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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第三百四十七章 捲入

2024-01-20 作者:六月澤芝

第三百四十七章 捲入

賈璉笑著應承了。

只是,他雖有心,終究事多,竟也沒十分趕上,真個過去道擾的時候,已是將將黃昏,好容易完了這一日,後面連著十來日,卻是日日有事,且不在話下。

幸而元春那裡的情勢,卻漸漸明朗起來。

雖鳳姐等人還不得入宮探視,多少有些實情漸漸流傳出來。卻說因前頭護衛的事,元春大得寵信,近日聖上稍有不豫,又因太子監國辛苦,便著元春服侍。雖不過是細讀奏摺,聽聖上言語,代為批奏,算不得干政兩字。

可這等寵信,連著舊年的吳貴妃等人也遠遠不及,豈不叫人側目。何況平安州一事,鄭遇春雖未大敗,卻著實受挫不淺,折損了不少人馬錢糧,朝中便有奏疏,言其不堪大用,舊年得以功成,原系王子騰籌劃在前云云。

兩樁湊在一處,那二皇子一系越發失了人望,倒顯出元春這裡來。

這豈不叫賈家上下踴躍歡喜,雖在孝中,也是各個面上都有得意之色,言笑鼎沸起來。只邢夫人知道了,也有幾分喜色,因與費婆子道:“如今外頭各個都歡喜得很,若果然能讓老爺重得了爵位,倒也罷了。”

費婆子笑道:“這有甚麼難處?那邊珍大爺,太太也是知道的,原也是酒色裡混著的,能有幾把氣力,又知道甚麼打仗的事?現今又怎麼著?那且是隔房的堂兄弟哩。老爺卻是正經的親大伯,不過如今孝中,且還混著罷。”

這一通話,說得邢夫人也有些歡喜起來。

她雖厭鳳姐,也不喜賈政這一房,到底年紀不小,自然想到些身後的事,豈能不念著去了的誥命夫人一樁大事?

這死後榮辱,原與生前一般要緊,她又沒個兒女,若連著誥命也無有一個,只怕越發簡薄了。再說了,就是後面得空露面,出去與人言語,也要有個正經誥命夫人的體面。

她如此,更何況賈環這裡。

出了一樁事,她嫂子家差事體面全蠲了不提,連著她們這些跟著邢夫人得了差事好處的,也一併免了去。

聲音尖利,刺得人耳朵生疼。

“如今連著我也是偷偷跑來的,何況姨娘你。”賈環道:“姨娘也別打甚麼主意了。如今真個要逃,只怕一個帖子送去,立時滿城搜捕起來。到時候,咱們又有甚麼好果子吃?”

因瞧著府裡上下歡喜踴躍太甚,他實是有些受不住,便悄悄瞅著人不防備,且去趙姨娘處躲了半日,又將自己諸多怨憤傾訴了一回。

俗語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原落到口裡的食,忽得被人奪了去,真真是殺人父母一般的冤仇了。固然有記恨尤氏的,可後面料理事體,免了她們大半的差事的鳳姐,也是叫人咬牙切齒。

前頭將她扯下,重換了鳳姐上來,論說起來,也有這一層干係在的。

趙姨娘這些年也熬得頭髮有些花白,形容也枯槁了許多。

這人一瘦,發起怒來,便越發顯得狠戾,她又是個毒辣的,這會子見賈環言語,便鼓起兩隻眼,將桌案拍得山響:“怎麼老天爺竟沒長眼,只管將他們快活得意了去!”

這會子邢夫人提及,費婆子雖不敢張口辱罵,可這話裡話外帶出一些個兒,說甚麼轄制璉二爺,挑唆老爺,不把正經婆婆放在心上之類的話。

趙姨娘鼻子裡哼了一聲,有些呆滯的眼瞳猛地一轉,卻是一把拉住賈環:“這麼說,我越發不能脫身出去,離了這火坑?”

這些個話,邢夫人舊年便因此含恨有怨,生了嫌隙的心,何況前頭顏面大損,比之舊年刑家告倒自己,也差不大離,因此倒是將喜色一收,更添了三分惱恨。

然而,想到最後一層,她又漸漸有些索然,由不得收了面上喜色,且與費婆子嘆道:“這倒是好的,只我未必能沾多少光彩。倒是那邊兒的,現璉兒得了爵位,她又每月往宮中探視,自然也得娘娘青眼,倒是煊煊赫赫,越發了不得了。”

提起這個,費婆子豈有不著惱的。

賈環倒是唬得臉色發白,忙推門出去瞧了瞧左右,見錢槐、趙勝世兩個還在外頭守著,才忙不得關了門,且壓低了嗓子喝住趙姨娘:“姨娘是氣糊塗了不成?這庵堂裡還不知多少個眼線盯著咱們呢,還只管這麼叫嚷起來!”

前頭尤氏領著人來,一把拉扯邢夫人落了馬的,原系她嫂子家,本也有些體面的。

聽了這話,趙姨娘便似被刀砍了一下的燈籠,哪裡還有甚麼生氣,當即面色灰敗懨懨著道:“你過來,就是說這個的?”

賈環忙道:“自然不是。我是來提醒姨娘的,如今咱們也論不得旁個,只能指著三姐姐了。您老竟改一改性子,求求她去。等明年出了孝,她出閣成婚,難道真還把姨娘擱在這兒不管?總要有個說頭。”

一聽這話,趙姨娘眼裡便放出光來,也顧不得舊年百般埋怨探春的種種,忙不迭道:“這怎麼說?”    “姨娘只管與三姐姐好聲好氣,旁的自然有我呢。”賈環笑道:“這姐夫,原也不是那麼好做的,總要出一把子力罷。”

見他這麼說,趙姨娘也是眼前一亮。她本就有好些想頭,雖不合禮數,到底有些骨血上的說頭,這會子被賈環一點,她心裡越發活絡,忙不得應承下來。

母子兩人計議一番,外頭錢槐再三催促,賈環只得留了一點銀子,匆忙離去。

及等轉出這庵堂,他騎著馬上了街,瞧著人來人往,倒是比前面更覺熱鬧,方有些疑惑:“這會子倒是熱鬧。”

錢槐忙笑道:“二爺竟不知麼。現今南疆那裡又有使臣朝貢來了。那裡人生得原與我們不同,這京城裡的人,也是想要看個景兒,人自然多些。”

聽是這個,賈環也不理論,胡亂應了一聲,便打馬回去。

路過正大門的時候,正巧瞧見前頭停了車轎,又有僕役拿了帖子,正上去與門子言語,他溜了一眼過去,瞧著車轎極華貴,卻不知是甚麼人,也不留意,徑自從角門進去了。

卻不知,待他一進去,不多時,那邊便大開中門,又有賈政從裡面迎了出來,且躬身相讓。

倒也不是旁個,實是今日登門的原是太子妃的父親,現今吏部侍郎的鄭容成。

這鄭容成,原系書香門第,上數四五代,俱是科考得進,又與朝中宗親、勳貴、文臣等廣有聯姻,論起來,富貴自然大不如賈家,可論旁個,卻可說是四平八穩,光明在望。

賈政原就酷愛讀書,看讀書人自有不同,如今見著鄭容成,自然更為禮讓。

見此情景,鄭容成也是禮數週全,十分謙遜,當即入了大堂言語。說不得幾句話,就有賈赦、賈珍、賈璉趕來廝見,自然寒暄幾句。

鄭容成也是一一見禮,且笑道:“卻是小兒不日便定下姻緣,特特送了帖子來。若各位彼時有暇,不妨暫臨寒舍,大家彼此進益。”

又說了幾句旁的話,隱隱帶出太子的意思來。

賈政等人聽了,自是應承,又陪著說了半晌話,吃了一盞茶,眼見鄭容成辭別,苦留不得,便一齊起身相送。只等他上了車轎,遠遠而去,眾人才自迴轉過來。

賈政便道:“咱們家雖以太子為重,與這鄭家卻著實往來不多,怎麼他家忽得登門,又說了那麼一通話,倒似有些隱情一般。”

“怕還是太子有甚個吩咐。”賈珍斟酌著道:“如今的局勢,一動不如一靜,太子有這考量,也是常情。橫豎這也是正經的由頭,他家不嫌咱們家孝中,便去一趟也罷。”

四人商議一回,終究不知裡頭緣故,只得依賈珍所言而行。

卻料不得,及等那日去了這鄭家,倒也是殷勤備至,各個都是細細照拂,又有鄭容成親自引到內室裡言語,卻不過是是些瑣碎事體,並日後志向等事,竟無有大事商議。

賈赦等人都摸不到頭腦,只得相陪應酬,足足熬了小半個時辰,方得以出去飲宴。

一席罷了,又有二皇子所在吳家,也漸次相請,各個都是好言好語,著實款待,卻並無旁個事言語。賈家諸人見著,心中原有幾分疑慮,也漸漸消去,只說是自家漸次與舊日有所不同,這些個人家,便也有意結交。

如此斗轉星移,轉眼又是一月,及等鳳姐等人探視元春,少不得說及家中事務,便提了兩句這些事。

誰知元春聽得這事,卻是面色微變,忙道:“近日竟有這許多喜事?倒也是出奇。”

“回娘娘的話,我們也這麼說呢。”鳳姐笑道:“只是他們家好意,又是下帖子相請,著實推辭不得,只得應許了。”

聽的這話,元春目光微微閃動,原想著說些甚麼,但見尤氏、鳳姐並探春都是眉目含笑,又想著自己身處宮中,未必能所知盡詳,倒不好立時說甚麼,便改了話頭,點頭道:“想來是這些日子不錯,也還罷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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