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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養屍之地(四)

2024-01-20 作者:風歌且行

第三十八章 養屍之地(四)

首先, 宋小河發現這些村中的百姓,見到他們這些修仙之人,竟然表現得十分平常, 並未覺得稀奇, 甚至都沒有幾人湊過來看熱鬧。

最先發現這點的原因是宋小河那愛顯擺的得意小性子。

以前她在滄海峰, 修煉吃力不說, 還毫無所成, 自然沒甚麼可拿得出手顯擺的。

但現在的她進入了獵門, 腰間除了掛著香囊之外, 還掛了獵師的牌子,恨不得見到個人都要拿出來炫耀一番。

她原本思索著,這些百姓見到修仙之人定然會頗為稀奇豔羨, 圍在靈域石門口看熱鬧。

宋小河甚至準備好了不少說辭, 類如“仙途漫漫,我不過也是大道之路的一個趕路人而已”, 或是“修仙之路刻苦,磨鍊心性, 尋常人怕是輕易受不住”, 還有“斬妖除魔, 匡扶正義,是我宋小河的職責。”

以此來側面襯托出自己高深莫測。

然而並沒有, 靈域石外空蕩蕩的, 所有百姓都在忙著自己的事, 甚至像是察覺不到這些突然出現的仙門弟子。

一人兩人如此也就罷了,所有人都是如此, 這就很不對勁了。

他指了下自己的鼻子,說:“我聞到的。”

謝歸輕輕搖頭,緩聲道:“學文是我師弟,出門在外,我理應對他多加約束才是,昨夜的事就是我的失職,所以才向宋姑娘道歉。”

師父說過,人死不可復生。

宋小河皺起了眉頭,表情看起來有些凝重。

誰知蘇暮臨聽了之後更惱,攥著拳頭往前兩步,衝著人齜牙咧嘴:“你說這話是甚麼意思?難不成暗將我與你那腦子出了問題的師弟比作同一類人,含沙射影說我瞎猜臆想?”

蘇暮臨搖頭,“我今早起來之後,在村子裡走了走,幾乎走遍,未找到活人氣息。”

謝歸的性子本就溫和,如今又是病弱,硬生生被逼得往後退了兩步,氣勢上落了一大截,趕忙道:“蘇少俠誤會!”

宋小河的一腔熱血被兜頭澆下涼水,心裡很不是滋味。

既然都死了,那就說明再無挽救的可能。

謝歸說著,又向宋小河行了一禮,認真道:“昨日事態混亂,學文讓宋姑娘受了大委屈,我一直想找機會好好跟宋姑娘賠個不是。”

最後一點,就是這座村中沒有任何植物的存在。

甚至這村落旁的一座高山上,也沒有任何花草樹木,只露著貧瘠的黑色土地,甚至比酆都鬼蜮的山都要荒涼。

“那你多在房中休息啊,作何還要跑出來吹冷風?”

她站著不說話,也不知道在想甚麼,蘇暮臨也就跟著沒說。

昨夜的事情過後,蘇暮臨連帶著謝歸也一併厭煩,總覺得他們是師兄弟,所以才是一夥,更是覺得寒天宗沒甚麼好人。

謝歸也跟著笑了笑,“宋姑娘不生我的氣便好。”

“你也不要總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鍾潯之目中無人,行事狂妄,還喜歡血口噴人,那是他們鍾氏家風有問題,才怪不到你頭上呢。”宋小河像是哥倆好地拍拍謝歸的肩膀,豪爽地一笑:“況且你我是朋友,何須在意這些小事。”

宋小河的性子好,不會遷怒旁人,但蘇暮臨卻並非如此。

“宋姑娘,蘇少俠。”

蘇暮臨聽見了,左右看看,警惕周圍沒人靠近後,才湊到宋小河的耳邊小聲說:“小河大人,這村子裡的人,都已經是死人了。”

只是他姿態依舊端莊,不失風度。

“你的鼻子還挺厲害,竟然有這能耐?”宋小河頗為驚訝,“全部都死了嗎?沒有活口?”

宋小河見他在外面加了件厚厚的外衣,關心道:“謝春棠,你沒事吧?你的情況看起來真的已經不太好了,比鳶姐還要差上不少呢。”

現在還沒到萬物凋零的冬季,哪怕村裡沒有一棵樹,地上也該是有些未曾完全枯死的雜草才是。

謝歸在兩人面前站定,抬手拘禮。

然而宋小河所站的這條路上,從南到北卻找不出一根草苗來。

其二,宋小河發現這村裡的人都是年輕人和幼童, 放眼望去,視線之中竟然搜尋不到一個年紀大的人,更遑論是鬍子花白的老人了。

“是他挑事,與你又沒關係,何須你跟我道歉?”宋小河輕哼一聲,“是他沒那個臉皮來認錯,託你來的?”

他的臉色蒼白,已經沒有一點血色了,原本清俊的眉眼充滿著病態,無端顯得柔弱。

“他們身上,有股腐爛的味道,那就是人死之後的氣息,我不會聞錯。”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座山上甚麼東西都沒有,為何這些村民還要生活在此地?”宋小河眺望著高山,喃喃道。

宋小河轉頭看他一眼,“你如何知道?”

她並不知道妖屍是甚麼東西,方才起來一看,這路上的百姓都是以尋常模樣各自生活著,看起來好像沒甚麼問題,她就以為還有甚麼方法能夠將村中百姓變回凡人。

於是對謝歸自然也就不待見起來,說道:“只是不生你的氣,又不是不生你那個好師弟的氣,何以做出一副此事就此揭過的樣子。”

謝歸笑容一頓,有些無措地看了蘇暮臨一眼,說道:“蘇少俠千萬不要誤解,我並無此意。”

“我是在等宋姑娘。”

其實昨夜步時鳶已經說過,這村落的命數已盡,百姓都被煉成了妖屍。

二人站了一會兒,便有人走到了跟前。

卻不想他們都已經死了。

偏生他又沒有謝歸的身量高,昂著脖子威脅人的樣子有些好笑。

謝歸牽著嘴角,微微一笑,“早上才讓醫修看過,暫時無妨。”

宋小河蹦起來給了蘇暮臨的後腦勺一巴掌,揚聲道:“兇甚麼兇,現在倒是威風起來了,昨日被人提起來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大顯神威?欺負病弱之人你倒是擅長!”

蘇暮臨捂著後腦勺,退了兩步回來,委屈地看著宋小河,說道:“小河大人,恃強凌弱,仗勢欺人,欺軟怕硬,乃是六界生存法則。”

宋小河都不明白他是如何用一臉認真的樣子說出這滿口胡話來的,氣道:“誰教你的?簡直是一派胡言!”

“我生來學的道理便是如此。”蘇暮臨說。

宋小河道:“你聽好了,咱們修仙弟子呢,就應當秉持正義,匡扶弱小,勇於和妖魔鬥爭,在大道面前不懼生死才對。”

蘇暮臨縮了縮脖子,說道:“那會死得很快。”

宋小河說:“那我現在不是還活得好好的?”

蘇暮臨道:“那是因為小河大人本就異於常人,尋常修仙弟子如何能與你相比?”

宋小河點點頭,說道:“你明白就好,謝春棠是你我的朋友,你不能因為一些小事就對他如此惡語相向,懂嗎?”

這說來說去,又繞回來了。

蘇暮臨心裡很是不忿,但他對宋小河十分盲從,還是硬邦邦地應了一聲。

謝歸勾起個淡淡的笑容,溫聲道:“多謝宋姑娘諒解。”

話音落下,忽而一陣寒風吹來,將三人的衣襬微微掀起,腰間掛著的玉佩撞出清脆的聲響。

謝歸灌了一口涼風,立即以袖遮口,猛烈地咳嗽起來。

“你還是快點回去吧。”宋小河嘆了口氣,擔憂地看著他。

謝歸擺擺手,似乎想說話,但咳嗽卻停不下來。

“三師兄!”雲馥正從另一處街角走來,見狀便快步跑過來,運起靈力推入謝歸的體內,助他緩解病情。

隨後又拿出了靈丹,讓謝歸服用了,他才慢慢停下咳聲,一張臉漲得通紅,有些活人的樣子了。

“他的病症是不是很嚴重了?”宋小河在一旁問。

雲馥看起來有些不太開心,卻還是說道:“沒事的,宗門給我們下過靈符,穩住了病情,雖病態越來越明顯,但暫時還沒有性命之憂,只是我們所剩時日不多,必須要儘快進入鬼國了。”

她道:“那我們甚麼時候出發呢?”

“不知道,他們好像是打算先將這個村子的問題解決了。”雲馥道:“我方才在那邊看到很多人聚集,商議這些事。”

宋小河朝雲馥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說:“那我也去看看。”

雲馥說:“正好閒來無事,我給你帶路吧。”

謝歸也道:“我一同去,讓我一直在房中坐著,我也心急。”

幾人說定,便一同前往雲馥所說之地。

昨夜出了事之後,各門派都增加了守夜的弟子,更是在周圍都佈下了陣法,時刻注意還有沒有暴起的村民。

今日天一亮,就有人起來在村中探查,想查明村民變成如此模樣的原因。

但幾番搜尋一無所獲,隨著起來的人越來越多,整個村子到處都是仙門弟子。

甚至有些人查去了村民的家中,把人家吃水的井挖開一看,裡面卻不是水,而是血紅色的淤泥,泥巴中全是泡得血紅的骨頭。

有動物的,但大部分都是人骨。

後來就有人,在一處地方發現了一個人。

好些人都說此人蹊蹺,圍在那人身邊問話,但云馥卻看不出,站著旁觀了一會兒之後便走了,又正好看到了宋小河和謝歸三人。

雲馥帶著他們又來此地,往那一指,“就在那裡。”

那是一座十分破敗的小廟,從外面看過去,牆皮幾乎全部脫落,牆體上佈滿密密麻麻的裂縫。

連屋簷都結滿了蜘蛛絲,大門緊閉著,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氣氛來。

廟前站著許多人,有些散開著說話,有些卻堆聚在一處。

宋小河向雲馥道了謝,伸手撥開前面層層阻擋的人群,走到了最前面的地方。

進去一看,她就知道那些人說此人蹊蹺的原因了。

只見那廟前的臺階之下,坐著一個鬍子花白的老頭,身體乾瘦,面板黝黑,面上的褶皺一層一層,很明顯就能看出此人年紀少說也有六十往上。

這是到目前為止,宋小河在村中見到的第一個老人。

他就坐在那裡,懷中抱著一根木棍,雙目發愣,不論身邊有多麼吵鬧,也不管誰與他說話,他就沒有半點反應。

蘇暮臨的鼻子在空中嗅了嗅,盯著那老人看了又看,“咦?奇怪。”    “怎麼了?”宋小河低聲問。

“聞不到這人的氣息。”蘇暮臨說。

“你屬狗的嗎?還能聞到氣息?”宋小河笑了一下,並未在意,而是大步往前走,在老人身邊硬是擠了一個位置出來,然後說:“你湊近點再聞聞?”

她是在開玩笑,蘇暮臨卻當真湊過去,對著老頭聞來聞去。

這模樣立即引起了身旁人的不滿,“你們是甚麼人啊?”

宋小河摘下腰間的石牌,舉給那人看了看,說道:“仙盟。”

仙盟在人界的作用本就等同於衙門在民間的作用,是以遇到這等邪祟奇案,他們自然有權力憑藉著身份介入。

宋小河的石牌雖然等級低,但也是獵師。

身旁眾人見後,便沒有異議,稍稍給她讓出來個位置。

“獵師,”一中年女子對宋小河道:“此人是我們在村中找到的,唯一一個歲數大的人,只是不管我們問他甚麼話,他都拒不作答,你且看看他是出了甚麼問題。”

宋小河是頭一次舉著仙盟的牌子下山辦事,揹著年紀稍大的人正正經經地叫一聲獵師,還誠心要她探查,宋小河頓時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羞赧地清了清嗓子,耳朵有些紅,說道:“那我先看看。”

正說著,蘇暮臨就靠過來小聲說:“這是活人。”

宋小河驚訝道:“當真?”

他便點頭,又說:“沒有腐爛的氣味,雖然氣息並不明顯,但仔細聞聞也能聞出來,他身上就是尋常活人的氣息。”

宋小河心說蘇暮臨的鼻子真有那麼神?

她疑惑地朝那老頭看了看,他完全就像是一尊木偶人,沒有表情,眼睛也沒有聚焦,一動不動。

於是就試著伸出手,朝那老人的手腕摸去。

手還沒碰到老人枯瘦的面板,就聽頭上傳來一道聲音,“你在做甚麼?”

宋小河本就有些緊張,被這突然的聲音給嚇了一大跳,一抬頭就看見沈策正靠在簷下的柱子旁,正居高臨下地看她。

“好端端的,你嚇我幹甚麼?”宋小河埋怨道。

“你的耳朵只用來聽話,不聽別的聲音?”沈溪山反問。

“誰那麼閒,還會去聽別人的腳步聲?”宋小河撇嘴反駁了一句。

周圍的人都沉默著。

仙門弟子,在入門之後所學習的基礎課程,便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不僅僅要用視線抓住所看到的所有東西,更要學會如何用耳朵分辨各種聲音,最重要便是時刻保持著警惕心,察覺出任何東西的靠近。

這是非常重要的自保常識。

沈溪山並不打算與她吵嘴,轉移了話題,“你的手方才想幹甚麼?”

“我想摸摸他還有沒有脈搏。”宋小河如實道。

“別碰他。”沈溪山淡淡地說道:“他渾身上下,全是毒。”

宋小河聽聞,頓時嚇得往後彈了一下,坐在了地上,嘴上道:“你可別嚇唬我!”

沈溪山說:“不相信,那你就摸一下試試。”

宋小河當然相信。

她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塵,說道:“你如何知道他身上有毒?”

圍在老人周圍的弟子也都紛紛起身,後退了幾步,場地變得寬敞不少,謝歸也得以擠了進來。

聽到這句話,他就直接回答了,“我好像在書上看到過,此人應當是喝過蛇妖的血。”

宋小河眉頭一皺,“蛇妖?”

“蛇本身就有毒,但妖族的血對於尋常凡人來說,卻有著奇效。不過至少是修煉出了妖丹的妖怪,其血液才能改變凡人血脈,使人變成一種半人半妖的物種。”謝歸緩慢地說道:“但蛇妖有毒,是以此人喝了蛇妖之血後,毒液才會侵蝕全身,導致他身上的任何地方都具有毒性。”

宋小河又去看那老人,先前只以為他是風吹日曬,加上蒼老所以面板在那麼黑,卻沒想到根本就是面板上覆滿了毒。

“這麼說來,他也不能算作是一個活人了?”

“半生半死的狀態。”沈溪山從臺階上下來,站在那老人旁邊,低頭看了看,又說:“不過應該也活不長了。”

宋小河道:“他是村裡唯一一個活到這般年齡的人,若是能從他嘴裡問出些甚麼,或許就能知道這村子究竟經歷了甚麼。或者,這裡有沒有甚麼鄰村,找別村的人問一問也可以。”

蘇暮臨道:“再往前百里都是渺無人煙,一片荒漠,這村子是最靠近鬼國的地方。我去觀察過,這裡的鄰村像是在很多年前就全部走空了,只餘下破敗的房屋。”

謝歸也道:“看來要探查村中的事,只能從這老先生著手了。讓我試試吧,反正我已經是腐敗之軀,也不在意這些妖毒。”

他說著便挽起袖子要上前,卻被宋小河一把抓住了手腕,“不可,你現在本來就一副要死的樣子,怎麼還能讓你去幹這事呢?”

謝歸笑了笑,“多謝宋姑娘關心,不過我會一些探魂之法,此事還是我來比較好。”

“那也不行,我來吧!”她信手往後一甩,一下就把謝歸甩得後退了幾步,險些摔倒。

只見宋小河兩步又上前去,與那老人保持著一些距離,蹲下來盯著他。

周遭安靜了片刻,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沈溪山也低眸看著她,想著她應該還沒蠢到明明知道此人面板有毒,還會上手觸控的程度。

宋小河當然不會明知故犯,只是她的智慧,體現在另一方面。

“蘇暮臨。”她喚道。

“我在,小河大人,何事請吩咐!”蘇暮臨立即舉手。

宋小河十分認真地說:“你去找一條毒蛇來,咬這人一口,以毒攻毒。”

“你直接殺了他,不是更快?何必浪費這時間?”沈溪山說。

宋小河抬頭與他說話,“我沒有想要殺他。”

“嗯,”沈溪山從臺階上緩步走下來,“你只是想要毒蛇咬他一口,死不死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走到老人的邊上,他蹲下來,肩膀還故意擠了宋小河一下,將她頂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又爬起來蹲好,瞪了沈溪山一眼,“說甚麼風涼話,難不成你有辦法?”

沈溪山道:“應當比你的辦法好上一點。”

他從懷中摸出一張符紙,是空白的。

隨後又不知從哪裡變出來個剪子,幾下就將符紙剪出了個小人的形狀。

沈溪山扎破指尖,將血珠點在小紙人的腦門上。

“且慢!”有人看了他的行為,猜到了些許,說道:“這是魂祭術?”

沈溪山:“怎麼?”

“魂祭術消耗壽元,你怎能給這老人用?”

“總歸活了那麼多年,也該活到頭了。”沈溪山很是無所謂道。

“他說的話是甚麼意思?”宋小河不明白,轉頭問蘇暮臨。

蘇暮臨不愧讀了那麼多書,立馬解釋道:“魂祭術是很多年前用於審問窮兇極惡的罪人所用之法,倒不是酷刑,只是將魂魄引於一個媒介上,此後便問甚麼就答甚麼了,不過這等方法很消耗人的壽命,且在行術的途中媒介毀了的話,人也就跟著死了。”

言下之意,便是說將魂祭術用在這老人身上,問完了話,他也沒多少時日可活了。

“這樣好嗎?”宋小河看著那老人呆滯的模樣,湊近沈溪山耳畔低問,“這樣算不算是殺了一個無辜之人?”

“你們只管人活著,卻不管人怎麼活。”沈溪山眸色淡漠,並未因周圍人的出聲制止而停下手中的動作,不多時那之人的四肢也被點上了血珠。他將小紙人往空中一扔,紙人就飄浮起來,而後一下子就貼在了老人的腦門上。

“快住手!”

有人想想上來阻攔。

“蘇暮臨,把人攔住。”沈溪山突然開口使喚起人來,“若是放一個來打擾我,我就揍你。”

蘇暮臨一個飛撲上前,猛地抱住那人的腰,將人狠狠撲倒在地。

隨後他蹦起來,齜牙咧嘴,面目猙獰,大聲喊:“誰也不許動!我倘若捱揍了,大家都別想好過!”

宋小河對沈溪山說:“你憑甚麼揍他。”

沈溪山就隨口胡謅,十分敷衍地回答她的話:“我看見笨的人,我就想揍。”

宋小河道:“那看來你只能跟我待在一起。”

沈溪山聽後一愣,因為這很像是一句示愛的話。

但是很快地,他就反應過來,這只不過是宋小河在拐彎抹角地說自己聰明而已,她總是這樣。

於是他不再接話,開始畫符,並說道:“你安靜些。”

宋小河見他認真做事,便也難得地聽話一回,不再說話。

沈溪山動作很快,幾下就畫符完成,隨著符咒散發出一抹微光,而後化成煙霧一般融進老人的乾癟的胸膛之中。

老人一下子閉上了空洞無神的雙眼。

這是宋小河來到這裡之後,老人所做的第一個動作。

“咒成了。”謝歸在後頭這麼說了一句。

“說話。”沈溪山下令。

只見老人幹皮皸裂的嘴唇輕動,聲音緩緩傳出來,彷彿幾十年未曾說過話一樣,那聲音蒼老嘶啞,已經不像是人能夠發出的聲音了。

“逃啊……”老人像用盡全力,聲音顫唞道:“快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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