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國王之宴規則怪談（12）
◎對副本參與者而言，大概可以被稱為「過場動畫」。◎
接下來的解密重點很自然地被放到了忒嘉拉身上。
雖然聚時間見明朗， 但如果深想，疑點依然很多。
比如葉汐和任寧寧如果是忒嘉拉的門徒假扮的，那忒嘉拉為甚麼不主動來跟他們聯絡？
還有， 葉汐和任寧寧是忒嘉拉的門徒，其他人呢？也是同樣的「魔法師」， 還是另有身份？
以及， 既然是魔法師，她們為甚麼不會魔法……
誠然作為一名「副本參與者」，她們本身就是不會魔法的。可是在參加這麼多副本之後，誰都知道「祂」在副本里的神通廣大， 祂能讓葉汐精通英語、精靈語，當然也能讓她們學會魔法。
可祂沒有那麼做，就說明還有別的設定。
想要推進劇情的小隊迫切地想要見到那位疑似忒嘉拉的修女， 連下午的時間都變得漫長了。終於捱到傍晚六點多，幾人結伴走進宴會廳，昨晚亮了兩根的蠟燭已經變成了三根。
第三根是因為夏雷被識破點亮的。他雖然是「土著人」，但「土著人」從來不被算作NPC， 而是作為參與者的一員，因此陣亡同樣會點燃蠟燭。
楊歌先一步去完成了跳舞任務，在一舞結束後，她假作和王心冉偶遇過來打招呼，順便禮貌地接下了與修女的攀談，換王心冉去跳舞。
肖冷微微皺眉：“你的意思是王冠上的寶石依舊是完整的橢圓體，所以看起來很奇怪？”
葉汐神色凝滯，思量著問：“國王身上有其他珠寶嗎？項鍊、戒指之類的？”
“有。”任寧寧點頭，“但我觀察過了，以紅寶石、藍寶石和鑽石居多，顏色少了好幾個呢。所以那些紅寶石和藍寶石，我估計也並不是王冠上紅藍寶石的一部分。”
面前的修女顯然對此頗有研究，和王心冉討論得頭頭是道，而且顯得很有興致。
同一時間，葉汐和肖冷也結束了共舞，退到一旁的甜點臺前邊吃東西邊觀察周圍。
“那些寶石……那些寶石好像不完整！”任寧寧邊說邊比劃，“鑲在權杖上的寶石應該是完整的圓形、橢圓形、或者水滴形之類的，這樣做出來才飽滿，拿著權杖的時候不用太在意握成甚麼角度。”
所以提及「上帝」這個籠統的稱呼比說「《舊約》」這種獨有的書名要保險多了。
“一些關於上帝的問題。”王心冉把問題說得很模糊。她本來想說「關於《舊約》的問題」，轉念一想，這個副本是帽子先生和「祂」在幾十億年前締造的，雖然目前看來和地球上的西幻故事很像，但也很難判斷是做了本土化處理還是歷史輪迴造成的巧合。
“那是能統御整個種族的寶石，埃爾羅伊總不能向對待普通寶石一樣，把切割下來的部分隨意處理吧？！”
她說得有道理。
“但如果鑲嵌在王冠上，就需要它比較薄，縱向切一半就可以了。只需要前面好看，後面弄成平面才能鑲嵌在王冠底座上。”
王心冉暗暗鬆氣，她真的出於好奇讀過一部分宗教經典作品，於是很快開啟了話題。
兩個人同時轉頭，葉汐莫名緊張：“甚麼？”
這種討論一直持續到晚餐結束、舞會開始，王心冉和修女一起走向舞廳，仍舊藉此纏著她，繼續討論上帝的話題。
晚宴正式開始， 王心冉和修女的座位並不是緊鄰的， 中間還隔了兩個人， 她心不在焉地邊用餐邊等， 終於等到修女身邊的那個去向別人敬酒， 她便端著葡萄酒杯笑吟吟地坐到那個位置上， 直接與修女面前的高腳杯一碰：“您好， 我想請教您一些問題， 請問方便嗎？”
“不是！”任寧寧深呼吸，“我的意思是王冠上的寶石被切割過，那剩下的部分呢？”
任寧寧一連和埃爾羅伊國王跳了三支舞才休息下來，最後一支舞結束之後，她禮貌地向國王道了別，然後便拎起寬大的禮服裙一路狂奔，去找葉汐和肖冷。
修女好似愣了一下，抬起右手按在胸口上，攏著頭巾側首看了看她：“甚麼問題？”
果然，修女神色如常的點了點頭：“你問吧。”
“我知道我昨天覺得哪兒不對了！”她奔到他們身邊，開口就是這句話。
“這就奇怪了。”葉汐眉頭皺起來。
按照邏輯來說，那七顆寶石一定至關重要，所以埃爾羅伊才把它們鑲嵌在王冠上隨身佩戴。
那麼如果它們被切割成很多部分，也應該都戴在國王身上才對。
她看向肖冷，但肖冷一時也沒有答案，他的目光飄向不遠處，王心冉也跳完了舞，重新加入了和修女、楊歌的攀談。
他遲疑著建議：“不如先去會會修女？”
如果修女真的就是忒嘉拉本尊，那她作為高高在上的聖光法師，可能甚麼都知道。
葉汐點頭贊同，三個人一起往王心冉楊歌那邊去。這種宴會本來就是社交場合，賓客們不管熟不熟都可以搭話聊天，是很正常的事。但當他們離對方還有三五米的時候，那位修女突然轉頭看了一眼，接著就匆匆和楊歌王心冉道了別，提著裙襬疾步離開。
“哎？！”楊歌明顯地愣了下，扭頭看向走在最前面的肖冷，“甚麼情況？！”
“沒甚麼情況。”肖冷神色發沉。
他們甚麼都沒幹，對方突然離開，要麼是有特別的原因，要麼就是他們剛才頻繁打量她的視線早就被注意到了。
但這不重要。為了完成副本，對方躲著他們，他們就更要弄個清楚。
小隊提步便追，女生們由於舞裙不方便，速度處於劣勢，但修女也穿著裙子，速度和她們不相上下，更不可能跑過肖冷。
只不過，她很堅持。
她一直鍥而不捨地奔逃，跑過皇宮狹長的走廊、樓梯，跑得氣喘吁吁依舊無意停留。
直至跑到主樓頂端的天文塔塔頂平臺上，她被逼到平臺邊緣，終於不得不駐足轉過身，右手翻轉抬起，手裡托起一個白色光團。
“別激動。”肖冷適時地停下腳步，儘量和氣，“我們只是有些問題想問你。”
夜色下，修女黑色頭巾的陰影完全遮擋了她的臉，但是擋不住她語氣的森冷：“我不認識你們！” “對，但我們可能目標一樣。”肖冷循循善誘，“你是不是也想殺了埃爾羅伊？”
下一秒卻見修女發力，手中的白色光團猛地擴大一圈！
“別！”剛追上來的葉汐連忙出聲，思索了一下，改用精靈語，“我們應該算是同類？”
陡然聽到精靈語的修女明顯一愣，葉汐隱約感覺到那雙被覆在陰影之下的眼睛向她看過來，然後便聽修女用同樣的精靈語問她：“你是誰，告訴我你的名字。”
“呃……”葉汐啞了啞，“我叫洛文。”
“呵……”黑影裡一聲冷笑，“你的真實姓名。”
“？”葉汐淺怔，短暫的遲疑之後，她沉息道，“葉汐。”
“那是甚麼？”修女還在說精靈語，顯得「葉汐」這個漢字名稱格外突兀。
她手裡的白色光球再次擴大，隨時都能發起攻擊的樣子，她的聲音也驟然提高：“告訴我你是誰，狡猾的叛徒！”
“叛徒？”葉汐愕然注視著她手中的白色光球，連忙解釋，“不是！等等！你可能誤會了！”
“我好像是個法師……也好像不是，我今天才從一個精靈口中知道我是法師！但我並不會魔法！所以我也不確定！可我絕對沒背叛任何人！！”
高度緊張讓她的話有點顛三倒四，但說得還算清楚。
站在她身後的楊歌一個字都沒聽懂，側首問任寧寧：“你聽得懂嗎？”
“聽得懂。”任寧寧小聲給她翻譯，塔樓邊緣的修女打量著葉汐，一步步走近。
她手中的光團縮小了些，但並未完全消失。她踱到葉汐面前，託著光團的五指開合，潔白的光團瞬間成了淡金色。
“如果你騙我。”她頓聲，口吻中染上明顯的威脅，“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語畢她右手抬高，金色光團也被她舉起來，舉到與葉汐額頭齊平的位置。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肖冷的手背到身後，隨時準備啟動「殺戮藝術家」。
葉汐察覺到身側的冷冽，手在他胳膊上攥了攥，示意他冷靜。
修女的手一翻，光團觸及葉汐的額頭，下一秒化作一道金色的細光，竄入修女的手心。
“甚麼？”修女看向葉汐的視線變得十分複雜。
葉汐並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能一派從容地回視。
“對不起……”修女的呼吸逐漸急促，看上去像在努力按捺激動，但根本按捺不住，“我以為你們死了……”
她眼中閃爍淚光，怔怔地上前兩步，突然一把擁住葉汐。
葉汐愣住了，不知道該做點甚麼反應，有點尷尬地用餘光瞥肖冷。
肖冷抬起雙手做了個擁抱的姿勢，示意她也抱抱面前的修女。
她努力醞釀了一下情緒，最後抬手拍了拍修女的後背，啞聲道：“到底怎麼回事？”
“諾拉，你連我也不記得了，對嗎？”修女啞笑著問她，笑音在最後成了哽咽，“我不應該讓你們去做這種事。”
葉汐茫然無助：“啊？”
很動情的畫面，但她腦海裡現在只有一串以「what」「why」「who」為開頭的疑問。
“讓我告訴你發生了甚麼事。”修女終於鬆開了她，右手探入左袖，從袖子裡摸出一樣東西。
剛才在她的激動中被擁抱到窒息的葉汐剛鬆了口氣，根本來不及看清是甚麼，一縷銀光已被按到眉間。
當她意識到發生了甚麼的時候已經晚了，徹骨的寒意直竄眉心，說不清的直覺告訴她……那是一枚銀色四角星！
規則第12條：在絕大多數情況下，你需要遠離銀色四角星。
葉汐瞳孔驟縮，張口想要說話，但喉嚨就像被水泥封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渾身上下只有眼球能轉，求助地看向肖冷，又看向另外幾名隊友。
可在這一剎，他們身邊的時間流速好像是不一樣的。葉汐感覺自己這裡已經過去了好幾秒，他們卻紋絲未動，肖冷看似是要上前就她的樣子，動作卻僵在那裡，就連額角的一滴冷汗也停滯住。
“別緊張，我親愛的諾拉。”修女忽而俯身貼近她的臉，與她四目相對。
她終於看清了修女精緻的五官以及過於白皙的面板，也看到黑色頭巾與頭髮露出的縫隙間，藏著一對尖尖的精靈耳朵。
“不用害怕，我在這裡。”修女低語呢喃，聲音無比溫柔，“我會站在你身邊，就像從前那樣。”
“我不會再讓你獨自行動了。”
“永遠都不會有下一次。”
下一瞬，刺目的白光充斥葉汐的腦海，白光之中，陌生又熟悉的畫面逐漸浮現。
這是「諾拉」被封印的記憶。
對副本參與者而言，大概可以被稱為「過場動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