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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2024-01-20 作者:小土豆鹹飯

第五十八章

禪元喜歡這樣的恭儉良。

他偷偷跟在雄蟲身後, 有一種隱秘的尾隨筷感。在雌雄比懸殊的蟲族,禪元從小到大都就讀只有雌蟲的學校。每次放學稍早,他就會隨機從班級中選一個同學, 跟在對方身後, 一路走到對方家門口, 再折返回自己家中。

禪元喜歡的不是對方發現自己尾隨那一刻的驚慌, 也不是窺視他人生活的全部。他很難言語,在年少求學時不同交通裝置上斑駁光影, 穿過隧道、穿過樹林、在陽光下穿行, 直至終點站。他偷偷在本子上, 將所有同學的資訊一頁一頁按照編碼排序好, 在畢業那天一把火燒個乾淨。

火把本子燒成一束花。

禪元惋惜自己沒能留下那些燒燬的殘骸。他第一次發現雄蟲與半殘品如此想襯。

制約他不做出錯事的並非道德與良心, 而是法律。

禪元很多次有機會做出更大的錯誤,可他一想到“做出這些事情,堵上後半生”便安靜又剋制住那些不良慾望,逐漸變得平和溫順。

法律便是做牧羊犬的事情。

禪元不希望恭儉良成為狼, 也不希望他成為真正的綿羊。在卡米爾暴露的瞬間,禪元便鎖定此人的身份, 他站起來躥出去,率先按捺雄蟲的手腕。

“真的?”恭儉良懷疑道:“我可是雄蟲。”

“幹甚麼幹甚麼!”雄蟲恭儉良氣呼呼捶打禪元的胸口,“打擾人進食,我就把你吃了。混賬東西,混賬東西。”他氣不過,卻還是收斂自己的刀刃,小心翼翼暴打禪元的肩膀。

恭儉良咧開嘴,露出漂亮的一排牙。他張開嘴,嗷嗚作勢咬禪元的手臂,手呈刀狀,快打上前對準禪元的腕部。

睜眼說瞎話的禪元明知理虧,任然不退讓。他給自己兩個隊友使眼色。還不等隊友靠近,卡米爾已經站起來,捂住流血的耳朵。他身上屬於第十星艦的遠征軍標誌也完全暴露在恭儉良面前。

恭儉良戲謔的看過來,嗤之以鼻,“就你。”他昂著頭,碾在禪元的軍靴上,“你不會以為成為下士,就很厲害吧。就能這樣和我說話——你當我是甚麼?是吃飯前還要人把骨頭剃乾淨小狗狗嗎?”

“要剃嗎?”禪元不動,輕慢地用指尖劃過恭儉良的刀刃,“你喜歡吃軟的我就剃乾淨骨頭再剁碎。你喜歡吃硬的,我就把它捉過來,你活活打死都沒事——只能是我選好,你再出手,好不好。”

“到時候給你找寄生體殺。”禪元承諾道。

禪元猛地抱住恭儉良,將雄蟲整個納入自己的懷中。

恭儉良嗤之以鼻, “放屁。他現在腿都沒長齊。”這才過去多久?兩週都不到, 蟲蛋現在最多指甲蓋大小,就算活動胳膊,禪元能感覺到才有鬼。

“假的。”

這是雄蟲?

恭儉良側過身躲過禪元的擒拿,抓起自己的箱包,開啟暗釦,抓住雙刀,原地起跳。他整個人彈到半空中,優秀的滯空力讓雌蟲卡米爾看清楚雄蟲俊美的臉,以及舔抵唇角,充滿捕食慾的臉。

卡米爾沒有招呼同伴趕來,耳朵受傷並沒有影響他的判斷,他目睹雄蟲與那位懷孕雌蟲短兵相接,雙方在瞬間交手數次。

雄蟲發出尖叫,“不能放他走!”他抄起匕首刺向雌蟲卡米爾。甲列被這一擊冷風嚇得滿身冷汗。卡米爾原地側滾,躲過雄蟲突刺,雙翅張開快速躲避到高處。

“真的嗎?”

第十星艦與第三星艦同為遠征軍。禪元深知恭儉良肆意殺死遠征軍成員,等待對方只有牢獄之災。禪元不希望恭儉良被拘束在哪一方天地,他想到雄蟲看見雙刀時亮亮的眼睛,想起他剛剛肆意唱歌摘花,胡亂跳舞的樣子。

“我先把那東西打個半死。再給你玩。”

“不可以放他走。”恭儉良將手中匕首朝上一丟,“他是寄生體。”

“雄主。”禪元知曉恭儉良不會對自己下重手, 硬生生捱了一掌, 手腕頓時發紅發紫起來。

“反正死人不會說話。”雄蟲撲過來,從下方,一雙繩套勾住他的腳踝,還不等碰到軍雌卡米爾,直直掉落在禪元懷中。

他道:“剛剛崽崽踢我了。”

恭儉良抬手給人一巴掌,鬆開手,一屁股坐回到草叢中。

這是哄好了一半,還生氣一半。

禪元捂著臉,看著被摑掌出來的兩枚醫用棉,伸出手一擦,鼻血又湧出來了。奇異的是他並沒有感覺到羞辱或疼痛,火辣辣之餘,全身似乎都滾燙起來,口舌生津,像咬著毒藥瘋狂奔跑,下一秒生或死都是未知。

他休息半秒,出面向樹上軍雌打招呼。

“兄弟,沒事吧。”

甲列順勢掏出醫藥箱。出發前,禪元再三叮囑每個人穿好護甲,再每人帶一個醫藥箱,能用的藥都備一小份。伊泊和甲列最開始還不願意備太多,現在看來,還是隊長有先見之明。

他們偷瞄雄蟲一眼。

只見恭儉良早已重新躺在草叢中,斑駁樹影中,徒留下兩雙手百無聊賴對準太陽,笨笨的編制花冠。片刻後,似乎是編織得太糟糕,他將花冠揉成一團,砸在地上,雙手疊放胸口,安靜閉上眼。    禪元幫忙處理軍雌卡米爾耳朵的傷口。

若禪元再來得慢一些,或卡米爾當時沒能閃躲好,恭儉良便能一口氣將整個耳朵剁下來當版權費。禪元消毒後,用繃帶纏繞完畢,拍拍這位倒黴蛋的肩膀,真誠道歉,“對不住。是我的雄蟲太莽撞了。”

恭儉良在草地裡發出一陣笑聲。

他毫無悔過的探出半張臉,捂住眼睛,吐吐舌頭。

卡米爾看看雄蟲恭儉良,又看看軍雌禪元,若非對方給出無數證明。自己隊友也聯絡到了第三星艦的人,核實確有此人。否則軍雌卡米爾只會認定眼前是一群寄生體。

只有寄生體才會如此驕縱雄蟲。

因為食物不需要智慧。

恭儉良實在不像正常蟲族教育下的雄蟲。軍雌卡米爾想到那首蝶族喪葬曲,長嘆一口氣,看向禪元的眼神充滿憐憫,“他說要把那首歌當做蟲崽的安眠曲。”

禪元琢磨道:“有點太歡快了。”

“那是首喪葬曲。”軍雌卡米爾看見禪元脖頸處的蟲紋,辨別出他是蟬族,解釋道:“他用蝶族方言唱得,這曲子也是我們蝶族傳統的一首喪葬曲,只有在喪葬或祭拜時才唱……其他時候多少有點不吉利,內容……也不太適合小孩睡覺前聽。”

簡單翻譯下:蟲崽聽完容易做噩夢。

禪元真是無奈又好笑。他拍拍這位倒黴軍雌,雙方互相留了通訊號,交換下兄弟星艦中的任務進展。

“對了。”禪元看著一個人在草叢中翻滾,已經無聊到扒拉找蘑菇的雄蟲,將胸口的雌君戒指扒拉出來,問道:“你們蝶族有沒有那種很富裕的家族。”

“那還挺多的。”軍雌卡米爾雖然遭受恭儉良痛擊,對禪元的感官意外不錯。興許是這個雌蟲出手相救,又或者是他言行舉止讓人放鬆心神。卡米爾接過戒指,皺起眉頭,“這個蝴蝶形式……是他給的嗎?”

軍雌卡米爾指著恭儉良。

禪元道:“雄蟲雄父送的雌君戒指。”

“有點奇怪。”軍雌卡米爾左右看看,道:“這是夜明珠閃蝶家的款式。”

禪元心中咯噔一下。他匆忙道:“你沒有看錯吧。怎麼會是夜明珠閃蝶……是那個以美人出名的夜明珠閃蝶。”

禪元有收集美人卡的癖好,他引以為傲的齊全卡套之一,就是上任夜明珠閃蝶家家主溫萊全套美人卡。這套美人卡堪稱是他收藏人生中最有上升空間的一套卡。

可真叫禪元拿出去賣,他絕對捨不得。

哪個雌蟲年少時沒有做過美人夢。

別說禪元本人了,他親哥、他雌父、甚至是他的雌祖父都有愛慕過同一個家族的雄蟲。

夜明珠閃蝶家。

甚至不需要親眼接觸,他們僅僅是一張卡片,或者是一段影片,無論坐著、站著、笑著、哭著、說著,都充滿各自的魅力。他們美貌帶來的財富權勢從蟲族建國之處直至今天,共同野蠻生長的是打著夜明珠閃蝶旗號的各類顏色小說。

經典蝶族笑話之一便是:夜明珠閃蝶家換掌權者,大家都不需要看新聞,直接悄悄下單最新款顏色小說,看一下主人公是誰就知道了。

軍雌卡米爾顯然對夜明珠家標誌性圖案很熟悉。

他將戒指側面亮出來,指著上面藤蔓紋路和髮絲大小的花卉圖案道:“不會錯……你看,如果說夜明珠閃蝶的圖案還有人仿製,這些小細節很少有人能注意到。最重要的是這裡……”

戒指側面稍稍一立,禪元便看見戒指內環那行自己看不懂的蝶族語言。

他早知道這行字的存在,只不過一直不知曉上面寫得是甚麼。

“這是夜明珠家當代家主的名字。”蝶族軍雌卡米爾看向禪元,壓低聲音,“眾所周知,那位家主有一個婚生子,三個私生子。遠征出發前,蝶族長老會就因夜明珠家繼承權的事情鬧得很不愉快。”

基於蟲族一雄多雌的婚姻制度,夜明珠閃蝶家歷來都是雄蟲家長制。

除了美貌,夜明珠閃蝶家最重要的武器就是聯姻和社交。無上地財富、權利都需要雄蟲用美貌、情商,甚至是身體去交換。

軍雌卡米爾像是吃到了今天大瓜。他都顧不上耳朵疼,低聲道:“如果你雄主真的是夜明珠家的人……”

禪元湊近。

“他可能是被放逐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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