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澡堂
震怒不已的王派派被老吳熟練的拉架,拉著走了,祁倦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離開,才把門關上,得虧有老吳,不然今天他們這扇門可能得遭點皮肉傷。
有人受刺激,有人心底放著鞭炮狂歡。
門一關上,跟貓似的趴在他肩頭的年輕男人就湊上來親他,祁倦躲了兩下,靠在了門框上,舔著下唇,指尖擦拭了下唇角,黎弛又湊了過來,他掐住了黎弛下巴:“你是小狗嗎?我嘴都快被你咬破了。”
“你也可以咬破我的。”黎弛喘著氣道,探出舌尖舔了舔唇,舌尖掃過了祁倦在他唇角的手指,他很高興的樣子,彎著唇角說,“哪裡都可以,就算讓我痛,也沒關係。”
為了躲避問題,這種下流招數都使出來了。
“哦?”祁倦哼笑著抬眼,“哥哥怎麼捨得讓你疼,哥只會疼你。”
“那你……疼疼我吧。”黎弛臉頰貼著他的手蹭了蹭,唇齒間散發著淡淡的酒味兒,一雙黑眸比平時都要亮,也浪得很歡,“哥,疼疼我吧。”
祁倦眯了眯眼,被這一聲“哥”叫得通身酥|麻,他再親上來時,祁倦順水推舟,抵著他額頭問他,想讓他怎麼疼他。
“嗯?”祁倦摩挲著他後頸,“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黎弛睫毛顫了幾下,明白了祁倦的意思,他就是想聽他說那些他說過的下流話,他張了幾次嘴,欲言又止的卡在喉中,又盡數都給吞嚥了下去。
今天飯桌上,黎弛只有一個地方說漏了嘴,誰也沒有注意到,除了祁倦。
祁倦鬆開了他,摸出一根菸,坐沙發上點上,像是上下兩部分意志分離了,不管一部分意志力又多不牢固,上半身都是鬆散的窩在沙發裡。
他又扯唇一笑,歪著腦袋,像是在昳麗面容上綻放的花:“反正姐姐不喜歡你,我想要你的話,也沒關係的吧。”
那會兒祁倦被黎弛吵得煩,隨便扯了句話,讓他去問他姐。
青澀得要命。
“哦。”祁倦低笑,“怎麼親?”
所有人都沒在意,除了他……只有他。
“你他媽當我許願池呢?”祁倦一掌捂住了他的臉,半闔著眼,“投幣了嗎你?”
衣服是隨意套的,並不工整,領口歪斜到一邊,匪氣畢露的眉眼收斂了攻擊性,微醺的醉意讓這隨性中又透出了絲性感,唇上叼著的菸頭猩紅,他仰頭靠在沙發上。
聲音小得在空曠的客廳難以捕捉。
這回黎弛沉默的時間要久一些。
黎弛坐在他大腿上,看著他的眼睛說:“你喜歡我。”
他老實說了。
他只是陳述事實而已。
“我會親得很好的。”黎弛說,“不信你試試。”
黎弛沉默了下來。
黎弛愣了愣。
他猝不及防的貼近了黎弛的臉,在他唇角落下一吻,“是這麼親你,還是……”他舌尖撬開了黎弛的唇,深入淺出,黎弛舌尖都被他勾出了一小截,“這麼親?”
“哈……”
“之前?一個月前?半年前?”祁倦把他的臉轉回來,一手繞過他腰側,抵著人往自己的方向一摁,在他唇裡掃蕩了一圈,道是他乖乖回答的獎勵,“老實交代,哥哥陪你玩點更刺激的。”
“之前。”黎弛膝蓋抵在祁倦腿邊的沙發上,手撐著沙發靠背,寬大的T恤往下墜著,勾勒出一圈的腰身,他探頭去勾祁倦唇上的煙,摘下來,輕抿著菸蒂溼潤處,小小的吸了一口。
祁倦聽明白了,黎弛之前一直的不安,一直覺得他會拋下他,一直覺得他不喜歡他的原因——因為他以為他喜歡的是他姐。
祁倦想起那次黎弛剛醒,行為是有點怪,但他沒有深想:“為甚麼不說?”
他細想了想,以前的黎弛好像的確一直都是這麼想的,而且從前還因為兩人都差不多到了結婚的年紀,問過他他怎麼還不和他姐結婚。
黎弛本就沒喘過氣,被他這麼一吻,呼吸急促得肩膀都在細細的發顫,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原因居然是黎弛一直以為自己在撬牆角。
他果然猜到了。
“我喜歡你姐?”
“說說吧。”他摘了煙,吐出一口菸圈,“甚麼時候想起來的?”
祁倦不離,慢條斯理的,他不說,他就沒有別的動作。
黎弛紅唇翕動:“親……親我。”
明明甚麼都記得,還是不要臉的勾引他,但是他又想……
祁倦突然身體往前,黎弛因為慣性,一下坐在了他腿上,被煙嗆住,咳得眼尾又紅又潮,胸膛因呼吸而強烈的起伏著,夾著煙的手陡然的收緊。
黎弛:“……”
他又在黎弛耳邊說,說他親得很差勁,只會咬他舔他,教了他這麼多回,他都沒學會。
他一時有些說不上心底的感覺。
“伸舌頭,然後呢?”祁倦問,“舌頭給你吃嗎?哥哥給你示範了這多回,你知道怎麼吃嗎?”
他挑了下黎弛額前碎髮,氣氛漸入佳境,他態度急轉直下:“我可不想不明不白的跟人幹這種事兒。”
是在那次暈倒,睜開眼看到他姐的時候。
“要……”黎弛黑眸沁了水一般,面色潮紅的說,“要伸舌頭的……”
“我沒辦法啊……”黎弛垂著眼說,“不如沒有想起來,你那麼喜歡姐姐,如果知道我都想起來了,會覺得我喜歡姐姐的未婚夫很可恥吧,會覺得我的喜歡很噁心吧,會把我丟下吧……”
對待意志力堅定的人,精神力控制很難起效,他們通常都不容易被迷惑,要想忽悠祁倦,黎弛自身都得損耗不小。
但還沒有實行貫徹到底,就已經被他發現了。
他想起那荒唐的一夜。
他姐就在隔壁,而他把他姐的前未婚夫睡了。
按在沙發上的手背觸碰到了柔軟的東西,祁倦捂著他眼睛的手挪開了,他低頭一看,是藍色的小海豚。
“我給你姐抓過娃娃嗎?”祁倦問他。
話題轉得太突然,黎弛茫然了一瞬,猶豫了幾秒:“沒有。”
“我跟你姐揹著你單獨出去過?”
“……沒有。”
祁倦“嗤”的笑了聲:“你從哪看出我喜歡你姐?”
娃娃只給他抓,哄人也只哄過他。
這麼一聽,好像是這麼一回事。
“你高中的時候——”黎弛抿了下唇,說,“你身邊的人都知道我姐是你未婚妻。”
他有時候碰見祁倦,還聽祁倦身旁的朋友打趣的叫他小舅子,黎弛那會兒只知道傻樂,覺得跟祁倦關係親,他朋友才把他當自家兄弟的弟弟一樣對待。
“那我那會兒不是還沒喜歡你?”祁倦說,“你一個初中部的小屁孩,我還有甚麼違法犯罪的思想?”
黎弛:“……”
“要知道以後會喜歡你。”祁倦無所畏懼道,“我那會兒就跟人說我是gay。”
得省多少麻煩。
黎弛:“……!”
這句話裡的資訊量太大,他臉“轟”的一下熱了,捏著藍色海豚娃娃的手一緊一鬆,指尖溼潤的觸感傳來,祁倦握住了他的手腕,唇貼在他指尖,咬住了菸蒂。
他嘴唇翕張,撥出的氣息灼熱,“還沒說呢……”祁倦抵在他耳邊,菸草味往他鼻子裡鑽,“你跟你姐說,你勾引的我,是怎麼勾引的?”
“如果看不到的話,感覺會有點可惜啊。”
耳邊潮溼的氣息,震得耳朵發麻低沉的嗓音,還有近在咫尺的,讓人貪念的氣息,都在刺激著黎弛的大腦,他指尖羞恥一般的蜷縮了起來,那一側的耳垂到脖子,紅得像熟透的果實。
“圍裙……”他抱住祁倦的脖子,鼻尖抵著他肩膀,“也可以的。”
祁倦:“……”操。
“不……也可以嗎?”祁倦問。
黎弛:“……好。”
祁倦覺得不管他提出甚麼要求,黎弛也會說可以,不管被折騰得多慘,都不會拒絕,只會說他受傷也會好得很快,他下一次會更厲害。
靜謐的夜晚,基地十幾公里外,三個男人坐在火堆旁邊聊著,面上時而浮現猥瑣笑意,其中一人起身說去撒泡尿,另外兩人笑他聽黃段子還有空去撒尿。
這人走了之後,好一陣沒回來。 “靠,撒個尿這麼久,別他媽自己跑去偷偷弄去了。”
“你去看看。”
不過一會兒,外面傳來慘叫,剩下一人出去看:“你他媽瞎叫……”
“快……快跑!”
男人瞳孔緊縮。
兩人慌亂逃竄,分散四處,活像後面有甚麼恐怖的東西,神色驚惶,眨眼間,一人摔倒在地,伸出手去,來不及起身。
“救……”
脖子“咔嚓”一聲,再也發不出聲音。
黑影手指破開他肚子,丹田處存有一顆晶核。
A城基地的管理模式和G城相似又不相同,普通人在這兒門路也多些,基地內要存活,就得有貢獻,祁倦跟著出了幾次隊,基地外的城市滿目蒼夷,雪地融化後,許多地方都需要清理。
拋頭露面的次數多了,也有不知死活的人看上了黎弛,乍一看,黎弛白白淨淨的,長得清俊,也不經常動手,像是附庸在祁倦身邊菟絲花。
“兄弟,那是你弟弟呢?”男人探祁倦的口風。
祁倦把東西搬上車,聞言掀了掀眼簾,只一眼,就看出了他存的甚麼心思,沒搭理他,男人悻悻摸鼻,又看了眼一旁坐著吃麵包的黎弛。
祁倦走到哪兒,黎弛盯到哪兒。
“黎弛,走了。”祁倦喊了聲。
黎弛立馬起身跟了上去,這裡離基地不遠,車子晃晃悠悠到了地方,祁倦下車去搬東西。
“唉,你餓不餓?我這還有點吃的。”
黎弛要跟上去時,聽到身後有人問他,他轉過頭,看到了一個男人,他看到這男人和祁倦說過話。
他眸子一轉,問他:“你之前在跟祁倦說甚麼?”
男人心中也有計量,說:“我是看他身邊孤零零的,想給他介紹幾個女人嘛,他不是你哥吧?”
祁倦只是在一家店裡多待了會兒,出來就不見黎弛的身影了,天色已經晚了,他皺了皺眉,在基地裡基本上不會有甚麼大的危險,最危險的就是人。
“黎弛。”他沿路叫了兩聲。
“你在找人嗎?”旁邊一道怯生生的聲音傳來。
祁倦腳下一頓,看到一個臉上髒兮兮的小姑娘拎著一個小袋子,她說剛才看到一個漂亮哥哥跟一個叔叔去了前面小巷子。
在末世,像她這麼小的小孩兒不常見,大多老人和孩童都很難存活,存活下來也是面黃肌瘦的。
祁倦垂眸道了聲謝,抬腳要走時,頓了下,摸了兩顆晶核給她當謝禮:“別隨便跟陌生人說話。”
他順著指的路,到了小巷子。
傍晚的天色陰沉,小巷子裡傳出易拉罐玻璃瓶倒地的聲響,祁倦大步邁了進去,隱約聽到了說話聲。
“黎弛!”
祁倦到了拐角,見黎弛靠著牆,手上拎著一根木棍,地上不遠處一人蜷縮著,嘴裡痛呼。
看到祁倦,黎弛把木棍扔了:“他好奇怪,突然要咬我,還說要帶我去他家裡吃東西,我不想去,他就拽我……我不是故意打人的。”
“祁哥,我好害怕。”
“……他活該。”祁倦掃了眼地上的男人,問黎弛傷沒傷著,“他碰你哪了?”
“哪隻手碰的?”
黎弛不是甚麼好惹的角色,這人偏偏要沾手,他喜歡擱他身邊當小白兔,祁倦也樂得陪他玩這大灰狼小白兔的遊戲。
黎弛走了一步,“嘶”了聲,腳崴了。
“上來。”他面前蹲下了一道身影,黎弛彎著唇趴了上去。
祁倦從那男人身邊走過,腳踩過了男人的手。
公寓停水了,到了公寓門口,他們才看到告示,洗澡得去公共澡堂,最近兩天基地似乎經常有點缺水。
澡堂得繳費,一般人可能湊合湊合就過去了,祁倦湊合不了,他先回去給黎弛看了腳,沒傷到骨頭,不算甚麼大問題,只是走路有點瘸。
祁倦餓了,先吃了點東西墊肚子,黎弛忙前忙後的把洗護用品和毛巾換洗衣服都帶上了,包括了祁倦。
澡堂這個點沒甚麼人,裡面光線昏暗,燈管跟接觸不良一般,時不時的閃現一兩下。
裡面有隔間,隔板能遮住身形,門口還有簾子遮擋,祁倦和黎弛在相鄰的隔間裡洗澡,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祁倦抹了把臉上的水,疲憊得到了少許的疏解。
裡面比他們來得早的幾個人陸續洗完出去了。
“祁哥。”
祁倦聽到了隔間傳來的聲音,他半晌沒回應,隔間的黎弛好像急了,祁倦笑了聲,想要應聲時,他的簾子被掀開了,黎弛從隔間探頭過來看他。
“幹嘛呢?偷窺狂啊?”他挑眉道。
黎弛鬆了口氣,問他怎麼不應他,他叫了他好多聲,好多聲!
他委屈道:“我以為你先走了。”
祁倦:“腦袋收回去。”
黎弛眼神下挪。
還看呢。
水流順著下巴往下流淌。
忽而,黎弛睜大了黑眸,不可置信的抬眼看向了祁倦,祁倦往後順了順頭髮,抹了把臉:“流氓還沒耍夠呢?好看嗎?”
黎弛紅著臉訥訥道:“我腳有點站不穩,祁哥,你能不能給我搓搓背?我也能給你搓。”
水聲停了,是祁倦關了噴頭。
澡堂裡只有他們兩人,這水聲一停,周圍安靜得不像話。
祁倦扯著唇角:“行啊,過來。”
黎弛從隔壁到了祁倦這邊,祁倦拿過了一邊的香皂:“搓背,是這樣搓嗎?”
“水太燙了嗎?面板怎麼這麼紅?你身上好香。”祁倦問,“擦過沐浴露了嗎?我要是勁兒使大了,你就說。”
黎弛低低的“嗯”了聲。
“腳還疼嗎?”祁倦問。
黎弛:“有點兒。”
“小孩兒都知道不為了一口吃的跟人跑,別人給你餵了甚麼鉤,叫你心甘情願的跟他去那種地方,要是你剛好打不過他呢?”他開始秋後算賬。
“你知不知道,他看著你的時候,在想甚麼?你不瞭解男人骯髒惡臭的想法。”祁倦說,“像你這樣的,又乖,又好哄,長得還好看的年輕男人,最招變態喜歡,他們手段可比我精彩多了,說不定會堵住你的嘴,讓你喊救命都喊不出來,把你拖到沒人的地方,用他那張臭嘴來親你的小臉蛋兒。”
“啵”的一聲,祁倦在黎弛臉上親了下,面不改色道:“就像這樣,疼嗎?”
黎弛沾了水的手背捂住了臉,眼睫沾了水,頭髮也耷拉了下來,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像落水的金毛犬,紅著臉道:“我……不疼的。”
祁倦說他長得好看。
那肯定是很好看吧,祁倦說了好多次了。
“看來你還不知道怕。”祁倦冷聲道,“那些臭男人可不會像我一樣溫柔,他們說不定還會在你的臉上留下牙印,跟狗撒尿佔地盤一樣,還會碰你這兒,這兒,可能會不戴……”
他最後那字,咬得很輕。
“到時候你只能哭紅著眼睛來見我。”
雖然知道他也許不會有危險,但有那麼一瞬,還是擔心得不行。
黎弛:“……”
“抖甚麼?怕我呢?哥又不對你幹甚麼……害怕嗎?”祁倦說,“害怕了下次就別瞎跟著人跑。”
“……我不跑。”
澡堂隔間裡白氣繚繞,黎弛覺得好熱:“這裡……不用洗。”
他說他洗過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