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規則怪談(三四) 殺死城主。
“跟你開玩笑的,你怎麼還當真了呢。”譚昭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吧,我送你進城,我還等著你給我偽造手相文牒呢。”
匡明舒亦步亦趨地跟著譚哥走出了山洞,此刻日頭已經開始偏西了,副本里的時間非常地魔幻,不能以常理推斷,所以老練的玩家都會留出足夠富裕的時間來應對突發倩況,現在距離太陽落山其實還有段時間,但想到城門口的玩家埋伏,匡明舒就開始生理性抗拒了。
和規則怪談鬥、和怪物NPC鬥他勉強還能保持住精神穩定,可玩家還在搞內訌,想起這幾天的夢境,匡明舒的臉色都忍不住白了一層。
正是這時,兩根短胖的手指出現在他的眼前,瞬間一股清涼的感覺席捲他整個亂哄哄的大腦,就像是清涼油薄荷腦一樣,他渾渾噩噩的腦子居然在瞬間清爽了。
“桃子玩家。”
“甚麼?”
“你叫甚麼名字來著?”
“……我沒有作過自我介紹嗎?”
“沒有呢。”
譚昭立刻從善如流地改口:“也對,我的措辭太不嚴謹了,這地方鬼很常見,人卻不常有。”
就比如現在,匡明舒想要進城,然後……被一群人圍攻了。
匡明舒立刻擺手:“別啊,咱見鬼見的還少嘛!!”
跟譚哥聊天總是能讓人心情穩定許多,哪怕此時此刻譚哥變成了一個小豆丁,那也是一顆強大無比、能幹翻大佬的小豆丁。
匡明舒有些害怕,但他也知道自己留下來也不過是拖譚哥的後腿,聞言忙不迭就在譚哥的掩護下往城門口跑去。
“好名字啊,你該跟你的名字看齊,別整天沒事就往壞了想,畢竟再壞你都死了,安心點,再壞也壞不到哪裡去了。”
好危險,在無渡城積極遊戲,要是沒本事就跟送死沒任何區別。匡明舒喘著氣回到“家”裡,在跟家人虛以委蛇一番,表示明天要去參加神手宮選拔後,就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
匡明舒抓了抓頭髮,最後還是平靜地接受了現實,畢竟……就像譚哥說的那樣,再壞又能壞到哪裡去呢,他都說要去神手宮了,難道還能後悔不成?不可能的,看“家人們”那高興的模樣,就說明早就屬意他去神手宮了。
一般來說,守城的護衛看到城外人欺負城裡人,是會直接動手驅趕城外人的,但現在他都驗明身份進入城中,這些護衛也沒有半點要動手的意思,那隻能證明圍攻他們的這些寺泉玩家,只是單純地想要把……玩家留在城外?
為甚麼?寺泉倒戈無渡城了?還是說城外……需要玩家?
匡明舒直接用了道具【閃現】,瞬間離開了城門口,幸好寺泉的人沒有追進來,要不然進城沒有譚哥幫忙,他鐵定死得不能再死了。
匡明舒心裡雖帶著僥倖,卻也明白入城處肯定埋伏了玩家,玩家的能力千奇百怪甚麼樣的都有,想要預防那簡直是千難萬難,但好在他出城前,藍大佬給了一個頂級的防護道具給他。
與此同時,譚昭卻還沒有脫身離開城門口,這當然不是他不能,而是……來都來了,薅點寺泉工會的羊毛資訊不過分吧。
譚昭微微點了點頭:“沒關係,你先進去。”
憑著這個道具,他成功帶著手相滾進了城裡。
“小心一點,他們似乎都是寺泉的人。”匡明舒雖然武鬥能力一般,但他記性好,榜上高玩的一些特性和能力武器,他能知道的都背了下來。
“想跑?把手相文牒交出來!”
“誒,我叫匡明舒,明亮的明,舒適的舒。”
謝謝,安慰得很好,但以後這種話他還是不太想聽了。
救命!我的金大腿呢?那麼大一個金大腿呢?!
他一進門,就直奔閨房,然而他把房間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找到藍大佬的身影。
“有這功夫,多想想怎麼通關副本,萬一見鬼了呢?”
匡明舒甚至覺得,哪怕自己沒有主動提出來,“家人們”也會將他送去神手宮參加巫女選拔。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此刻日落黃昏,相信再過不久,黑夜又將來臨。
城外是沒有所謂宵禁的,但無渡城中卻有,眼看著守城的護衛NPC都要收工回城,寺泉的圍攻主力軍現在也開始焦灼,要知道沒有及時回城的玩家,哪怕有手相文牒,也不會再被允許回到城中。
“小孩兒,你還打,你就不怕——” “哎,我剛才沒說嗎?我本來就是村裡人啊。”
遭了!中計了!都是犯了先入為主的思維定論,他們遵照會長的意思,將出城的玩家儘量都留在城外,這好不容易看到兩個笨蛋結伴而來,他們理所當然地認為是兩個玩家一起結伴進出城門。
誰知道,這破小孩居然本來就是沒有文牒的。
“兄弟們!走!”
“誒,別走嘛,再留下來聊兩句唄。”
“滾你丫的,你以為你裝個小孩子,你還真是小孩子了!”
譚昭:……這些人真是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譚昭收了劍,這次倒是沒有阻攔,落日的最後一抹餘暉消失,整個城門口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只能聽到不遠處河水幽幽流動的聲音。
說來也很古怪,這條河在城內被冠名為弱水,但在城外,它卻並沒有具體的名字,並且在村子裡的時候,河水靜悄悄的,哪怕湊得極近,也聽不到任何河水流動的聲音。
但在城門附近,卻可以如此清晰地聽到流水的聲音,所以……城中的弱水才是上游嗎?譚昭忍不住笑了笑,然後扭頭看向幽深的窄巷:“一直看著我,很有意思嗎?”
黑暗中,腳步聲慢慢逼近,說是腳步聲,其實聲音很輕很輕,此時距離日落其實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但天上的紅月已經升到了正當空,詭異的月光撒下來,映照著人慘白的臉龐。
這無疑是一張極為陌生的面孔,但好在跟在這人身後抖抖索索的那個人,譚昭認得。
這不是高玩榜99嘛,怎麼這會兒變成了小鵪鶉?!這牌面似乎有些落魄了呀。
“你真的是藍決明?”
啊哦,難道是藍決明的仇人?看著也不像啊,而且能讓高玩99如此懼怕,肯定是非常厲害的人物,譚昭掐指一算:“常會長,我是誰應該與你無關吧。”
客周:……救命!放過我吧!我不想當你們第一第二之間的第者啊!我真的不配啊!
有沒有比他還要倒黴啊,第一次碰瓷找上了高玩第一,但好在藍大佬雖然盛名在外,但人品還算不錯,他僥倖逃脫後,就決定不再繼續出手,誰知道回城路上被圍攻了,而且還是被寺泉工會的人。
客周根本不想回憶前一天發生的時候,反正……他現在的小命已經完全落在常寺的手裡了,他就算想跑,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好吧,他能苟活下來,是因為出賣了藍大佬的資訊,將藍大佬偽裝成孩子、藏在城外的訊息告訴了常寺會長,如此才有了眼前這一幕。
“當然,我只是沒有想到,當年被夥伴背刺的藍決明,居然又有一天會為了保護玩家出手?我該說你是天真呢,還是不怕死呢?”
背刺啊,關於這一段譚昭也聽過坊間傳聞,說是現在的第一公會無月的會長關破曉是奪權藍決明才當上了會長之位,並且為了趕盡殺絕,還把公會內部所有從前藍決明小隊的擁躉悉數踢了出去。
但具體是不是真的,無從考證,也沒必要考證,單從藍決明表現出來的狀態看,他或許走不出曾經同伴死亡的陰影,卻並不為無月公會的事情困擾。
“你以為,你很瞭解我?”
常寺一直都很討厭藍決明,畢竟當所有人為了生命摒棄原則之時,有一個人還在堅持,這個人就會被人討厭:“難道不是嗎?剛才你努力送進城的玩家,就是那個新人吧?你倒是對他真的不錯,可惜以他的能力,哪怕進了城,估計也活不了多久。”
你這邏輯自洽得完全沒毛病,他要不是知道自己是誰,差點都信了。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他遠比你想得要命硬許多。”譚昭站在陰影裡,本著多說多錯的原則,他決定將話語權奪回來,“常會長,別太瘋,你想做的事在無渡城,恐怕是做不成的。”
常寺的表情明顯閃過一絲猙獰,可見他想復活弟弟的心思是真的非常迫切:“藍決明,管好你自己,寺泉的事,你少插手。”
“你不招惹我,我當然沒興趣跟你動手。”
“你最好是,藍決明,這裡是無渡城,不是你普度眾生的地方,上一次那種錯誤,我希望你不要再犯了。”
上一次那種錯誤?哪一種?
譚昭想到那份來自藍大佬的信,那封信上其實沒有寫太多的內容,更準確來說,是隻寫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通關無渡城規則副本的關鍵。
信上說,玩家想要通關無渡城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殺死城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