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喊救命
溼透了的襯衫布料,變成了半透的質地,那領口似被擰過,還有點皺巴巴的痕跡,釦子解了幾顆,晏渡肩膀寬,肩頭往兩邊開啟,襯衫領口開了的地方便也敞著了。
頸間那塊很乾淨,脖頸修長漂亮,很適合掛一些裝飾的項鍊,當模特都夠夠的。
“一件衣服而已。”厲褚英道,“改天給你買新的。”
晏渡撥了撥衣領:“這是衣服的事兒嗎?”
厲褚英:“錢少不了你的。”
晏渡看了他一會兒,在厲褚英以為他要糾纏不休時,晏渡從他身邊走過,隨意抬手擺了擺:“算了,我洗澡了去了。”
這情緒抽離得突然,似嚼過的甘蔗般透著索然無味的氣息。
晏渡在擺了兩下的手還未放下,被人在空中攥住了,那攥著他手的力道很大,抓著他一扯,他往後趔趄了兩步,回到了先前的位置。
面前的厲褚英穿著浴袍,可能覺著跟金絲雀待一塊,該警惕的人是金絲雀而不是他,浴袍系得鬆鬆垮垮。
晏渡指尖穿過厲褚英的頭髮。
“那你包別人去。”晏渡道。
這個澡洗得這麼久,純粹是被美色所惑,在浴室裡洗滌靈魂。
晏渡還有點底線在,沒在衛生間裡幹甚麼事兒,衝了會涼,把那不合時宜要抬頭的小火苗給澆滅了。
厲褚英:“你出去看看,別人被包有你這樣的嗎?”
厲褚英喝了酒頭還疼著,這會也有點煩了:“那你最好把這表情給我鑲臉上,別讓我見著你衝別人笑。”
晏渡樂了聲,唇角翹了下:“你包人,規矩都這麼多?”
晏渡指腹輕揉按著他額頭,“嗯?”
他起了身,走遠了,再回來手裡多了個吹風機,晏渡把插頭插上,吹風機扔在床上,往腿上墊了塊乾淨的毛巾,慢慢琢磨著把厲褚英睡的姿勢換了下。
剛拉人的動作大了,深V領領口開了些,胸肌線都出來了,他頭髮大多時候是一絲不苟梳上去的,這會微溼的頭髮搭在眉梢,硬朗的面部線條都親和隨性了幾分,意外的撩人。
厲褚英:“沒怎麼著你跟我拉著個臉。”
等會他出來,就給他掃地出門讓他睡大街去!
厲褚英這一等,就等到了睡著。
看著心煩。
頭髮吹得差不多了,晏渡關了吹風機,見他還沒睜開眼,撥弄了兩下他的髮絲,指尖、指腹、指關節,幾處輪流從厲褚英的耳垂上碰過。
“你說這事兒該怎麼著吧?”他道。
一個處處長得合他點兒的美人穿成那樣出現在他面前,氣哄哄的樣子都變得可愛了起來。
從浴室裡出去,便看見了床上趴著的身影。
“……按得還挺舒服。”厲褚英輕哼道。
晏渡挪他的時候他就有些醒了,動靜那麼大,不醒那是一具屍體了,他處於有意識,但還不太清醒的狀態,加上想知道這小雀想幹甚麼,就沒睜開眼。
厲褚英:“……”瞧瞧,這說的是人話!?
小金絲雀就逮著他一個人氣了是不是?
晏渡進衛生間洗澡去了,厲褚英在外面都快氣笑了,從冰箱裡拿出一瓶礦泉水,猛地灌了兩口。
隔了一陣,發覺自己每碰過厲褚英耳垂時,厲褚英的睫毛都會顫動,他給他吹頭髮的動作一頓,再次試了試,厲褚英的睫毛又抖動了幾下。
眼前入目便是晏渡利落流暢的下顎線,這種角度看人一般都會很死亡角度,晏渡卻格外抗造。
“我沒說要怎麼著。”晏渡垂著眼,看了看他的深V,抬眼說,“我也沒怎麼著。”
厲褚英忍無可忍,猛地睜開了眼睛,“你……”
靜謐的夜裡,吹風機“嗡嗡嗡”的聲音響起。
這能忍?
不能,至少厲褚英忍不了。
晏渡撐著床,一手拿著毛巾擦拭著自己的頭髮,視線落在厲褚英的那半張側臉上,停留片刻,目光一轉,看到了沙發旁邊地毯上的一盒子的藥膏。
眼色有長進了不少,厲褚英也忘了先前打算把他掃地出門睡大街的事兒,閉上眼哼哼著讓他再重一點。
“厲總,我平時呢,就這麼個表情。”晏渡說。
他站在花灑下仰著頭,水從他臉龐順流而下,晏渡閉著眼,黑髮盡數往後去,他抹了把臉上的水,關了花灑。
後腦勺枕在了柔軟的地方,他遲鈍的反應了好一會兒,緊接著吹風機的聲音便迴響在了耳邊,晏渡的手指時不時的刮過他的耳垂,前面還能說是無意,後幾次直接上手了。
演睡美人呢?
還挺像。
床邊往下陷了陷,晏渡雙手扯著脖子上的毛巾,厲褚英偏著頭睡的,下面白色的床單都滲透溼了一小塊兒,他伸手摸了兩把厲褚英的頭髮,厲褚英也沒甚麼反應。
來這兒之後,他就沒發洩過,今晚喝了的那點酒跟助興似的,興致來得突如其來,毫無道理。
晏渡都沒把他那話放心上,大多時候,晏渡不會對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兒上心,和人逗趣過便忘都是常有的情況,害怕擔心自己說錯話而不敢出浴室這種事更是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
都是慣的。
給自己找點事兒做,發散一下注意力。
厲褚英浴袍還沒換,趴在床上似睡得不省人事,沉沉的呼吸化為了輕微的鼾聲。
衝他就擺個臭臉。
思及厲褚英心口不一的模樣,輕哂了聲。
——厲褚英醒了。
在厲褚英快睡著時,晏渡又抽手走了。
厲褚英昏昏沉沉正舒服著:“上哪去?”
“手痠。”晏渡握著手腕轉了轉。
“嬌氣。”厲褚英枕在他腿上,看著他轉手腕,帶著點鼻音伸手,“手給我。”
晏渡把手遞給他,厲褚英闔著眼給他按了幾下手,他指腹有點糙,按得用力,在手背上留下青白沒回血的印子。
隨後,厲褚英又把他的手放在額頭:“繼續按,別停。”
晏渡手一頓,給他按著,指腹的力道不重不輕,過了幾分鐘,厲褚英聽到上面一聲似有若無的輕嘆,似是困了。
“厲總,今晚我睡哪?”
這房間裡只有一張床。
厲褚英那點睏意慢慢消散,他沒說話,晏渡也沒再問,按了十來分鐘,晏渡感覺厲褚英的呼吸平穩,他這回停下,厲褚英沒讓他繼續,自己坐了起來,換了個方向躺床的一邊。
大床房,床還空了大半。
但厲褚英沒說,晏渡便當是沒注意到,免得自作多情。兩個關係不太正經的大男人,睡一張床上也不怎麼純潔。
□□之類的話,晏渡嘴上說說,也沒真想爬床。
這個天氣不算冷,酒店裡的櫃子裡面有備用被子,他去抱了一床出來,走到沙發那邊把被子放下。
他做這些的時候,厲褚英靠在床頭在看著他。
晏渡把坐在沙發上靠著被子,一條腿曲著,另一條腿搭在沙發邊上,滑動著手機上的資訊。
沙發再怎麼寬敞,一米八往上的成年男人的個子,躺上去也顯得有些委屈巴巴了。
“上來。”厲褚英看了會兒不耐道,“我還會吃了你不成?跑甚麼跑。”
“不合適吧。”
“怎麼不合適了?”
晏渡垂眸:“我怕厲總你覺得自己吃了虧。”
“我一個大男人能吃甚麼虧。”厲褚英嗤笑,“我又不動你,你對我乾點甚麼也沒用,最好省省。”
晏渡偏頭笑了聲,他收了手機,抱著被子往床上走去。
睡一張床,估計已經是厲褚英的極限了,晏渡也沒和別人睡一張床的習慣,但睡床總歸能睡得好點,他明早還有課,不能遲到。
“你睡那頭。”厲褚英指了指旁邊,“別挨著我,你睡覺安分吧?”
“這會才想起來問——”晏渡坐在床上,“晚了。”
厲褚英靜了兩秒,警告道:“你要敢鑽我被窩……”
晏渡道:“喊救命吧。”
厲褚英:“……我弄死你。”
晏渡攤開被子:“厲總,那萬一你想對我做點甚麼怎麼辦?”
“怎麼辦,”厲褚英說,“喊救命。”
“咔嗒”,房間關了燈,陷入了一片黑暗,安靜的房中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聲,晏渡側身背對著厲褚英躺在床上,閉著眼醞釀睡意,他睡覺很安分,不怎麼翻身,反倒旁邊的人一直烙餅似的翻個不停。 晏渡不知道甚麼時候睡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驀地,鼻尖一陣痠疼讓晏渡猛地睜開了眼睛。
晏渡:“……”操。
厲褚英的手臂砸在了他臉上。
晏渡拿開他的手,沒一會兒厲褚英的手臂又伸開了。
這算是甚麼事兒。
晏渡沒睡醒時脾氣不太好,半夢半醒最是擾人,他困得厲害,用被子裹住自己背過了身。
隔天天還沒亮,厲褚英朦朦朧朧的醒來,想動一下`身體,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他一看,自己身體被束縛在了晏渡懷裡。
厲褚英:“!!?”
晏渡——他怎麼敢!
他身體力行的把晏渡晃醒,待晏渡睜開眼,陰測測的問:“睡得好嗎?”
晏渡睡眼矇矓的睜開眼,看了他一會兒,鬆開了手。
“不太好,厲總,你知道你自己睡著之後——”晏渡委婉道,“有暴力傾向嗎?”
怎麼把厲褚英抱著的,晏渡記不清了,估計是被有一下沒一下的砸得煩了,晏渡摸到手機,看了眼時間。
厲褚英聽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他也沒有半點愧疚:“所以你以暴制暴?”
晏渡坐起身,看了眼凌亂的床:“這是我的被子。”
厲褚英:“……”
兩人從各處一邊,變成了在同一方向,另一床白色被褥一半在床上搭著,一半掉到了床底下。
晏渡說:“我是被迫的。”
厲褚英:“……”
“這房間都是我開的。”厲褚英靠在床頭,扯過被子,蓋在自己腰上,“我愛睡哪床,睡哪床,包括你。”
床輕輕一晃,晏渡從床上起了身,聞言,側過頭:“你要睡我?”
這資訊擷取的……
厲褚英牽扯了下唇角:“你想得倒是美。”
“是啊。”晏渡說,“我頂多想想,你呢,昨晚都付出行動了。”
厲褚英:“……”
晏渡有早課,厲褚英的司機一早來了,還送了兩套衣服過來,晏渡換了衣服,被送到了校門口,他下了車,關上車門,沒走兩步那車子就火急火燎的走了,跟火燒屁股似的。
才到七點。
晏渡回了宿舍,大學不用像高中一樣起早貪黑,沒有早課,昨晚熬夜,隔天一上午睡過去都是常有的事。
宿舍裡兩人還在睡,姜聽寒昨晚也沒回來,比他晚回來半個小時,晏渡收拾完,正好要出門去食堂了。
狹窄的長廊,擦肩而過時,兩人肩膀的撞在了一起,誰也沒有避開這鋒芒。
這幾天厲褚英都很少想起晏渡,一天也就偶爾在腦子裡冒出個幾回的程度,人老在他手機裡刷存在感,很難叫人忽略。
晚上八點。
結束了今天的應酬,厲褚英坐進車內,解開了西裝腹部的扣子,他舒了口氣,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喝了點酒,頭似乎又有點疼。
這點頭疼叫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給他按摩的那雙手。
那雙手很好看,骨架長得很勻稱,連指甲修剪的弧度都很漂亮,一握上去,便能感覺到那是一雙男人的手,溫熱寬大,指尖還帶著點繭子。
厲褚英知道他家庭條件不怎麼樣,應該不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偏偏又養成了那麼個豪橫的脾氣。
不過那雙漂亮的手按摩起來還是讓人舒服的。
只要那張嘴不張嘴說話,那便是令人順心許多。
“去A大。”
行駛在路上的車內,厲褚英突然出聲。
前面司機從後視鏡望了他一眼,也沒說廢話。
“好的。”
黑色卡宴在三百米處調了頭。
晏渡收到厲褚英訊息時,正提著吃的往宿舍裡趕。
A大校園裡隨處可見三三倆倆的情侶,一到夜間,情侶四處出沒,操場散步的,食堂吃飯的,小樹林幽會的,還有宿舍樓下依依不捨的。
晏渡才趕到宿舍樓下,手機裡便收到了厲褚英的訊息,還是簡短的“西門”兩個字。
晏渡還餓著肚子,厲褚英沒在晚上沒有通知的情況下來找過他,他想了想,打字道:【宿舍快門禁了。】
【厲褚英:當我沒上過大學?】
【厲褚英:等著。】
心情也看不出好賴。
晏渡一抬頭,看到了宿舍樓下的一男兩女,兩個女生提著東西和男生告了別,那男的往他這邊看了眼,轉頭上了宿舍樓。
“晏渡。”女生從他旁邊走過時叫了他一聲,一頭黑長直的秀髮披散在身後,她仰著巴掌大的小臉,“你怎麼不上去?”
“等人。”晏渡說。
原身喜歡的姑娘,上次陪姜聽寒去那聚會的人,姓溪,原著中姜聽寒抱得美人歸的那個美人。
“這麼晚了,不會等女朋友吧?”女生笑著道。
晏渡笑笑,沒否認也沒承認。
“哦對了。”她從袋子裡摸出四張票,“我哥給了我一些射擊場的票……”
晏渡餘光瞥見了一輛黑色卡宴停在了不遠處,他扭頭看了眼,對面的姑娘拉著他的手,把票放在了他手裡:“裡面有一張給姜聽寒的,剛才忘記給他了,幫幫忙吧,謝謝啦,另外三張就送你了……拜拜!”
兩個姑娘挽著手邁著快步走了,背影都透著嬌俏。
厲褚英靠在車座上,看著晏渡和兩個女生在樓下聊得難捨難分,人都走了,還看呢,他心底嗤笑。
到底是沒出過校園大學生,一點都不會隱藏,純得要命,圍觀一下也是夠有意思的。
卡宴停車的位置很隱蔽,在一棵樹後,那邊沒有路燈,黑不溜秋的,要不是晏渡一開始收到了厲褚英的訊息,留意了一下,可能都要錯過那車了。
他收回了視線,把票塞進了兜裡,提著吃的走到了卡宴旁邊,敲了敲車窗,聽到“咔嗒”一聲,他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這麼捨不得,怎麼不乾脆追上去?”
一坐上車,車門都還沒關上,晏渡便聽到了這陰陽怪氣的一句話,哪怕這句話的調子平淡,但聽著總有點不太對勁兒。
他關車門的動作一頓,拉上車門:“追誰?”
“我哪知道你看上了誰。”厲褚英鬆了鬆領帶,也沒在這個問題上犯糾結,“宿舍門禁?嗯?”
這是秋後——當場來算賬來了。
晏渡聞到了車內的一點酒味兒,不濃,來的路上車窗應該是開著的,散了味兒。
“今晚要查寢,我出不去。”晏渡問他怎麼了。
厲褚英瞥了他一眼:“手裡拿的甚麼?”
“我的晚飯。”晏渡說。
“還沒吃飯?”
“這不正要吃。”
“吃吧。”厲褚英手搭在腿上,閉著眼靠著車座。
晏渡猶疑的視線在他臉上徘徊。
厲褚英眼眸掀開了一條縫,掃了他一眼:“看甚麼?”
晏渡:“厲總,你這麼晚跑過來,就為了看我吃個飯?”
厲褚英敲擊大腿的手指頓在空中,鳳眸睨向他。
“我看起來很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