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規則怪談(三六) 做一筆交易。
“我不僅能動手,我還能動腿呢!”
譚昭說著,便朝著虛空狠狠踢了一腳,腿風劃過無形的力量,在空中某一處傳來了一個滯澀的悶哼聲。
“啊,好不禁踢啊,居然就這麼跑了?”
譚昭眨了眨眼睛,有些無法接受自己這一腳直接把“線索”直接送走了,但很快他就發現,那個裝模作樣的聲音消失後,連帶著頭頂的光芒也逐漸暗淡了起來。
幾乎是呼吸間門的功夫,他就聞到了非常濃郁的水腥味,其中夾雜著明顯的怨氣,它們絲絲縷縷地附著在每一滴水中,但凡有人落水,這些怨氣就會爭先恐後地纏繞上去。
譚昭幾乎在瞬間門就明白了“弱水”的含義,它並不是所謂的“鴻毛不浮”,而是因為這河底漫天粘稠的怨氣,它們沒有神智沒有本能,只會吞噬一切落入河中的東西。
所以,紅棺為甚麼會是特殊的呢?
伴隨著一個問題解惑,另一個新的問題又出現了,譚昭未及深想,那些怨氣已經密密麻麻地纏繞上來了,但好訊息是他現在是兩縷神魂,神魂之上附著了不少功德,短時間門內,這些怨氣奈何不了他。
所以,要不要去更深的地方探一探呢?
譚昭看著黝黑沒有一點光亮的河底,他大概能夠猜測到河底應該藏著無渡城之所以成為規則怪談聚斂和擴張力量主戰場的原因,但……算了,有些過往既然早已塵封河底,就沒必要再挖出來了。
規則怪談對於無渡城的控制顯然遠勝於其他的副本,譚昭參加的副本雖然少,但他能夠很明顯地感知到這個副本是非常特殊的,它應該是由規則怪談直接控制的,所以它能夠非常精確地控制玩家的走向。
“小孩兒,你下河了。”
看來紅棺上面有讓河底怨氣“通融”的東西,其實早在來的第二天,譚昭就仔仔細細翻看過紅棺,它每到村民死時,就會出現在村民的家裡,同時也是帶領村民從入河到新生的關鍵。
譚昭倒吸一口涼氣:“真假?你們判斷他是不是藍決明,難道只憑他手裡那張弓?”
他得對得起藍大佬這份信任呢。
於冰點了點頭,事實上她收到屬下訊息時,心情也非常地微妙,至少她一直以來對藍決明的印象,都是沉穩內斂又堅守底線的人,可……很明顯,規則怪談能把聖人都逼瘋:“他在城中射殺NPC,一路從最外圍殺到了城主府門口,沒一個玩家敢靠近他的。”
這也未免太過信任他了,譚昭有些心驚肉跳,卻也難得被激起了鬥志。
如果用魔法位面的演算法來形容,那規則怪談就是擁有領域的大魔導師,而無渡城就是對方的領域展開,領域內的一切都可以隨它心意作出更改,它也能夠洞悉一切發生在無渡城裡的事情,當然也包括……譚昭的一切行為。
更直白來講,規則怪談就沒有通關的正確辦法。
於冰很震驚於這小孩的膽大,但她來找人並不是為了跟人掰扯這一點:“藍決明在城裡發瘋,或許你可以阻止他。”
“……發瘋?”
這也是為甚麼每一次無渡城副本開啟,副本的內容都會是全新的。
譚昭頭都沒抬:“你能下,為甚麼我不能下?”
“這還不夠嗎?”
好行動派的榜一大佬!
所以無渡城這個副本一直無人通關的原因,並不是因為它的難度高得驚人,而是因為遊戲副本的制定者玩不起,它在後臺偷偷地修改程式。
藍決明作為已經經歷過四次無渡城副本的玩家,很明顯已經猜到了這一點,所以哪怕知道“殺死城主”這條路可能狗屁不通,但如果能讓規則怪談為了他修改“後臺”,那麼就可以為譚昭創造一些崩壞無渡城副本的機會。
譚昭破水而出,略有些狼狽地坐在河岸上,剛剛他在河裡粗略探索了一圈,九十九果然雞賊,他附著在九十九身上的靈力氣息已經離得非常遠,估計是交易達成進了無渡城,至於喜喪的紅棺,他卻是一口都沒找到。
不,遠遠不夠,藍決明跟他透過底,他還有一個非常厲害的道具,叫做分身術,顧名思義就是可以拆分自己,讓自己同時控制兩具身體,而用弓箭對藍決明來說已經駕輕就熟,譚昭敢打賭,姓藍的估計早就進了城主府。
譚昭一直深刻的記得藍決明的一句話,他說沒有玩家真正地走出過無渡城,所謂離開無渡城副本的玩家,並不是通關,而是被怪談“大發善心”地暫時放過了。
毫無疑問,它是一個載具,是規則怪談為了執行遊戲副本載入的特殊道具。
“你也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我哪裡有這本事能阻止他啊!”
於冰看了一眼眼前的小河:“不,我的意思是,你現在去,應該還能趕上給他收屍,寺泉的瘋子已經趕過去了,現在的情況是——”
“NPC要殺他,玩家要殺他,規則副本也要殺他,小孩兒,你還敢去嗎?” 譚昭:……好傢伙,與全世界為敵了屬於是。
於冰是個很聰明的人,聰明到她多少猜到了幾分藍決明發瘋的原因,因為“殺死城主”這條線索她也得到了,但很快她就意識到這大機率是一條死路,明知死路還要往前打,藍決明多半是不想活了,但死之前又不想讓規則怪談太過痛快,所以乾脆直接發一次瘋。
而她之所以出現在這裡跟一個小孩兒說這番話,是因為一個預言的指引,當然它並不明確,只是一個大致的範圍,且指向也並不明確,也因為並不明確,所以不會被規則怪談察覺到,換句話說,她在賭自己有沒有找對人。
不過找錯了也無妨,她不像藍決明那樣已經有了死志,只要還有希望,她就可以一直戰鬥下去,這也是為甚麼只有她將血族血統升到最高的原因。
她想要活,拼盡一切也要活下去,哪怕希望渺茫。
嘖,男人真是不中用。
“走呀,不是說要送我進城嗎?難道你有多餘的手相文牒?”
於冰果斷搖了搖頭:“沒有,但是守城的NPC被玩家殺了,估計是寺泉的人。”
好傢伙啊!副本突然就刺激起來了。
於冰說著話,明目張膽地從狀態列拿出了一輛超酷炫的機車來:“來吧,我送你進去。”
譚昭被拎起來放在後座上,還沒等他適應,風馳電掣的感覺瞬間門撲面而來,得虧他力氣大抓住了於冰的衣服,要不然他現在已經飄在了半空中。
這人剛還說藍決明發瘋呢,其實自己也不遑多讓吧!
機車一路疾馳進了城門,裡面果然亂得非凡,但好在於冰是第三大工會的會長,此時也有一大批的屬下進入無渡城,在這些玩家的幫助下,譚昭終於見到了無渡城的城主府。
城主府坐落在無渡城的最中央,佔據著城中最好的位置,同樣也是城中最棒的建築,恢弘大氣、院牆高聳,從外面看威嚴赫赫,而裡面……從來沒有玩家進去過。
機車終於停了下來,譚昭被摔在了地上,抬頭就看到——
“那是……常寺?”
“你居然已經見過他了,他本來就是個瘋子,有常泉在的時候,還有個鎖鏈套著,後來常泉死了,他直接沒了束縛,現在的他滿心滿眼都想著復活弟弟,但常泉死在了副本里,他即便融合了常泉的狀態列,可其實他弟弟並沒有如傳聞中那樣跟著他出來。”
好傢伙啊,所謂的一體雙魂其實是假訊息!
“我猜他進入無渡城,是想要剝離身上屬於常泉的狀態列,讓常泉在弱水之下復活轉生,對於常寺來說,只要能和弟弟一起生活,哪怕一生困在無渡城裡,他估計也覺得和在外面沒有任何差別。”
難怪大家都管常寺叫瘋子,這行徑確實很瘋,且是病態的瘋:“他們兄弟倆的感情,聽上去有些些的……病態呢。”
“反正他倆不正常。”於冰下了結論,然後才說到了重點,“我們還是來遲了一步,讓常寺佔了先,他現在攔住了藍決明前進的腳步,如果再這麼拖延下去,城主府的護衛就會換新,到時候藍決明就是白死一回。”
於冰說著,眼神幽深地開口:“所以,你和藍決明的計劃,到底是甚麼?”
好敏銳的人,譚昭抬頭:“你想加入我們的合作?”
“不,暫時並不考慮,你們可以冒險,但我身後還有一整個公會,換做是你,你會願意直接答應嗎?”
那確實是不會,但他和藍決明的計劃非常之簡單,甚至都沒有面對面商量,所謂接下來的步驟其實全靠他腦補,換句話說,藍決明將一切行動的主導權都給了他:“首先,我需要說服常寺停止發瘋。”
於冰簡直像聽到了天方夜譚:“……你在說甚麼逼話?”
“別這樣,人嘛,有夢想誰都了不起的。”
“……所以?”
譚昭從狀態列掏出了一個擴音喇叭,這個喇叭在湯池小區時他就使用過,效果非常之拔群:“喂喂喂,常寺常會長,聽得到我說話嗎?”
常寺聽到小孩子的聲音,惱怒瞬間門衝破天靈蓋:“你竟然還敢出現!”在他面前冒充藍決明,不僅愚弄了他,還讓他浪費了不少時間門,他還沒找人算賬呢,居然還敢送上門來!等解決了藍決明,他第一個就要宰了這個野小子!
“別這麼兇巴巴嘛,常會長,我們做一筆交易吧,一筆你絕對不會拒絕的交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