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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第二百二十五章 冷暴力

2024-01-21 作者:煮個甜粽

第二百二十五章 冷暴力

黎老爺子九十大壽,傅家赫然也在受邀賓客那一列。

黎老爺子這些年雖然退居幕後,在圈子裡到底還是份量不輕,壽宴辦得很隆重,當天,來往賓客名流不在少數。

這是一個結交拓展人脈的絕佳機會,有人削尖了腦袋都想進來,從某一方面來說,這還是一種象徵身份的場所。

傅星戎來參加壽宴的禮服今早才到,衣服很合身,傅星戎出門前,傅夫人讓他把那領帶給系工整了。

黎老爺子份量不同,現在兩家可能要結為親家,那就更不一樣了。

傅星戎難得乖順,衣服領帶都穿得工工整整的。

出發前往黎家老宅,到了地方,他給黎徊宴發了個訊息,跟他說了聲“到了”,邊上有人叫他,他收了手機,去送了禮,和幾個叔伯打過招呼。

老宅氣派威嚴,宴會現場佈置得規模宏大,燈火輝煌,昂貴酒水在桌上擺成長長一排,穿著制服的服務生穿梭在人群中,保鏢站在暗光處隨時待命。

一切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過來。”黎徊宴道。

“工作。”黎徊宴說,“出差。”

假的裡面摻點真,讓人分辨不清是真還是假,可假的就是假的,泡沫再漂亮,那也是一戳就會破的虛幻。

-

傅星戎去了趟洗手間的功夫,出來就被門外的人攔住了,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手臂擋在門前,“傅先生,你好,我家老爺子想請你喝杯茶。”

他也不傻,兩人這姿態,一個明晃晃的勾肩搭背劃分地盤,一個跟個人形制冷器似的杵在一旁,偶爾蹦出的一兩句話都散發著冷氣,誰插進去都是多餘的那個。

請喝茶哪有這麼請的?

這恐怕是來者不善。

兩人這麼晃一圈下來,就算沒親密行為,旁人也少不得猜測,傅星戎知道黎徊宴的意思,還沒晃呢,才說了幾句話,就已經有不少人留意著他們這邊了。

宴會上杯光酒影,觥籌交錯,傅星戎還碰見了一兩個在黎徊宴那相親名單裡的人,“黎總,看——上次你說喜歡的款兒,人家一直看著你呢,要過去打個招呼嗎?”

傅星戎很快見到了黎徊宴。

黎徊宴不太確定。

年近三十,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高不可攀得似天邊月。

壽宴正式開始之時,黎徊宴西裝革履,和坐在輪椅上的黎老爺子並進,黎老爺子腿上蓋著一張毯子,精神面貌瞧著不錯。

黎徊宴不置可否:“等會兒帶你見幾個人。”

傅星戎抬手搭在黎徊宴後腰上,寬大的掌心覆蓋了一半黑色西裝的腰身,他偏頭彎唇道:“和你一起,見誰都行。”

男人面色冷淡,氣場十足,透著股威嚴矜貴的氣質,他一出現,所有的人目光都往他們那邊聚焦了過去,今天這場壽宴,除去主人公黎老爺子,黎徊宴就是唯二的主角。

傅星戎和那男人很有共同話題聊,如鯁在喉的反而成了他,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冷峻的臉上沒洩露半分情緒,只有眼底有些發沉。

傅星戎轉身去拿酒杯,聽到了身後的聲音,他回過頭。

當他和那男人頷首,男人眼眸亮亮的上前和他搭話時,傅星戎也沒有很介意的模樣,笑眯眯的和人聊得熱火朝天。

黎徊宴身邊少不得有人攀談,剛才見人多,傅星戎沒有湊過去,這會兒端著酒杯,笑道:“黎總今天可有得忙了。”

“哈哈,黎總說笑了。”

之前跟人擊劍交手的時候,連對方臉都記不清的人,還能記住那一兩張照片上的人,也不知道腦回路是甚麼樣兒的構造,但這或許也說明,他把這事兒放心上了。

連他都產生了片刻的錯覺。

那男人問:“黎總呢?平時喜歡做甚麼?”

黎徊宴失算了。

黎老爺子說了幾句客套話,聲音渾厚,和那天晚上傅星戎在桌子底下聽見的聲音所差無幾。

黎徊宴睨過來:“……把你的爪子拿開。”

“我不喜歡喝茶。”傅星戎笑道。

對面男人沒堅持聊上多久。

黎徊宴半垂著眼簾,看著杯中的酒,漫不經心道:“那就按你說的,打個招呼好了。”

傅星戎頓了頓,說:“我想不想的無所謂,看黎總怎麼想的。”

“見誰?”

“等會你就知道了。”

“傅星戎。”

保鏢不說話,只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你很想我過去打招呼?”黎徊宴嗓音冷淡。

他一副不嫌事大的樣子。

有風聲透露,黎老爺子最近正在給黎徊宴相看物件,今天躍躍欲試的人那不在少數。

黎徊宴眼神自眼尾斜過去。

他很會引導話題,看過男人的資料,和他淺顯聊幾句,男人發現他也有共同愛好,一時聊得開了些。

在眾目睽睽下,黎徊宴站在戲臺上,和傅星戎上演了場相敬如賓的戲碼,傅星戎望向他時,偶爾眉眼間流露的溫情似有實質,讓這段戲碼多了幾分真。

甜言蜜語順口得張嘴就來。

傅星戎笑了兩聲,攀著黎徊宴肩膀道:“看不出來吧,黎總還是會說笑的人。”

黎老爺子看起來就不是個善茬,沒點手段到不了那個位置,上次書房讓他對老爺子印象不怎麼好,他那就是衝著壞他好事兒來的。

黎徊宴那邊行不通,這是打算從他入手,讓他離開黎徊宴?

“幫我準備咖啡吧。”傅星戎抬腳走去。

黎家老宅很大,頭一回來,不熟悉,在這棟房子都可能像無頭蒼蠅一樣轉悠,保鏢領路到了黎老爺子書房門口,開啟門示意他進去,沒再跟上他。

書房內,老頭子坐在輪椅上,看到他進來,抬手示意:“坐。”

“黎爺爺,叨擾了。”傅星戎坐下道。

“我和你爺爺倒是熟,你小時候也見過你幾回,轉眼你都長這麼大了。”黎老頭子道。

打情感牌?

傅星戎和他打太極道:“爺爺身體抱恙,沒能來,讓我跟你問聲好,晚輩就祝您福如東海了。”

周旋了一二,門外又進來一人,黎初霽過來送喝的,茶上來了,咖啡也上來了,黎老爺子先禮後兵,道:“你喜歡我家初霽?”

傅星戎愣了下,看向坐在一旁的黎初霽,黎初霽手足無措,面紅耳赤。

“黎爺爺,你是不是誤會了甚麼?”

黎老爺子笑了兩聲,“我是老了,眼睛還好著呢。”

要不是那天在書房聽到過他對黎徊宴說的話,還真當他只是誤會了。

黎老爺子往桌上放了一疊檔案:“我知道,你之前為了初霽,和季家那小子起了點衝突,初霽和季家那小子只是普通朋友,你也不用廢功夫去調查他們了。”

傅星戎目光在檔案上停留兩秒,失笑:“黎爺爺,我可聽不懂了。”

“今天我過壽的好日子,我就想問問你,願不願意跟我們黎家結個親。”

“我……我也是喜歡傅哥的。”旁邊黎初霽小聲道,“我願意的,傅哥……”

“我手裡鴻黎百分之十的股份,可以當做我們黎家的聘禮。”黎老爺子說,“你好好想想。”

感情這是威逼利誘一塊兒來,百分之十的股份,也是捨得,可以說是破釜沉舟了。

“不用想了,黎爺爺,結親可以——”傅星戎放下咖啡,打斷了他,“人只能是黎徊宴。”

他這話不太給人留面子,黎初霽臉都白了。

傅星戎頭也不回的從書房裡出去,沒人攔他,門也沒關上,他走了兩步,腳下踩到了一樣東西,挪開一看。

領帶夾?

他撿起來,領帶夾上鑲嵌著鑽。

這個領帶夾他看到過,在黎徊宴身上。

他手中收攏,迴廊來往不見那道身影,他把領帶夾放進了口袋。

黎徊宴來了?應該不是之前掉的,他上廁所之前,那枚領帶夾還在黎徊宴身上。

來了,但沒進去。

他想起那扇沒關嚴實的門,站起身踱步往外走去。

-

沒有一點兒異樣。

不……還是有一點兒的。

傅星戎端著紅酒站在桌邊,隔著長長的桌子看向對面和人交談的男人,身上工工整整,領帶上的領帶夾卻不見了,眼神不經意對上幾秒,對方也會迅速避開,那幾秒對上的視線就像是錯覺。

他摸了摸口袋,指尖描摹著那枚領帶夾的輪廓。

盯梢一樣的眼神——黎徊宴朝那邊瞥了眼。

還在看他。    他收回了視線。

“這次多謝黎總願意帶上我們一塊兒賺錢了,黎總放心,我肯定是不會讓你失望的。”

“周總不用妄自菲薄,合作愉快。”黎徊宴不鹹不淡道。

在發現傅星戎很久沒回來,他招來家裡傭人問了問,才知道他被他爺爺給叫上去了。

他爺爺會找上傅星戎在他預料之中,他今天讓傅星戎跟著他,沒想到還是鑽了空子,免得傅星戎應付不過來,他放下酒杯上了樓。

他才知道,那次他和季沃楓打起來,是為了黎初霽。

回想那天晚上,季沃楓是自己開車來的,而黎初霽是從傅星戎車上下來的,他們從小認識,一起出去喝喝酒,不是甚麼大事兒。

那時候,他和傅星戎之間的糾結還沒那麼深,他也沒想到那麼深。

他想起初見時,在衣櫃裡的看到的畫面,後來傅星戎在他耳邊引誘他的話語,他是為了他,還是為了——黎初霽?

——“我幫你啊。”

——“你要對他有意思,我可以幫你刺激刺激他。”

——“你不想報復回去?”

黎徊宴闔了闔眼。

他爺爺能查到他調查過黎初霽和季沃楓,用來當做談判的資本,那件事應該就是事實存在的。

人一旦有了懷疑,建築的高層便是從內部逐漸被分崩離析。

他可以忍受賭輸,但無法接受那從一開始就是一場愚弄,被矇在鼓裡的一場利用,如果所有都是假的……那他,算甚麼?

傅星戎扮演的又是怎樣一個角色。

聯姻,真的就只是為了聯姻嗎?

當他爺爺丟擲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時,黎徊宴站在門外,眉眼冷厲,彷彿在等著一場宣判,等待刀子落下來的過程是讓人覺著最漫長的。

他聽到了答案,竟然是鬆了口氣。

他還是選了他。

但他又何曾是別人選擇題裡的選項,從來只有他選別人的份兒。那松的一口氣像是他從來沒真正放下過的證明,一切自持冷靜,不過是表面上的功夫。

黎徊宴像是被狠狠甩了一巴掌,臉火辣辣的疼,自尊的羞辱感後知後覺。

在腳步聲接近的那一刻,那扇門被拉開的前一刻,他快步離開了那兒。

憤怒,惱火。

充斥在他心間的除了翻湧的怒火,還有一陣鑽心的疼。在走過長廊,下了樓梯,傭人被他陰沉的臉色和低氣壓嚇得不輕,不小心撞倒了牆角的花瓶。

他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控。

他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幾天沒碰的煙在他指尖燃盡,灼燒到了他的指尖,他被痛覺喚回了清醒。

他帶著菸草味,再回到這場宴會中,已然恢復了一貫的冷靜自持。

-

黎徊宴似乎在刻意避開他。

傅星戎意識到了這點,在要走到黎徊宴面前時,有人叫住他,不過聊了兩句的功夫,餘光再瞥過去,黎徊宴已經走遠了。

不是他這邊有人,就是黎徊宴那邊有人。

眼神對上一次兩次避開也就算了,還能說是巧合,次數多了,說黎徊宴不是故意的,都難以讓人信服。

哪怕他表面上做得毫無痕跡,只會讓人覺著有點微妙巧合的程度,換之前,傅星戎神經大條,可能不會太注意這一點小變化,在經歷過那個誤會之後,他深知黎徊宴情緒有多能藏。

他不想讓人發現,那是能掩藏得滴水不漏。

他沒再往前邊湊,找了個位置坐下歇息,手裡把玩著那枚領帶夾。

他這會確信了,黎徊宴那會兒在,他聽到了,不知道聽到了甚麼程度,又理解到了甚麼程度。

總歸不是好的方向。

“你好。”傅星戎叫住了路過的服務生,“麻煩等會兒幫我把這個東西,交給那位。”

宴會快散場了,賓客陸續開始離開。

“黎總,傅先生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黎徊宴側過頭,看到服務生手裡的領帶夾,他摸了下領帶。

不知道甚麼時候丟了。

他接過領帶夾:“他人呢?”

“哦,傅先生在樓上休息室。”服務生道,“需要我帶您過去嗎?”

到了這個點兒,二樓除了來往的傭人,沒有客人了,黎徊宴走到了房門口,拉開了門,沙發上躺著一道人影,外套掛在沙發邊上,手臂擋住了眼簾。

看不出是醒著還是睡了。

下一秒他就知道了。

“來了啊。”傅星戎翻身從沙發上坐起,領帶不復工整,鬆垮垮的掛在脖子上,“還以為,你打算躲我到底呢。”

黎徊宴:“在哪兒撿到的?”

傅星戎:“書房門口。”

沉靜片刻,黎徊宴“嗯”了聲,“早點回家吧。”

他甚麼也沒問,連關於那件事的話提都沒提一嘴。

臺階已經在那兒了,但黎徊宴沒有往下走,他似坐在那高高的神壇上,對旁的事不聞不問,就能保全自身,當做甚麼也沒發生,還能維持現狀。

這不對勁兒。

不該是這樣的。

黎徊宴心裡又不知道下了甚麼決策——他一個人單方面的決策,上位者霸道的獨裁。

“你沒甚麼想問的?”

黎徊宴背對著傅星戎,握住了門把,說:“……沒有。”

撒謊。

房門剛開啟一條縫隙,又被摁了回去,傅星戎一手摁著門,一手拽住了黎徊宴的手腕,他又重複問了一遍:“真沒甚麼想問的?”

問甚麼?問他和黎初霽小時候的情誼,還是問他之前是不是耍他?重蹈覆轍一次,比之前狼狽得更徹底嗎?

“你想我問甚麼?”黎徊宴道,“當做甚麼都沒發生,不好嗎?”

心知肚明的事,為甚麼非要捅破那層紙,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讓彼此都難堪。

“不好。”傅星戎道,“怎麼著?又打算跟我玩冷暴力?”

“陪你演戲還不夠嗎?”黎徊宴道,“還要我對你溫柔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他們之間就像是那臺戲,戲唱完了,沒了觀眾,虛無縹緲得像是一場夢,醒來後只有無盡的不安。

所有不安壓在那根神經上,重量越來越重,終於在某一刻,神經“啪”的斷裂了。

黎徊宴狹長眸中眸色漸深,凌厲的神色化成利刃,強大的壓迫感從他身上瀰漫。

傅星戎:“演戲?你跟我那些,就是演戲?”

黎徊宴沒有回話。

傅星戎點頭:“行,你不問,我問。”

他拽著黎徊宴的手臂,黎徊宴被他拽了一個踉蹌,兩人離開了那道門,黎徊宴跌坐在了沙發上。

沙發上昂貴的西裝外套滑落到了地上,誰也沒功夫管。

黎徊宴還沒坐穩,面前黑壓壓的一片壓了上來,傅星戎扣住了他下巴,碾壓在了他唇上,柔軟的唇瓣磕到了牙,又麻又疼,錯亂的呼吸交織片刻,又各自分開。

“這是演戲?”他撐著手臂問。

黎徊宴喘著氣,手背蹭了下唇,嘴唇麻了,沒破皮出血。

“演戲,幫我做到了這種程度,黎徊宴,黎總,你可真他媽捨己為人。”

“你不問,你是不想問,還是不敢問?怕聽到不想聽的答案,還是怕答案讓你動搖你自己?”

“你聽到甚麼,你只認定你理解的,你問過我了嗎?還是你壓根兒不相信我?”

“你承認吧,你他媽就是個膽小鬼,你嘴上說著認輸,你心裡一點兒也沒認輸。”

“分明在意要命,還要裝作不在意,真不在意,你粉飾甚麼太平,連提都不敢提!”

傅星戎角度刁鑽,氣上頭了話裡邏輯都還縝密,堵得人啞口無言。

“你他媽承認你喜歡我會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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