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我愛你
基地是在末世能讓保護人類的唯一港灣,異能者是被賦予能力的超凡人類,人性善惡共存,異能能成為保護人的武器,也能成為傷害人類的利刃。
項鷹他們那邊很快有了結果,和祁倦他們猜得相差無幾。
“A項實驗的藤蔓類變異種培養成功了,但是有一個弊端,它很不好控制,一旦它判斷出自己的等級強過操控者,它會試圖反抗。”
之前祁倦他們帶回來的“種子”,被分成了多部分養分。
透過透明的玻璃,可窺見實驗室內,一根綠色的藤蔓有鞭子粗細,在空中揮舞著,裡面的一個男人左右躲避著,被藤蔓給抽得直吸氣,很是狼狽。
祁倦和黎弛站在實驗室外,祁倦在和項鷹說話,黎弛蹲在祁倦腿邊,黑眸一動不動的看著實驗室裡的場景。
祁倦走了兩步,發現黎弛沒跟上,回過頭,人蹲在那跟看戲似的。
“黎弛,走了。”
黎弛這才收回視線,抬腳跟上了他。
黎弛嘴角抿出了一個弧度。
沿著冷調的長廊一路往外走,他們路上碰到了幾人,項鷹都能和他們打個招呼。
“回去了。”祁倦說。
基地進入了高度戒備狀態,而接下來的幾天,接連又受到了兩次有驚無險的攻擊。
狗東西這會兒怡然自得的跟人造謠他可能看別人有物件了,比較敏[gǎn],心情不爽。
“我沒……”
“上次碰見那個……蛋黃派?”項鷹說,“他好像對你有點意見。”
耳邊猝不及防的一陣溫熱呼吸噴灑,祁倦肩頭緊繃了一瞬,聽到黎弛在他耳邊說:
“如果是我操控的話,不會被抽成那樣。”
從上午到近天黑,裡面才響起一道廣播,基地已經恢復安全,這一波有驚無險,人們聽到廣播,這才將那懸著的心放下。
“不過,他沒答應可能不止是對我有意見。”祁倦隨口補充道,“對你應該也有點意見。”
“然後在你的手上留下印子。”祁倦說,“到時候你是不是又要讓我把印子蓋過去?”
“2號實驗體發狂。”廣播裡的聲音通報,“實驗室大門即將關閉,請無關人員迅速撤離。”
靠牆坐著的祁倦睜開了眼,搭在膝蓋上的手動了動,他偏過頭,拍醒了睡著的黎弛。
項鷹說前兩天他讓他幫忙帶個東西,他拒絕的語氣和神情都挺怪的。
“項隊。”有人和項鷹打了個招呼,跟他聊了起來。
今天祁倦找項鷹,本來是想打探一些訊息。項鷹乾脆把他們帶到了這兒,黎弛對進這種地方似乎沒甚麼陰影,他走到哪,黎弛就跟到哪,說怕一個人落單發生危險。
兩人咬著耳朵說悄悄話,黎弛的耳朵迅速的竄紅,祁倦這個罪魁禍首還穩如老狗。
他就是欠兒的,跑回去安慰這狗東西。
反應過來項鷹在說誰,他嘴角抽了兩下。
災難在悄無聲息的降臨。
黎弛被人群撞到了肩膀,一個趔趄,祁倦皺著眉頭看著這一切,把他扯到了自己身邊,儘量的靠邊站。
黎弛睡眼惺忪的睜開了眼睛。
黎弛:“……”
臨時安全區,四周擠滿了人,他們臉上或驚惶,或懵圈,還不明白髮生了甚麼,只是服從安排到了這兒。
祁倦:“……”
祁倦:“甚麼?”
雖然這裡面很安全。
祁倦站直了身體,而沒過幾秒,又一道警報發出:“戒備,戒備——基地外探測到大量喪屍聚集……”
人群中議論聲不停,到後來慢慢的安靜了下去。
“你和你朋友鬧矛盾了嗎?”項鷹難得的問了他私生活。
他問黎弛剛才看甚麼那麼入神。
不知道基地外是個甚麼情況,這情況解決得比他想象中要快。
打從那晚之後,王派派多少有點受刺激,為那晚沒趁著醉酒揍他一頓遺憾得不行,是能列入人生十大遺憾的級別。
實驗室的警鈴突然響了起來,聯合剛祁倦剛耍過的流氓,配合起來,彷彿被祁倦戳到了甚麼敏[gǎn]處,尖銳的聲音驚得人心都顫了顫。
祁倦倚著牆壁,觀察著四周,這裡建造的大門材質都是加固的,他們還沒到基地的最中心,身後的人都快和他貼上了。
他們臉上染著塵土,慌忙的往最安全的中心區轉移,基地的軍隊出動,拿著槍支器械,訓練有素的往基地大門而去。
回到公寓,祁倦進了浴室,捧了兩把水澆臉上清醒了一下,頗有點心神不寧。
祁倦是被人群捲到這兒的,他把黎弛護在身後,黎弛也緊緊的攥住他的手,輕輕靠在他身上,兩人像是湖水裡漂泊的兩片相互依靠的樹葉。
先是實驗室喪屍異常的興奮,再到探測儀探測到大量喪屍以不正常的規律匯聚,再到他們走出實驗室的大門,街上的人群四處奔走。
項鷹皺眉沉思他哪裡把人得罪了,最終也沒想出個結果。
“嗯。”祁倦輕哂,不知道想到了甚麼有趣的事兒,懶洋洋的拉著聲調低聲道,“你只會乖乖讓它綁著你,勒紅你的手腕,讓它在你脖子上開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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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天還沒亮,祁倦他們的房門被敲響。
他套上外套去開了門,門外是項鷹。
這幾天項鷹忙得不見人影,這次出現,頭髮凌亂,鬍鬚都沒刮,祁倦讓他進了門,黎弛還在臥室裡睡覺。
項鷹和他細說了這幾天基地裡的情況,有些訊息祁倦從王派派嘴裡也聽說過。
“這兩天我們殺了一隻高階喪屍。”項鷹沉聲道,那喪屍是他們之前碰到過的紅色晶核等級,但是這沒有止住喪屍圍攻,說明裡面還藏著一隻,智慧更高,且能力更強的喪屍。
它在召喚喪屍,以喪屍海戰術,對他們發起了進攻,甚至能操控那種等級的喪屍,可以說是處在喪屍界金字塔頂端。
再這麼下去,基地撐不了多久。
基地像是被那喪屍當成了食物養殖場,異能者外出的少了,它便想要直接攻進來。
“黎弛……他是不是有能看出高階喪屍的能力?”項鷹銳利的眸子一抬,試探的問道。
祁倦一瞬聽出了他的意思,他想要利用黎弛來找出喪屍:“黎冉她知道嗎?”
項鷹手肘搭在腿上垂下頭:“我……沒和她說。”
“你應該告訴她。”
“我會的。”
兩方沉默片刻,臥室的房門開啟,主人公從裡面打著哈欠走了出來。
“哥,你怎麼起這麼早……”看到客廳裡兩人,他話一頓。
幾分鐘後,黎弛挨著祁倦坐著,祁倦窩在沙發上,曲著腿閉眼聽項鷹說了來龍去脈,全程沒有出聲。
黎弛平時早上起來都是不穿褲子在房間裡亂晃,偶爾會被他拽上床運動一下,早日讓肌肉飽滿一點,但是他今天穿上了。
他知道有人來了。 大抵是在一起相處得太久了,人都能變成福爾摩斯,從對方身上的細枝末節處找出破綻。
黎弛好像沒怎麼聽項鷹說話,一直低頭牽著祁倦的手在玩弄,等項鷹說完,客廳裡有好幾分鐘的安靜。
這不是逼迫,是請求,項鷹讓他們想想,先行離開了。
客廳房門關上。
“哥,你想我去嗎?”黎弛偏頭問祁倦,直勾勾的盯著他的側臉,“你想我去的話,我就去。”
“你想去嗎?”祁倦問。
“別人怎麼樣,我不在乎。”黎弛第一次在祁倦面前露出了乖張冷漠的一面,這代表著他和過去終究是不一樣了,哪怕恢復了記憶,他輕聲柔和道,“但你想要我去的話,我會去的。”
那些經歷過的遭遇,都刻骨銘心的刻在他骨子裡。
他沒有項鷹的英雄主義,他只在乎他所在乎的。所以他說的那句話,也是認真的。
“咔噠”——祁倦點燃了唇邊的煙,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吐出的菸圈朦朧了臉龐:“黎弛,這次的決定,由你自己來做。”
“我會支援你。”
無論甚麼決定。
他親眼見過過去眾星捧月的黎弛,也見過跌入谷底的黎弛,他向深陷泥潭的他伸出了手,然後這人便將自己家底都掏了出來,將所有掌控權都放在了他的手裡。
但祁倦不想做他的操控者,他希望他是他的愛人。
他應該是自由的。他也不是束縛他的枷鎖。
“就算我拒絕?”黎弛問他。
祁倦道:“嗯,就算你拒絕。”
黎弛傾身上來,抵住了他的唇,嚐到了他唇齒間的菸草味兒:“好苦。”
祁倦哼笑了聲:“知道苦還湊上來。”
他把煙給擰滅了,隨手扔進了垃圾桶,黎弛覺著祁倦像是有點不太高興,轉頭進了臥室,他在沙發上待著,在想怎麼哄哄人,沒過一會兒,又聽到臥室那邊傳來了腳步聲。
身後的沙發靠背一沉,黎弛聽到祁倦的聲音從頭頂響起:“寶貝兒。”
黎弛靠在沙發上抬起頭,上面一道陰影壓了下來,祁倦弓著腰,鼻尖抵著他下巴,吻住了他的唇,他背脊似有一道電流竄過,好一陣的酥|麻,祁倦的手扣住了他下顎,叫他微微張開了一點唇縫。
舌尖鑽進來,帶著一陣糖果味的清甜。
黎弛呼吸一滯,抬起手碰到了祁倦的側臉和耳垂,張唇對他又吮又咬。
如果有一個人,見過他醜陋、自私、卑劣的一面,仍願意成為他身後的後盾,他想,他這輩子都不會放過這人。
安全基地是人類的港灣,不是黎弛的。
但祁倦是。
黎弛還是答應了。
基地已經開始徵集異能者了,入口處每天都會有軍方守崗,午間,祁倦打算去找項鷹時,恰好在食堂碰見了人。
他們拼了個桌。
“姐夫。”祁倦隨黎弛這麼喊了聲,“中午吃這麼點兒,夠吃嗎?”
項鷹感覺他一聲“姐夫”叫得滲人:“夠吃。”
三人低頭吃著飯,祁倦吃飯的時候屬於人比較安靜的,動作慢條斯理,實際上不慢,他很快吃完了一份,黎弛去拿果汁去了。
他走後,祁倦放下筷子問他,想要黎弛找出那喪屍,想讓他怎麼找,那麼多喪屍,就算找到了,黎弛也不一定能接近。
項鷹抿唇道他會盡力護他周全。
“比起他,我更合適成為執行者。”祁倦道,既要用到精神力,又要用異能來保護自身的話,對黎弛的負擔很大,“我看過了,基地有瞭望臺吧。”
項鷹動作一頓,抬眸看向了他。
“我需要黎弛,做我的指揮者。”
黎弛端著兩杯果汁回來,聽到的就是祁倦的這句話,他腳下一滯,捏著杯子的手陡然收緊,幾乎是失控的壓抑著嗓音道:“你在說甚麼?”
祁倦偏過了頭,一頓,看著他的眼睛道:“我要你,做我的指揮者。”
黎弛頭一回任性道:“我不要!”
指揮者,甚麼是指揮者,那是把他放在安全區,自己衝在前線的意思。
祁倦這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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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的警報再次被拉響,高高的瞭望塔上,平時站崗的位置此刻多了一個人,清俊的男人手中拿著望遠鏡,緊抿著唇角,好似是被趕鴨子上架來的,臉色及其的陰沉乖戾。
“你……怕高嗎?”旁邊的人小聲安慰道,“這裡很安全,有我在,不會讓你摔下去的。”
上頭的人交代了,得照顧好這新人。
長得挺帥一小夥,就是臉色有點恐怖,聽說他能力挺特殊,能分辨喪屍等級,旁邊那人是半信半疑。
黎弛陰沉著臉摁著耳機,聽著耳機裡的風聲。
這是基地內部的通訊裝置,大機率超過十公里就會失去訊號。
耳機里正徐徐的傳來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
“聽得見嗎?聽見請回答,這裡是祁倦,你的隊友。”
“喂喂喂?”
“寶貝兒?”
“親一個,mua~”
黎弛:“……”
上頭的風比下面更大,更冷,他拿著望遠鏡,看到了底下的祁倦,正在活動著身體,身上厚重的衣服換成了衝鋒衣,就算在人群中,就算只剩下一個後腦勺,黎弛也能精準的找到他的位置。
他心底還有氣,沒有回應祁倦,只留口呼吸聲給他聽。
那邊忽而安靜了下來,他看到祁倦抬起手,應該是偏頭摁住了耳機,似在確認這通訊器有沒有壞。
“黎弛。”耳機裡傳來祁倦低沉的嗓音,比先前的吊兒郎當溫柔了不少,“我愛你。”
猝不及防的一句話。
耳邊的聲音陡然盡數褪去,一切都靜了下來,那三個字震耳欲聾,如同幻覺,黎弛第一秒還沒回過神,呼吸停止了一剎,身體的各個關節都好像不屬於自己了。
底下,祁倦抬起頭,往瞭望塔那邊看了過去。
其實不太能看清人,但感覺黎弛應該是站得筆直的。
一直沒聲的耳機響起了一陣電流聲。
“……嗯。”
耳機裡的聲音低低應道。
祁倦笑了聲,拉上了衝鋒衣的拉鍊,他撥出一口氣,慢慢斂了笑,抬腳跟著隊伍朝外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