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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2024-01-20 作者:妖妃兮

第五十六章

梅園如初, 風亭水榭都是綠茵茵的春葉嫩芽。

江桃裡被程雙雙身邊的侍女引到了梅園。

風亭簷頂上的鴟吻叼著銅色風鈴,風過風鈴動,叮鈴清脆響不停。

亭中人水色簪裙, 低眉煮茶, 身旁的侍女跪坐在蒲墊上, 垂首用茶水澆杯。

突發事變, 一夕之間程雙雙似變了一個人,俏生生的活力沒有了。

她柔柔懶懶的倚靠在憑欄上,無聲地看著池中游魚,聽見下人通報才抬起眸。

“桃桃,等你好久了你終於來了。”程雙雙雙眸帶了光, 如往常一樣對著江桃裡招手。

江桃裡看著她眼中發自內心的明亮, 抿唇上前坐了過去。

兩人一道憑欄望魚。

江桃裡接過來, 側眸看她的側臉,清秀可人, 明媚動人,卻成了這場爭鬥中的犧牲品。

她笑著說著,眼中隱約有淚光,片刻又搖頭否認。

“桃桃你說,當時如果李禮白早些時候,向爹爹求娶我,現在是不是就沒有這件事了啊。”

她是真的怎麼也想不明白。

那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就像是手中的魚餌一樣, 叮咚地砸在池水中。

兩人抱了一會兒,程雙雙才將人放開,輕嘆了一口氣指著水中的魚。

“這是當時我打算送給李禮白的,後來他沒有要,我一氣之下摔了玉,但我還是想要送他,不管他要不要。”

但程雙雙就是想要人站在她的身邊,順著她的心說出這句話。

她不想嫁甚麼京府丞的公子,那人她認識,常年流連花樓中,早些人還在花樓中同人爭花娘將人打死。

“不過啊,現在好了,以後我不追著他了。”程雙雙將手中的魚餌都灑了下去,漂亮的紅尾巴魚爭著鬥著要去吃那些魚食。

江桃裡手一下下地撫摸著她的後背,聲音輕柔地說:“那就不嫁,雙雙配得上更好的。”

盛京下了一場雨,雨後空晴,秦淮河畔戲子咿呀噥語。

那人將他的腿打瘸了,他將那人自己打死了。

程雙雙一邊說著,一邊將玉塞進她的手中,語氣慎之又重地看著。

“不對,他才不會娶我,嘴太硬了,這些年我如何激他,他都不肯多看我一眼,從來都是我追著他。”

水波粼粼,印著她含著晶瑩的眼眸,彎眼一笑就是明媚。

但現在卻因為江桃裡溫柔的輕喚, 紅了眼眶。

但因為有個在後宮中,榮寵不敗的姑姑,而被掩蓋了,禍事沒有臨身後,他便就更加猖獗了

程雙雙若是嫁給這樣的人,大約沒有甚麼好下場。

“好。”程雙雙悶聲悶氣地傳來。

她拿起來看了看,最後放在了桌子上,遣人去探查了那京府丞家的嫡子。

江桃裡心疼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之前不知曉為人,一查才知曉,原來是個爛到了骨子裡面的人。

江桃裡點了點頭,看著她從懷裡拿出了一塊玉,上面隱約還有裂痕。

因為只是個平民,此件事就草草被掩埋了,沒有鬧出來水花。

程雙雙當時跪在父親面前求嫁的時候不難過, 甚至還感覺自己一夕之間長大了,學會了得失。

“雙雙。”江桃裡想安慰她, 卻不知曉從何說起,眼中不自覺流出了感同身受的難過。

哥哥不行,爹爹也不行,孃親也不行,只有江桃裡說這句話,她才能有那種被人認可的感覺。

兩人又如同之前一樣講著私密的話,無拘無束,自由自在。

是開始也是結束,為她多年來的苦戀,而畫一個圓。

“你看,這池子裡面的魚都是我養的,當時爹爹非不願意讓我養,後來還是我悄悄和李禮白一起往裡面灑了魚籽,爹爹知曉了也沒有辦法,只得同意我養。”

日薄西山江桃裡才從梅園離去,懷中的那塊玉硌得她生疼。

江桃裡將溫熱的玉佩捏在手中,然後收了起來。

程雙雙轉身將江桃裡抱住,將下巴磕在她的肩膀上,臉埋了進去,肩胛很快就溼了一塊。

程雙雙遞過去一把魚餌,“拿著,我的小魚愛吃, 以後我嫁人了,可就喂不了了。”

“桃桃,幫我一件事好不好。”

隔日程府的婚帖也遞到了江桃裡這裡。

京府丞家的嫡子名喚郭嗣宗,前幾日還在花樓中同人起了爭紛同人打了一架。

“桃桃,我不想嫁的。”她小聲地說著。

其實兩人都曉得,這場婚事已經無迴旋之地了。

身上覆了多少場人命,如今本該是罪有應得,還得搭上她這個無辜的人。

但他依舊改不了風流性子,腿都瘸了卻還是管不住自己,哪怕是讓人抬,也抬去了花樓飲酒做樂。

因為郭嗣宗身後是曹妃,哪怕是他下半身全都沒有了,還來花樓尋歡作樂,眾人也不會出言嘲笑。

滿堂都是奉承的聲音,奉承他英勇不減,奉承他娶了,多少人都覬覦不已的程祭酒府上的嫡女。

郭嗣宗也沒有想到自己死個弟弟,竟然有好事臨頭,面對眾人的奉承滿是志得意滿。

身旁有嬌軟可人兒的花娘伺候,對面亦有狐朋狗友欽羨言語。

他當即伸手一撈,一壺烈酒下肚子,直澆得他兩眼昏暗。

不知甚麼興趣來了,趴在窗牖上卻忽然就愣住了。    天邊橙黃,河畔花柳下立著玉軟花柔的人。

身上披了件粉白軟煙羅的披風,風吹拂而過,剎那露出了嬌豔欲滴的臉。

她似察覺到目光,抬首瞬間對視上了。

那一眼就扎進了他的心裡,立在楊柳樹下的人好似在哪裡見過,卻因為一時醉酒,而淡化了記憶。

那張臉配上那身後的滿樹繁花,竟揉成了一幅豔麗迷離的畫。

等他回神的時候,樹下的人已經不見了。

郭嗣宗惶惶地顛簸著腿往地下跑著,最後繞了好幾圈還是沒有找到人,只得悻悻作罷,但那臉卻記在了心裡生了根。

江桃裡將披風攏好,腳下的路程越漸加快,終於走到了綠茵茵爬滿牆面的狹窄巷子。

她走進去推開了那扇院門,裡面大有乾坤。

“今日怎麼來晚了?”

有人圈著她攬腰抱了起來,放在鞦韆上。

察覺她的惶恐,他挑眉哂笑,“怕甚麼,又不是沒有過。”

說著將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語氣變了調,喑啞地抓著她的手,順著自己的胸膛往下。

他吻了吻她的耳根,“今天怎麼來晚了?”

江桃裡秀眉輕顰,眼底有些不耐,斂下眼睫還未開口就被他堵住了。

聞齊妟氣喘吁吁地亂吻著道:“噓,別說。”

“我要懲罰你。”

語罷他坐在鞦韆上,讓雙玉淨白的腿盤在身上,一手託著她的後腰,一手堆起如重瓣木芙蓉的裙裾。

鞦韆輕晃,江桃裡猛地尖叫出聲,雙眸緊閉,素淨的纖細手指緊抓著他的肩膀。

一面是蕩起下墜的失重感,一面是熨帖假契合的刺.激感。

幾個來回間,她已經淚水漣漣,軟成一團被黏著細吻著。

“心不在焉?”

聞齊妟心中急耐緩解不少,半睜開饜足的眼,將人抱著一下下地推揉著。

江桃裡微揚起如鵝般白的頸子,咬著下唇,顫著搖了搖頭,“沒有。”

嘴真緊,都軟成這樣了,還不說實話。

聞齊妟乜斜覷了一眼,嘴角輕壓,手指收了力道,指痕瞬間留在雪白玉肌上。

江桃裡剎那紅了眼眶,玉面浮粉,眼含嗔意,似是責怪他過於用力將她弄疼了。

美人嗔嬌的一眼,教人的魂魄都甘心丟在她的身上。

他看得眼熱,喉結滾動,鬆開手埋頭銜住大口吃著,鼻翼間全是清香,幾乎將他所有的理智都驅散掉。

想起了那次在馬車中她的模樣,就越漸失去理智了,直到耳畔聽聞嗔泣才勉強回神。

被欺負得嬌軟無力的人,只能緊緊攥著他的頭髮,淚漣漣,滿是怯柔哽咽的委屈。

“齊妟。”江桃裡被咬得泛著羞恥的疼。

見他越加過分,實在忍不住眼中含著的淚,委屈指責,“你是狗嗎?”

這般喜歡咬人。

還當自己能聽見她乖乖告饒,結果美人一臉羞憤地開口,又怒又柔地罵他是狗。

當下聞齊妟惡劣地噙著笑,吐出含弄晶瑩的紅萼,將人倏然一下扛在肩上。

他打算往屋內行去,給她一個深刻的教訓,好教她知曉甚麼才是正的狗。

‘啪嗒’一聲,似有東西掉落地上。

江桃裡沒有聽見聲音,察覺到他想法,後怕地還在掙扎。

“齊妟,快放開我。”她趴在他的肩膀上,驚慌失措地拍打著。

聞齊妟耳觀八方,目光順著落下,定睛一瞧,是一塊玉佩。

江桃裡身上有甚麼東西,沒有誰比他更加清楚了。

他眯眼瞧了瞧,片刻不知是想到了甚麼,將肩上扛著的人放在鞦韆上,撿起地上的玉佩看了看。

這種破爛貨,怎麼可能是太子府中的東西,玉佩下還吊著的紅穗子,一看便是女工不好的人親自做的。

江桃裡女工甚好,做香囊上的繡花都是栩栩如生,定不是她做的。

這個玉佩破成了這樣卻被貼身放著,可見其珍重。

江桃裡突然被一反常態的放下來,見他彎腰撿起了甚麼東西,隨後周圍的空氣似變得壓迫。

這是他生怒的反應。

果然他轉過身,此刻周身烏雲沉沉,促狹地眯著眼,隱約含著暴戾。

他手中攥著一塊裂開紋路的水光玉佩,盯著江桃裡的視線又涼又古怪,像極了抓姦的丈夫。

江桃裡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袖口。

是程雙雙給自己的玉佩掉了。

她蹙眉看著他手中的東西,見他大力握著,生怕被他捏碎了,伸手欲要去拿。

“東西是我的,還給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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