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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2024-01-20 作者:小土豆鹹飯

第八十七章

恭儉良小時候, 父兄們還會親暱地喊他“小蘭花”。等他上學了,哥哥們便漸漸不這麼喊他,恭儉良也不樂意自己盯著這麼幼稚的小名到處晃盪。可對於雄父, 恭儉良總是樂於保留多一分“親暱”, 他享受雄父對自己宛若稚子的稱呼。

可, 禪元喊出來那就不一樣了。

興許是這個雌蟲在恭儉良眼中都是髒的, 不論是眼睛還是嘴巴,說出來的話都染了色一般。恭儉良不容許禪元玷汙“雄父的專屬稱呼”, 當下揮揮拳頭威脅起來, 惹得禪元趕快服軟, 又是一通順毛把人哄好了。

等裁決處趕到時, 恭儉良都坐在凳子上吃糖果, 中途指指點點讓禪元收拾這個,收拾那個。他們想象中禪元鼻青臉腫的畫面,並沒有發生,轉而是禪元跪地上擦地板的卑微樣子讓人大開眼界。

“沒事了?”提姆拎著小撲稜走進來, 無視掉雄蟲的眼神,直徑把幼崽塞到禪元懷裡, “還給你。”

裹著小被子,來去都靠拎的幼崽毫不在意自己的處境,拍拍手後,啵啵雌父,又用期待的目光對雄父做啵啵樣子。

幼崽甚麼都不知道,幼崽只想和雄父雌父貼貼。

禪元對自家崽子的裝聾作啞十分滿意, 自覺未來生活會十分便捷:誰不喜歡會看眼色的小傢伙呢?以後如果雌父雄父要做甚麼澀澀的事情, 這麼懂事的幼崽應該也會好教育一些。

不過當務之急, 他還是揪起幼崽, 囫圇塞給雄蟲。

禪元為自己緊密的日程安排增加了“心理學”“幼崽撫育”等理論知識學習,鴿了幾個不重要安排,毫不猶豫將時間全部分配給“體能鍛鍊”“搏擊訓練”,最後看看沒有甚麼事情,把能推掉的非必要安排都推了,擠出來的時間全部算在“陪伴雄主”的事項上。

他的雄蟲當然是要他來陪伴。

人生中,有很多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恭儉良一個人睡在臥室。

小撲稜已經學會抱奶瓶了。他特別能吃,禪元也是第一次面對產奶問題。腦子還澀澀的,要用“產奶”藉口與恭儉良纏綿幾次,最後鬧得雄蟲生氣了。禪元就去廚房討要牛奶,蟲奶混合著牛奶給小撲稜喂下去。

他歷來如此。除了兩人做的時候,禪元能滾上床,每次只要讓雄蟲發現他意欲同床共枕,恭儉良總能一腳把人踹下來。次數一多,除非有機可乘,否則禪元都只能處於伺機而動的狀態。

禪元發覺自己對恭儉良的佔有慾越來越強烈,仿若一個手工藝人,面對一塊害羞、難以下手的璞玉,只能採取最笨拙的手法,靠著耐心一點一點擦去玉石上方的石塊,不忍心傷害其中一片可能成為佳作的地方。

禪元自認為只有“有自知之明”一個優點。他深知自己有多少陰暗的慾望,這慾望找到一個合格的宿主,便轉化為對無法擺脫的執念,同菟絲子般瘋長。禪元樂於自己有耐心,有水磨功夫,能消耗二十年之久,甚至更久,直至將雄蟲變成自己一個人的!

——他們正在組建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庭。

然而,這只是開始。

想到這一點,禪元疲倦之餘,總能自己給自己找糖吃。他最先察覺到倦鳥歸巢的美妙。每當恭儉良毫不客氣把幼崽丟到他身上時,美妙都再加強幾分。父子兩時常互相睡在沙發上,小撲稜壓在禪元肚子上,隨著雌父的呼吸慢慢起伏。

禪元看笑了,作勢要搶他的奶瓶,“噗啵也沒有用。今天不吃了。”

“噗啵。”

雄蟲自從孵蛋結束,就開始發呆。在禪元眼中那是一種類似“待機”的放空狀態。可每次小撲稜哭起來,恭儉良就和啟動開關般,在化身暴龍與原地暴龍之中二選一。

恭儉良沒管他。

“唔唔。”小撲稜才不管。他在蟲蛋裡沒吃飽,出來就想多吃一點,撲上前要搶走雌父手中的奶瓶,一個沒看準,滾到地毯上,臉都皺起來,嗚嗚對著恭儉良求助,“噗噗夫。”

“這都是你第幾瓶了?”禪元心狠,戳著幼崽的小肚腩,騙他道:“肚子鼓鼓脹脹,再吃?再吃肚子就爆炸了。”

禪元這是甚麼意思?把他們叫過來餵狗糧是吧?這架勢,讓提姆打甚麼求救電話?

在心裡給禪元默默記一筆的裁決處軍雌們,酸溜溜走了,走之前還不忘給禪元一張單子,讓他自己去置換損壞傢俱。

“要聽話,知道嗎?”禪元刮刮幼崽的小鼻子,叮囑道:“還不親親雄父。”小撲稜眨巴眨巴眼,喜笑顏開,回過頭對著恭儉良左邊一個啵啵,右邊一個啵啵,乖巧的樣子看得裁決處軍雌眼睛都紅了。

“怎麼辦呢?”禪元捏捏幼崽的白色呆毛,“沒想到雄父連你都不放到床上。”

“哇嗚。”

小撲稜早就清楚這個家裡,誰才是統治者。他見雄父沒反應,趴在地上,翻身滾過去。一圈兩圈,好不容易滾到雄父身邊,再用手揪住雄父衣角,“噗噗夫。”

父父……他、他不給我吃NeiNei。

恭儉良終於聽見幼崽的叫喚。他將幼崽拎過來,掂量下重量,覺得比破殼那日沉了不少。對育兒一無所知的雄蟲不清楚,這種超速增肥速度正朝著不正常的趨勢發展。他腦海裡參照雄父對自己的有求必應,快步走上前,揪住禪元的衣服,一把用力,將雌蟲衣服拽開。

甚麼外衣,甚麼襯衫,全部撕開。

直到露出奶源。

涼颼颼的冷空氣,刺激得禪元直接起立,突如其來的暴露讓他每一根汗毛都直立,口腔不自覺分泌口水。而面前雄蟲毫不在意,甚至是冷淡的神態,只會讓他情緒朝著變態的方向走。

“雄主。”    “吃吧。”恭儉良就粗暴地把幼崽塞進食物源頭,“咬下去。”

禪元:……

他好想笑,但是不可以。

“雄主等等……嘶,不可以咬。臭小子。”禪元將崽薅進懷裡,悄悄打他小屁股,終於讓蟲崽不情願停下折磨動作。“雄主,資訊塔快建好了。”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禪元接連幾周都在忙這個事情,身上自然沾染上一種機油混合電子零件的味道,帶點銅繡和金屬的冷峻。他將雄蟲也攬到懷中,觀察他的情緒,小心翼翼試探道:“暫定大後天做第一次測試。”

恭儉良吧唧他一下。

這是難得主動,可伴隨而來的代價也很離譜。

恭儉良問道:“今天可以嗎?”

禪元將嘴邊“資訊塔是甚麼”“資訊塔是個複雜工程”等內容嚥下,挑一個雄蟲聽得懂的,“最快也要大後天。”恭儉良作勢就要走,他又趕快將人順著,拽回到懷裡,左邊抱著崽,右邊坐著雄蟲。

“是測試啦。測試。”禪元強調道:“雄主也不想和雄父通訊到一半時,就斷掉訊息吧。”

“嗯。”恭儉良癟嘴,“那你提前告訴我做甚麼。”

禪元自有他的打算,他希望雄蟲再鮮活一些,更專注於他們整個小家庭。隨著遠征軍征途不斷的拉長,他計劃將雄蟲那個舊有的家庭中一點一點拽出來。

別看他們現在結婚了,恭儉良整顆心都還在夜明珠家中。他始終是個孩子,睡覺要抱著塞滿雄父衣服的安撫枕頭,情緒暴躁時要窩在雄父懷抱中尋求寬慰,當做了任何一件事都下意識尋求雄父的誇讚和評價。

年齡的成熟並不代表心理的成熟。

作為成年雄蟲,禪元並不認為恭儉良是認知缺陷,或神經問題。他堅定認為是因為一些“六百頁資料”都不曾涉獵的事情,將雄蟲牢牢地栓在過去。這種斷言,在他與軍醫交流後,在悄然的觀察中日益篤定。

例如,自那天開始,恭儉良便不再照鏡子了。

禪元不打算強迫雄蟲甚麼,他藉著“雄父通訊”的話頭,想讓雄蟲自己做一些決定,“好不容易和雄父見一面,難道不應該給雄父一點禮物嗎?”

“……”

恭儉良茫然地看著他,反問道:“我不是禮物嗎?”

禪元卡了一下,繼續道:“當然是。雄主當然是世界上最好的禮物。可是禮物只准備一個,好像不太夠。”他攏了攏衣服,將麼麼嘴的小撲稜抱起來,“看,這是大禮物附贈的小禮物。”

恭儉良哼了一聲。

“怎麼了?”禪元趕快追問,“小撲稜和雄主長得一樣好看。雄父見了肯定會高興的。”

恭儉良嘴巴嘟囔更多了。他不情願看了一眼小撲稜,“他和我太像了。”

禪元心想:這還好是像你啊,像我就完蛋了啊。

不過嘴巴上,他還是要誇誇雄主,再順著雄父這根線把話題繼續下去,“就是像雄主才好啊。雄父一定很期待看到下一代小崽崽。雄主,小撲稜是不是還沒有名字……萬一雄父問起來怎麼辦?”

“讓雄父取就好了。”恭儉良十分自然地推脫道:“這就是禮物。”

他早就想好了,才不需要禪元這個變態廢話。

“我的第一個孩子,一定要雄父取名字。”

*

大後天很快就來臨了。

資訊塔第一次測試,少量資訊湧入。為了後續更穩定的資訊網締造,測試只維持了一天一夜便關閉,由各個艦隊資訊部統籌,各星艦資訊部仔細改正負責區域問題。

而湧入的資訊,經過篩選後,陳列在總帥烏鈥的桌子上。這些訊息多數是文字,小部分是一些軍雌家屬傳送的訊息,大部分是各種軍部加密檔案。

“……開始了。”總帥烏鈥眼神沉重,“又要亂套了。”

從這天開始,他可沒聽過一個好訊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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