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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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分鐘32秒後, 段奕丞出來了。
時見鹿和他對視一眼,又看向他的身後:“可以離開了嗎?”
“可以。”白大褂的青年靠在門口,微笑道。
時見鹿走向段奕丞, 兩人一起向外走去。
“誰送我們離開?”
“還是宋磊少尉送你們回去。”
時見鹿道了聲謝。
白大褂:“應該的。”
三人一同走到電梯處,宋磊已經等在了那裡。
只是一出門就看到了靠在門邊的段奕丞。
時見鹿腳步一頓。
“是我太膽小,太自以為是。”
段奕丞輕笑一聲,轉瞬間,眼底笑意漸漸淡了下來:“我夢到的最多的畫面,是我們吵架,爭執,冷戰。”
她淡淡說完, 快步走向電梯, 下行的按鍵亮起,電梯門很快開啟。
宋磊:“醫院。”
房間裡能聽到樓下的吵鬧笑聲,時見鹿開啟燈,坐在自己床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時見鹿低著眼,輕哼一聲:“你才知道?”
時見鹿抱胸,抬了下下顎:“說吧。”
宋磊從她絲毫不含笑意的語氣裡聽出甚麼, 不由抬眸從後視鏡裡觀察她的表情:“你希望她做?”
她目不斜視繞過他離開。
時見鹿拉開窗簾,從露臺向下看,見到了草坪上三三兩兩坐著的各校同學們,一人在中間手舞足蹈地說話, 其他人時不時發出驚呼。
“早就知道了。”段奕丞的手從衣袖挪到手腕,輕輕圈著,晃了下:“原諒我吧。”
穿越叢林回到車上,時見鹿沒有再開口說話,段奕丞看似目不斜視, 實則時不時瞄一眼她的神色。
時見鹿轉身,往房間走:“你先告訴你知道一些甚麼,我會判斷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一直不相信你,對不起。”
段奕丞鬆開手,順從坐下。
到了高三之後,她幾乎看到段奕丞都是繞道走,避不開就只剩下冷嘲熱諷了。
時見鹿點點頭,想到了上一世。
時見鹿沒有看他,回到客棧, 也徑直回了房間。
“走吧。”
袖子被人拉住了。
時見鹿再次去摁電梯的手垂了下來。
段奕丞跟在她身後,嘴角彎了起來:“好。”
段奕丞:“對不起。”
“我的夢裡,有很多你受傷的場景,摔傷、燙傷、撞傷還有……死亡,我一直想要避免你受到傷害,又擔心告訴你真相會打破我的計劃,我以為這樣可以避免你每天被未知的風險和恐懼折磨,卻忘記了你比我堅強。”
白榆注意到她, 用力揮了揮手:“時見鹿, 下來啊!”
一覺醒來,天已經全黑了。
時見鹿笑了笑:“這麼好的機會,應該會做個全身檢查吧。”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她需要時間冷靜整理, 睡一覺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她不屬於脾氣多好的型別,尤其是在熟悉的人面前。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段奕丞安靜地坐著,既沒有睡覺,也沒有出來插話或者陰陽怪氣。
窗簾拉著,鄭笙卻沒有在房間。
時見鹿眉梢動了動:“因為甚麼?”
“你沒有任何地方對不起我。”
“因為你覺得我是個渣男。”
車子重新進入荒野:“阮棉被送到哪裡去了?”
她和段奕丞之間最大的矛盾,並不是段奕丞的忽冷忽熱,也不是插在中間的阮棉,而是她覺得段奕丞遊走在兩人之間,又哪一個都不給出準確答覆,實屬渣男行為。
時見鹿:“不只是我希望。”
電梯再次掃描後自動上升,很快回到了他們剛來的林間小屋。
“好啊。”
俗話說,最親近的人往往知道往哪裡捅刀子最痛。
時見鹿對段奕丞差不多就是如此,專門挑他最痛的地方踩。
那時候,她心底有一種隱約的直覺,覺得段奕丞或許是有苦衷,可理智又告訴她,事實擺在眼前。
那一段時間的執迷不悟更是讓她覺得自己丑態百出,蠢態畢現,恨不能直接忘掉那段記憶。
時見鹿自認也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三觀不合那就算了。
可段奕丞偏偏不願意。
即使是吵的歇斯底里狠話說盡,他也依舊會過來找她。 那時候,她覺得他的存在就像是在提醒和嘲諷她之前的愚蠢。
時見鹿自己不舒服,也不讓段奕丞好過,哪裡痛就戳他哪裡,很多時候段奕丞都安靜地聽她不帶髒字地戳他心窩子。
但有些時候也會真的生氣,兩人往往會大吵一架。
時見鹿多瞭解段奕丞,就知道那些話多傷人,她罵人的時候痛快,罵完了又愧疚。
後悔不該戳人傷處。
憤怒、發洩、後悔、愧疚,情緒的迴圈讓時見鹿只覺得疲憊,當時願意出國,更多的也是因為不願再與段奕丞這樣糾纏下去。
如果段奕丞夢到的是前世的片段,素材應該會很多。
時見鹿:“你的所作所為,我認為你是渣男是人之常情。”
段奕丞並不否認,只問:“現在呢?你對我是甚麼感覺。”
時見鹿:“現在是要你說,不是你問我。”
段奕丞:“除了吵架之外,還有些無法得到資訊的片段,一些與阮棉的系統有關,現在科研院在破譯,還有一些我也不知道是甚麼。”
“另外的,也是重複出現次數最多的,是你受傷和死亡的夢境。”
“在我的夢裡,每次你與阮棉發生爭執之後,都會受傷,有時候不受傷,也會有更壞差的結果,其中,你車禍身亡的夢境最真實。”
時見鹿微微坐直:“你夢裡我車禍是怎樣的?你詳細描述一下。”
段奕丞神色沉冷,顯然不太想說。
時見鹿太想知道段奕丞夢到的到底是不是她上一世發生的事情了,不由催促:“說呀。”
“我無法描述。”段奕丞看著時見鹿的眼睛:“每次醒來,我都會頭疼得想用一把刀戳進腦袋裡,自己將自己的腦子攪碎,我不想回憶那些畫面,那些也不會再發生。”
他的眼底像是藏著枯寂的寒冰,僅僅只是窺見些許,就能被裡面了無生機的冷意冰凍。
時見鹿一怔,“我……”
她的聲音像是拉回了他的情緒,他晃了晃神,堅冰如春日雪水消融,眼底蘊藏著磅礴的生機與喜悅。
“等到阮棉徹底死了,我再告訴你這件事好不好?”
時見鹿輕輕點頭:“嗯。”
兩人突然相對無言。
樓下卻傳來一陣爆笑聲和起鬨聲。
時見鹿突然站起:“剛才白榆還喊我下去,我答應了的。”
段奕丞跟著起身:“走吧。”
他高她一個腦袋,忽然俯身,輕輕在她耳邊道:“那部手機的音量鍵,上三下六連按可以關閉監聽。”
時見鹿眼睛一亮,轉頭卻看到他茂密的頭髮,思維不由便宜:“你禿了哪一塊?”
“早長回來了。”段奕丞接得流暢,還順便撥了撥自己的頭髮:“你看。”
時見鹿迅速伸手在他濃密烏髮上呼嚕了一把,又將他腦袋推開。
“你都失眠了,怎麼不禿頭啊。”
段奕丞直起身,笑了一聲:“我要是禿了,你不是就得給我扣分了?”
兩人一出現,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這裡不管附中的還是其他學校的,大多知道他倆青梅竹馬,但是他們能同框還能和諧地走在一起的畫面,已經太久沒見過了。
時見鹿剛坐下,白榆馬上就湊了過來:“你和段奕丞和好了?”
“不算吧,就是有些誤會說開了。”
白榆幸災樂禍:“那周林林肯定氣死了。”
今天盛清也在,聞言好奇:“為甚麼?”
“哈哈哈你不知道周林林多討厭段奕丞霸著時見鹿,她上次回國,知道他倆鬧掰了不知道多開心,這次回來見他倆又和好了,恐怕得跳腳。”
盛清也笑了:“應該很有意思。”
時見鹿有些無語,“她雖然不喜歡段奕丞,但是也不至於跳腳好嗎?”
白榆信心滿滿:“那你就看著吧。”
盛清突然問:“你下午沒事吧?”
時見鹿:“當然沒事,你看我現在不就好好的。”
“你們班那個趙靜怡還是張靜怡可真的又蠢又毒啊。”白榆嘖了聲道:“我聽說她換了你的防熊噴霧後來還不小心又換到你們班那個阮棉那了,害得兩個人住院。”
時見鹿來了興趣:“哦?你們是怎麼聽說的?”
“不就是她仇富想給你個教訓,故意在房間用完了之後換了你的噴霧,結果沒想到後來你們學校一個小學妹丟了塊手錶,檢查東西的時候幾個書包的東西都堆在一起放錯了,更沒想到真的碰到了熊,還害人住院。”
“那她被怎麼樣了知道嗎?她房間被查的時候你們在這裡嗎?”
“我們當然沒在,我們五點多才回來的,不過你們學校的主任好像很生氣,說要開除她。”
盛清:“不是她,要開除的是那個叫阮棉的你女生。”
白榆:“可是那個阮棉不是受害者嗎?”
盛清扭頭:“要不你問問時見鹿。”
時見鹿將山上發生的所有事情,包括阮棉只是趙靜怡以及自己知曉故意換了噴霧額事情壓低聲音說了一遍。
白榆聽得激動拍手:“做得好!”
盛清也很贊同:“自食惡果。”
接著,她又問:“那你和段奕丞中午沒回來去哪裡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