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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第一百七十章

2024-01-20 作者:小土豆鹹飯

第一百七十章

這是劈頭蓋臉的一刀。

在刀鋒劃過鼻尖的一瞬間, 禪元驟然後退,拉開自己與恭儉良的距離。他腳下異化能力全開,改裝過的軍靴潤到三個步身之後。恭儉良卻絲毫不慌, 他腳尖尚未離地, 在短促的“咻”一聲中, 雪地上破開一層霜花, 濺起的雪沫撲到兩米開外的位置,極少部分隨著主使者的動作, 呼到了禪元的眼瞼上。

他再一次看見了閃爍的刀光。

神經病。

禪元終於忍不住在心裡罵出聲來了。他知道恭儉良不正常, 但每次恭儉良都能突破“不正常”的邊界線, 弄出一些啼笑皆非的事情來。雌蟲飛快抽出自己身上的武器, 翻滾向後, 閃躲過恭儉良的二次攻擊後,轉為正面防守。

他剛剛居然覺得恭儉良尬戲的樣子有點可愛。禪元看著面前舔了舔嘴唇的漂亮雄蟲,自我唾棄道:禪元啊禪元,你墮落了。

一路上不是計劃好了嗎?不要因小失大, 不要為了恭儉良這一點表現出的靈動,忘記了囚禁雄蟲能帶來的諸多福利!禪元緊了緊手, 撥出一口氣。

他哈出的熱氣與雄蟲微微興奮產生的白霧糾纏在一起。

酷寒的天氣下,誰也看不清誰了。

“雄蟲交給我。”禪元冷聲道:“你們先去把其他寄生體解決掉。”

禪元微微彎曲小腿,將武器一前一後拿著。這個姿勢能夠讓他進可攻退可守。他的雙眼全神貫注盯著那層濃厚的、由二人氣息混合而成的白霧。在其中, 他看見雄蟲髮尾的紅色一閃而過!

“就這樣嗎?”雄蟲在霧氣中伸出手,發出笑聲,“就這樣——你怎麼敢打我的臉。”

“哈哈哈哈哈哈。”恭儉良笑起來。他笑聲肆意,驟然停住,緩慢地問道:“你說呢?”

恭儉良也隨之聽了下來。他動時,周圍都是風,在極為快速的運動下,禪元可以清晰的看見那雙炫目令人窒息的紅瞳,飄逸的雙色白髮。

他空空蕩蕩的手,從腕口處驟然彈射出一把長刀——正是禪元給他的雙刀之一。這樣原本計劃拿來屠殺寄生體的武器,再一次面對他的贈予者——這樣的場景發生得太多,禪元已然習慣了。

禪元咬著牙,再次發動異化。他的“潤滑”異化雖然擁有諸多化學特性,可並不算抗寒,在這種氣溫下遲早會凍結成冰。禪元不打算多用——他再次拉開與雄蟲的距離,攥緊了武器。

來!

禪元瞳孔微微張開。他每一次都在好奇恭儉良的武力上限,就在他以為自己已經探出了底細的那一刻,雄蟲總會展現出更加強大的力量。

他們兩者以近乎是一體向禪元殺過來。

“嘖。”

“你居然還敢回來。哈哈哈,禪元啊,禪元。”

可他靜下來時,高速運動後終於得到喘熄的汗水,終於得到機會從雄蟲的衣衫中緩緩冒出,形成一層厚重無法分辨人形的白霧。

禪元的臉被無數雪花拍打得發紅。細看之下,每一顆雪粒落下,禪元的臉上就多了一處紅點,不少片刻,禪元的雙頰腫脹發紅,每一顆紅點呼之欲出。

“恭儉良。我打你是為了你好!”

刀。

“我打不得你嗎?”

“禪元。”恭儉良的刀與臉貼得很近。

鐺!禪元反手揮舞武器。他的手劇烈發麻,在雄蟲的暴力攻擊下,虎口居然發出陣痛感,骨骼似乎在哀嚎,一股溫熱的液體從其緩慢流淌下。

他安靜地呼氣、吸氣,從雪地中站起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還沒有得到同伴的回答。恭儉良率先哼哼唧唧起來,刀尖在雪地中扒拉兩下,像是畫鬼畫符,“哼。真是說大話。”

鐺!鐺鐺鐺!

兩人的武器在白霧中瘋狂摩攃, 恭儉良每一次劈砍都毫無章法, 似乎他只是為了發洩自己對禪元的不滿, 半空中的雪花被他削開成兩半,隨著雙刀的揮舞一半側在刀背處,一半盡數拍打在禪元的臉頰上。

“禪元。”恭儉良用舌頭微微抵住牙關,眷戀地念著雌君的名字,語氣中帶著笑意,拷問道:“我打你也是為了你好……你說呢?”

禪元的目光落在武器上。

他張張嘴,定下神來,“恭儉良。你不能擾亂軍務。”

“這是軍務嗎?”恭儉良鬆開刀。就在禪元以為雄蟲終於不再發瘋的時候,更加迅猛的刀口奔襲而來。禪元不得不用手和眼,揮舞著刀,四下個格擋著。他已經算是星艦上體能與格鬥技術不錯的強者,在兩個呼吸之後,手臂已經發麻。

——這是雄蟲嗎?

——軍雄。不。就算是軍雄費魯利也不會有這麼離譜的力量。

禪元后退兩步。這一次,他絕沒有主動撤退。而是在不斷的刀刃攻擊中,雙腳被恭儉良的刃風推動,不由主地向後移動兩步!

而雄蟲只是越來越冷漠地提問著,“這是軍務嗎?”

禪元:“是。”

“這是軍務嗎?”

“是。”禪元吃了一嘴的雪,呸呸兩口後,大聲道:“恭儉良,你不要再犯錯了……”

“滾!”    閃爍的刀落下,在漫天的雪花中,禪元甚至分不清哪裡是刀哪裡是雪花。快速運動讓刀光變得扁平,無限壓縮成和雪花一樣的大小。雌蟲必須眯著眼睛,在一片白皚皚的世界中尋找——

他找到了。

啪。啪鐺鐺鐺!

來自他的雙手,他手中的武器,那把擁有最佳堅韌度,可以承受星球酷寒的軍長刃安靜地破開一個豁口。

整把刀上,只有那麼一個豁口。

在恭儉良毫無章法、毫無邏輯的攻擊中,刀身上沒有其他的劃痕、刀刃上亦沒有其他的損耗,就連最細小的毛髮般的擦痕都不曾產生。

禪元臉色劇變。

他剛想要鬆開手,卻已經來不及。從豁口處爆裂開的刀刃碎片伴隨著雄蟲最後的一擊,精準對準他的臉頰、頭顱和嘴唇。萬般鋒利的刀化為碎屑,每一片居然都被控制成針尖大小,刺入禪元的肉中。

爆裂無聲。

恭儉良沉默地踹了一腳禪元丟棄的刀柄,走過來。他微笑著,那種平靜而滿足的微笑,在這一刻得到充分的釋放。

他學著自己曾經見過的雌父錄影那樣,輕快地走到受害者中,輕聲細語道:“這是軍務嗎?”

禪元已經說不出來話了。

他合不上嘴。他的兩頰,下頜骨和上頜骨之間炸入了無數的刀刃碎屑。整張臉密密麻麻看不見任何一個刀口,血液像是從毛孔中涓涓不斷往外流淌。

“這是軍務嗎?”恭儉良蹲下來,用手指捏住禪元的下巴,仔細打量自己的戰利品。

笑了。

“這不是軍務。”恭儉良解釋道:“禪元。老二丟失不是我的錯。你沒有聽我解釋,這是你的錯。你沒有理解我想要一起尋找老二的心,獨斷專橫將我丟下,是你的錯。你甚至還打了我。你打了一位漂亮的、想要和雌君解釋的雄主。這還是你的錯。都是你的錯,都是你的錯!都是你——禪元——都是你的錯!”

恭儉良發瘋時,比往常要有一點條理。

但也就一點。

不多。

“老二的事情是軍務嗎?顯然不是。我的事情是軍務嗎?顯然也不是。我們家的事情是軍務嗎?這更加不是。”恭儉良揮揮手,他身上始終瀰漫著一層厚厚的霧氣,運動產生的水汽一時半會消除不去。遠遠看去,他與禪元包裹在自己的世界裡,私密的說著悄悄話。

“所以啊。禪元你為甚麼打我呢?”恭儉良抱住禪元的臉,手指在每一處刀刃扎過的地方狠狠按下,像是要將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變成實質性的傷害,“你。為。什。麼。要。打。我?”

蟲蛋沒了可以再生。

他們已經有撲稜了,是撲稜不可愛嗎?還是老二有甚麼特別之處嗎?恭儉良想到那個嘴臭小崽崽,內心是一千一萬個不滿意。他忍不住嘟囔起,終於露出一點禪元所熟悉的嬌憨滋味。

“雄……哈雄主。”禪元無法閉合的口腔,勉強發出聲音。

他血淋淋的手還有力氣。恭儉良只是將刀刃扎入他的體內,卻沒有摧毀他的戰鬥能力。

“我。”

恭儉良將耳朵湊得近一些。

雄蟲的嘴角咧開,帶著不可查覺的笑意和勝利,“你甚麼?”禪元要認輸了對嗎?禪元終於要承認他自己是錯誤的。

“我……啊。我。”禪元的嘴難以發生,一些碎片不僅僅扎入他的面板,還切入他的聲帶,令他的嗓音變得晦澀沙啞。

恭儉良一點也不嫌棄。

他整個人抱住禪元,那些陷入雌蟲面板的刀刃受擠壓,反而壓迫到雄蟲的血肉中,連帶著從禪元身體中飆出的鮮血,一塊浸染了雄蟲。

“我知道。你是不是知道自己錯了?”恭儉良將腦袋貼在禪元下巴上,溫溫柔柔地說道:“禪元。我知道你,你和我是一樣的。老二不重要,他一點都不重要。孩子,我們有撲稜就足夠了。我們兩個就當老二沒有出生過。好不好。”

不要再計較孩子的事情。

老二死了。

事後就算沒死,自己也會一手弄死他。

恭儉良輕聲戳著禪元的胸口,“不答應我。你就要死掉哦。”他聞言猛地一拍禪元的胸口,叫雌蟲一口血噴出兩米遠,咳嗽不止,整個口腔沒有一顆牙齒是白的。

“禪元。”

“我……我。你。湊近點。”禪元終於斷斷續續說完了全部的話。他揮揮手,將雄蟲攬入自己的懷抱,舔了舔嘴唇,“雄主。我……”

他張開口。

用力地咬住恭儉良的耳朵!活生生將牙關並在一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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