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23章 第二百二十三章 扯太清

2024-01-21 作者:煮個甜粽

第二百二十三章 扯太清

這話也不知道在指他發燒不來醫院,還是沒回訊息的事兒,又或者一語雙關,兩者都有。

黎徊宴轉著手裡的紙杯:“犯不著問,你看起來過得不錯。”

“看起來?”傅星戎偏頭看向他。

黎徊宴垂眸吹了吹熱水,想起那天晚上電話裡聽到的女聲,道:“也沒餓瘦。”

“你倒是瘦了不少。”傅星戎一手搭在頸間,一路坐飛機趕車,緊趕慢趕,骨頭都似僵硬了。

“工作有點忙而已。”黎徊宴說。

傅星戎:“工作那麼重要呢?”

過了會兒,他聽到淡淡的一聲“嗯”,偏過頭看過去,黎徊宴端著水杯抿了兩口潤嗓子。

“也是。”傅星戎活動了下脖子,道,“有了工作那邊家都不回了。”

睡也沒睡多久,黎徊宴一動他就醒了。

他偏過頭,看著他睡著的臉。

看起來桀驁不馴的人,在某些時候,心思意外的細膩。

有本事偷聽,有本事你倒是睜開眼呢。

誰是病號一時還真叫人分不清。

黎徊宴瞥了他一眼,說:“你睡著的時候。”

傅星戎:“怎麼不叫醒我?”

也沒聽忠叔說最近熬夜上班。

他往後一靠,面色淡淡。

然而,讓自己不去懷疑的本質,就已經是為那些話打上了“虛假”的標籤。

傅星戎:“我哪敢。”

傅星戎這兩天都琢磨著那個事兒,沒能睡上一個好覺,醫院這麼晚,還算安靜,一開始他只想閉閉眼,沒想著睡過去了。

黎徊宴:“……”

現在天氣也不算很冷吧。

黎徊宴閉著眼像是睡著了,只在他跟護士說話的時候眼皮子動彈了下,傅星戎瞥見,有些好笑,又忍著沒笑出聲。

“甚麼時候醒的?”他問。

黎徊宴應該也不是容易著涼的體質,身上肌肉手感都是實實在在的。

怎麼會突然生病呢?

護士過來給黎徊宴換吊瓶,傅星戎素來會討女孩子關心,一口一個姐姐,託她幫忙弄個暖手的來,他給黎徊宴遞水的時候,碰著他手都是涼的。

他這牛頭不對馬嘴,分明是借力打牛。

“還得等我走了,才住回去。”傅星戎道。

黎徊宴嗓音沙啞:“你現在,是要我給你解釋嗎?”

因為那兩天沒接他的電話吧。

只是捨不得,斷不下,拒絕不了。

黎徊宴一直沒睡著,坐他身邊的傅星戎反而睡著了,呼吸綿長的靠在了他這個病號身上,感覺肩頭一沉,黎徊宴眼簾一顫,睜開了眼。

不去懷疑也許會輕鬆很多。

他也心知肚明。

黎徊宴閉上了眼睛。

他一副“拒絕交流”的模樣,還怪氣人的,病容又增添了幾分脆弱。

吊水瓶裡的液體打完了。

一回來就來找他了嗎。

他輕舒了一口氣。

黎徊宴不想跟他吵嘴皮子,瀕臨失控的情緒在家裡那會兒就發洩完了,結束後湧上來的是身體後知後覺的疲憊。

“……”

傅星戎琢磨著。

似乎越是不想被他吸引,就越容易被他吸引。

黎徊宴一頓,臉色古怪了幾分,說:“忘了。”

賭局的結果已經顯而易見,他輸得一敗塗地。連傅星戎說的那幾句話,他都會不自覺的想要去相信。

賭約的最開端,就註定了會是這種結果,傅星戎想要和他在一起,最終目的是為了離開,而不是和他談戀愛,是他,會錯了意。

工作忙到病倒?有這麼忙?

他明白了從他身上體會到的那種危險感從何而來,那是直覺對他發出的,即將偏離軌道的預告。

這還能忘?

“不會看我的臉看忘了吧?”

黎徊宴沒說話。

傅星戎隔了幾秒,也反應過來他沒說話,挑了下眉。

“你想多了。”黎徊宴淡聲道。

傅星戎:“我這人啊,就是愛多想。”

坦誠到了不要臉的程度。

這可讓他得瑟了一路,紅綠燈路口等綠燈的間隙,還要把臉湊到黎徊宴面前,“一陣沒見著,可想了吧,多看兩眼。”

黎徊宴閉上眼,眼不見心不煩……耳朵還聽得見。

“你能不能閉嘴?”他道。

傅星戎靜默了兩秒,在黎徊宴以為他能安靜下來時,他又慢悠悠的說了句“不能”,“你要麼爭點氣,別問,直接堵了我嘴。”

黎徊宴:“……”

他看向窗外。

接吻能傳染髮燒嗎?

發燒之後會變得虛弱嗎?

虛弱之後會話少點兒嗎?

他瘋了嗎?又被傅星戎給帶到溝裡去了。

黎徊宴病懨懨的,回到家倒頭就想睡,被傅星戎跟拔蘿蔔似的拔起來,吃了藥,他想洗個澡,傅星戎道醫生說了不讓,只許擦身。

還怕他偷偷洗澡,搬了條凳子坐門口。

畢竟黎徊宴那死潔癖的性子,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坐外邊,覺著光等著,聽著人擦身的動靜,有點像變態。

他又掏出了手機,玩點弱智遊戲打發時間。

浴室,黎徊宴眉心一跳。

從來沒有哪一刻,洗個澡跟做賊似的。

怎麼發的燒,傅星戎不知道,黎徊宴自己心知肚明,門外傅星戎也在,雖然他甚麼都不知道,但那也讓黎徊宴感到彷彿被剖析了一般……近乎於難堪的羞恥。

浴室狹小的空間彷彿承載著他所有慾望,陰暗的、不見光的,那些難以啟齒,閉上眼就歷歷在目,他沒在浴室裡待太久。

很快,浴室的門開了。

黎徊宴病了,第二天也沒去公司,傅星戎串門串得勤快,給他量了體溫,體溫已經回歸正常水平了,黎徊宴臉上病態還沒消散。

傅星戎從忠叔那兒打聽黎徊宴發燒頭兩天去了哪兒,也沒找著他發燒的原因,那陣子,黎徊宴要一定說有甚麼異常,那就是身上氣壓異常低。

地下車庫,他隨手給了忠叔一根菸道謝,忠叔又靈光一閃道:“哦對了,前兩天黎總突然託我買了包煙,黎總二十歲出頭那會兒壓力大,抽過,後來就很少抽了。”

“篤篤篤”,菜刀和砧板碰撞,傅星戎切著菜,菜切得漂亮,他好像沒見黎徊宴有煙癮,忠叔說那兩天黎徊宴抽菸抽挺勤。

為了甚麼事兒,那就只能是那個事兒。

他把切好的蘿蔔塊放進鍋裡。

他直覺發燒這個事兒,也和他有關,所以黎徊宴不肯告訴他。

總不能是誤會他擅自跑了被氣病的。

所以其實……

是喜歡他喜歡得不行啊。

嗯?

嗯??

嗯!!!

一聲震顫,刀砍在了砧板上。

“你不吃嗎?”黎徊宴看著坐在他旁邊的傅星戎,光盯著他看,能飽?

這眼神讓人總覺著他沒太安好心。

傅星戎唇邊弧度彎得跟狐狸似的,“你餵我,啊——”

半開的唇形漂亮飽滿。

“……你沒長手?”黎徊宴耷拉下眼簾,吃自己的份去了。

哪裡有一點兒喜歡他的樣子,傅星戎支著腦袋看著他。

黎徊宴掀了掀眼:“看我能填飽肚子?”

“不餓。”傅星戎說。

黎徊宴看著這一桌子菜:“不餓你做這麼多?”

“剛氣飽了。”傅星戎道,“沒胃口。”

黎徊宴:“是嗎,那晚上不用吃飯了。”

這冷漠無情的嘴臉,哄都不帶哄一下,這就是你對待喜歡的人的態度?

傅星戎撩了下眼皮子,哼道:“怎麼?氣不死我,你還想餓死我?”

黎徊宴:“……”

他應該學會釋然。

這幾天傅星戎似乎不怎麼忙,性子也似跟著出差一趟轉了一樣,偶爾黎徊宴會對上他探究的眼神,他像是在他身上研究甚麼東西,或者尋找甚麼東西。

有時還乾點奇奇怪怪的事,讓他喂他都能算比較正常的了,有次還讓他看看他背上有沒有被蚊子咬。    這兩天天都冷了,能有甚麼蚊子。

彼時傅星戎不管那麼多,他都還沒應下,傅星戎直接把自己衣服給掀了。

還有次大驚小怪讓他看手指上被刀劃拉的口子——晚一點看就要癒合了的那種口子,他誇張得像是手指被切掉了。

黎徊宴端著水杯解了解渴,眼神和客廳裡沙發上的傅星戎碰撞上,他不動聲色的挪開眼。

那種視線……難以形容的專注,也很難讓人忽略。

宛如狩獵者蟄伏的姿態,鮮少的,極有耐心,太過反常。

都說生病的時候人的防線會變低,這兩天傅星戎完全沒從黎徊宴身上看出一點端倪,試探對黎徊宴都沒甚麼用。

這個男人冷漠得像一塊捂不熱的冰,刀槍不入,冷靜又自持。

“又要忙了?”傅星戎問,都病成這樣兒了,還能在書房一待就是一整天。

“嗯。”

“這麼拼命幹甚麼?休息一兩天,你家公司還能倒閉了不成?”

黎徊宴淡聲道:“太放鬆自己不是甚麼好事兒。”

傅星戎道:“你不就是繃太緊了才發的燒?”

黎徊宴眸子微轉,又抿了一口水。

傅星戎眯了眯眼,勾了下唇——他避開了和他的視線接觸,這代表甚麼,說明他那句話很大成分讓黎徊宴感覺心虛。

隨後,他又聽黎徊宴道:“明天你不用過來了。”

人鬆懈太久,被舒服的環境麻痺,神經也會變得遲鈍,黎徊宴這幾天都沒去公司,燒早在第二天就退了。

這命令的口吻,叫傅星戎一下樂了,“把我當免費廚師呢?”

黎徊宴穿著寬鬆的居家服,拿著水杯站在客廳,垂下眼,指尖隨意的在手機螢幕上點了兩下,不過一會兒,傅星戎兜裡的手機響了聲,他掏出來一看,輕嗤了聲。

一筆轉賬,錢還不少。

“黎總。”傅星戎晃了下手機,“你這是甚麼意思?”

黎徊宴睨向他,道:“不免費。”

那重點是“免費”嗎?

翻臉不認人呢?

“你就給我這個?”

“嫌少?”黎徊宴又給他轉了一筆。

傅星戎指尖一頓,氣都騰不上來,笑了。

跟他劃清界限呢。

真行。

“我看不是我對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是你對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才是吧,一筆錢就想打發我?”傅星戎道,“黎總,你挺夠意思啊。”

這幾個字如雷貫耳的落下。

黎徊宴倏地抬眼。

他在家養病這幾天,傅星戎串門這幾天,他們都沒提起過關於出差,以及回來那天相關的事。像是一種默契,他們心照不宣,不說,不代表不存在,他們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但只待一把火點燃,藏著雷就噼裡啪啦的一下炸開了。

黎徊宴燃了一把火,傅星戎直接把引線給點著了。

他看著傅星戎。

傅星戎也看著他。

客廳安靜得似繃緊了一根弦。

黎徊宴:“我沒有那個意思。”

“是,你沒有,給我轉錢的不是你呢?”

“你付出了精力,我付給你酬勞,這很公平。”黎徊宴不鹹不淡道。

公平?誰他媽要這樣兒的公平。

他給他付出精力,那是他心甘情願,“報酬”全然讓這幾天的相處都變了味兒。

傅星戎雙腿交疊,靠在沙發上,微揚著下巴瞧著他,姿態格外囂張:“你這樣跟pc有甚麼區別,用完了,給錢了事兒——怎麼?還怕我纏著你不放?”

黎徊宴:“……我沒碰你。”

傅星戎:“我像是得扒著人不放的人?”

不像。

黎徊宴倒還希望他能扒著他不放。

“別以為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

“……”黎徊宴放下水杯:“說完了?”

傅星戎從鼻間哼出一聲“嗯”。

“錢是能解決很多事。”黎徊宴聲線平穩,道,“用錢解決只是一種方式,你不喜歡,可以不收。”

他是有私心,他有不想讓傅星戎知道的事兒,那是一旦被他知曉,他就毫無勝算的把柄。

這個藉口就像一層遮羞布蓋在上面,拿無情掩飾有情。

傅星戎輕嗤了聲。

還挺有理。

理性上是對的,感性上未免太過客套疏離,無情,扯得太清。

“你拿錢解決事兒,還是解決我呢?”

“……”

有的時候,傅星戎的感知就是很敏[gǎn]。

黎徊宴沒回答上來。

這個問題問得太尖銳。

“行——我知道了。”傅星戎拎起外套起了身,踱步走到了他面前,黎徊宴沒往後退,靠近的呼吸似灼燒著面板,他睫毛都沒抖一下,那張英俊的臉在他瞳孔裡放大。

他輕抿了下唇。

某一個瞬間,產生了他就會這樣親下來的錯覺。

他沒有。

“在你想見我之前,我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我不會在出現在你面前。

傅星戎和他擦肩而過,帶起了一陣風。

黎徊宴垂落腿邊的指尖微動,抬起的手擦過了傅星戎的衣襬,又好像只是碰到了他帶過去的風。

沒抓住。

砰——

房門關上了。

房中寂靜,心頭難言的情緒翻湧,說不上來的滋味蔓延,沙發上一陣嗡嗡聲響起,黎徊宴瞥見了沙發上的手機,一頓。

他冷淡的瞳孔中顏色愈發的深,片刻後,他闔上了眼,將所有神色都斂入了眸中。

靠,手機又忘拿了。

傅星戎摸了摸空了的兜,關上的房門還在他身後,剛才才說了那種話,這會掉頭回去,挺尷尬的,顯得他跟故意的一樣。

手機可以再買,但是換卡挺麻煩。

左右不過五分鐘,傅星戎又回到了黎徊宴家門口,他還沒敲門,門先從裡面被人給拉開了。

黎徊宴開啟了門,門外,男人戴著兜帽和黑色口罩,眼鏡把上半張臉捂得也嚴嚴實實,口罩下的聲音甕聲甕氣,嗓音是黎徊宴熟悉的聲線:“我拿一下我手機。”

黎徊宴:“……”

他把手機給他,傅星戎接了手機,轉頭就走,還沒走兩步,衣襬被扯住了,他轉過頭。

“明天我去公司,不在家。”黎徊宴說。

傅星戎“哦”了聲,“怎的,怕我私闖民宅?你要不放心,把密碼換了也行。”

黎徊宴:“……”

高挺鼻樑上的那雙星眸被墨鏡給遮擋了,他一時不知道傅星戎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故意說這些話噎人。

“暫時沒有這個打算。”他說。

“我也沒那個打算。”

過了會兒,傅星戎忽而反應過來,黎徊宴這是在跟他解釋明天為甚麼不讓他來?

拽著他衣襬的指尖已經鬆了。

兩人站在門口乾瞪眼,傅星戎覺著有點傻,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口罩下的唇角微翹,一身裝扮看著比黎徊宴還冷漠無情。

“沒事兒我就先走了。”

聲線也沉沉的。

兩人跟比誰更能裝似的。

“嗯。”

萸X謑X錚X藜R

“黎總。”傅星戎說,“下次想見我的時候,就給我點訊號,不然我不知道。”

房中,棒球高高拋至半空。

——解決問題,還是解決他。

那沒回答他,沉默的時間,不知道是權衡利弊,還是在心下衡量。

無論哪個原因,那都不重要了。

黎徊宴身為一艘大船的掌舵人,他足夠冷靜理智,隱忍果斷,做決策也能做得乾脆利落,同時身上還有上位者的□□和霸道,有甚麼問題,他自己就解決了,他心裡要藏點事兒,那嘴硬得撬都撬不開。

獨裁的統治者。

丟擲去的棒球點進了框中,正中紅心。

傅星戎不是隻會聽從指令做事的騎士。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