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國王之宴規則怪談(3)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很長且裝潢極端奢華的走廊。◎
與肖冷的套房相隔幾間的另一套房間裡, 江晚對眼前的副本很佛系。
她這個人生活簡單,並且堅信做好一切事情的前提都是良好的心態 健康的身體。而健康的身體,又和充足的睡眠息息相關。
再加上現在天色已晚, 夜裡的古堡怎麼看都不太安全,所以夜晚也不能做甚麼探索, 她就打算心無旁騖地先睡一覺, 其他事情都等到明天再說。
房門就是在她剛準備躺下的時候被敲響的。江晚記得規則裡提到侍者會來送生活用品的事情,應了一聲“來了!”便快步走到門口開門。
然而目光所及之處,侍者穿的卻並不是紅衣!
江晚反應到快, 當即反手關門,但對方反應也快,在房門即將關合的千鈞一髮猛地伸手, 擋在了門框上。
“啊!!”被夾到手的侍者沒有慘叫,但江晚叫了出來。
因為她清楚地看到那隻手在迅速蛻變,骨骼變粗、指甲變得黑灰堅硬,面板上還長出棕色的毛髮。
江晚頭皮發麻, 危急之中血液上湧,倒有效地加快了大腦運轉。
於是在對方開始暴力撞門的頃刻, 江晚猛力拉開房門, 從靠近門軸的那一側急奔而出。
當雙方離得夠近的時候,這頭似熊似獅的野獸抬起爪子,向她悍然拍下!
因此它雖然立刻抬爪阻攔, 還是遲了半秒, 江晚瘦小的身影擦著它的利爪竄出去, 緊隨而至地就是尖叫:“救命!救命啊!”
好像有甚麼液體濺到她的臉上,她渾身一縮,等了幾秒,沒再等到更多動靜,終於猶猶豫豫地睜開眼睛。
外面的藍衣侍者已經變成了一頭巨大的長毛野獸, 既像獅子又像熊。
而在她四周……到處都是鮮血和肉塊,好像剛才那頭野獸剛剛自爆了,爆得到處都是。
野獸陰惻惻地扭頭, 眼中沁出寒光,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吼叫,提步去追江晚。
對方當然不做理會。
肖冷看出她的迷茫,好整以暇地解釋:“「殺戮藝術家」,可以擊殺一切怪談生物。”
驚魂未定的江晚一時不知道這意味著甚麼,茫然地看向幾個玩家。
——因為這是規則怪談,她的尖叫意味著她遇到了危險,其他人和她素不相識,當然只會自保,不會浪費道具來幫她。
視線隨著聲音左移,他沒看到江晚,但看到了那個小山一般的棕色背影。
“吼!!”野獸突然發出震撼天地的咆哮,緊閉雙眼等待死亡的江晚覺得連身後的牆壁都在顫。緊隨而至的是一聲短促的悶響,以及濃重的血腥氣。
擦掉沾染在右眼上的濃稠液體,她的視線逐漸清晰,認出面前三米遠的地方站著的五個人正是一起進入怪談的幾位玩家。
正在套房客廳裡商量計劃的隊員們一怔,不約而同地看向房門。
然而……
它追逐的速度並不是很快,似乎在有意與江晚維持距離。江晚很快察覺了這一點,卻因此墜入了更深的絕望。
但縱使如此,江晚能做的也只有繼續奔逃,總不能因為清楚對方的心理就躺下來等死。她跌跌撞撞地逃進樓道,目光渙散地繼續喊著:“救命……救命……”
所以,她知道這一點,怪獸也知道這一點。它這樣慢悠悠地追她,更像是一種戲弄獵物的行為。
它正企圖破門, 注意力都在靠近門縫的這一側, 江晚從另一邊閃過的舉動讓它猝不及防。
下一秒,肖冷疾步走向門口,拉開把手,進入樓道。
江晚已被逼至樓道盡頭,跌坐在地,眼看黑影壓近,渾身瑟縮不止:“別、別……”
江晚啞然半晌才遲鈍地反應過來,這是對方救了她的命的意思。
“謝、謝謝……”她磕磕巴巴地道謝。
肖冷開始發問:“怎麼觸發的怪物?”
“……”葉汐無語地睃他一眼,上前扶起江晚,用手給她抹了抹臉上的血,溫聲道,“先去我們那裡休息一下?”
江晚整個人都很木訥,僵硬地點了點頭。
大家於是帶著江晚一起回到了肖冷套房的客廳,任寧寧貼心地去衛生間取來乾淨的毛巾,用溫水浸溼,坐在一旁幫她擦臉。
楊歌拿了條毯子給她披上,又給她倒了杯熱水,疏解受驚帶來的冷意。
這樣緩了幾分鐘,江晚的意識漸漸回籠,繼而想起肖冷剛才提過一個問題,張了張口:“我……聽到有人敲門,以為是紅衣侍者,就去開門……”
“結、結果……他穿的是藍衣服。”
說到這裡已經足夠解釋整個危機的經過,肖冷挑了挑眉,下意識地看向葉汐,在她臉上看到了同樣的無奈。
怪談模式已經降臨很久了,在他們看來,犯這種錯誤已經很不應該。
不過,這的確也是最容易犯的錯誤。因為「聽到門響」「於是去開門」,是一個約定俗成的邏輯,大家面對這種再熟悉不過的事情,最容易智商下線。 江晚感激的抬起頭,又說:“謝謝你們、謝謝你們救我……”
剛才面臨死亡的時候,她屬實沒想到有人會站出來。
肖冷頷了頷首,葉汐略微思考了一下,平和地告訴她:“我們幾個互相都認識,會一起完成這個副本。你有甚麼事的話,也可以找我們,人多力量大。”
“好……謝謝!真的謝謝!”江晚從葉汐的話裡獲得了一些安全感,神情愈發激動。
肖冷看起來有些失望。
剛才見發生危機,他本來想問問發生了甚麼,以此為大家排除一個安全隱患。沒想到居然是紅衣侍者這麼簡單的環節,對他們沒有任何幫助。
所以他不再多和江晚交流,直接續上葉汐適才的提議:“就按洛文說的,先四處逛逛嗎。”
江晚驀地抬頭:“你們要出去嗎?現在?這麼晚了……”
楊歌在旁邊寬慰道:“沒關係,你可以留在這裡安心休息。”
“……”江晚思考了一秒就做出抉擇,“能帶上我一起嗎!”
她覺得獨自留在這裡更可怕。
“可以。”肖冷從容地點了頭。
作為17號隊員,他們都不會介意保護一個能力不足的普通人。至於她如果是「土著人」之類的角色,現在還是副本初期,大家身上的道具都還很充足,也不必怕她作妖。
是以一行五人暫時變成了六個人,再次離開套房,前去探索城堡的其他地方。
一走出套房大門,葉汐就又忍不住打量起了兩側的油畫。剛剛經歷過生死一線的江晚此時宛如驚弓之鳥,對危險十分敏[gǎn],注意到葉汐的目光落在何處,她立刻拽住了她:“油、油畫不安全的……”她提醒道。
“我知道。”葉汐帶著安撫反握住她的手,點了點頭,“但油畫這麼多,而且就在我們面前的走廊上,那應該就不是每幅都不安全。我想看看它們到底有甚麼區別,排除一下風險。”
“不過,剛才我已經看過一遍了,沒發現甚麼,只好再看看。”
“已經……看過一遍了?”江晚對她的膽大五體投地,然後大起膽子,也看向兩側的油畫。
只陸續看過了六七幅,江晚的眉頭就皺起來:“好奇怪,我想想中會掛在歐式古堡裡的畫,完全不是這樣。”
所有人都一怔,在近在咫尺的走廊拐角處頓住腳步。
楊歌打量著她:“怎麼說?”
“你們看……”江晚指向一幅描繪戰爭場景的畫作,“這是經典的浪漫主義風格。”接著又指向旁邊一幅描繪農田耕作景象的畫,“這是現實主義風格。”
最後指向樓道另一側懸掛的一幅人像:“這個是寫實主義。”
楊歌訝然:“你是美術生?”
江晚點頭:“我就是學油畫的。”
專業領域的話題把她剛才的恐懼都沖淡了,她清了下嗓子,開始詳細解釋:“浪漫主義與現實主義分別興起於19世紀前期和中葉,而寫實主義,是上世紀六十年代才興起的。”
“可這是一個歐式古堡,還有「國王」這種東西的存在。雖然19世紀很多國家都還有國王吧……但古堡是講究文化底蘊和傳承的地方,我以為大多數油畫都會是古典主義或學院主義的。”
說完她立刻貼心補充:“古典主義和學院主義都興起於16世紀。主打一個莊嚴、輝煌、大氣,最適合宮廷。”
葉汐微微凝神:“那麼……有可能這裡也存在這種畫作,而有問題的就是這種畫作?”
“也許吧。”江晚道。
這一點暫時無法驗證,最好也不要冒險去驗證。很多時候,做出猜測並心存警惕就是規則之境裡最安全的做法。
大家拾級而下,回到城堡左側翼的一樓,沿走廊向城堡中部走。
他們所在的這一側以房間為主,宴會廳之類的場所應該都在城堡中部。從規則來看,宴會廳無疑是這次副本的重中之重,因此葉汐打算先去看看。
由於規則提到要在前到達宴會現場,而他們今天進入副本時都已經過了這個時間,所以安全起見,她原本的打算是在宴會廳外看看情況。
可在門廳問路的時候,侍者卻告訴她:“宴會廳在二樓。但為陛下慶生的活動從明天才正式開始,今天並沒有宴會,您確定要去嗎?”
——沒有宴會,聽上去反倒安全多了。
葉汐點點頭:“我們隨意看看,謝謝。”
語畢他們就延不遠處的樓梯再度上樓。由於城堡中部一樓的門廳很高,這個上至二樓的樓梯要比客房那邊長得多,足有幾十級臺階。
當江晚累得氣喘吁吁的時候,二樓可算到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很長且裝潢極端奢華的走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