。
劍院瀰漫著一股與種植園完全不同的銳氣。
單禾淵滿臉複雜:“江兄,這兩名劍修弟子,要是大比中對上,你有多少把握能勝?”
這讓他大大鬆了口氣。
兩名對戰的弟子一場對戰對了百八十招,最後青衣弟子略勝一籌,將黑衣弟子打在地上,又將他拉起來。
一黑一青兩道身影猶如飛鳥一樣,連番追逐糾纏,因為速度過快,單禾淵甚至看不清他們的身影,更不要說捕捉他們的動作,只能從靈劍相交的鏗然之聲中感受到戰鬥的激烈。
對戰沒那麼精彩了,江幟帶著他們進去觀戰臺,找劍院的夫子介紹給單禾淵認識。
這傢伙的交遊一向廣闊,單禾淵點頭:“去。下午甚麼時候?”
三人沒走一會,就到了演練場外邊。
黎儉在旁邊也饒有興致。
江幟:“八成結丹,兩成築基吧,能考入我們學院,實力都差不了。不過,我們抽籤又不一定會抽上劍院的弟子,怕甚麼?”
下午,江幟拉著黎儉和單禾淵一起去看劍院的弟子們練劍。
單禾淵:“那我到時候在丙班的靈植園等你。”
江幟一臉自豪:“頂級學院中的頂級弟子,氣氛不好才奇怪。”
單禾淵他們三人走在劍院中, 感覺迎面而來的弟子身姿挺拔,目光堅毅,氣質與別院的弟子大不相同。
江幟說完還感慨:“沒想到我們今天運氣那麼好,隨便一看就看到了他倆的比鬥。”
這場比試完畢,又有兩名弟子上場。
江幟認識的這幾名劍院夫子都是爽快人,聽說他們報名了院內大比,還給他們支招。
江幟的朋友遍及全院,除劍院之外,符院,器院等院內演練,他們都是看了。
可能劍院弟子林伋和盛朝的比鬥太精彩,單禾淵再看其他弟子的比試就有種不過如此的感覺,越看也越有信心。
等全院報名截止,上面通知他們去測骨齡,然後抽籤,抽第一輪的對戰選手。
奉劍學院的比鬥相對比較公平,都先測骨齡,憑骨齡抽第一輪的對戰選手。
這樣下來,年紀小的修士對年紀小的修士,縱使修為沒那麼高,也有機會拿到第一輪的晉級資格。
測骨齡也算得上是對年輕弟子的一個小小照顧。
測骨齡在藏書館一樓測。
種植院報名的夫子跟助教不多,單禾淵和江幟一起行動。
他們上完課才去測,去的時候時間比較晚,人不多。
江幟認識負責測骨齡的助教。
助教看見他們,還跟他們開玩笑:“江兄你今年還比啊?”
江幟愉快道:“比呀,幹嘛不比?趁著年紀還不算大,能薅點學院的羊毛就薅點。”
助教:“也是。你們種植院的要求不高,獎品又向來豐厚。”
江幟挺起胸膛:“主要生活類修士中能打的不多,也不能全軍覆沒嘛,我戰鬥力還行,得為我們種植院掙一掙光。”
助教一臉“我就看你胡扯”的表情。
江幟說著將手放到測試法器上,又看了一眼邊上的玉屏:“三十七,跟我的實際年齡一樣。”
助教麻利地記錄好:“三十七,築基後期。”
江幟測完,換單禾淵上去。
單禾淵第一次使用這測骨齡的靈器,將手放上去的時候不太熟練。
不過這是很簡單的儀器,並不需要甚麼特別的技巧,放上去它自己就會測。
單禾淵放好後看了眼玉屏:“咦。”
江幟和助教在旁邊說笑。
聽到他的聲音,兩人下意識地看向玉屏。
江幟的表情變得凝重,助教不明所以:“怎麼了?十九是吧,築基後期。”
眼看著他就要往玉簡上記錄,單禾淵連忙開口:“我不是十九,今年已經二十六了。”
助教微微帶著驚訝,一指靈器:“這上面明明顯示的是十九,靈器不會錯,是不是你記錯了?”
“怎麼可能?”單禾淵毫不猶豫地反駁,“我記事早,每一歲都有印象,以前我在別的門派時,也有前輩幫我看過,骨齡絕不止十九。”
江幟在旁邊幫腔:“會不會測試靈器突然壞了,我看單兄的樣子也不像十九。”
他們在這邊爭論,引得隔壁測骨齡的修士也看過來。
負責測試的領導走過來:“怎麼了?”
助教說明緣由,領導看單禾淵:“單助教?我看你的骨齡確實不大,應該沒到二十六。”
單禾淵堅持:“我確實已經二十六了,且十九跟二十六差那麼多,我不會記錯。”
他在地球上正兒八經大學畢業,還工作了兩年,九年義務教育也一級都沒跳過,要是今年才十九,他就十七歲穿過來,怎麼可能?
領導見他說得篤定,讓人拿了個新的測試靈器過來,還找其他人重新測了一下,確定新靈器沒問題。
沒想到給單禾淵測完,靈器還是顯示十九。
單禾淵傻眼了。
領導看他的表情,想了想說道:“有些功法會改變骨齡,只是極其罕見。你修煉的功法是否就屬於那類?”
單禾淵:“我修《化春決》,暫時沒聽說過這門功法能改變人的骨齡。”
說完,單禾淵想到自己越長越大的丹田,又不太確定:“可能這門功法在我身上有所變異,以至於改變了我的骨齡?”
領導:“也有可能。既然如此,給你按二十六填上去?”
年齡改小會佔別的修士便宜,改大卻不要緊。
單禾淵沒甚麼意見,其他人也沒甚麼意見。
回去的時候,江幟攬著單禾淵的脖子,嘿嘿笑道:“沒想到參加個學院大比,你還小了幾歲。”
單禾淵無奈:“我也沒想到。”
江幟:“你不是來自異時空嗎?可能在穿越的時候變異了。”
“也有可能。”
“管他呢,差幾歲而已。築基修士怎麼也有兩百歲的壽命,等你年紀大一點,就不用在乎這幾歲了。”
測過骨齡,報過修為後,很快開始抽籤。
單禾淵運氣不錯,抽到器院的一名同等級的器師。
器院的弟子大多不擅長比鬥,單禾淵感覺這場比賽會輕鬆一些。
江幟就沒那麼好運了,他一上來就抽到了劍院的助教。
江幟回來跟單禾淵及黎儉說的時候,一臉鬱悶:“居然是劍院的,還是助教,我這次大比懸了。”
黎儉贊同:“能任劍院助教一職的劍修修為都不會差,且助教的日常工作就是給弟子們當陪練,比斗的經驗異常豐富,你這次大比確實難。”
江幟:“都這麼難了,我得提前準備一下。你們來給我做陪練吧?”
單禾淵從來沒見過他出手:“陪練,怎麼練?”
江幟:“我先去借個演練場,你們等幾天,等準備好了我叫你們。”
單禾淵從來沒給人做過陪練,為了陪練效果,他在家的時候特地好好練了沈度衡教他的那幾招。
沈度衡說他沒有修劍的意識,練多了招式反而反應不過來,這幾招就夠用了。
如果這幾招都沒能把對手拿下,換成其他招式也拿不下來。
在戰鬥意識方面,沈度衡比他強了百倍不止。
單禾淵並不質疑沈度衡的判斷。
沒想到給江幟陪練的時候,他連五分鐘都沒撐過去。
之前大家說江幟修煉的功法很適合用來戰鬥,他還不明白這是甚麼意思。
這次一對練,他剛進演練場,戰鬥姿勢都還沒擺開,江幟就開始天女散花一樣,往地上丟各種種子跟靈植。
緊接著,濃重刺鼻的煙霧爆開來,當場刺激得他涕淚橫流。
他在濃霧中伸手不見五指,還沒來得及調整自己的狀態,尋找江幟的身影,四面八方就傳來破空聲。
等那攻擊直接攻擊到他身上後,他才發現,攻擊他的是變異的靈植。
這些靈植他一樣都沒認出來,只能發現,它們異常狂暴,且都有築基品階。
他強忍住抱頭鼠竄的想法,試著用“清風徐來”或“投桃報李”反向控制那些靈植,卻發現根本做不到,這些靈植跟瘋了一樣,已經沒有完整的意識可以讓他同化。
於是,被這麼狂風暴雨地抽了一頓,他被抽得實在受不了,只能舉手認輸。
江幟收了功法,狂暴的靈植癱在地上不動。
單禾淵也坐在地上動不了,太累了,連躲帶閃還反擊,運動得太激烈,他的心臟瘋狂跳動,現在都有些疼。
單禾淵的臉上都抽出了好幾道血印子,脖子上、身上更是都被抽花了。
一眼看上去,跟玩過甚麼特殊的遊戲一樣。
他還沒來得及吐槽,江幟把一瓶傷藥拋給他,吐槽道:“我總算明白為甚麼沈前輩說你的戰鬥意識完全不行了。”
單禾淵:“……”
黎儉已經跟江幟打過一場,雖然沒有勝利,但是也不像單禾淵那麼狼狽。
他上下打量單禾淵,笑著說道:“單兄確實是理論型人物。”
單禾淵這麼好脾氣的人,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只是沒甚麼經驗。”
江幟真心實意道:“那可不行?要不然你還是找人幫你練練吧。沈前輩不行,沈前輩捨不得抽你。”
單禾淵一邊往身上抹藥,一邊說道:“我都輸了,抽我一頓有甚麼必要?”
“有啊。”江幟說道,“捱打挨多了,你就不會猶豫,出現慢半拍的情況。你的真實實力又不比我差,只是一步慢,步步慢,所以才被打得那麼慘。”
這話好像也有道理。單禾淵道:“等沈兄回來後,我跟他商量一下,讓他別點到為止。”
江幟:“對啊。院內大比的時候結丹期的選手那麼多,沈兄完全沒必要手下留情,讓你見識一下結丹期真實的實力也挺好。”
江幟說得挺有道理,單禾淵打算等沈度衡回來後就跟他說。
沈度衡這幾天不知道幹甚麼,已經好幾天沒訊息傳過來了。
單禾淵除了祈禱他平安之外,甚麼都做不了。
給沈度衡留過言後,單禾淵想起很久沒聯絡鍾殊然。
鍾殊然也是學院出身的修士,在學院時應當參加過大比,就算沒參加也見過,問問他,說不定能得到甚麼建議。
鍾殊然接到單禾淵通訊有些驚訝,等知道他要參加學院大比之後就更驚訝了:“奉劍學院裡面夫子和弟子可以一起下場嗎?”
單禾淵:“只要年齡別太大,修為別太高就可以,弟子中有許多來自大門派的弟子,修為很高的。”
鍾殊然感嘆:“那你們奉劍學院還真包容。弟子修為很高的話,我們這種生活類修士並不佔優勢。”
單禾淵:“我知道,所以才來找你,你有沒有甚麼建議?甚麼建議都行,最好能在短期內快速提升我的戰鬥能力。”
鍾殊然想了想:“要這麼說的話,我們唸書的時候,有一句話叫‘實力不夠,外物來湊’。” 單禾淵心神一動:“你詳細說說?”
鍾殊然:“其實學院派的修士,除了有符師、陣師、器師等外,還有一種被戲稱為‘靈石師’的弟子。甚麼丹藥、符籙、法器,只要靈石足夠,就能買到很不錯的貨色。”
鍾殊然輕笑了一下:“裝備齊全的情況下,煉氣期修士對上結丹期的修士也不一定會輸。你要真想贏,可以試著走一走這條路。”
拼靈石?單禾淵連連拒絕:“不不不,別的可以,花靈石就算了。”
鍾殊然:“你不想贏?”
單禾淵真心實意道:“要是得花靈石,輸了也沒甚麼。”
他參加大比,是為了掙靈石,哪能花靈石?
再說,奉劍學院的修士們實力都非常不錯,就算他花了靈石,也不見得能贏。
這麼算下來,還是別冒那個險了?
鍾殊然道:“不願意花靈石的話就只能碰運氣了,有些人運氣特別好,大比的時候自己實力一般,但遇到的對手特別差勁,在那種情況下也能贏。”
單禾淵:“那個也別想,我的運氣一直就不怎麼樣。不過你的話提醒我了,我去看看外物。我好像有點思路了。”
鍾殊然輕笑:“那你看看,有問題再聯絡我就行。”
單禾淵跟鍾殊然聊完之後在心裡琢磨了一通。
他這個時候去苦練劍招,提升攻擊力肯定不行。
他不是劍修,劍招練得平平,總不能以自己的愛好去挑戰別人吃飯的本事。
如果攻擊方面不佔優勢,那守呢?
像江幟那樣弄一大堆靈植,指揮靈植去攻擊對手,自己躲在後面?
可惜他沒有江幟那樣讓靈植狂暴的本事。
他雖然能用“投桃報李”控制靈植的意識,但那樣太慢了,而且靈植的攻擊力本來就不強,還沒有他強,弄一堆上去,也不一定能給對手造成甚麼麻煩。
這樣的話,除了靈植,是不是還可以用點別的手段?
單禾淵一連好幾天都在琢磨這個事情,他去市場上買了好些靈植的種子,又把手頭上頗具攻擊力的靈植重新培育了一番。
儘管馬上面臨大比,時間不多,沒辦法把靈植的攻擊力提升一個大等級,但提升一個小等級還是可以的。
就在單禾淵琢磨這事的時候,沈度衡回來了。
他不僅回來了,還離元嬰就差一線,整個人面臨著進階,氣息有些不穩。
單禾淵瞪大眼睛:“你這就快元嬰了,怎麼進階得那麼快?”
沈度衡:“不過是把修為重新修回來而已,不是甚麼大事。你的學院大比琢磨的怎麼樣了?”
單禾淵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跟他說道:“我正想跟你說這件事,你有空的時候給我當陪練成不?這次不要手下留情,讓我感受一下結丹修士帶給我的壓力。”
沈度衡一笑:“真的不需要我收著點?”
單禾淵:“不需要!你多跟我練練就行,反正我也不指望贏你,只想贏別人。”
沈度衡:“我這幾天都有空,在哪裡練?”
院子裡肯定不行,他們在院子裡種了那麼多靈植,一打起來估計全部打爛了。
外面的空地也不太行,破壞公共設施被奉劍城的執法隊揪住了,可沒那麼好過關,說不定還得被關到城樓下面去。
單禾淵早有準備,聽到他問,挺起胸膛道:“我們去約個對戰館練練。”
沈度衡:“明天約吧。在對戰館多練幾天,爭取讓你臨時抱一下佛腳。”
“臨時抱佛腳”這句俗語還是單禾淵跟他說的,此時聽到他笑,單禾淵摩拳擦掌道:“你別得意,說不定我新想出來的戰鬥辦法你還應付不了。”
沈度衡臉上露出詫異的表情:“我對付不了?”
單禾淵想想他們之間越來越大的修為差距,蔫了。
兩人的修為差得有點大,不過對戰館還是要去。
單禾淵白天要工作,只能約晚上的時段。
幸好他們下班下得比較早,晚上還可以練很久。
單禾淵在聽完鍾殊然的建議,又跟江幟對戰過好幾次,最終決定結合符陣,來一套組合拳。
到了對戰館,兩人一進入演練場,單禾淵立即瘋狂地往地上扔符籙和靈植。
先來一套防禦符,再來一套困陣,而後將新培育出來的金絲密苔扔到地上,再催生落到金絲密苔上的那些靈植種子。
單禾淵一頓操作猛如虎。
眨眼睛,演練場堅冰玉的地面上鋪了一層厚厚的金絲密苔,鬼芽草、九節雷草等負責物理攻擊的靈草長在第一佇列,散發出臭氣的溴臭草和散發出毒氣的血泊草等長在第二佇列,接著就是圍繞在單禾淵身邊的防禦型靈草,比如藤甲鬼草、迷霧草。
也就是單禾淵現在的丹田足夠大,裡面儲存的靈氣足夠多,要不然就算他瘋狂催生,也不可能一眨眼睛就吹出那麼多靈草。
江幟就催生不了那麼多,他純靠靈草的狂暴屬性,一株頂十株,無差別攻擊。
單禾淵想到的這個辦法還算完美,他自己挺得意這套組合拳。
沒想到沈度衡在場中站了兩秒,沒等靈草靠近他身前,他耳朵微微一動,一道劍意發出來,撞上單禾淵的右肩,直接把他掀翻在地,摔了個屁墩。
沈度衡指點道:“你發出的聲音太響亮,半聾的修士估計都聽得見。你想用這套方法,得先把自己藏起來才行。”
單禾淵從地上爬起來:“再來!”
不就是隱藏自己的身形嘛,他讓會發出噪音的靈草掩飾一下,自己再小心一點,兩相抵消,肯定沒問題。
單禾淵再接再厲,這次沈度衡的劍意撞上他的左肩,讓他的右半邊屁股摔了個屁墩:“靈草銜接得不好,一種靈草接一種靈草,太刻意,戰鬥節奏不行。”
單禾淵爬起來:“再來!”
他們在對戰館待了半晚上,單禾淵足足摔了四十九個屁墩。
哪怕有金絲密苔在下面墊著,他的屁股也摔腫了。
回去的時候,他趴在狗狗身上,全程都沒敢坐直。
回到家,洗完澡後,他將傷藥拋給沈度衡:“給我揉屁|股!”
沈度衡反手接過傷藥,又扔了回來:“怎麼大個人了,還讓別人給你揉屁|股,你好不好意思?”
“我有甚麼不好意思的?”單禾淵往椅子上一趴,“你看我屁|股腫成這樣,我自己揉也不方便啊。”
沈度衡盯著他翹得高高的屁|股:“自己揉,沒有給別人揉屁|股的習慣。”
“唉。”單禾淵嘆了一聲,見他堅持也不好勉強,只好捏著傷藥去房間,自己揉屁股去了。
他今天摔得實在太厲害,屁|股上都是淤血,這種肉厚的地方揉起來疼得不行,有些地方也確實不太揉得到。
胡亂揉了一會兒,他趴在床上很快睡著了。
第二天上工的時候,他還有點一瘸一拐,走得不太利索。
奉劍學院裡面全都是修士,他雖然儘量走穩,但還是瞞不過大家。
中午三個人吃飯的時候,江幟笑他:“你那屁|股怎麼了?”
“別提了。”單禾淵有氣無力地用筷子撥了撥餐盤裡的飯,“你們不是建議我找沈兄對戰嗎?昨天我連他的衣角都沒捱到一下,卻足足被他摔了四十九個屁墩。”
江幟只關心:“有用不?”
單禾淵想了想:“我感覺我的戰鬥節奏好了許多。”
江幟:“那就是有用了,果然還是高階修士陪練鍛鍊人。”
單禾淵:“奈何屁股疼啊。”
江幟:“你沒上藥?”
單禾淵:“上了,自己上得不均勻。算了,疼完這兩天應該就沒甚麼事了。”
江幟露出八卦的眼神:“我還以為沈前輩會幫你上藥?”
“可能有點尷尬。”單禾淵又嘆了一聲,“這種小傷,一般都是自己上藥吧?”
“也不一定,自己夠不到,找兄弟上藥還挺正常的。”江幟用手捅了黎儉一下,拉他作證,“是不是?”
黎儉淡定道:“是個屁。這種地方受傷,找醫修去吧。”
江幟翻個白眼:“無情。”
單禾淵反駁江幟的上一句話:“自己還是能夠到的,我手不至於那麼短,只是有點狠不下心揉開淤血。”
在他們緊張的準備中,第一輪比賽很快開始。
單禾淵準備了那麼久,想象了無數次正式比賽的情況。
實際上正式比賽的時候一點都不刺激,就跟他在地球上參加校運會一樣,點到名了,就去參賽。
也可能因為他和對手都是名不見經傳的菜鳥,所以氣氛才格外平淡。
單禾淵對戰的修士名叫宣魯,是名築基後期的器修弟子。
上場之後,他往外面扔法器,顯得頗為手忙腳亂,完全顧不上單禾淵這邊。
單禾淵一大塊金絲密苔扔出去,直接鋪滿了半個演練場,然後各種各樣的靈植,又是臭氣,又是霧氣,整個人很快就消失在靈植叢中。
宣魯扔完法器,發現單禾淵已經不見了,整個人表現得更慌了,在臺上左右張望起來。
饒是單禾淵不擅長戰鬥,面對這樣的場景,心裡也不由生出了一些“這弟子戰鬥意識也太弱了”的感覺。
他準備的重重手段根本沒用上,只催動著鬼芽草從法器的縫隙伸進去,推了宣魯一個屁墩,然後把人捆起來,戰鬥就結束了。
比賽結束後,站在邊上的三個裁判在玉符上記錄了比賽結果。
之後兩人鞠躬結束。
宣魯沒受傷,看向單禾淵的眼睛亮晶晶的:“單助教,您好厲害,多謝您手下留情了。”
單禾淵沒想到有一天會被人誇身手厲害,頗為羞赧:“你也不錯。”
宣魯跟著單禾淵下場:“單助教,我們交換一下靈力紋路,有機會再比一場吧?”
單禾淵同意了。
他們這邊沒怎麼打起來,結束得很快。
單禾淵看了一下通訊器,黎儉剛剛發訊息過來說江幟那邊還在比,他便匆忙趕過去。
江幟對戰劍修,戰鬥激烈得多。
那名劍修的劍招一招接一招,猶如狂風暴雨一般朝江幟逼去。
江幟的靈植也一叢接一叢,靈劍砍不盡,靈力催又生。
除此之外,江幟的身法也非常不錯,騰挪滾躲,愣是沒讓劍修的劍捱到他的身。
他們兩個都是學院的風雲人物,支持者頗多,每一招過去底下都會有叫好跟加油聲。
單禾淵走到黎儉邊上,語氣讚歎:“江兄可真厲害。”
黎儉笑:“怎麼著也努力了那麼久,確實有幾招底牌。”
他們略說了兩句,便站在旁邊緊張地觀戰。
場上打得十分膠著。
好在,最後江幟還是憑戰鬥經驗略勝一籌。
打贏之後,江幟的笑容非常燦爛,那名劍修助教的表情則頗為懊惱。
裁判將比賽結果記錄下來後,江幟往場外跑,頂著一身傷跟汗水跳到單禾淵及黎儉中間,伸手攬住住他們兩個人的脖子:“怎麼樣?我厲不厲害?”
單禾淵伸出大拇指,由衷讚歎:“沒想到你那麼強,能堅持那麼久。”
江幟:“這段時間練得那麼辛苦,戰鬥節奏是有一點進步啦,這還是你提醒我的。”
單禾淵:“不不不,主要是你悟性好。”
黎儉:“你們兩個都贏了第一輪,這次大比無論結果如何,起碼能拿到學院的小禮物了。”
單禾淵:“對。能拿到保底的獎勵就沒白上臺。”
江幟:“區區保底禮物就滿足了?我們起碼得贏上三輪吧。你不是還想挑泉晶,那得贏到最後一輪了。”
種植院給的獎品是泉晶、楚楚草和岐山蟲,第一名的人才能挑到泉晶。
也就是說他想要泉晶,不僅要獲得整個奉劍學院的前一百名,還要在種植院參加比賽的弟子中排第一,才能獲得想要的獎品。
單禾淵在最開始看到獎品的時候信心滿滿,訓練了那麼久,已經沒有那個豪情壯志了。
他嘆道:“第二名,第三名也挺好的,論戰鬥力跟戰鬥經驗,我還不如你。”
江幟:“出息。”
他們兩個比完賽了,學院大比卻還在繼續,全院多個演練臺同步開啟,他們可以隨意挑選圍觀。
單禾淵想多看看,說不定能看到第二輪比賽的對手,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江幟和黎儉都沒意見。
單禾淵隨意挑了一場。
他挑到的卻是幻院弟子對陣劍修。
說起來,單禾淵之前還從來沒跟幻院的弟子打過交道。
不,這麼說也不對,他和沈度衡從井治山鎮入奉劍城的第一天就碰見了幻院的弟子,也就是街上那些美到極致的美人。
哪怕今天想起來,他也依舊能清晰回憶起當時被美到失神的情況,那是極致的美學。
他只是沒跟幻院的弟子對戰過。
今天兩名弟子對陣,幻院的弟子充分發揮所能。
他們這些圍觀的人都被那種極致的美感誘惑得心跳加速,頭昏眼花,正在對陣的劍修似乎更加陷入了幻境當中,在演練場內如同在沼澤內一樣,一舉一動都是慢動作。
單禾淵從來沒見過劍招凌厲的劍修弟子這麼弱勢。
劍修失去了快、準、狠,失去了劍意,離失敗也就不遠了。
他們才站了不到五分鐘,場內的對決就結束了,以劍修失敗告終。
江幟在旁邊小聲說道:“學院大比,非常重要的一點就是抽籤的運氣,像這名劍修弟子的抽籤運氣就不太好,要不然以他的實力,應該可以贏下兩輪。”
單禾淵贊同地點頭:“要是我對上那名幻院的弟子,估計我也會輸。”
黎儉:“接下來我們去看哪一場?”
江幟:“劍修劍修,我們去看劍修對陣。”
於是三人再次挪地方。
離開的時候,單禾淵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
他轉過頭,對上的卻是劍院林伋的目光。
林伋朝他友善地笑了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