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服務區規則怪談（12）
◎“破案了！”葉汐激動得一拍身邊的扶手。◎
幾個人都看著他， 他下意識地又用手裡的紀念幣颳起了桌上的汙漬，繼續說：“出現在夢裡的那些……那些就是地獄，拔舌地獄， 誹謗害人的人會被拔掉舌頭；剪刀地獄，唆使寡婦再嫁， 會被剪斷十根手指；鐵樹地獄， 樹上都是利刃……哦！還有！”
“還有1樓的餐廳！食物沒問題，但是餐具根本拿不起來！”
“你們讀過一篇……呃，雞湯文嗎？說一位……一位智者先後進入地獄和天堂，天堂裡充滿美食， 所有人都坐在懸崖兩側，用很長的勺子喂對面的人，因此每個人都活得很好。”
“而在地獄裡， 場景……場景一模一樣，只是每個人都只想著自己吃，可因為勺子太長又吃不到，食物都掉進崖底， 人人都餓得面黃肌瘦……”
“在酒店的……的1樓餐廳，餐具很沉， 一個人很難操作， 同時又禁止大家互相餵食， 是這個故事的變體……”
“抱歉， 打斷一下。”肖冷客氣地頷了下首， 看向楊歌和任寧寧， “剛才他說的那些夢， 這些你們都夢到過？”
“都夢到過。”楊歌邊說邊打哆嗦， “太恐怖了好麼……”
肖冷點了點頭， 告訴面前的男子：“但這些夢境，只有住在一樓的她們兩個夢到過，我們都沒有。”
“甚麼？”男子明顯感到意外。
“好吧。”肖冷對此表示理解，並沒有露出太多失落，反倒是面前的男子比較失落。
幾人在餐廳就餐的時候不出所料地發現，自己身上的代金券也多了很多。
肖冷又問他：“你是不是一直住在一樓？”
剛進入灰白色牌樓的時候，裡面依舊是一片熟悉的濃重霧氣，在駛出霧氣的剎那，眼前所見讓肖冷下意識地踩住了剎車。
楊歌於是也只得摒開心頭的失落，振作起精神。
葉汐把自己那一份拿出來數了數，多出來的剛好和剛進入副本那天的起始數額相一致。其他人的答案也都一樣，王心冉多了任寧寧和葉汐的數額相同，是楊歌肖冷和張立平依舊只有500塊。
然而男子黯淡搖頭：“也沒有……我只是幾個月前看閒書，剛好看到了關於地獄十八層的設定。其他方面，不太瞭解。”
這次他們選的依舊是一個音譯地名，叫「安提因弗農」。
這天晚上原本應該是他們住在1、2、3樓的第三天，但因為3樓已經解密，加上1樓夢境帶來的精神折磨又太強，楊歌和任寧寧就先搬離的1樓，去能好好睡覺的3樓重新辦理了入住。
再至天明，就是他們進入副本的第七天了。
說完，他意識到正事已經沒的說了，頓時顯得侷促，索性直接站起來，悶頭說了一句「那我先走了」就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臥槽！”張立平驚呼。
然後，他們第一次在退出牌樓之後，依舊能看到白霧那頭的景象。
葉汐掃了眼他的神色：“沒關係，如果做得到，我們還是會帶你出去的。”
此外，還有火盆用鐵鏈懸掛著，從房頂上吊下來，看起來作用同樣是照亮，只是這走廊雖然長但並不寬，如果只是為了照亮，火盆的數量就顯得有些誇張了。
活脫脫就一社恐。
葉汐皺著眉，心裡愈發在意這種數額差距。看著手裡明黃色的代金券，她覺得有一個答案就在腦海裡徘徊，可她抓不著。
後車廂因為急剎猛地晃了下，眾人都是一驚，一起湊過去向前張望，然後就明白了肖冷為甚麼會是這種反應。
先前的怪物都是有「攻擊範圍」的，只要他們逃離，就再也看不到它們了。但現在，那股搭夥從白霧中透出紅光，好像隨時會燒出來，肖冷為了安全，將車子多倒出去數米，然後直接調頭，開始返程。
“是……”男子訥訥點頭。
肖冷原本建議葉汐和王心冉也搬到3樓，但晚上才辦退房會虧一夜的房費，況且這是規則怪談，她們也不敢直接跟肖冷和張立平換房間。因此葉汐王心冉一致決定這事還是算了，比起1樓的地獄血腥大串燒，她們的飢餓夢境雖然也難受，但還能忍。
因為他們眼前，竟然是一條……走廊。
“想不到。”王心冉搖頭，“不過可能是個複合詞吧，前面估計是Anti，後面不好說。”
“我覺得他提供的資訊雖然不夠準確，但也不是完全無用。”葉汐一邊思索，一邊緩緩道，“現在我們至少可以確認，酒店1樓對應的是地獄。除此之外，外面的地點是七宗罪加地獄。”
她語中一頓：“我們應該離最終答案不遠了。”
整個走廊好像是用黑曜石一類的材質建成，色調非常壓抑。走廊兩側放著許多高腳的火盆，裡面火焰熊熊，用以照亮。
“如果我們出不去，其他人就更完了。”葉汐用力咬了下牙，“不能讓祂帶走這麼多人，所以我們必須出去。”
“快快快！倒車倒車倒車！”張立平疾呼，肖冷有條不紊地抬手操作，將車子退回牌樓之外。
葉汐在車子行進中回首望向後車窗，再度詢問王心冉：“有思路嗎？”
“真的？！”男子眼露驚喜，連聲道，“謝謝、謝謝你們！”
“真的嗎？”楊歌沒有她這樣的自信，聞言苦笑，“免費香菸、紀念幣、代金券起始數額，還有旅店的另外五層，我們都還沒解碼。”說著嘆氣，“這都已經六天了……我們真的還出得去嗎？”
而且是一條室內走廊。
肖冷笑了笑，友好道：“各個樓層是不一樣的。如果你對這些宗教設定頗有研究，我們可以把另外五層樓的經歷講給你。”
這個地方離服務區也異常的遠，他們只是開到門口都已經下午兩點多了，葉汐在肖冷將車子開進去之前先問了王心冉一句：“能想到甚麼詞嗎？”
即便車子經過改裝，那股熱氣也直接逼了進來。如果是一輛普通的車、如果他們直接開了進去，此時此刻就已經團滅了。
肖冷抱臂坐在餐椅上目送男子走遠，然後睇了眼葉汐：“你怎麼想？”
飯後，大家等到周宇，加過油後再度啟程，外出探索。
的確是這樣。
肖冷目測了一下距離，走廊的寬度足夠讓車子駛過。正當他猶豫是否繼續往前開，兩側火盆中的火焰倏然向走廊中間噴出、相撞、融合，然後燃得更加彭勃，瞬間填滿整個走廊。
“靠，一非非到底是嗎！”張立平笑不出來。
她說話間，車子已經緩緩開了進去。
“沒有。”王心冉啞然，“這啥啊！走廊、突然大火，地獄裡……應該也沒這種設定吧？”
“應該沒有……”葉汐複雜道。
於是現在除了「佛德」，他們又多了一個解不開的詞。
他們回到服務區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這個時間，餐廳已經沒甚麼人了。更可怕的是，在歷經這麼多天之後，參與者的數量已然減少了將近一半，這其中還包括相當一部分是壓根不出門，只在服務區苟命的。
再這麼下去，死亡恐怕只是早晚的事……
因此一頓晚飯吃得異常沉默，吃完飯，大家回到旅店。葉汐和王心冉在今天早上辦理了退房，晚上便也住到了三樓去，走進客房一看，卻發現自己的房間和先前瞭解的不太一樣。
先前無論是肖冷張立平還是楊歌任寧寧，描述的客房場景都是「綠色森林主題牆紙」，但現在，她們房間的牆紙是冰川和大海，葉汐心裡頓時警鈴大作，出於謹慎立刻檢查了客房規則，還好，規則和肖冷他們並沒有區別。
“這桌布看著就涼颼颼的。”楊歌坐在床尾吐槽，“哪有把臥室佈置成這樣的，當咱們是企鵝還是北極熊啊？”
“是有點怪。”葉汐凝視著面前的桌布。
其實莫說冰川，就是森林都有點怪。這些場景過於廣博，而且都是室外景象，還畫成了寫實畫風，對很多人來說，在這種佈景裡睡覺會有點彆扭，覺得缺點安全感。
再說，這是規則怪談，這種桌布應該不是隨機生成的，必然得有點原因。
可是，到底是甚麼原因呢……
葉汐緩了口氣，若有所思：“你說，誰會喜歡在臥室裡用這種桌布呢？”
“啊？”王心冉看她一眼，半開玩笑道，“也就企鵝和北極熊吧？你去過市動物園的企鵝館沒？那個館內牆壁畫的就全是冰川。”
葉汐沒說對也沒說不對，躺到床上，枕著雙手望著天花板，跟著這個思路想：那樹林呢？
梅花鹿？老虎獅子大象？
那這層是甚麼，動物主題嗎？
王心冉看她不說話，從她的情緒中感受到幾許低沉，嘆了口氣：“這副本真的有毒……你說要真是地獄主題，也得給咱個投胎的機會吧？現在這樣，整得咱跟沒頭蒼蠅似的，這是啥？孤魂野鬼嗎？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是啊……”葉汐心不在焉，繼而忽地眼底一震。
她猛地坐起來：“你再說一遍？”
王心冉：“啊？”
葉汐看著她：“跳、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三界、五行……”葉汐緊緊抿唇，“六道。”
王心冉：“？”
葉汐：“你看這旅店的設定，像不像六道？”
“甚麼……”王心冉問到一半，倏忽間靈光一閃，恍然大悟。
所謂「六道輪迴」的六道其實還分為三善道和三惡道。其中三善道是指天神、人間、修羅，三惡道為畜生、惡鬼、地獄。
這其中，天神道無疑是最高貴的，那是神佛的居所，意味著安樂、潔淨、不染凡塵。 王心冉想起六樓豪華精緻的居所以及美味的食物，覺得對得上。再想到周宇曾提及的夢中聖殿般的城市，覺得更加吻合。
「人間道」次天道一等，也就是他們平常生活的「現實世界」。
所以5樓客房的一切都平平無奇，從客房到餐食，都是再普通不過的酒店標準。
而四樓，是「修羅道」。
阿修羅好鬥，所以不論肖冷還是張立平，都不停地夢到打架甚至戰爭。而傳說中的阿修羅還有一個特點，就是女性都長得極美，所以張立平夢到的畫面中，自己見到的所有女性都是大美人。
此外，阿修羅也的確和天神道結怨已久。相傳修羅王覬覦天神道的權勢，天神道垂涎修羅道的美女，因此戰爭不斷。
再往下，3樓，畜生道。簡單粗暴點理解，就是小動物們。
比如王心冉剛才提到的企鵝、北極熊，以及葉汐想到的梅花鹿和老虎獅子大象。
怪不得3樓提供的食物是「泔水」……
泔水是餵豬的，豬當然屬於畜生道。
2樓，餓鬼道。
餓鬼道中食物匱乏，百鬼都要受飢餓之苦，所以餐廳提供的套餐少得可憐，夢境也與飢餓相伴。
還有，進入餓鬼道的都是貪婪之人，因此客房規定提醒他們看管好個人財務。
1樓，地獄道。
他們今天意外得到的共享線索是對的，1樓的血腥夢境大串燒在對應十八層地獄，至於餐廳裡有違常理的餐具，應該就是源自於那篇雞湯文裡的地獄。
除卻這些，關於「可疑人員」的規則差異在用「六道」元素思考之後也有了答案。
天神道是最高貴的，出現這種問題當然有人立刻解決；人間道的方式就很「人間」，這種正當訴求會有人辦，只不過可能拖延。
「修羅道」好鬥，可以自己打。「畜生道」都是動物，所以遇到這種不知善惡的人要及時躲避，才是求生之本。
至於餓鬼道、地獄道沒有相關規則……
葉汐據此反推，合理懷疑那個「可疑人員」本身就是鬼，因此和餓鬼道、地獄道的住戶算是「同類」，所以不值一提。
“所以外面的地點是地獄和七宗罪、旅店是六道？！”王心冉興奮起來，勝利臨近的感覺讓她激動得站起身，興致勃勃地追問，“然後呢？咱怎麼出去？！”
“不知道。”葉汐啞聲。
旅店的條條線索都對的上，所以這裡應該是「六道」沒錯。外面的地點，她覺得他們翻譯出來的那些名詞也都沒甚麼問題。
至於怎麼出去……卻依舊是個問題。
趁大家都住在同一層，葉汐撥打內線電話把隊友們都喊了過來，直接把新分析出的線索告訴了他們，而後掰著指頭總結道：“現在的疑點還有幾個……第一是代金券數額，第二是紀念幣，第三是服務站香菸，第四是……以固定組合方式出現的肉食，第五是「佛德」和「安提因弗農」。”
這麼一數，尚未解密的部分也還有很多。
“每份規則的最後一條，應該也算未解之謎。”肖冷補充道。
他指的是那條不停重複的「本服務區/餐廳/旅店真誠祝願您一路平安、順遂」。
這種祝福被列在規則裡，本就不可能只是一句祝福。況且還反覆出現，更不能疏忽。
“對，還有這個。”葉汐頷首。
也就是一共還有六個點沒有解謎。
未知的部分還有很多，但不妨礙大家因為旅店設定被解謎感到振奮。楊歌舒了口氣，一派輕鬆：“旅店是個大設定，其他都是小問題，咱們回去都想想，搞不好明天早上就又少了幾個點。”
“嗯……”葉汐一哂，王心冉說：“那大家加油！”
之後經過一整夜的苦思冥想……第二天早上也沒甚麼新的進展。
充滿希望之後再度受挫，大家都有點愁眉苦臉。
這種愁眉苦臉影響到了周宇，他從剛到房車上跟大家匯合的時候就察覺到了氣氛不對，再度啟程外出時他一路都沒太敢說話。
眼看都要臨近目的地了，車裡的氛圍毫無好轉，周宇終於忍不住，小心探問：“你們今天怎麼都這麼安靜……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沒有。”葉汐簡短地搖頭。
周宇更緊張了：“那是、那是這個副本有甚麼問題嗎？別……別嚇我啊……”
他說到此處，竟連眼眶都紅了：“我……我不想死在這兒……我大學才剛畢業，父母就我這一個兒子，他們養我二十多年，不能沒人給他們養老啊！而、而且……”他磕磕巴巴地絮叨起來，好像只要多丟擲些理由就能活下去，“我父母……我父母也都是獨生子女，身體還不太好，上面的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都指望著我……我要是沒了，他們、他們……”
葉汐被他的話牽扯心神，情緒愈發低落。
其實從周宇之前開的那輛車就能看出來，他們家頗有家財，在養老這個問題上，應該不存在金錢方面的「指望他」。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的話是假的。
他四五十歲的父母且先不論，上面的爺爺奶奶、姥姥姥爺應該年紀都很大了。四個老人只有這一個孫輩，如果他真出了事，無疑是很大的打擊。
對葉汐來說，也差不多。
她的父母並不是獨生子女，但她是。如果她死在這裡，父母都會受不了的。
她神情凝重，兀自調整了半晌心緒，然後伸手攥了攥周宇的手：“別怕，我們一定能出去。”
“嗯……”周宇的聲音低若蚊蠅，點了點頭。
肖冷和張立平不約而同地抬眼掃了眼後視鏡，後車廂中低沉的氛圍讓他們兩個的心情都很複雜。
作為孤兒，他們都有點羨慕這些有家的人。哪怕身處絕境都還有家人可以想，不像他們……
張立平感慨到一半突然想起甚麼，拍了拍肖冷的肩：“哎，你高低也得算椰子的乾爹吧？為了椰子，我得活著出去，你也得活著出去，不能亂想啊！”
“……”肖冷並不給面子，“誰要當椰子的乾爹。”
後面幾個聽到他們的對話，氣氛一下就放鬆了，楊歌嗤笑，為椰子打抱不平：“椰子多乖啊……哎，這回咱要能活著出去，再把椰子借我養幾天吧，讓我擼擼毛。”
張立平很大方：“行啊，在座的都是椰子的乾爹乾媽！不用客氣！”
葉汐笑了笑。
椰子確實很可愛。她剛開始奇怪過，為甚麼肖冷和張立平同為孤兒，但只有肖冷自毀傾向那麼重，後來見了椰子一次她就懂了。
世界破破爛爛，小狗縫縫補補。家裡有這麼個微笑天使，換成是她也不捨得死！
“哎等等……”葉汐突然一怔。
大家止住說笑都看她。
但她只盯著前面主駕和副駕的椅背，遲疑半晌，不確通道：“你們說那個代金券的數額……是不是按親屬數量算的啊？”
肖冷微微蹙眉，張立平直接扭過頭，悻悻道：“這個思路是不是太殘忍了？”
孤兒已經很可憐了，怎麼進怪談還要受歧視！
“你別急……”葉汐收回視線，看向任寧寧，“你親屬裡有去世的嗎？”
“那必然有啊。”任寧寧盯著她，“有幾個人能所有親戚全活著？”
葉汐適當縮小範圍：“那近親屬呢？直系的，外加父母的兄弟姐妹？”
“唔……”任寧寧想了想，“那我爺爺奶奶去世了，還有一個伯伯，肺癌走的。”
葉汐點點頭：“我有一個姑姑癌症去世，還有一個舅舅，據說小時候出意外走的，幾十年前的事了。”
說罷她又看向王心冉：“你呢？”
王心冉說：“如果把範圍劃的這麼小，那我的親戚還真的都在。”
葉汐又看楊歌，楊歌一輛懵逼道：“我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都已經不在了，父母輩也有走的……”
“靠，不是吧！”張立平發覺這個推測竟然越來越靠譜了，心裡感覺很受傷。
葉汐最後望向周宇：“你呢？”
“我……這些親屬也都在。”周宇啞了啞，“我家人身體都比較好，沒啥遺傳病……哪怕再往遠數兩層，估計也都在世，就是不太熟，我沒太見過……”
“破案了！”葉汐激動得一拍身邊的扶手。
肖冷沉然片刻，再度看向後視鏡：“那我覺得，那些代金券是不是等於「紙錢」？”
周宇：“啊？”
“你們看。”肖冷道，“代金券數量和親屬數量直接相關，又在第七天重新下發———第七天，頭七。親屬前來弔唁，如果忽略貧富差距和是否大操大辦的問題不計的話，那到場的親屬數量是不是可以直接影響燒紙錢的數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