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半副慈悲骨(三十)
本來譚昭也以為,太歲覆滅後,他本來被奪走的氣運會一點點回來,但事實證明……並沒有呢。
雖然這對他的生活並沒有過多的影響,但他偶爾也想體驗體驗歐皇的非凡人生。
系統:還歐皇?你身上,有甚麼東西跟歐皇沾邊的嗎?你的綽號?
[過分了,作為系統怎麼能人身攻擊宿主呢!]
系統:……我以為,我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而已:)。
[事實?我不承認。]
譚昭露出了一個幽怨的小眼神:“我要是說沒有,你是不是在考慮送我一點氣運?”
鶴妄生有些訝然:“你怎麼會這麼想?我這輩子命途多舛,尊敬的師長並非慈眉善目,倚靠的宗門邪孽當道,就連真心教導的同門弟子,也無幾人為我聲張,我與阿昭相比,恐怕氣運還比不上你呢。”
“那你可就太妄自菲薄了。”
鶴妄生不信。
譚昭嘆了口氣,然後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個籤筒:“這個籤筒裡面,有五支上上籤,有二十支上籤和上平籤,剩餘二十五支中,只有一支下下籤,我不說每次百分百抽中下下籤,但十次裡,有八次是可以拍著胸脯保證的。”
“至於上上籤,除非我全部抽出來,不然我這輩子都別想見到它。”
鶴妄生:……
[我管鄧繪要的,是他從前當神棍時用剩下的道具。]
鶴妄生難得露出了一個無言的表情,他見過運氣不佳的人,但沒見過……這麼不佳的:“可我見過黴運當頭的人,他們出門都被會鳥屎砸中,阿昭你好像不這樣。”
他不死心,又搖了一支,這回他自己去撿,然後……又是上上籤:“你這裡面,別不是為了唬我,放的都是上上籤吧?”
鶴妄生虛心求教:“甚麼意思?”
“不要!”
“要不,我送你一支上上籤?”
“真的不要嗎?”
誰知道啊,他這才耽擱一會兒,人就直接自己釀上酒了。
系統:哈哈哈哈,你居然還揹著我藏了這麼個東西,哪來的?
“對啊,我只是沒氣運,又不是負數,再說了,我這種運氣不好,一般表現為厚積薄發。”
雖然說,氣運和運氣是兩碼事,但不得不說它倆是相互影響的,在氣運池見底的情況下,他的運氣也很難好起來,哪怕他功德加身,但……燙知識,功德不漲氣運啊。
譚昭說完,就去看人釀酒了,短時間內,他不太想跟氣運之子站在一塊兒。
鶴妄生:“。”
這真的是一件非常悲傷的事情。
譚昭將卦籤反過來,聲音裡充滿了幽怨:“是我從來沒見過的上上籤。”
“就是平常沒甚麼,一到關鍵時刻,會給你搞個大的。”譚昭將籤筒塞人懷裡,“就比如,我來到玄澤大陸,其實我定位根本不在這裡。”
然後,譚昭就用身體力行證明了這籤筒裡,除了上上籤,還有下下籤。
鶴妄生端著籤筒,忍不住順手搖了一簽,他還沒撿起來,卦籤就被阿昭撿起來了:“甚麼籤?”
譚昭氣嘟嘟地站起來:“抱歉,本鎮長不吃嗟來之食。”
說完,他把兩支上上籤妥帖放好,才站起來去鎮子中央,鶴妄生對釀酒其實沒甚麼興趣,但既然小阿昭在那邊,去看看也無妨。
天上的星子依舊很遠,鶴妄生舉著兩支上上籤楞了半晌,忽然就笑了起來:“今天的星星,瞧著倒是比前兩日亮堂一些。”
“沒想到,你竟還是給小酒鬼啊。”
譚昭看都沒看人一眼:“甚麼叫酒鬼,我可是酒肆老闆,專做這門生意的,我釀的酒,就沒有不好喝的。”
“……酒肆老闆?”這是甚麼品種的修仙人?!
“嗯哼,誰家裡還沒點小買賣呢!”
還挺驕傲,鶴妄生忍不住有些好奇:“所以,你釀的酒呢?我有沒有資格嘗一嘗?”
譚昭指了指旁邊的葡萄原漿:“喏,還在生產中,我跟你講,無憂鎮原先有種冰釀,入口還挺柔和的,我願以為是甚麼穀子或者是靈果釀造的,但他們跟我說,是在釀造的過程中,加了界海的提純水,你說他們大膽不大膽?”
鶴妄生下意識皺起了眉頭:“界海?界海的水,雜質頗多,一般人,並不建議飲用。”
“是吧,我當時看到界海,也覺得界海混合了太多的東西,先不說雜質,就是晦靈之物,遠超玄澤大陸各大幽冥之所。”譚昭說著,不知從哪端來一碗酒,“但是你看這碗酒,澄澈透明,酒味很淡,卻很清冽,沒有一絲雜陳的味道,可見無憂鎮提取界海之水的技術,非常了得。”
鶴妄生端過酒碗嗅了嗅,他現在入魔後,對於這些東西的嗅覺遠比做修士時更加靈敏:“確實沒有,你確定真的加了界海之水?” “確定啊,你還記得進鎮時,那條護鎮河嗎?”譚昭比劃了一下,“一般來說,都是河流入海,但無憂鎮的護城河不同,它是反其道行之,而且最妙的是,河水中栽種了一種無憂草,這草夾岸兩邊生得密密麻麻,這入釀的界海之水,便取自這條河的下游末端。”
“水流到了無憂鎮中?”
譚昭打了個響指:“不僅如此,它還成為了一口井,喏,就是那一口。”
所以他剛剛才說,非常確定,因為他是親眼看到鎮民用這口井的井水釀酒的。
鶴妄生快速奔到井邊,說實話這口井並不大,旁邊就有取好的井水,他細細感知了一下,裡面既沒有晦暗的雜質,卻也沒有純淨的靈氣,只能說它是一汪非常單純的水。
但在玄澤大陸,甚麼屬性都沒有的水,反而是最特別的。
鶴妄生很奇怪:“為甚麼從前,一直都沒有人發現這一點?按理說,這早該被人察覺到才對。”
“……你忘了,這裡是無憂鎮。”
換句話說,無憂鎮,狗都不來,更何況是修士了。
“我們去看看那條護鎮河吧。”
循著水道,這次他們是從河尾往上游走的,雖然是夜晚,但水中飄蕩的水草依舊清晰可見,鶴妄生伸手採了一株,並沒有甚麼特別之處。
它就是普普通通的綠色水草,就同天底下所有河裡的水草一樣,就連模樣,也沒甚麼奇特的地方,如果一定要說特別,它的葉片是五角形的,葉尾帶著一點點的鋒芒,但這絲鋒芒對修士而言,實在無足傷害。
兩人循著河一路走到了界海邊,這裡的河水就渾濁很多,與界海的交界之處,更是混雜著各種濁晦之氣。
“是不是很驚訝?”
鶴妄生點了點頭。
“崔夢寺知道的時候,他也很驚訝。”
“他也知道?”
譚昭點了點頭:“這個秘密,是我和他一起發現的,而且你不覺得……這很反常嗎?”
“而反常即為妖,我問過鎮上的老人,他們說這條河是原本就有的,不是哪個修士或者是甚麼大能布了陣引了這條河,而且……”
“而且甚麼?”
“而且自從我栽種下葡萄靈植之後,那口井裡的井水就開始變多了,本來只有淺淺一汪,所以鎮民平日裡都不用這口井水,只有在釀酒的時候,才會取一些井水釀造,故而這酒算是無憂鎮款待來客的最高待遇。”
“但現在,你也看到了,它的水位線在這會兒了。”譚昭比劃了一下,“其實,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甚麼問題?”
“天道這種存在,我打過的交道,沒有一百應該也有幾十了,就算是崩壞的天道,應該也沒有這麼失衡偏頗的。”
天道多數是天生地養的靈智,是與世界同在的一個運轉機器,直白點來講,它不應該有任何的偏倚,人與動物在它面前,是絕對平等的。
但這方世界的小天道,給他的感覺實在不像是正經天道。
就比如上次他試探小天道那回,他說可以代替鶴妄生做斬碎修仙界的執劍者,小天道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拒絕的原因居然是發不出功德。
別搞笑了,天道就是印刷功德的,怎麼可能會發不出功德。
所以排除所有的不可能,那麼剩下的那個選項哪怕再離譜,應該也是事實。
“你的意思是?”
譚昭湊過去,用神識傳輸: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困住的小天道,其實就是馳冥呢?
“怎麼可能!人怎麼可能……”
譚昭卻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畢竟除了這個,我真的想不到有任何的可能了:“那如果,不是人呢?或許,只是一部分的侵染。”
鶴妄生穩了穩心神,如果事實真的如阿昭所猜想的,那麼哪怕他做任何的犧牲,也換不回玄澤大陸的寧靜:“你……有證據嗎?”
譚昭指向幽深的護鎮河,又朝幽深的界海努了努嘴:“我前些日子在泛洲城中,找人打聽了一點訊息,界海是一萬年前才出現的。”
而小天道曾經似是而非地跟他說過一些半真半假的訊息,其中一條,就是他跟小天道索要谷螢石,小天道跟他說,它們都被人偷走了,它守不住它們。
聯絡到一萬年前的玄澤大陸靈氣充沛,修士遍地開花,卻在短時間內靈氣枯寂,有沒有一種可能,它們——
並不是沒了,而是在眼前的界海里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