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遇到陸敬越的戰友夏忠誠, 宋清雯那一點顧慮都消失不見，即使陸敬越沒辦法來接他們，他們也能蹭一蹭來接夏忠誠的車, 還能住到部隊那邊招待所去，不用擔心要等好幾天時間。
“宋同志，有甚麼事都可以喊我。”夏忠誠拍著心口真誠地說。
宋清雯沒有拒絕，他們確實需要幫助。
“清雯姐, 這位夏同志人還怪熱情的，聽起來他跟陸哥關係很好。”等夏忠誠離開, 王心怡小聲跟宋清雯說。
宋清雯：“看著是這樣，但我之前沒見過夏同志。”當時在食堂那麼多人, 她都是匆匆掃一眼, 沒放在心上, 只專心顧著小澤, 連陸敬越都沒看幾眼。
當時的她想不到現在會發生的事, 所以一切事情都很奇妙，她跟陸敬越竟然成了物件，還即將結婚。
但未知的才有樂趣, 一如她現在不知道的被她求婚後陸敬越的回應是甚麼樣, 她非常期待那一刻的來臨。
宋清雯的期待值在船即將到達港口, 並在岸上看到高大挺拔的陸敬越時，在一瞬間達到頂峰, 明明還沒下船，她卻好像已經站在陸敬越面前，心臟砰砰砰狂跳, 完全不受她控制，她感到自己的臉熱度也在上升。
深深吸了口氣, 吐氣，但好像不太管用，宋清雯只得抱緊小澤，讓自己能稍稍冷靜一點，不，去他的冷靜——
宋清雯當然能感受到陸敬越身上的歡喜，但傻？還沒到那種程度，總之，陸敬越同志笑出很明顯的小酒窩，她心滿意足啦，她也跟著露出燦爛的笑容：“陸敬越同志，你還沒答應我呢。”
陸敬越完全不在乎自己臉上的酒窩有沒有被她看到，看到也沒關係：“好，我願意，我們現在就去領結婚證？”
陸敬越：“我帶了。”
王心怡抱著小澤，王心樂站在邊上，行李在他們兩人中間，丟不了。
她希望時光倒流，讓她能從容一點，就像上次在縣城一樣淡定。
王心怡很迷惑：“陸哥笑得很傻嗎？我怎麼不覺得？不過我確實能看出陸哥在笑，但笑得不傻吧？”
宋清雯不再去管亂跳沒有章法的心臟，她目光灼灼的：“好，你們等著我成功回來。”
宋清雯重重點頭：“可不是嗎，我們心有靈犀，那，我們現在就去拍照領結婚證。”
“清雯姐快去，我們在這裡等著你的好訊息。”王心怡也連忙催促。
不遠處跟著王心怡他們盯著這邊的夏忠誠很是驚奇道：“宋同志跟老陸說甚麼了？瞧他高興得跟個二傻子似的，渾身洋溢著快樂的氣息，笑得都不像他了，哎喲，他酒窩都笑出來了。”
王心怡：“清雯姐，你放心把小澤交給我照顧，王心樂雖然暈船不舒服，但拿行李不成問題。”
陸敬越卻一點也不惱，專注又認真地看著她：“好，你說，我聽。”連說話語氣都帶著一股獨屬於他的溫柔。
宋清雯從他溫柔專注的眼神裡看到他想傳達給她的話——我們真有默契。
“姑姑，陸叔叔來啦~”小澤人小小一團，眼睛卻很利。
事實上，因為陸敬越趕著來到宋清雯身邊，所以步子走得又大又急，他們兩人之間的距離並不遠，只有幾步就能靠近對方。
宋清雯強行給自己找回點面子：“是的，陸敬越同志，我來找你，準備齊全，小澤帶了，證件帶了，行李帶了，還帶了表弟表妹來，所有要素都全了，我們結婚吧！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宋清雯知道自己應該直接跟陸敬越說，我們現在去領證吧，但其實她現在腦子裡一團亂糟糟，想了一堆亂七八糟卻派不上用場的東西。
“陸敬越同志，我能跟你說一件事嗎？”宋清雯著急又緊張，都沒聽清陸敬越的話，開口便是打斷他，等她說完，都想捂臉不見他了。
陸敬越微搖頭：“我沒有隨時隨地帶著證件的習慣，但今天出門，我帶上了。”說完，他垂首看她的雙眼裡滿是笑意。
“陸敬越同志我帶了證件來我們現在去領證吧！”宋清雯說這話時，氣都沒喘一口，就那麼一口氣說完了，非常的乾脆利落。
好了好了，冷靜，不對，她之前都不想冷靜了，說幹就幹。
王心樂沒啥感覺，只是很誠實地說：“我們都沒有照相機。”
宋清雯確認他們很安全，抬手揉揉臉頰，轉身，手摁在背在身上的挎包上，裡面裝著結婚領證要用的檔案，她目光明亮又堅定地走向朝著他們這邊走來的陸敬越。
宋清雯立刻感受到了他對她的一種特別的縱容，彷彿她說甚麼，他都會說好，但陸敬越同志可不是沒有原則的人啊，肯定是錯覺啦，不對，陸敬越同志可不是死板的人，人家靈活又會變通，應該不是錯覺……
夏忠誠：“……”這麼戳心的話，就別說了，反正他現在就是後悔，錯過老陸這個表情，未來幾十年都看不到了，他聽孟女士說，老陸小時候就精得很，“傻”跟陸敬越一點也沒關係。
“我確實是很想現在去領證啦，不過你有隨身帶證件嗎？”宋清雯眉眼彎彎問他。
宋清雯不由地睜大漂亮迷人的眼睛，緊盯著他：“你怎麼帶了？你平時也隨身帶著證件？”
“姑姑加油！”小澤攥緊小拳頭，揮了揮，給姑姑加油打氣。
“小澤，等下船後，你跟著你心怡姑姑，我去找你陸叔叔！”宋清雯飛快做好決定。
現在，有關係了。
船停下，宋清雯雖然很想第一時間衝下船跑到陸敬越面前，但她還是帶著小澤他們一起下船，求婚很重要，但小澤他們三個的安全也很重要，兩者不衝突，可以兼得。
夏忠誠：“在我這種熟人眼裡，老陸笑得確實有點傻乎乎的。”
但不行。
但宋清雯說完後，只覺得天空變得更藍了，白雲變得更白了，風變得更溫柔了，整個世界都是明媚的色彩，一切都是美好的，一如她的求婚，雖然很爛，但同樣也是美好的！
夏忠誠重點強調：“老陸這副表情簡直是百年難遇啊，瞧他都高興成甚麼樣了，要是我手裡有照相機，一定要給他拍照，把照片傳回去，讓院裡的大家認認，這到底是不是老陸。”
之前他反應多快，現在還沒回神，可見她突然來瓊島拉他去結婚，還是有一點點震驚到他的。
自覺找補回來的宋清雯認真盯著陸敬越的臉看，雖然沒能看到她想象中的陸敬越震驚到裂了的表情，但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因為陸敬越可是學過表情管理的人，她也很難想象陸敬越咧嘴笑得傻乎乎的樣子，咳咳，雖然那樣可能真的很可愛，可惜這不是陸敬越的風格。
小孩知道，姑姑是要去跟陸叔叔求婚領證！
不，她的求婚一點也不爛。
陸敬越在觀察久未見面的宋清雯的臉色，見她面色紅潤，雙眼依然明亮有神，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能放下大半，但他還是想要第一時間知道她和小澤是不是發生了甚麼事，所以一走近便開口問：“清雯，你和小澤——”
這一次，小澤一點也沒有離開姑姑的不捨，反而高高興興問：“姑姑，你去找陸叔叔，我會緊緊跟著心怡姑姑的！”
陸敬越當然是說好。
“對了，你剛才見面時想說甚麼？”宋清雯想起來，便問。
陸敬越神情溫和，一向冷靜理智的雙眼都能看出明顯的笑意：“我想知道你和小澤是不是遇到難事，你這樣過來找我，確實有點突然，但我很高興，你來了。”
他們雙向奔赴去對方身邊，他們互相有意。
宋清雯想到柳玉芳，快樂頓時少了大半，她看著陸敬越，把事情跟他說了：“……你會不會介意，我來找你，不單是為了跟你結婚？”
好吧，宋清雯心底真的在意這一點，她確實是因為小澤的事才來找他結婚的，雖然這只是一個原因，但她有一點點怕他生氣，怕他難過，如果陸敬越反過來在同樣的情況下跟她求婚，她又會是甚麼心情呢？
陸敬越認真想了想，望著她，給出自己的答案：“不會，我把小澤視為自己的孩子，保護他是我的責任，這次我沒能為小澤解決——”
“不，跟你沒關係，錯在孫明傑柳玉芳他們身上。”宋清雯連忙打斷他，陸敬越為小澤做了他能做到的一切事情，她覺得已經足夠，她很高興陸敬越是個堅持原則的人，沒有為了小澤做一些不能做的事。
陸敬越說：“我應該早點把你和小澤接過來。”
宋清雯撓撓臉頰，不好意思道：“那是因為我沒提出，你不好先開口。”這一點她自己很清楚，陸敬越很小心又耐心地在刷她的好感度，不可能貿貿然提出接她和小澤來瓊島，畢竟他們還沒結婚，能住到一起嗎？沒結婚之前她也不太想麻煩陸敬越。
就算陸敬越提出來，她也不會同意，但誰知道柳玉芳和孫明傑會這麼快再婚呢？她之前都想不到，總以為柳家還會跟孫明傑扯皮一段時間，結果柳家的膝蓋太軟，一碰就跪地。
陸敬越望著她，忽然說了句：“你跟我領證是出自真心和歡喜，我知道這一點便已足夠。”
一瞬間，宋清雯覺得陸敬越可太帥了，這話說到她心坎上，真心和歡喜，她都有。
“我喜歡，你說的話。”宋清雯中間調皮地停頓了一下，滿意地看到陸敬越有點僵住的表情，笑得非常開心。
走走走，我們領證結婚去！
宋清雯和陸敬越真的直接去拍照領證結婚了，小澤，王心怡和王心樂兩大一小歡歡喜喜，夏忠誠走在他們後面，呆滯的表情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原來宋清雯同志是來找老陸結婚的！結婚！老陸今天要領證了！結婚！
夏忠誠：呆滯中……
沒過多久，宋清雯和陸敬越成了夫妻。
夏忠誠：持續呆滯中……
老陸他就這麼結婚了？真結婚了，他親眼見證的！
其他人都是歡歡喜喜，只有夏忠誠心情複雜。
“房子你已經收拾好了？”宋清雯驚喜，非常驚喜，還以為要住一段時間招待所，沒想到陸敬越這麼給力，房子申請下來，還收拾好了。
陸敬越說他昨天才回來，下午都在整理房子，只買了一些簡單傢俱，房子不算收拾好。
宋清雯高高興興的：“我們搬進去之後再慢慢添置其他東西，房子能住人了是吧？”
陸敬越：“能住，我們現在可以往家裡添一些大件。”
“鍋碗瓢盆都需要買，你有帶票出來嗎？”宋清雯想到最關鍵的票證。
陸敬越陷入沉默，然後搖頭，雖然他帶了證件，但那些票證的的確確沒帶出來。
“我有票證，就當是我送給你們結婚的禮物！”夏忠誠終於從呆滯中解脫出來，徹底接受陸敬越成為有妻有兒的已婚男人，接受他自己還是孤孤單單要被長輩催找物件的孤獨男青年。
夏忠誠一邊掏票證一邊解釋說：“我媽給我塞了一堆不知道是甚麼的票證，你們用得上的儘管用，今天用不上的留著以後用，票證不過期都能用出去。”
這一下，夏忠誠徹底成了為宋清雯陸敬越結婚而歡歡喜喜的一員，還送上了結婚禮物呢。
宋清雯看著陸敬越，陸敬越點頭，他不客氣地伸手接過來：“等他結婚，我們給他回禮。”
宋清雯笑：“好啊，謝謝夏同志。”
“嫂子，我這回終於能改口了，嫂子你叫我小夏就成，這樣還顯得我年輕。”夏忠誠一臉開朗地笑。
陸敬越瞥了眼夏忠誠，夏忠誠頓時齜牙咧嘴，轉頭去逗小澤，安靜乖巧的小孩子逗起來最有意思了。
小澤：“……” 雖然這個夏叔叔有點怪，但小澤還是喜歡這個叔叔的，也願意陪他玩一會兒，小澤很成熟地想，然後一臉認真地跟夏忠誠玩。
逗小孩玩很開心夏忠誠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小孩當成了要哄的叔叔，不過夏忠誠不知道似乎更好哩。
瞧出小澤心思的宋清雯捂嘴偷笑，轉身拉拉陸敬越的衣袖，然後很快鬆開，往前走：“我們快去買東西。”說話聲音特別歡快。
陸敬越跟上與她並肩走，後面四個小孩湊一塊特別和諧，嘰嘰喳喳的。
一行人直奔百貨大樓，買東西這裡最齊全，鍋碗瓢盆是必須買的，宋清雯第一個買的就是以後吃飯的傢伙。
衣食住行，衣服不是急需添的，夠穿就行，而且百貨大樓的衣服款式她也不是很喜歡，她現在更喜歡自己買布做衣服，她可是點亮了為自己定製衣服的技能，自己做的最合適，穿得也很舒服，做衣服也很好玩。
所以在陸敬越問她要不要買新衣服時，她搖頭，轉而去買布：“我喜歡自己做衣服。”
當然，要是有漂亮又合適的衣服可以買，她肯定買，但這不是沒有合適的嗎，最關鍵的是，她不喜歡，那都白搭。
陸敬越說：“沒有縫紉機票，家裡有票，之後我們再來買一臺縫紉機。”
宋清雯一聽，頓時眼睛閃閃發亮地看著他：“很好，我很需要一臺縫紉機。”
她就喜歡陸敬越這種不廢話，直接辦事的人，而且他掏錢掏票爽快啊。
陸敬越：“腳踏車票，手錶票和收音機票家裡都有，是聘禮。”
“那你是不是還準備了三十六條腿？”宋清雯笑問，三十六條腿說的就是條凳桌子立櫃茶几等傢俱全部加起來，一共有三十六條腿。
三轉一響，三十六條腿，能全部湊齊的都是有家底的人家。
陸敬越竟然真的點頭了，也跟著宋清雯說：“不止三十六條腿，但我請來幫我們打傢俱的老師傅還沒來得及完成，要再等五天。”
宋清雯：“我們等啊，這裡買不到我們要的傢俱。”
現在大家家裡的傢俱一般都是請木匠做的，有錢都買不到，因為做傢俱的材料難得，像小宋村生產隊社員要做甚麼傢俱，都是砍自己多年前栽種的樹木，而且還是有規定的。
“我們可以打地鋪。”宋清雯開玩笑道。
陸敬越：“家裡有兩張舊的床，我從別人那裡買的，修補過，還很結實。”
“那我們不用打地鋪了。”宋清雯說著，還有點遺憾。
“不想睡床，也可以打地鋪，但天氣轉涼，我們少打地鋪。”陸敬越認真地說。
宋清雯點頭，頭點到一半，她忽然意識到他說的“我們”代表著甚麼，一時間，耳根都燥熱起來，不敢再看陸敬越，只一副專心挑東西買的模樣。
陸敬越默默看著她，他也是說完那話後，才明白自己說了甚麼。
然後，這對剛結婚的小夫妻就這麼安靜卻又默契地一起為他們的新家添置需要的東西。
後面跟隨的四個“孩子”。
夏忠誠摸著下巴：“我只是一轉眼，他倆咋了？剛才不是有說有笑的？”
王心怡搖頭，神神秘秘地說：“你沒有結婚，你不懂，我覺得清雯姐和姐夫現在這樣也很好，看看他們一個買一個幫忙提東西，多恩愛啊。”
王心樂決定保持沉默，因為他不懂。
小澤用力點頭：“姑姑和陸叔叔好好的。”
“小澤，你現在應該改口，不能叫陸叔叔，應該叫姑父了。”王心怡拍拍頭，趕緊幫小澤糾正稱呼。
小澤可愛地一歪頭：“姑父？”
“對啊，姑父，比陸叔叔更親近，你看，我也叫姐夫啦。”王心怡很歡快地說。
小澤點頭：“我叫陸叔叔姑父。”
等到宋清雯和陸敬越買齊需要的東西回頭時，便聽到小澤笑著喊他們：“姑姑~姑父~你們買好東西啦？”
你們！
宋清雯立刻想到“我們”！
雖然臉還是有點熱，但經過剛才跟陸敬越兩人買東西的配合，她已經稍稍適應了，害羞歸害羞，她和陸敬越可是夫妻，當然是我們了。
“對啊，小澤，我跟你姑父買好東西了，終於可以回家了。”雖然還沒去到那個新家，但宋清雯已經把那裡當成他們一家三口的新家，並且期待著見到新家的第一面。
陸敬越聞言，轉頭看著宋清雯，恰好對上她微微抬起的臉，還得到了她燦爛的笑容，眼睛依然在閃閃發亮，盛滿他喜歡的光芒。
“是吧，敬越。”宋清雯像是在向他求證一樣。
被喊了名字的陸同志心臟漏跳了一拍，點頭，說是。
“好嘍，我們走吧。”宋清雯拍拍手，終於可以坐上去部隊家屬院的車了。
剛好，他們走到大車邊時，負責採買物資的兵也即將要開車回去，部隊基本每天都有一輛大車來市裡採購物資，所以家屬院如果有家屬需要出來買東西可以坐這趟車跟著來回，畢竟住在部隊家屬院家屬們進出不方便，蹭大車方便又簡單。
這一次，陸敬越和宋清雯他們都坐在後面。
宋清雯看著陸敬越，笑：“上一次你坐前面的。”
陸敬越安靜地注視著她，要不是這裡有很多人，他一定要說，他當時在想她。
但即使陸敬越沒說，宋清雯都能從他熱烈專注的視線感受到他的感情，不妙，她說了個不太妙的話題，某人可是說他對他一見鍾情的，咳咳。
“小澤，來，你今天在船上沒睡午覺，現在困不困啊？要不要姑姑抱著你睡？”宋清雯摸摸小孩的小臉蛋，細聲問他。
小澤跟著姑姑的手晃悠了一下，眨眨眼，奶聲奶氣地說：“姑姑，我要姑父抱，”說完又扭頭眼巴巴看著陸敬越，“姑父能抱我睡覺麼？”
要是姑父抱他，姑姑就不用累著了。
宋清雯默默看著陸敬越，桃花眼又大又亮，裡面還帶著笑。
被媳婦和娃齊齊盯著的陸同志一點不慌，鎮定地伸手，輕鬆把小澤抱在寬厚的懷裡：“可以，睡吧。”
小澤在姑父懷裡蹭了蹭，圓圓的大眼睛微微睜大，又蹭了蹭，小手揪著陸敬越的衣服，然後慢慢閉上眼睛，在睡著之前，小孩迷迷糊糊地想，姑父像爸爸一樣……
“小澤睡著了，不用擔心，他不會隨便醒來，你可以放鬆點身體，不用太緊繃。”宋清雯伸出手指，輕輕戳戳陸敬越的手臂。
陸敬越先是一僵，然後在宋清雯的注視下，慢慢放鬆。
宋清雯坐在他身邊，小聲跟他說話：“只要小澤感到安心，他會睡得很香，會睡到自然醒，他很喜歡你這個姑父誒。”小澤的這一點特別神奇，她覺得這跟小澤的聰明和天性敏[gǎn]有關係。
陸敬越側頭看她：“你呢？”
宋清雯眨眨眼：“我當然也——等等，你逗我？”
陸敬越一臉正直地說：“沒有。”
“沒有那就是有，”宋清雯鼓鼓臉頰，然後破功失笑，看著陸敬越，“我早就看穿你嚴肅正經皮下的不正經了，別想矇騙我過關，陸同志。”
陸敬越同志是有點腹黑在身上的，如果他真的像表面上那樣嚴肅又正經，宋清雯絕對喜歡不上他，她就不喜歡嚴肅正經的。
陸敬越：“沒騙你。”
宋清雯：“那就是在哄我玩。”
陸敬越閉上嘴，看著她。
宋清雯很得意：“哼哼，被我說中了吧。”
陸敬越這回很誠實地說：“對。”
宋清雯笑得很快樂，也很誠實地說出自己的心聲：“我喜歡你這一點。”
夫妻生活就是需要更多的樂趣，恰好，她和陸敬越都不是無趣的人，所以，他們的新生活肯定也是充滿著未知的樂趣。
宋清雯這邊溫馨快樂，部隊家屬院這邊則是非常熱鬧——因為陸副團長的勤務員在他申請的房子裡忙進忙出，這就是一個訊號，陸副團長的物件要來了。
早幾個月前，陸敬越往上級申請結婚報告的事就在部隊家屬院裡引發了一圈大議論。
這都是因為家屬院裡有不少人都想給陸敬越這個優秀單身青年介紹物件，部隊裡有很多優秀單身青年，但陸敬越是裡面拔尖的一個，家庭條件非常優越，本人又非常優秀，長得好學歷高人品好，前不久還升職成陸副團長，未來肯定還有更高的成就，這樣的陸敬越簡直就是家屬院大娘大嬸眼中的香餑餑。
然而家屬院沒有一個人能做成陸敬越的媒人，陸敬越又不聲不響處了物件，簡直驚掉人下巴，尤其是陸敬越結婚申請下來後，陸敬越物件的個人情況慢慢被眾人得知，眾人又一次驚掉下巴。
家屬院裡沒啥秘密，宋清雯的情況又不需要保密，所以家屬院的人全部都知道陸敬越物件是他們見過的宋清雯，家屬院誰不瞭解宋清雯的情況？宋濤營長的妹妹，農村的，只有小學學歷，還帶著個拖油瓶，當然拖油瓶是一些人私底下的說法，面上因為小澤烈士孩子的身份沒人敢胡咧咧。
“但宋清雯長得很好看！”有人忽然大聲說了這麼一句，又繼續，“她長得是真的好看，陸副團長喜歡她不奇怪啊。”
“可他們一點也不相配，你們對一對，陸副團長跟宋清雯，能過得一塊去？”
“陸副團長還沒結婚，他們只是在處物件吧。”
“哈哈，結婚申請已經下來了，領證是遲早的事，你想啥呢？”
“秀英，你不是跟那個小宋有來往？你知道她啥時候來隨軍不？”
被叫到的張秀英說：“你們就是閒得慌，小宋和陸副團長的事他們自己知道怎麼處理，你們就別操心了。”
“陸副團長好像帶著他物件往咱家屬院來了！”
這一聲，猶如驚雷，震得所有人猝不及防，但下一秒，眾人紛紛湊過去，他們要搶佔吃瓜前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