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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八十五章(加更)

2024-01-20 作者:妖妃兮

第八十五章(加更)

風襲來帶著冬季的寒涼, 蘆葦輕輕地搖晃著,溪水被風吹動盪起細碎的漣漪。

江桃裡蹲在清澈見底的小河邊上洗著衣裳,白皙的臉上浮起一層薄汗, 宛如江水西施, 偶爾抬手搓著凍僵的手。

正當她洗完準備收拾東西回去, 端起木盆剛站起身, 忽然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腳步一時僵在了原地。

“姑娘,請問一下,長興村可是走這條路?”

林泉之溫聲地開口於問著,抬手抹了額間的汗。

他是來赴任的, 一連多日的跋山涉水, 終於走到了此地。

但沿路越發的荒涼,所以不確定是不是就是此地,路上看見人便欣喜上前詢問。

江桃裡聽見熟悉的聲音不敢動, 抱著木盆的手亦是緊緊地扣住。

那次衢州的記憶依舊如新。

臨了忽然回首。

確定身後的人不會轉頭回來,江桃裡抱著木盆馬不停蹄地沿著小路奔回去。

而江桃裡不知道的是,那一支簪子很快就流入了盛京,被呈上長平將軍府。

林泉之將手中的黃冊遞交給吳公,忽然感嘆地道了一句。

“此番再別,遙祝她珍重,長樂無恙。”

兩人對江桃裡猶如再造之恩,臨走之前給她備了不少的吃食。

恩情難卻,最後江桃裡也將身上唯一值錢的髮簪,留給了吳公。

林泉之會不會再次將自己的下落告知給聞齊妟?

此刻江桃裡腦子一片混沌。

寫書信的是柳允川,先是問了安好,然後道了這幾月他和江清秋髮生了甚麼。

江桃裡垂著眼睫,淺笑頷首,原本因林泉之出現的擔憂漸淡。

吳公驅車去徐州城外的渡口,還說甚麼都要幫她交付前往扶風府的船票錢。

風塵捲起,一股肅殺之氣隨著馬蹄濺起,身著玄裳的青年從雪駒的背上翻下,冷峻的眉攢著,面如玉面煞神。

第二日吳公去了新任里正的家中辦黃票。

怎會在此地遇見林泉之?

夜間用飯時,江桃裡想來還是同吳氏夫婦坦言,她需要去尋家人,叨擾已久,擇日恐怕便會離去。

江桃裡滿心的擔憂,原本計劃的時間只得提前。

壓下心中莫名的感覺,林泉之沒有再看,腳下急促地趕往長興村。

吳婆待江桃裡如親生女兒,聞言雖然是極其不捨,卻還是同意了。

“沿路左行, 然後一條大道直行便到了……”她揹著他,壓低原本的嗓子。

書信在輾轉半月算是有了回應。

長興村許不能再待了。

將軍府邸氣勢龐大,四方朱漆門大開大敞。

徹底拜別兩人後,江桃裡再次登上去扶風府的船。

最後柳允川在書信裡面,夾著不少的銀錢給她用作路費,仔細囑咐如今天下正亂,路途注意安全。

吳公還擔憂她因為路途遙遠,而不適應長途跋涉,租了一輛驢車入城。

林泉之是新任里正。

見到柳允川信中所言江清秋那次逃跑,不甚磕破了腦子,如今剛好,兩人無旁的問題。

他看了一眼後便收回了視線, 道了謝,轉身離去。

他見立在河岸邊上的女子, 如岸邊漂浮的蘆葦,被水波斑駁映照著, 宛如驚心動魄的一場畫卷。

他剛從詔獄回來,一身的血腥味還未消散,如同煉獄中剛爬出來的兇殘惡犬,渾身戾氣。

或許是長興村的福分,因為林泉之一直都很聰明。

本還以為辦下來還需要費不少的功夫,結果新任里正只是問了幾句,沉默良久蓋了印章。

但她沒有黃冊也沒有黃票,根本就難以離去,雖然黃票容易拿到,可需要里正辦理。

林泉之得到了回應, 目光微頓地面對河岸素布包發,粗布長裙的女子難掩曼妙身姿。

江桃裡身無黃冊,甚至連黃票都沒有,此事便由吳公應承下了。

回去之後將這句話說與兩人聽,還順道誇讚了新任里正為人風骨甚好,往日許是長興村的福分。

此時之前守著計程車兵早已經撤離,所以江桃裡壯著膽子,寫了幾封書信託吳公送去鎮上。

江桃裡亦是一樣紅了眼眶,珍重叩拜道別。

林泉之等了片刻沒有等到任何回應,心中雖有疑惑卻還是禮貌地問道:“姑娘, 我是長興村新上任的里正,想要問問此條可是通往長興村的路?”

吳公不知此話所含的意思,感恩厚待地離去了。

幾人緣分雖淺卻感情深厚,吳婆前來送江桃裡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格外不捨。

自從雙生之事顯露之後,他便再也沒有戴過面具。

府中的下人乍一見此面容,還當是太子降臨,差點就要跪下高呼恭迎。

當接觸到含著冷意的眼神時,匆忙嚥下口中的話,將手中得到東西遞過去。

雖少將軍身份未改,但卻和太子的關係,卻變得頗有些水深火熱之感。

之前坊間傳聞,少將軍槍了太子妃屍身,旁人或許還覺得是添油加醋。

將軍府的人卻都知道,那些傳聞都不過是冰山一角。

少將軍在房中至今都還擺放著棺材,每日如同瘋魔般地抱著骨灰罈入眠。

甚至還在大肆排查太子妃生前,所用過的細軟首飾,甚至是綾羅綢緞全都要找回來。

之前太子妃樂善好施救,助過迦南寺腳下的百姓,曾遣人典當了不少的細軟。

如今幾乎都被少將軍集了起來,堆放在房間中。

事情做得可謂不是很變態。

自然這些人只敢在心中腹誹,面上絲毫不敢表露出來。

聞齊妟臉上無甚神情,接過盒子轉身朝著房間行去。

房間四周封閉,絲毫光線都無,陰森森,幽暗暗。

進去之後他隨手解了衣袍,身著寬鬆裡衣坐在鋪滿虎皮的軟簟上,而身旁則鋪著女子所穿的粉白裙。

聞齊妟緩緩閉眼躺下去,伸手將裙子抱著,玉面皓白的臉深埋其中,室內一片昏暗,只有他細微的喘聲。

片刻才抬起微微泛紅的臉,氣息不平地壓抑住,頓了許久,他側身開啟今日得到盒子。

點燃燭火,看清楚裡面躺著一隻玉色排頭簪,光滑亮麗如玉竹。

看見這個簪子後,他目光忽地一凜,仔細將簪頭反覆看去看來。

最後指尖拂過,感受到上方的一道細微不平的痕跡。

片刻他嘴角似輕扯動,眸中毫無笑意,捏著手中的簪子,手腕青筋虯盤,似在極力壓制住甚麼一般,血液在周身快速流竄著。

這簪子他認識,當時在梅院曾被他丟棄在一旁時磕在石板上,所以上端有一道裂痕。

他猛地地站起身,目光環視周圍這些物件,隱約還有暢快淋漓的激顫,語氣卻又陰又涼。

“江桃裡,最好留在原地別亂跑。”

此簪子的由來很快便被查到,是徐州長興村一位叫吳公的人不慎掉落的。

而那位吳公幾個月前,不知從何地曾撿過一個人回來。

當日得到玉簪後,聞齊妟一刻也未停留連夜尋到了徐州。

當靠近長興村時血液狂竄之感未曾停過,渾身都叫囂著,她沒有死就躲在此處。

早就說過,任由她躲在天涯海角,他都會將人找出來的。

江桃裡一輩子都別想著逃離。

聞齊妟甚至想了想見後,她臉上是表情,會說甚麼話,會不會害怕。

不過甚麼表情並不重要,他要將人永永遠遠鎖起來……

一間間破爛的屋子,他臉上帶著狂熱的歡喜,一寸土地都不放過地尋遍了。

甚麼都有,唯獨沒有見到想見的人。

矮牆的瓜藤枯枝纏繞在上面,像極了蛛網,密密麻麻的,割裂地攀附著狂跳不止的心,強行勒令驟於平靜。

立在矮牆下的人眼底的狂熱盡數散去,微微挑起的眼角流離間隱約泛起絲絲詭異血赤,眸中一點點浮起了茫然。

江桃裡怎麼會沒有在?

分明已經在得到訊息的第一時間以快速前往,甚至連徐州境內,長興村外全都重兵把守著,怎麼就沒有人?

聞齊妟顫了顫眼睫,恍若神祇的面上掛著冷漠,緩緩地抽出手中的長劍,赤紅著眼轉過頭。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院子裡,正抱在一團瑟瑟發抖的兩人。

吳公被那眼神看得心驚膽顫,不知道他們是甚麼人。

尤其是這錦衣華服面容冷峻的男人,今日突然闖入進來一頓瘋狂搜尋,然後又一直立在瓜藤下發著呆。

兩位老人看著他提著冒寒氣的劍,邁著緩慢步伐上前,止不住地往後退著。

聞齊妟行至兩人面前,眸色似泛著幽靜的霧藍,抬著泛著寒意的劍刃指著,語氣輕緩地問道:“江桃裡呢?將她藏在了何處?”

吳公抱著吳婆瑟縮地看著眼前,醉玉頹山卻氣勢駭人的男人,他面上雖然看著和煦,卻滿是猩紅的殺意。

“官爺,老朽從未聽過此人。”吳公顫唞著,絞盡腦汁在腦海中尋找,怎麼都未曾尋到這個名字。

陰沉的天空,頃吐著壓抑的氣息。

聞齊妟低垂眼眸,仔細打量著兩人眼底的情緒,半分作假都無。

“簪子是從何處來的?”他面無表情問道,仍舊不信。

提起簪子,吳公心中咯噔一聲,想起了剛離開不久的江娘。    江娘是他從河岸撿回來的,身上除了有傷痕,手中卻無繭疤,顯然不是尋常人家的人。

之前他私下就同吳婆議論過,江娘不是哪家大小姐便是哪家的妾,最後還是一致認為,或許是妾才有這般的下場。

而眼前的人面容俊美,似又有滔天富貴,因為一支簪子便大老遠尋來,恐怕淵源頗深。

況且兩人從未聽江娘議論過此男子,猶恐是來尋仇的仇人,道了江娘出來會害了她。

吳公面上不顯,慌慌張張地垂下頭,開口道:“是老朽前幾日無意間在林子中撿到的,見無人認領,所以昧著良心藏起來,本來是想要去縣中尋間鋪子當了換錢財,怎料丟失不見了。”

聞齊妟靜靜地立著,抬起的長劍緩緩落下,眸中不帶溫度地睨視著。

駭人的殺意似乎漸退,兩人終於喘了口氣。

男人如巍峨的山屹立著,俊朗的如玉琢的面容在光線下明暗交織,一雙眸有些空,神色莫名,不知信沒信。

冷瘦的指尖撫摸簪子上方的裂痕,好似生在心肉上,拂過便引發一陣疼痛。

她真的敢,一次又一次離開他。

是他待她不好嗎?

這一刻聞齊妟產生很茫然的情緒,陷入無盡的迷宮中,悵然若失地走到每一個出口,都有一句這樣的疑問將他堵回去。

分明他就差將心剝出來,雙手奉至她的面前,卑微地乞憐。

哪怕是這樣,她也不要。

他問:“那個女人呢?”

吳公頓了頓,又真心實意地流淚道:“因小兒去世得早,所以花光了積蓄,偷偷買了一個女子放在家中,結果那女子趁著我去當簪子時悄悄跑了,如今可謂是人財兩空,懇請青天大老爺為老朽做主啊……”

說完還磕頭跪拜著,手顫唞得不停。

“所以,當真沒有江桃裡這個人對嗎?”聞齊妟漠然地看著,周遭氣息漸漸歸於平靜,像是接受了這個回答。

“沒有,沒有,從未聽過此人。”吳婆也趕緊搖頭說道。

闃靜無聲院子,只有風聲,呼嘯著,寒意四面八方地鑽進來,他連四肢都在止不住地發顫著。

喉嚨升起一股癢意,他忍不住偏頭輕咳,血色一滴滴蔓延在衣襟上。

他總於忍不住雙膝一軟,倏地半跪在地上,一手撐著劍,一手如同習慣般地拿著絹布擦拭著唇邊的血漬。

“那我去何處尋她,你們知道嗎?”他半垂著眼睫似有的晶瑩閃過,輕聲地懇問著。

若聞齊妟來時抱有多大的希望,此刻便有多大的絕望。

因為他沒有哪一刻,像如今這般清醒過。

清醒地知道江桃裡不愛他,甚至根本不屑於他,只想要逃離他的身邊。

可是,他還想要江桃裡,還很想她。

他是真賤啊。

一向肆意張揚的男人將背脊微彎,氣勢散去如鬥敗的雄獅,半跪在泥濘的地上,孤零零地垂著頭,引人產生可憐之心。

吳公和吳婆見此面面相覷,不知究竟該說些甚麼。

“官爺,這……”吳公面露難色。

他能看出來眼前的男人對江孃的情深義重,可江娘當時的確渾身傷痕,又可憐兮兮地泡在水中。

若非他們沒有救下,江娘恐怕早已經成為了江中的幽魂。

一時之間吳公不知該不該明說。

“罷了,來人,取些銀錢來。”聞齊妟沉默良久,緩緩站起了身,命人將銀錢遞給兩人。

方才還面帶煞氣地提刀欲要砍人,如今又和顏悅色地遞錢寬慰。

此番操作讓兩人皆不知所措,根本不敢接遞過來的錢財。

聞齊妟面上的表情已斂,聲音很輕地道:“算作這段時間的叨擾,不要便丟了罷。”

語罷一轉身,縱然翻身上馬,調轉馬頭,駐馬回韁,沉眸看著狹窄的院子。

她情願躲在此處這麼久,都不願意留在他身邊。

可笑的是,來時他竟還在想,倘若找到她後甚至可以不再糾纏此事,當做甚麼也沒有發生。

抖動韁繩,雪駒如箭般飛奔出殘影。

院子外守著的人整齊有序地轉身跟上,來聲去無影。

吳公和吳婆在院子半晌才回過神。

“幸而江娘前幾日就離去了,不若今日恐怕難善了。”吳公似感嘆地道。

那男人看起來桀驁矜貴,還渾身都是不似常人的煞氣,恐怕不是簡單人,這要落在他手上生死恐不知。

不過……

吳公掏出腰後彆著的煙桿,看著吳婆捧著銀子進屋去。

這人似不是尋仇,倒像是來尋妻,不過誰家的丈夫放任鍾愛之人,渾身傷痕的差點死在河裡?

也不知他閉口不告知是否是對的,搖了搖頭,吳公懷著鬱郁轉身也進了屋。

馬蹄踩濺過淺草,踏碎了剛結起的霜花。

如今外面正亂,朝廷為平叛亂,長寧村剛徵了兵走,聽到這般氣勢磅礴的聲音,林泉之下意識出門而觀。

看見俊俏馬背上的人,似有些眼熟,還不待他看清,馬背上的人駐馬回韁,很快就踏了過來。

馬撥出的鼻息,頂得林泉之直接跌坐在門口,皺眉看著馬背上的人。

來人雖是男子卻貌若好女,身材高量,舉手同足間滿是矜貴,他只當做了哪家公子哥。

“林泉之。”聞齊妟垂首,輕聲喃語。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坐著的人,眼底浮起濃烈的殺意。

剛得知江桃裡在此處,還未曾細查這裡的人,沒有想到林泉之竟也在。

很難讓他不去猜想,兩人是否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藕斷絲連。

思此,聞齊妟面無表情地扣動著袖箭,短箭瞬間扎進了林泉之的手,將人釘在地上。

林泉之瞬間面色慘白,聽見熟悉的聲音,心中已經猜到來人是誰了。

長平少將軍齊妟與太子是雙生星,早就不是甚麼秘密。

馬背上的男人翻下,踱步停在痛得冒冷汗的人面前,語氣冷漠如雪地問道:“她在哪裡?”

“不知道……”林泉之咬著後牙開口,臉上汗汵汵的往下流。

話音落下另外一隻手也被洞穿釘在了地上,林泉之痛哼出聲。

“見到她了嗎?”聞齊妟打量著他,慢條斯理地將袖箭對準了他的額頭,眼底具是乖張,還帶著藏不住的嫉妒。

“未曾。”林泉之皆如實告知,面上早已無了血色,搖搖欲墜似隨時都要暈過去了般。

兩人同在一個地方住著,怎麼可能沒有見過?

只有他才沒有見過,所見的不過是化作灰的假屍,是衣物,是朱釵,全都是被她拋棄不要的東西。

滿心的戾氣使聞齊妟猛地將地上的人抬起,掐著脖子按在地上,冰涼的箭抵在林泉之的額上。

他俊顏上似染了嗜殺,陰鷙道:“最後給你一個機會,你想死嗎?”

被箭扣住的那一瞬間,林泉之僵著脖子,察覺到了實打實的殺意,抖著唇道:“即便是你殺了我,亦是一樣未曾見過,但……村裡有人買過人回來,你或許可去尋尋是不是你要的人。”

此話無一點虛,他說得堂堂正正,同時猜想到聞齊妟既然尋到了此地,定然是已經前去看過了。

陰鷙寒冷的視線落在身上,猶如承受著千軍萬馬氣勢奔騰而來的壓迫,林泉之眼看著就要被掐死,突然有小吏送來急報。

倏地壓力全然消失,掐著脖子的手完全鬆開,林泉之伏在地上大口喘熄著。

還不待他喘過氣來,方才一身煞氣的人已經翻身上馬,踏碎霜花而去。

看來這個男人也並非是要殺自己。

命算是保住了,林泉之咳嗽一聲,坐起來拔了手上的短箭,血流如注。

林泉之站起身,仰頭看著遠處,嘴角露出苦笑。

這兩箭捱得不冤枉,第二次將人出賣,幸而當時確實未曾見人。

徐州緊臨衢州,而衢州相距扶風府不過才兩三個州府,要不了幾日便會到。

希望她……跑遠些罷。

倘若真的不喜歡那個男人,別再被抓住了。

吳婆家中是賣草藥的,所以江桃裡出長興村之前,在臉上塗抹了藥汁,掩蓋了自己惹人注意的容貌。

這一路倒還算作是相安無事。

只是剛出徐州時,江桃裡所坐的這趟船,在海面上停過一次。

當時她隨著那些人一起出來看是何原因時,竟撞見了老熟人。

“桃桃!”溫潤清雅的聲線,哪怕是含著欣喜卻也格外矜持。

江桃裡聽見熟悉的稱呼,心咯噔一下。

下意識想要抬頭,但很快又想起盛京的江桃裡早已經死了,而自己又在臉上塗抹了東西,已經遮住了七八分的容顏,許是認錯了。

她斂著鴉青濃睫,攥著衣角,裝作未曾聽見,轉身朝著甲板裡面走。

但沒有走幾步,就被身後的沈知寧拉住了肩膀,欣喜地將她的身扳了過來。

“桃桃,是你嗎?我就知曉你還活著。”沈知寧腔調似帶著哽咽和後悔。

他一直自責當時,未曾鼓起勇氣將江桃裡帶走,而最後讓她香消玉隕。

其實在江桃裡從甲板探出身時,雖只是個背影,但他還是一眼便注意到了。他躊躇著不敢相認,生怕是自己的一場夢。

方才見她要離去,身體比理智都還要快,等反應過來時,已經將人抓在手中了。

江桃裡被迫轉身,如霧隱山眉輕顰,心中止不住地嘆緣分之奇妙。

剛在長興村遇見林泉之,如今前往扶風府,竟又遇見了許久未曾見過的沈知寧。

再這般下去,是不是明日就要遇見聞齊妟了?

“這位公子,你恐怕是識錯了人。”江桃裡心中感嘆完後,眼睫輕眨,抬起迷茫不識眼前人的杏眸,溫聲回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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