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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九十章(加更)

2024-01-20 作者:妖妃兮

第九十章(加更)

江桃裡依舊被關著, 每日都是三兩個侍女陪自己玩馬吊,次數多起來難免有些索然無味,甚至多次在打牌時頻頻失神。

十三見江桃裡越發心不在焉, 便遣散了侍女, 捧著瓜果上前。

“姑娘是有甚麼心事嗎?不如說與奴婢聽。”十三問道。

江桃裡趴在美人榻上, 清澈的眼底漸漸蓄浮起惑意, 捻著秀帕按在心口道:“不知為何近來時常胸悶氣短,無法集中精力,還總是心生躁意。”

這樣的感覺尤其在只要聞齊妟每日晚來幾刻,她就忍不住產生煩悶的躁意,就似心中有千萬只貓在撓心, 格外難受, 可見他來後又格外厭煩。

思此,江桃裡抿住豐腴紅棠的唇,側首問十三, 神情格外認真,“你主子究竟給我下了甚麼藥?”

除了這個, 她不出來究竟是甚麼導致,她會對他產生這樣複雜的情緒。

十三聽著滿是質疑的話, 捻了一顆葡萄遞過去,笑道:“姑娘此話可冤枉主子了, 他疼你愛你還來不及,怎的會給你下藥。”

江桃裡聞言一臉的不信。

想起最開始的確給她下過軟骨散, 十三趕緊找補道:“前幾日喝的是大夫開的調理身體的藥,如今姑娘身體好轉已經停藥了。”

最近江桃裡的食慾古怪,飯菜幾乎都難以下嚥,唯獨愛這些酸不拉幾的葡萄。

江桃裡偏頭看著前方的風亭,點了點頭,蓮步行過去。

但姑娘最近又愛吃些果子,無法才三申五令,仔細吩咐每日只能吃多少。

看見跪在地上臉色蒼白的十三,她心咯噔一下。

這是她第一次能踏出房門。

見她似乎很喜歡,十三多餵了幾顆,但又擔憂她身子不能著涼便沒有再餵了,端起果盤要往外去。

今日姑娘已經吃超了,上前將剩下的端離放在一旁。

品著葡萄,她的心情不自覺地好些許。

雖然還有限制,但江桃裡心中終於有了雀躍。

真沒有嗎?

薄薄的雪踩上去軟軟的,發出咯吱的聲音。

江桃裡從榻上走下來,一臉愧色的將十三扶起來,歉意道:“對不起,我不是對你生氣,而是他太過分了,你別怕。”

十三見她這般模樣,猜想許是在屋裡悶久了。

聽見十三惶恐不安的告罪聲,江桃裡才從莫名的情緒中醒神,轉頭一看。

江桃裡可以出房門,但只能在院子中,身旁需隨時跟著人,似是對她仍舊不放心。

聽說長時間悶在房中的人會生病,而生病後就會變得喜怒無常。

很快就得到了回應。

江桃裡這才吃幾顆便被攔了,心中忽然升起莫名的委屈。

好像是沒有再飲過甚麼藥了, 房間中亦沒有酥軟入骨的薰香。

十三見她一會兒便將盤中的果肉吃完,忍不住關切地道:“姑娘少吃些,主子一會兒回來曉得了,說不定就斷了。”

江桃裡想了想,也記得自己或許真的是因為悶久了,同意下這個建議。

十三見她還想要,轉身回來,放至一旁,讓她又吃了幾顆。

“姑娘,我們去前方坐坐罷。”十三跟在江桃裡的身後,見她在院中走了一會兒了,提議道。

江桃裡眯著眸,臉上微霽,心中的鬱悶也消散了些。

“拿走,拿走,不吃便不吃罷。”也不知哪來的脾氣,江桃裡紅著眼眶,轉身趴在軟榻上。

因著戰事緊張,缺人手,府中除了看管江桃裡的這些侍衛,並無多餘的下人,地上的雪只有厚重才會有人清理。

“姑娘恕罪,是奴婢的錯。”

她也不是對著十三脾氣,可想到自己連顆葡萄都吃不上,心中便越發難過。

眼下又是冬季,姑娘的身子不好,吃多了傷身,本來主子是不願意給她沾這些涼物的。

江桃裡現在尤其不在狀態,情緒還變得格外敏[gǎn]易哭。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何,最近總是忍不住情緒。”江桃裡垂著眸,如同犯錯般地小聲解釋。

十三也知曉江桃裡脾氣好,從未責罰過伺候的人。

風亭水榭,青瓦翹梁覆蓋成雪白一片,枯樹上也壓著厚厚的積雪,枝丫彎彎的。

十三也不知哪句話惹得她這般傷心,惶恐地跪在地上認錯。

十三遣外面守著的人送口信給主子。

“等等,十三,別端出去。”江桃裡心生莫名的不捨,伸手拽住她的衣襬,小弧度地往後拉。

江桃裡一臉地愁容地垂首,叼住葡萄, 漫不經心的用尖銳的牙齒破開果肉,葡萄酸味兒頃刻蔓延,滿口生津。

她甚少平白無故地發起脾。

這幾日聞齊妟不似最開始那般執拗陰鷙,或許真的會同意讓她出門。

近日口味不佳,也就吃幾顆葡萄才能緩和不適。

十三猶豫片刻,提議道:“不如姑娘去和主子講,出去逛逛?”

還沒有走幾步,枯枝上的厚雪被風吹落,恰好砸了個滿頭,外面裹著的大氅都洇溼了。

“去前面換換罷。”江桃裡畏寒,被打溼後止不住地瑟縮,抱著雙臂,臉色雪白透淨。

十三扶著她去一旁的耳房中,但進去後轉了一圈,沒有發現有甚麼可以替換的衣物。

“姑娘,且在此處等等,奴婢回去給您拿衣裳過來。”

江桃裡的日常起居皆是十三負責,十三本是想要差使跟隨來的侍女去的,但又擔憂侍女尋不到,想起外面守著這般多的人,就打算自己去。

江桃裡點點頭,隨便尋一處地方坐下,嫻靜得宛如優美的仕女圖。

留下的人是前不久同江桃裡打馬吊的侍女。

江桃裡本是坐在窗牖旁,支著下巴看外面飛撲的寒鴉,那侍女忽然信步過來。

“姑娘。”

江桃裡眨眼,偏頭看去。

只見那侍女臉上的浮起警惕之色,四處瞥了瞥,湊過去小聲道:“太子妃,奴婢是太子殿下的人,殿下聽聞姑娘還活著被囚在此處,故而遣派奴婢過來接應……”

話還未說完就被江桃裡猛地一推。

侍女未曾想到自己竟被推倒了,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很快就掩蓋住了。

“太子妃?”

江桃裡抬手按住心口,止不住地狂跳著,眼神飄向四處,雖不見人影,但誰知暗處有沒有人。

“今日的話權當我未曾聽過,出去。”冷聲呵斥著,抓住窗牖的手指泛白。

侍女張口不情願,還欲要勸說。

“出去!”江桃裡蹙眉再次提高了音量。

“是。”侍女見狀便知道江桃裡是不會同自己離開,便抿著唇不情願地出去了。

等人走後,江桃裡緊繃的背脊才鬆下來,緩緩轉過頭,趴在窗牖上,放空眼神。

思緒正放鬆著,忽然見不遠處矮牆下掉下一人,其身形略微眼熟。

江桃裡探出頭看了看,和那人對視上,表情瞬間僵在了原地。

沈知寧?

沈知寧看見窗牖邊上的人,眼中微亮,幾步上前走到窗下。

“桃桃,我來帶你走。”他如玉的臉上帶著欣喜的笑。

本只是聽說長平少將軍府上,關了個和太子妃相似的美人。

當時齊妟同太子搶人之事,可謂是在盛京鬧到沸沸揚揚,這般反常狀態,他瞬間就想到之前在來扶風府遇見的那人。

若是去掉那些黃斑和黑點,與江桃裡分明無異。

方才那對視一眼,沈知寧已經確認了,就是江桃裡。

她還活著,足以讓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欣喜。

江桃裡沒有料到沈知寧竟來了,見他三下五除,直接快步推開窗牖,從外面外翻了進來。

她都還來不及走至門口,剛出聲喚人,便被攬腰橫抱,一臉狂喜地直衝窗戶。

他雖是世家公子,卻也曾學過幾年的武,抱著人往外面跑也並非難事。

“沈知寧,你瘋了,快放我下來!”江桃裡被顛簸得驚叫連連,俏白的臉上滿是驚慌,手指緊緊抓著他的肩胛。

那一瞬間,她想的是聞齊妟知道了,恐怕會殺人。

外面的守著的人聽見裡面的動靜,趕緊推門而入,剛好見江桃裡被人抱著跳下了窗,嚇得她們立即上前堵人。

沈知寧陷入狂喜中,並未發覺江桃裡滿是不情願,還當她是被聞齊妟囚在此處,一心想要救佳人。

他一邊警惕觀察周圍,一邊安撫江桃裡道:“桃桃別怕,我會救你出去的。”

說罷,他腳下路程越發加快,越過風亭水榭,一路奔向矮牆。

來時他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如今扶風府戰況連連,聞齊妟抽不開身,只要他帶著江桃裡出了扶風府,聞齊妟便抓不到人了。

沈知寧剛行至矮牆下,正準備翻牆而上,身後襲來殺意。

他抱著江桃裡旋轉一圈,一支短箭沒入牆面。

沈知寧面色難看著那支短箭,若是方才他再慢些,恐怕就喪命於此了。

還不待他過多反應,三箭齊來,皆帶著無盡的殺意。

饒是他反應再迅速,也還是被兩支箭釘在了肩上和腿上,使不上力,懷中的人就放了下來。

江桃裡一沾地,臉色慘白地偏頭看去。

盛雪的枯樹枝丫下,聞齊妟面容冷峻,滿眸肅殺,一身玄色鎧袍尚且還未換下,手中持著冷箭。

看那臉色,江桃裡心頓時不安。

聞齊妟冷著面闊步行來,一把拉著她入懷中,冷漠地瞥向地上躺著的人,一腳踏上去,將他死死地踩在腳下。

“想死?”語氣嗜血冰冷。

江桃裡聽見了骨節斷裂的聲音,下意識地緊緊抓著他的衣袖。

“別、別殺他……”語氣哆嗦得不行,還是固執地阻攔。

她也見不得他殺人的手法,光是想起,便胃部便泛酸,強壓下來後緊抓著他的手。

“齊妟,別殺他!”

聞齊妟滿腔怒火截然而至,偏頭看著將臉埋在胸`前顫唞不已的人,心中猶如烈火焚燒不止。

惡狠地看著地上躺著生死不知的人,猛地抬腳將人踹至牆角。

“來人,請沈公子出去。”他陰沉地喚人將沈知寧拖出去。

然後扭頭將懷中的人橫抱著,滿臉戾氣,一言不發地闊步朝著裡面走。

途徑這一路都無人敢出聲。

十三還拿著大氅快步行來,見他一臉冷冽暴戾,心中直打突,趕緊跪下請罪。

聞齊妟都未曾看一眼,面無表情地朝前走著,走到門口,一腳踢開房門,結實的門瞬間搖搖欲墜。

一臉煞氣地回去後,他闊步上前將人扔在榻上,雖是一言不發,手卻急不可耐地將柔軟的衣裳扯開。

江桃裡見他一身冰冷鎧衣都沒有褪去,就這樣撕開衣裳,臉色一白,雙手抓著他的脖子,留下一道道血痕。

“齊妟!”她急忙邊躲避如驟雨襲來的吻,一邊害怕地推搡著,止不住的恐懼。

但她根本就反抗不了他,最後鬆開力氣,任由他扯開衣裳。

“放開我,你別這樣對我。”語氣滿是委屈,將臉埋進被衾中失聲痛哭著。

也不知他聽見沒,冷峻著臉反手將人翻轉過來,一把扯破了她的衣裙,白皙的後背就這樣暴露在冷空中。    看見上面那道疤痕,他表情一愣,伸手碰了碰上面的傷疤。

那道傷疤是她愛別人的證明。

她究竟心中都裝了哪些人?怎麼就連一個角落都不曾留給他?

聞齊妟腳步往後撤了幾步,眼尾漸漸變得微紅,眼前被霧氣籠罩甚麼也看不清。

他方才得知聞岐策派人來接她,那一刻他怕極了她沒有絲毫留戀,轉身便將他拋棄同旁人離去。

思此,他的嘴角不自覺地扯了扯,眸中落了一層灰,死死地盯著上面那道傷痕,腦中也不斷浮現方才她求自己不要殺沈知寧的畫面。

有那麼一瞬間,他想要將沈知寧大卸八塊,可又想起當時在衢州,她如今都還有陰影。

江桃裡害怕地伸手,扯過一旁的被衾將自己裹著,煞白著臉蜷縮在角落,顫著溼潤的眼睫,怯弱地看著他。

她在恐懼他,從頭到尾對他都是害怕,除了害怕便只剩下恨意了。

他冷著俊臉,嘴角卻是空洞地笑著,將腰間的刀拔出來。

江桃裡受驚地猛往外面爬。

還不待她爬出去,哐噹一聲,那把劍就被扔至她的面前。

江桃裡看著那把劍,動作僵住了。

“想走嗎?殺了我就可以走。”他蹲在床邊抓住她的腳踝,語氣竟然是難得的平靜。

江桃裡一怔,看了看眼前的劍,再抬頭看著頭頂神情冷漠的人,喉嚨乾澀。

她根本不敢去撿那把劍,也不敢去看一眼。

他將地上的劍撿起來,不顧她的掙扎,強行將劍塞進她的手中,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殺了我,你就能走。”他眼尾漸紅,半跪在地上,仰著下巴,臉上依舊是平靜的冷漠。

他真的受不了,她眼中沒有他的日子,每一日都擔憂睜開眼她便跑了。

江桃裡握著的劍止不住地抖著,這句話像極了催命的符咒。

她一個也不想選。

江桃裡眼前被霧氣籠罩,不肯眨眼。

“怎的,是提不起劍嗎?”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道:“之前要殺我的時候,怎麼就能拿得起那些東西,如今就不可以了?”

他握著她的手,拿著劍往前移一寸,脖頸上的血痕顯出來,滴答順著往下落。

“殺了我,你往後想去何處都可以,再也無人追著你不放。”他喉嚨乾澀,聲音喑啞,死死地看著她,企圖在她眼中看出一絲不捨。

江桃裡垂著眼睫,視線落在劍上滴著的血,恍若大醒般尖叫一聲拼命松著手,像極了那日在衢州發病的模樣。

聞齊妟見狀丟棄了劍,上前想要去檢視卻被她猛地躲開。

“你究竟要我做甚麼?”江桃裡攥著衣襟,含淚顫唞著嗓子,一寸都不讓他靠近。

聞齊妟見她再次這樣抗拒自己,動了唇,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心口空蕩蕩的。

她沒有要殺自己的心,以前分明還有的,如今連對他的殺心都沒有了。

那他還剩下甚麼?

聞齊妟臉上血色褪去,動了動唇,問道:“想要你愛我,很難嗎?”

“愛?”江桃裡眨了眨眼,將臉藏起來。

她想起來沈知寧的愛,是輕而易舉的放棄,太子浮在表面的喜歡,卻背地將她真心踐踏。

她不敢想,聞齊妟他是真的愛嗎?

“你能不能公平一點,將給過別人的東西也我一點。”一向倨傲的他矮下`身,語氣帶著祈求。

江桃裡將臉藏在柔軟中,眼眶乾澀,久久發不出任何聲音。

兩人似陷入了安靜的對峙中。

良久,床上的江桃裡動了動身。

“齊妟。”她輕聲地說著:“是因為我不屈服,所以才越發想要佔有嗎?”

聞齊妟倏地抬起頭,眼眶洇紅,喉結輕滾,“你看不出來嗎?為了你,我連命都可以不要,你卻說是佔有?”

語至於此,他突地哽咽一下,仰頭將眼中的淚逼回去,垂在身側的手隱隱發顫。

“我聽見過。”江桃裡轉過眸,杏眸睜得大大的,如被攝魂的破布娃娃。

“很久之前,你同太子在書房說的話,你們說的話,我一刻也無法忘記,若是你與太子之間有甚麼仇恨,能不能不要再拉上我,我真的害怕……”

她一直都無法忘懷,那被拋棄不要的香囊,還有他們說的話。

言語中是上位者對卑賤之人的審判,輕蔑,不屑。

所以她情願將心門鎖緊,也不願意讓任何人再碰到。

可如今他卻想要,但她根本不敢給。

聞齊妟想起那日說過的話,只恨不得重生回去,在知道她在外面聽見這些談話之前,將自己的嘴捂住,毒啞。

“對不起,我……”他想要道歉。

“你可以先出去,讓我靜靜好嗎?”江桃裡出聲時唇微微顫唞,忍著想哭的情緒,可憐地將身子蜷縮起來。

她甚麼都沒有了,經受不住任何人的再次被玩弄。

聞齊妟看著她毫無安全感的模樣,緩緩起身,“不管你行不信,那樣的話,我一輩子都不會再說半個字,也不會再強迫你做任何不喜的事。”

床上的人沒有動。

他深深了一眼轉身,腳下踉蹌地朝著外面走去。

十三還跪在門口,見他慘白著臉,臉上還印著紅痕,料想方才在裡面並不愉快。

聞齊妟無心思管十三,失魂般地離去。

等到離去後,十三才鬆了一口氣,跪了一會兒才起身朝著裡面走去。

因這飛來的橫禍,讓兩人本就不好的關係落入寒冰中。

江桃裡自那日後甚少笑過,也沒有再出過門,不是臥在軟榻上看書,便是睡覺。

聞齊妟有幾日不曾來過了。

他的心中亦是不好受,只要閉眼就是夢見江桃裡離得越來越遠,好幾次都找不到她。

從夢中醒來必定要去看看她,確定她尚且還在,才能勉強安心。

去的次數多了起來,又漸漸變成了原來的相處方式。

但他知道一切都是浮在表面的假象。

聞齊妟照常披星戴月回去,推開房門,本是想要直接朝著床榻走去,可臨了又想起自己渾身的寒霜。

他折身用熱水浸泡過後,身子回暖了才穿著單薄的褻衣上床。

自那日後,她時常不待見他,甚至連句話都不曾和他講,自覺當時委實是過分了,他也未曾碰過她。

只是每日都需得抱著人才能入睡,睜眼第一件事便是尋她人在何處。

每次醒來聞齊妟醒來,都見她將自己蜷縮在角落不願挨近,心都狠狠地抽疼了一下。

不想看見她對自己這般抗拒。

他固執將人再塞進被窩,捂暖和了才起身離去。

這幾日戰事吃得緊,聞齊妟已經幾日未曾好生休眠了,還是堅持每日都必須時刻看著,確定江桃裡還在房中才放心離去。

某一日來時,一向強悍的人竟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江桃裡本是不想搭理他的,可當人倒在地上半晌都一動不動。

她等了一會兒,究竟還是忍不住從床上支起身。

他似是剛沐浴進來,頭髮帶著溼氣,還身著單薄的寢衣,閉著眼睛倒在地上。

房中架起的地龍暖和,江桃裡赤著玉足下榻,行至他的身邊。

這時才看清他面色確實慘白,俊美的臉上滿是倦意,深邃眼下隱約透著烏青。

“齊妟?”江桃裡猶豫著蹲下去,將手搭在他的肩上,試探性的推了推。

見他依舊不醒,她蹙眉站起身來喚十三。

很快十三就進來同她兩人合力,將人扶至榻上躺著。

全程他都緊閉著眸,陷入昏迷中。

“十三,外面是發生了何事嗎?”江桃裡坐在一旁,看著榻上躺著的人,如霧如煙的柳月彎眉輕顰。

在她的心中,他雖一直都是極其惡劣之人,卻也有意氣風發的矜貴,從未將自己弄成這幅模樣。

剛開始她還當是苦肉計,但現在看來或許不是。

一時間江桃裡也不知為何,心中有些不寧,眼神控制不住落在他的身上。

是那日的話說得太嚴重而傷到他了,還是夜裡總將他趕出去受了風寒?

江桃裡心忐忑不安地跳著。

十三悄然掀眸,看著美人蹙眉眼底藏著不經意的擔憂,如弱柳扶風般嬌柔。

或許姑娘心中其實也並沒有,如表面那般不在意主子。

遲遲等不到十三的回應,江桃裡收回視線,含著疑惑去看她。

十三收回視線垂下首,恭敬道:“回姑娘,前線戰事吃得緊,主子既要處理軍務又擔憂您這邊,營帳本就離得遠,一來二去將僅剩下的休息時間都耗費在了路上,多日未曾好生休息了。”

江桃裡聞言頗為無言,“他將我鎖得連房門都出不去,我還能去何地?”

十三聞言,又接著道:“而且前幾日主子親自出了一趟扶風府,在外面遭了埋伏,不慎受了傷。”

“既然戰事吃得緊,他還出扶風府作何?”江桃裡蹙眉問道。

“是去接夫人的。”十三道:“夫人之前落在了陳雲渡手中,前不久陳雲渡命喪在主子手上,他當時就派人去偷尋了夫人。”

“本是要安置去盛京的,但現在前往盛京的路被攔了,夫人只得轉路回來,主子擔憂夫人路上遇險,就親自去接了。”十三簡短地說著。

其實去接人時聞齊妟見過遇埋伏,還因救金三娘,擋過一箭。

後因傷口沒有得到及時處理,隱約有些潰爛,聞齊妟命人將傷口中的腐肉割掉,第二日就發燒了,今日沒有抗住,所以便暈了過去。

江桃裡沒料到他之前說的那句話,他竟然真的就捨命去做,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強壓了下去。

她轉頭沉默不言地看著床上面色慘白的男人。

十三接垂了垂頭,不再講話。

江桃裡靜默片刻讓十三下去,摸了摸他的額頭,然後做了些僵溫的事。

最後又坐在床邊一會,再兀自起身去一旁的軟氈上坐臥著看書。

周圍的書都是他命人收羅進來的,往日都能看得入神,可現在書翻一頁良久過去,還是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

目光漸落在床上,看著上面躺著的人。

幾日未曾仔細打量過他了,是比之前要蒼白不少。

江桃裡失神看了一會兒,察覺床上的人似乎要醒來了,衝忙轉過頭,翻著手中的書。

聞齊妟睜開眼下意識伸手,撈了個空,瞬間寒氣漸起,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江桃裡!”喘熄著從床上走下來,看到坐在案前安安靜靜的人,他的心才放下來。

幾步走上前卻,一把將人扯起來抱著,大口呼吸著。

“你剛去哪裡了,我差點找不到你。”他還沉浸在夢中,聲線喑啞。

江桃裡抿唇不言,無聲地將人推開,坐回去繼續看著書。

昏暗燈光下,她就似朦朧的霧,隨時都要迎風飄走。

聞齊妟清醒後,一眼不眨地看著她,良久才穿上衣裳離去。

等人走後,江桃裡疲倦地揉了揉自己的額,將書放下,半垂著眼睫抿直了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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