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物超所值
厲褚英的手抽不出來,前有胸後有手,進也難,退也難。他也不想表現得跟個毛頭小子似的著急忙慌,掀了掀眼簾看向晏渡。
“怎麼矜持?”晏渡道,“厲總教教我,我就懂了。”
“我不輕易給人當老師。”厲褚英哼笑了聲,他掃了眼一旁的員工,那員工是個機靈的,低下頭走開了。
“一回生,二回熟。”晏渡道。
厲褚英覺著這小金絲雀一段時間不見,啾啾啾叫得有意思了許多,“那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讓我願意有這第一回。”
“厲總。”晏渡握著厲褚英的手,往下壓了壓,將那縫隙壓得更嚴實,更緊,“我的誠心還不夠嗎?”
厲褚英指尖往下抵了抵,晏渡胸口的扣子沒扣緊,滑開了,厲褚英的指尖觸碰到了他的肌膚,指腹摩挲了一下,晏渡胸口肌肉下意識的緊繃了,有些癢的弓了下腰,“嘶”了聲。
指尖碰到了哪,厲褚英一清二楚,但因著頭一回這般碰別人的,反應遲鈍了兩秒,才猛地把手抽回去,跟碰了甚麼髒東西似的,拿出手帕用力擦拭著自己指尖。
“我天天洗著呢,不髒。”晏渡低頭解這不合身的襯衫釦子。
從男裝店出去時,晏渡兩手提了好幾個袋子,人心情不好時,容易報復性消費,厲褚英大抵是報復到了他身上。
這話換個不怎麼有經驗的小年輕,只怕是要多想,燥得面紅耳赤。
晏渡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這的確不是原身的風格,原身每次去見厲褚英,都是精心打扮,像那晚一樣,精緻到了每一根的頭髮絲。
厲褚英偏過頭,看到了牆角亮著紅點的監控。
掌權者骨子裡多多少少帶點掌控欲。
可太刺激了。
買完衣服上了車,厲褚英直接讓司機送晏渡回校門口,車上,晏渡把外套拉鍊拉至胸口,厲褚英瞥了他幾眼。
尾音微微上揚,調情般的在舌尖繞了一圈。
“我時間很緊。”
厲褚英:“……穿甚麼,等會反正要脫的。”
“飯總歸是要吃的。”
“是啊。”晏渡笑了聲,“去嗎?”
許是他不夠過火,許是厲褚英把他當成解悶的玩意兒,兩人這關係還繫結得牢牢的。
厲褚英:“還沒吃飯?”
晏渡察覺到,偏過頭問:“要一起吃飯嗎?”
鋥亮的黑色皮鞋往後退了一步,厲褚英穿著黑西裝的肩頭抵住了身後的鏡面,面前覆著薄薄一層肌肉的身軀如狼似虎,溫熱的氣息自身前迎面撲來,肩寬腰窄的身材,天生的衣架子。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厲褚英正是那頭打盹的老虎。
前者可能會延續出麻煩。
厲褚英說完那句話,睨了晏渡幾眼,晏渡垂著眼,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理了理衣襬,開啟車門下了車。
兩人這種不正當的關係遲早要結束,但不能由他來說結束,更不能以原著的那種方式結束。
車子到了晏渡的校門口,司機緩緩把車子停在車位上,也沒提醒後座兩位,只閉口不言,做一個只會開車的機器。
這休閒風格在大學很常見,但他今天穿的外套,和姜聽寒的某一件很像,這是原身特意模仿姜聽寒買的,厲褚英這會特意點出來,晏渡才反應過來。
“我不知道,又怎麼投其所好……”他步步深入敵營,傾身在他耳邊道,“勾引你。”
摸老虎鬍鬚很刺激。
同樣的衣服,不同的兩個人穿出來,氣質也是完全不同的,姜聽寒穿白色是清冷,晏渡穿白色休閒裝,更具備運動風的少年感。
晏渡往監控的方向看了眼:“我知道,所以,勞煩厲總讓讓,讓我進去穿個衣服?”
他坐得離厲褚英近了些,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一個人吃飯多沒意思。”
車內狹小的空間靜默良久,厲褚英嗤笑了聲,“你在邀請我?”
“這裡有監控。”他低聲警告道。
“晚飯。”晏渡看了眼昏黃的天色,“快六點了,厲總。”
“別耍這種小心思。”厲褚英雙手搭在腿上道,“白費勁兒。”
他側過身後,晏渡拉開換衣間門進去了,關上門,從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
這種風格?
厲褚英:“……”
厲褚英掃了眼他身上的衣服,“下次不用特意穿這種風格的衣服。”
晏渡解釦子的動作停了下,“那厲總說說,你有甚麼高雅的愛好。”他說這話沒有半點嘲諷的意味,抬手慢條斯理的褪下襯衫,往厲褚英走近,“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看《攻心計》時,晏渡最喜歡的角色是厲褚英,但可不是想被他包養的那種喜歡。
金絲雀也不是沒有能入眼的地方,氣息靠得太近,晏渡沒貼著他的臉,他又能感覺到晏渡的鼻息,如狩獵般,氣場漂浮著危險的氣息。
“行了。”厲褚英別過頭,避開那一大片白,道,“我沒這種低俗的愛好。”
“害羞”這兩個字暫且不存在在晏渡的字典裡,他道:“我這麼光著,容易被別人的眼睛佔便宜。”
對於這件事,晏渡倒沒有那麼急切。
厲褚英坐在車上,等著小金絲雀來給他開車門。
“厲總,這飯,下次吃吧。”晏渡扶著車門,彎腰道,“下次我穿綠的。”
厲褚英:“?”
車門“嘭”的一聲關上,晏渡擺了擺手,雙手揣外套兜裡,往校外那條街走去。
“晏先生,晏先生!”
晏渡聽到身後的呼喚,停下腳步轉過頭,厲褚英的司機提著幾袋東西,快步走過來,道:“晏先生,你的衣服。”
“厲總讓我轉告你。”司機吸了口氣,“下次你敢穿綠的,這活就不用幹了。”
“啊……”晏渡笑了聲,“我明白了。”
提著幾袋子的衣服不方便在店裡吃東西,容易沾上油煙味,晏渡去店裡打包了飯,提著回到了宿舍。
晏渡推門進去時,恰巧門從裡面開啟,他迎面和姜聽寒碰上,這半個月,兩人交流甚少,姜聽寒往他手上的袋子看了眼,堵在門口沒動。
“勞煩,讓讓。”晏渡也沒藏著,話出口後,姜聽寒才側身讓他進去了。
宿舍裡另外兩個室友也在,看到他提了這麼一大袋子的東西,室友圓遷扒著飯,感慨了一句。
“晏渡,你出去了啊?買了這麼多東西。”
晏渡還沒說話,姜聽寒便道:“是你買的嗎?”
他這話一出,宿舍裡安靜了下來。
晏渡轉過身,彼此的視線在空中對焦。
晏渡哂笑:“你要查我銀行卡嗎?”
姜聽寒:“別誤會,我只是隨便問問。”
“沒誤會。”晏渡語調散漫,“我只是開個玩笑。”
兩人間的氣氛微妙緊張,另外兩個室友都能感覺得到,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一個停下了扒飯,一個摘下了耳機。
兩人之間的話誰更冒犯,一目瞭然。
圓遷也沒想到自己一句話招來這種後續,打了兩句圓場,姜聽寒淡淡看了他們一眼,轉身離開了宿舍。
他一走,宿舍空氣才重新流動起來,但還是有幾分微不可查的尷尬在其中,晏渡把東西收進了自己的櫃子裡。
原身一個半路跳出來的程咬金,是姜聽寒計劃裡的變數,不管他想不想,他在姜聽寒眼裡都是一個礙眼的存在,和姜聽寒註定是對立關係。
無所謂。
麻煩事兒多了,反而不覺麻煩了。
一個人的成長環境、過往的經歷,會從方方面面打造出一個人的為人處事以及生活習慣。
習慣很難完全的復刻模仿,但可以潛移默化的轉變別人的印象,這半個月以來,晏渡和另外兩個室友的交流進度到達了正常階段。
圓遷,長得圓潤沒甚麼脾氣的小胖子,馮世鏡,標準直男性格,屬於一起打場籃球便能熟絡起來的型別。
普通室友,都不是甚麼難相處的人。
“下週末籃球社團辦活動,群裡通知了。”晏渡坐下後,馮世鏡扭頭和他說了聲,“你看了嗎?”
“還沒。”晏渡拿出手機看了眼。
兩人都是籃球社團的人,姜聽寒也是,晏渡看了眼日期,這次籃球賽在原劇情中出現過,這是隊內訓練,“他”會在籃球場故意對姜聽寒下黑手,導致姜聽寒受傷,進一步推進厲褚英和姜聽寒之間的關係。
馮世鏡:“等會吃完去打一場?”
“咱倆?”晏渡把手機扣在桌上。
馮世鏡以為他在問姜聽寒去不去,“嗯”了聲,晏渡瞧著他情緒莫名有點低迷。
晏渡:“把圓圓一個人丟宿舍,影響多不好。”
“別管我,你們去!”圓遷吃著飯道,“我沒關係。”
“那倒不是。”晏渡說,“我怕你一個人在宿舍,偷偷學習。” 圓遷:“……操啊!”
馮世鏡也笑了兩聲,圓遷看了他一眼,“你可算是笑了。”
晏渡拆木桶飯打包盒的空隙抬了下眼,馮世鏡嘆了口氣,摸了把頭髮,圓遷道他回來就那失戀的吊樣了。
馮世鏡:“別咒我了。”
“真失戀了啊?”圓遷道,“不對啊,你不是沒談戀愛嗎?”
圓遷人不錯,只是情商在某些時候讓晏渡感到有些捉急。
馮世鏡勉強把話一捋,他今天約他女神出去吃飯沒約成,他女神跟別的男人吃飯去了,他吐著苦水,圓遷安慰著他,晏渡在一旁安靜享用著這來之不易的一頓飯。
馮世鏡道他給人送了一週早餐了,問他們追人方法是不是出錯了,圓遷安慰著他沒錯,“持之以恆嘛。”
“你覺得呢?”馮世鏡扭頭問晏渡。
馮世鏡這追人方法很直男。
“姑娘可不是埋頭追就能追到的,你那叫送外賣。”
馮世鏡扒在凳子上看著他。
晏渡把嘴裡的飯嚥下,才道:“追人,要投其所好。”
“我知道啊,她喜歡吃香菜,不喜歡吃蔥,喜歡去貓咖,圖書館習慣靠窗的位置……”馮世鏡如數家珍的細數著。
等他說完,晏渡飯都吃了大半了,他擦了擦嘴,“她喜歡貓,你可以去她經常去的貓咖……你人走在路上她可能不會注意你,但是你要抱著漂亮的貓走在路上,喜歡貓的女生就一定會注意到你,她喜歡圖書館靠窗的位置,你可以幫她佔座,坐她周圍,不要太近,也不要太遠,追人講究鬆弛有度,逼得太緊,會讓人不舒服,適當的,引誘她來找你,注意你,在心裡記住你。”
話落,宿舍裡靜默無聲。
晏渡轉過頭,旁邊兩張臉直愣愣的看著他。
“隨便說說。”晏渡說,“你們隨便聽聽。”
因著這一出,晏渡在兩位室友心中的印象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轉變。
週末,校內籃球社團組織比賽,籃球社團大多成員個子都高,籃球場邊上圍了不少人,姜聽寒站在人群中,穿著短裙的黑長直姑娘帶著閨蜜團給他加油。
“我操,不會都衝姜聽寒來的吧?”
晏渡拿著瓶子喝水,聽到身旁馮世鏡吐槽了一句,“感情全是他加油團呢。”
晏渡拍了拍他肩膀,“加油。”
他小跑著上了場,一場籃球打下來,滿場跑得汗流浹背,晏渡體力比之前好了不少,以前大學的時候,晏渡當過籃球隊隊長。
這整個上半場下來也沒掉鏈子。
下場喝水時,旁邊姜聽寒有姑娘送水,晏渡瞥見了場外格格不入的男人,穿著黑西裝,獨自悠閒的坐在那邊的長椅上。
厲褚英來了有十多分鐘了,昨晚姜聽寒給他發了訊息,和他說他們今天會有籃球賽,他那小金絲雀也上場。
姜聽寒訊息都來了,小金絲雀還沒甚麼動靜,來之前他沒對晏渡打籃球抱多大期望,那細胳膊細腿,上場不得折了?
晏渡不給他發訊息,恐怕也是怕會丟臉。
來了之後,發現不是,晏渡打球球風進攻性很強,在球場上如魚得水,盡情的掠奪著屬於自己的領地,大開大合的投籃動作漂亮極了,充滿了野性,讓人的視線不自覺的跟著他走動。
隨後,他看到晏渡往他這邊瞥了過來,一頓之後,轉頭擰著瓶蓋看向了他這邊。
厲褚英雙手搭在腿上,食指輕輕釦動著,起了身,黑色西裝褲包裹著修長的腿,垂落在腳踝,皮鞋步步往場邊走去。
他拿了一塊白色毛巾到了場邊,還沒站定,那邊的年輕人便按耐不住的朝他跑了過來。
“厲總。”晏渡小跑著過來,接了厲褚英的毛巾,“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厲褚英道,“打得不錯。”
毛巾擦拭過脖子上的汗水,晏渡聞言,抬眸問:“哦?看我,還是看別的甚麼人?”
厲褚英眸子被他身後的陽光刺得眯了下眼,沒答。
本就隨口一問,晏渡也沒執著這個答案。
中場休息,可以歇會兒,晏渡和厲褚英並肩坐在了長椅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厲褚英垂著眼,青年簿肌覆著汗水的手臂在他眼底下晃悠。
突然有一個人叫著青年的名字跑了過來。
“晏渡,你手機有電話。”馮世鏡拿著晏渡的外套過來。
晏渡起了身,把毛巾搭在長椅上,他走過去看了眼手機,備註“爸”打來的電話,這是來這近一個月以來,原身家裡人第一次聯絡他,他接了電話。
他拿著手機往場外走去。
“大晏啊,在忙嗎?”那頭他父親一口煙嗓扯著嗓子的問。
晏渡:“沒,怎麼了?”
他父親問他錢還夠不夠用,寒暄了幾句,晏渡問了他的近況,才知道他爸最近摔了腿,上不了工地,他爸又問他是不是在外面借錢了,說有人打電話給他,說他借了錢,打不通他兒子電話,他怕被騙,才打來電話問問。
晏渡沒接到甚麼電話,不出意外,對方被拉黑了,晏渡自小沒甚麼親情緣,也不知道原身怎麼和他爸相處的。
他讓他爸不用管,電話還沒打完,他看到身後多了一道影子。
厲褚英站在他後面看著他。
晏渡應付完電話,把手機塞進了兜裡。
厲褚英:“欠錢了?”
“嗯。”
“多少?”
“不多,幾萬吧。”
幾萬對一個家境不怎麼樣的普通大學生來說,已經是一筆鉅款了,對厲褚英才是真不多。
不遠處球場熱鬧,顯得這處冷清。
厲褚英拿出錢包,從裡面掏了張卡出來,指尖夾著遞給了晏渡,“裡面有十萬塊。”
能用錢掌控的人,只要有利用價值,厲褚英從不吝嗇,往往有貪慾的人,才是最好掌控的人。
晏渡看了眼卡,又看了眼厲褚英,笑了笑,“厲總,不怕我捲款逃了啊?”
厲褚英:“你儘管試試。”
晏渡接過卡,“收了你的錢,不為你辦點事,不太好啊。”
“乖乖做好你該做的。”
“暖床麼?”
“……”
厲褚英鳳眸一瞥,“別做多餘的事。”
“厲總不試試,怎麼知道多餘。”晏渡扣著他的手,一回身,到了牆壁死角處,殷紅的唇微微上揚,臉慢慢湊近他。
厲褚英背抵著牆,不閃不躲,微揚著線條利落的下顎,“不怕死儘管試試。”
方才的那句話加了個字首。
晏渡低低的笑了起來,盛著星辰般的眼眸彎彎,骨相條件及其優越,亂花迷人眼。
“厲總。”他低沉的嗓音蠱惑著人心,“你想要的,我可以幫你得到。”
玩個遊戲氪金都還有愉悅體驗的回報。
“比如,姜聽寒。”
厲褚英這類無利不起早的商人,能給他花錢,說明他還有利用的價值。
厲褚英想要姜聽寒,但還沒喜歡他喜歡到了極致的地步,他是個很乾脆的人,當斷則斷,書裡得知姜聽寒所作所為,對他而言是一種打擊,卻也斷得乾脆利落。
來都來了。
晏渡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越得不到,越惦記。
畢竟,他挺喜歡厲褚英這個書中的角色。
也挺喜歡厲褚英的這張臉。
與其夾在他們中間,不如主動出擊,為自己謀劃一條出路。
等厲褚英對姜聽寒喪失興趣。
等他對厲褚英而言可以利用的價值消失殆盡。
等他們的關係和諧的結束。
在那之前……
他夾著銀行卡晃了晃,薄唇輕言道:“保證,物超所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