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共犯
【主貼:跨年好像碰到明星了!點選即看】
【1L:有點像那個誰和那個誰啊】
【2L:真的好像……】
【3L:誰啊?別打啞謎啊】
【4L:聽說cy手臂打石膏了,這個料有點真,蹲蹲】
【36L:小夫夫一起跨個年怎麼了】
【37L:餘乘扉人特好,還給我撿錢包了,這錢包這輩子不扔了!】
【38L:樓上我不信,除非你把錢包寄來給我看看,加我企鵝我們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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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時節,處處洋溢著過年的氣氛,網上也熱鬧,春節檔電影,春晚小品節目,拎一個出來都能蹭上熱度,在一堆熱鬧的事兒裡面,他們一起跨年的八卦也能夾縫求生的冒出了頭。
池侑看到了不遠處樹下的身影。
池侑垂眸看了他半晌,“你憑甚麼覺得,我會幫你?”
池侑笑了幾聲,說:“嗯,真棒。”
池侑回了老家,去探望家裡老人家,這回不湊巧,和他爸他們一家子撞上了,他和他爸相處時間不多,他爸素來是一個只顧外不管內的人,對他選擇這項工作多年來都不算太贊同,父子倆關係生疏,一年半載都聯絡不上幾回。
夸人的人高興,被誇的人也高興。
池侑:“幫你?”
“尹羨之。”池侑停下腳步,“你做的所有決定,是我逼你的嗎?”
餘乘扉:“過家家?”
尹羨之睚眥欲裂:“我好歹是你的粉絲啊,你怎麼能這麼對我!你們,你們是要逼死我嗎?”
“池哥,是我!”來人低聲喊道。
他說:“池哥,你能不能幫我……在扉哥面前說說話,我知道,你們跟我和餘總一樣。”
唯一高興不起來是電話另一頭的人。
餘承彥手裡有他太多黑料,一但發出來,他連這個圈子都待不下去了。
他爸老當益壯,第二婚後還生了個小孩兒,現在才七歲,對他倒是挺親近,小孩甚麼都不懂,只知道電視上經常能看見哥哥,真見到了人,興高采烈的牽著他的手摸了又摸,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黏糊糊的。
池侑在打電話,小孩就睜著黑圓的眸子在他旁邊轉著,他突然指著池侑打了石膏的手臂道:“哥哥,這幾個字我認識,我們老師教過哦!”
餘乘扉清楚的聽見那是他寫下的數字,寫的時候沒甚麼感覺,寫完再聽別人念出來,這感覺十分的羞恥。
他左手拿著筷子夾著菜,一口菜夾了三次,他輕輕嘆了口氣。
突然有點想餘乘扉了。
池侑叫她“阿姨”,道了聲沒事。
“你想幹甚麼?”餘乘扉攔在他身前,自打上次後,他對這些精神狀態不太好的人就挺防備。
“大白,走了。”他牽了下狗繩。
尹羨之回過神,追上去,他一咬牙:“池哥!你不幫我,我會死的……”
他把那串數字從頭唸到尾,又從尾唸到頭,字正腔圓的。
他想讓池侑在餘乘扉面前替餘承彥求求情,讓他不要把事做得那麼絕,“他真的知道錯了,實在不行,實在不行你讓餘乘扉去看他一眼吧。”
大白不叫了,他拉下口罩,帽沿下的一雙眼睛躲閃著,紅通通的有些憔悴,“池哥,我真的沒辦法了,你幫幫我吧,求你了。”
餘乘扉很忙,餘承彥在公司那麼久,和一些人的利益也掛著勾,而他之所以那麼想要他手裡的股份,不僅僅是因為嫉妒貪念之類的緣故,他在公司這些年,身上算不上乾淨,公司落到別人手中,那些問題就藏不住了,他只怕是要在裡面待上好些年頭了。
正值年底,公司來了個徹查清剿,上他那邊送禮想走動的人都不少,這幾天他和那些人打交道都覺疲憊不堪。打了這一通電話,聽了池侑聲音,他才覺鬆快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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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蹲在草叢,雪地還沒融化,池侑牽著大白從大門口出來,還沒走兩步,旁邊一道黑影竄了過來,大白立馬汪汪大叫,池侑眉頭一皺,牽著狗繩,往後退了兩步。
一通電話沒多久,池侑這邊要吃飯了。
餘乘扉打來電話的時候,池侑連小梅幾歲臉上哪裡有痣喜歡吃甚麼都瞭解透了。
他去拽池侑衣服的手被快步走來的人擋住。
池侑:“陪小孩兒玩過家家。”
飯桌上,除了爺爺奶奶,便只有池侑和他們一家三口。
池侑在這邊過了一夜,第二天就回去了,公司那邊給他遞了好些劇本,都在家裡堆著,他閒來沒事時就看看,手臂拆石膏那天,餘乘扉開車來接他去醫院。
他爸這兩年和他碰上,免不了聊得就是他那“上不得檯面不正經”的工作,池侑在他開口之前,牽著小孩兒先走開了。
池侑看著那顆巧克力,輕笑了聲,彈了下他額頭:“哥哥不吃巧克力,你吃吧。”
“在幹甚麼?”餘乘扉問。
“這個是老師獎勵給我的,送給你。”小孩兒拿出一顆巧克力遞給他,“你要快點好起來。”
他說小梅想吃他都沒給,池侑問他小梅是誰,他說是他同桌,扎著兩個小辮的女孩子,上次還給他畫了一個很漂亮的手錶。
他媽媽有些尷尬的笑道:“這孩子,每回看電視看到你都會指著說是哥哥。”
尹羨之愣了愣。
他指了指餘乘扉:“是他逼你的嗎?”
尹羨之面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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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吧。”餘乘扉拿過他手中的狗繩,還扭頭往回看了眼,“你那麼刺激他,不怕他等會捅你一刀呢。”
“你不是擋著呢。”
“……”
池侑說:“真孤注一擲的人,哪會說那麼多廢話。”
餘乘扉“嗯”了聲,琢磨著他這事兒怎麼辦,在池侑這撈不到自己想要的,指不定會魚死網破把他們的事兒發出去,要怎麼讓他閉嘴——
嘖,麻煩。
大白今天要送去寵物店洗澡,他們先去了一趟寵物店,轉而才去醫院,醫生給池侑拆石膏,池侑說口渴,餘乘扉給他買水去了。
手臂掛了一個月,石膏突然拆卸下來,還有種不太適應的松筷感,池侑試著動了下手,手臂肌肉比另一邊好像小了點兒。
池侑看著這手感覺還挺不順眼。
待餘乘扉回來時,池侑坐在醫院迴廊的長椅上等著他,還是習慣性的拿左手在刷手機。
“就好了?”
“啊。”池侑接過水擰瓶蓋,還沒使勁兒,餘乘扉又把他水拿過去了,擰開遞給了他。
“謝了。”
“給我看看你手。”餘乘扉說。
池侑攤開手放在他面前,五指活動了下,餘乘扉擰眉去擼他袖子,被他反手抓住。
“看有甚麼勁兒啊,直接摸吧。”他說。
餘乘扉:“……”
池侑把水放一邊,手機遞給他:“我去上個廁所,等會兒一起去吃個飯吧。”
餘乘扉應了聲,拿著手機坐那兒等著,開啟自己手機,手機上推送了一條特別關注的新動態,他點了進去。
池侑發的新動態,就在幾分鐘前,他拍了幾張拆石膏的照片發了上去,餘乘扉點開看了兩眼,劃到第二張照片,指尖倏地一頓,驀地睜大了眼。
底下評論以一種飛快的速度在增長著。
[帥哥你誰?]
[太好啦,手終於好了~]
[石膏上怎麼好像有字,是我的錯覺嗎?]
[放大看了下,人?小木?1?小木是一?]
從醫院回來,餘乘扉整個人都有點不太對勁了,池侑端著水杯從客廳路過,感覺餘乘扉在看他,側頭看過去,又只看見餘乘扉半邊側臉,戴著耳機看著自己面前筆記本上的檔案。
錯覺?
門口響起了敲門聲,他看了眼戴著耳機的餘乘扉,去開了門,門外,戴著眼鏡的男人看到他,愣了下,很快反應過來,叫了聲“池哥”。
“我來給扉哥送點東西。”他手上拿著一個信封。
“裡面是甚麼?”池侑隨口一問。
他說:“這個……”
“不方便說?”
“也不是不方便。”他猶豫了下,開啟了信封,“不知道餘哥有沒有告訴你,之前就一直有人寄照片給我們,這是年前的一些照片,餘哥讓我送過來。”
“我覺得,池哥你應該得有知情權。”他推著眼鏡道,“照片上是你和餘哥。”
這人沒選擇用網路這種方式,而是直接現實中寄過來,過於囂張的威脅。
年前嗎……
他開啟信封,裡面的照片有拍到他和餘乘扉的身影,都是很親密的姿態,勾肩搭背,耳鬢廝磨的說悄悄話。 他眸子微眯。
“池哥你在的話,我就不進去了。”他說。
池侑:“我會轉交給他的,麻煩你跑這一趟了。”
“不麻煩,應該的。”他說,“池哥再見。”
“等一下。”池侑把照片塞進信封,“我有一些問題想問你。”
“餘乘扉的微博,一直都是你們在管理嗎?”池侑想起,餘乘扉好像都沒怎麼登過他自己的賬號。
餘乘扉助理很聰明,一下猜到了他這句話下的意思,面上猶豫了兩秒,說:“這半年來大部分時間是公司在管理。”
從半年前,餘乘扉手滑點贊那條黑料開始,他解釋說,餘乘扉那段時間很喜歡看他的劇,不是他黑粉,公司怕他在號上說一些不合時宜的話,才把他號給收了。
那段時間經常看他的劇。
不是他黑粉。
餘乘扉助理走了,門口空蕩蕩的。
“有人來了嗎?”
池侑關上門。
客廳,餘乘扉摘下了耳機,偏頭看著他,視線落到了他手上的信封上,池侑把信封放在了桌上:“你助理剛才來了,送了點兒東西。”
餘乘扉拿過信封,忽而,像想起來甚麼,抬眸覷向他,池侑懶散的窩在沙發,掀著眼簾問他:“不看看嗎?”
“等會兒再看。”餘乘扉說,“你……”
“嗯?”
“你放網上的照片好像拍到了點兒東西。”
“甚麼東西?我的帥氣嗎?”
“……”
餘乘扉被他梗了一下,話不上不下的卡在了喉嚨裡:“你能不能正經點兒?”
他說的是他寫在他石膏上面的字。
“啊,寫在上面,不就是給人看的意思嗎?”他說,“我還拍了好幾張做紀念,你要看看嗎?”
餘乘扉:“……你很喜歡?”
“喜歡啊。”
餘乘扉伸出手:“手給我。”
池侑把手遞給他,餘乘扉拿過一旁的馬克筆,單手開了筆蓋,池侑感覺手腕上有點癢,屈了屈指,他幾下寫完了,池侑收回手一看,腕上多了一行餘乘扉的簽名。
“喜歡就留著。”餘乘扉說,“想要多少有多少。”
池侑感覺這跟小學生在對方手上畫手錶差不多,禁不住笑了聲。
直到晚上,餘乘扉都沒跟他提過那封信的事兒。
池侑回著小孫的訊息,他發一條微博,上下都跟著緊盯,現在已經成了陳姐手底下的頭號危險人物。
餘乘扉從浴室裡出來,身上還冒著熱氣:“你衣服等會兒扔洗衣機一起洗吧。”
池侑看到他,關了手機:“嗯。”
餘乘扉問他幾號開工,池侑說過兩天,他這手才拆了石膏,餘乘扉還有些不習慣他這沒吊著手的樣子。
池侑從冰箱裡拎了兩罐酒,碰了碰餘乘扉的臉頰。
“扉哥,聊聊?”
窗外夜色濃稠,今天晚上月色很漂亮,兩人坐在陽臺上喝著酒,聊得無序,談起餘乘扉為甚麼會喜歡寫歌。
餘乘扉說是青春期叛逆,跟朋友玩樂隊,感覺好玩兒,後來就這麼一直玩兒下來了,至於那個朋友,早就沒聯絡了。
池侑:“那個星哥?”
餘乘扉再次感覺到,池侑記性是真挺好。
“你以前考試背東西是不是特厲害?”
“我啊……還行吧,我成績挺平均的。”池侑說。
這話是每一科都很厲害。
謙虛得有些得瑟,挺欠兒。
池侑學東西都很快,但是不感興趣的東西都覺著很沒意思,所以很多東西他會點兒,但會得不深。
池侑說他沒多聰明。
“我以前無法理解的東西很多,不理解大人為甚麼吵架,不理解不相愛的人為甚麼要在一起……”
喜歡最後是不是都會變得那麼醜陋不堪,哪怕曾經再美好,也會被日積月累的消耗掉。
所以,上一次在餘乘扉對他淡下來時,他會下意識的往後退,在那家咖啡店,他對他說,扉哥,要不分手吧。
餘乘扉攪著咖啡,喝下了坐在那的第一口苦到發澀的咖啡,說好。
“你那個時候,就那麼讓我走了。”他也一句話都沒有多問,他以為他膩了。
那時他們對彼此都瞭解太少,憑藉的單單只是那一份荷爾蒙的蠢蠢欲動。
分得乾脆,有尊嚴有體面,但又分得不乾不淨。
餘乘扉拎著酒罐的動作一頓。
“如果我們在一起的事兒暴露了,你打算怎麼做?”池侑轉而問。
餘乘扉捏著易拉罐:“照片,你看了。”
“嗯,看了。”
“我會處理,這件事不會有人知道。”
“知道了又怎麼辦呢?”
“……”
“你上次跟你助理說,你想退圈,真的是誤會?”
餘乘扉扯了扯衣領口:“是,我是打算,這事兒要是暴露了,我退圈,你留著,是我仗著你不懂,佔你便宜也好,是我強迫你威脅你也好……”
總之他是打算這雷他一個人扛了。
“扉哥。”池侑說,“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兒,你把我撇一邊兒,很不爽啊。”
“我們這是犯法嗎?”池侑問,“給我頂罪啊?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兒的,是知法犯法。”
“就算暴露了。”他盤腿坐著,指尖插入他指縫中,撐在地板上,“那我也是你的共犯。”
夜色朦朧,他的聲音低沉而又緩慢,餘乘扉呼吸紊亂了幾拍。
池侑從煙盒裡敲出一根菸,叼在了唇邊,仰頭吐出一口氣,抽出手,問他:“手機,可以給我看嗎?”
似曾相識的話,但說這話的人換成了池侑。
“上一次,你也看過我的,一次換一次,不過分吧,扉哥。”
是不過分。
餘乘扉:“……”
一環套著一環,餘乘扉捏著手機交出去時,池侑抽了兩下,才抽過去。
“我上次沒看你這個。”餘乘扉說。
池侑:“這是我不能看的嗎?”
餘乘扉:“……”
他心不在焉的,還沒從“池侑是他的共犯”裡回過神,沉著臉坐在那兒灌著酒,給自己都灌得上臉了。
那個賬號只關注了池侑一個人,看起來跟個殭屍粉假號似的,池侑滑動著頁面,想起自己上回還逗他玩兒,感覺自己挺不是人。
不過……
池侑看到他最近點讚的東西。
“扉哥,這個……是甚麼?”他把手機翻轉過去。
上面畫著一條長圖,圖上是一個條漫,上面兩個小人各種姿勢,底下看不著。
熱評:[感覺是連著的]
餘乘扉看到那張圖,黃懵了一下,不動聲色的斂了眼,挑釁的語氣道:“沒看過片兒?”
這天晚上,餘乘扉給池侑灌酒,企圖讓他忘掉這件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