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命中註定遇人不淑05
“老爺您想多了,妾身待在您身邊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要真有事瞞著,您能瞧不出來?況且你我夫妻一體,我有甚麼事得瞞著您?”鄭氏雖然有些受驚,但反應也快,立刻說出了這番話。
聞言,元老爺緩和了面色,但有了元蘅那些話在前,他對這事也不由多了幾分顧慮,說道:“容我派人先查清楚。”
鄭氏心裡有些不願,但見元老爺已經在元蘅的挑撥下起了疑心,只好就此作罷。
卻聽元蘅又道:“爹爹你可得仔細查,那州城裡做買賣的那麼多,往常可都是送了銀子就放出來的,這回查大人怎麼就揪著不放呢?莫非……”她話鋒一轉,“是因為咱家的關係?”
鄭氏猛地抬頭看向元蘅,若說之前她還抱有幾分僥倖,覺得元蘅是與她作對慣了才針對她,那麼此刻,她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元蘅的惡意。她又氣又驚,元蘅為何這樣說,難道她知道了那些事?可這怎麼可能?
鄭氏心口狂跳,面上卻紅了眼,哭道:“怎麼會?難道……難道查知州竟那般心思狹隘,只因為這門親事成不了,就刻意對付咱家?”
元老爺被她這麼一說,也有了懷疑,知州畢竟是四品官,且查家在京城也是有些人脈的,若他真要對付自家,恐難以招架。
元蘅的目光從元老爺身上又轉回到鄭氏面上,心中暗道:真不愧是從小妾奮鬥成主母的女人,很有兩把刷子。不過元蘅既然做好準備來挑事,就不可能任由鄭氏將主動權給搶回去。
她裝模作樣地思考了片刻,忽然道:“爹爹,我看未必。查知州是您的頂頭上司,若真要對付咱家,直接從您的政績升遷裡頭下文章不是更好?何必繞那麼大圈子去折騰舅舅家?雖說是親戚,可就算他把舅舅家全拿了下獄,歸根結底,也妨礙不到咱家的。況且,這次親事不成,可不是我們理虧,於情於理,查家都沒臉對付咱家。”
元老爺多年為官,說實話,政績並不出色,能力也平庸無奇,否則不會到現在還只是七品知縣,更關鍵的是,他還耳根子軟,誰說的話聽起來有理,他就信誰。本來被鄭氏說的有些信了,可此時聽女兒一席話,又立刻清醒了過來。
元老爺指著她,十分不快道:“若不是蘅兒提醒,老夫險些給你繞過去。你千方百計想將鄭家那事兒引到家裡來,你到底瞞了我甚麼事?”
鄭氏連忙解釋道:“老爺,我也想不到那查梁竟是個偽君子,若我知曉,絕不會答應。”
“老爺,蘅兒過了年就十七了,我想著她年紀也不小了,總得張羅親事,可您也知道,我一個繼室,若是說的親事門檻低了,人家怪我苛待她,說得高了,人家又要猜測我是不是別有用心,這繼母難做啊!”鄭氏當年能被元老爺納進來,後來又扶為正室,也是很有資本的,即使現今年紀有些大了,依舊有幾分風情,更何況此時淚水漣漣,更引人憐愛。她先是訴苦一番,見元老爺面色稍稍緩和,才接著道:“我大哥要將生意做到州城去,總得打點當地商會和知州大人。他打聽到查家長子也在張羅親事,想起我曾經與他說過蘅兒的事,便送上蘅兒的畫像,那查梁一眼相中了蘅兒,所以才來了本地。”
元老爺語氣緩和些,擺手道:“去吧!”
元蘅一走,元老爺的臉色就沉了下來,鄭氏要給他端茶,元老爺卻一掌重重拍了下桌子,嚇得鄭氏手上一哆嗦,那茶盞就摔倒了地上,嘩啦一聲響後,碎瓷片和茶葉湯都灑了一地。
元蘅屈身行了一禮,轉身腳步輕快就走了。
至於怎麼得罪查知州,這事兒就得好好問清楚了。
是啊!他們家本來跟查家並無多大交集,要說唯一能算是和查家交惡的,也就前陣子那樁作廢的親事,可這事兒沒理的是查家,查知州為官多年,也是要臉面的,且這件事根本牽扯不到兩家的利益,查知州是閒得蛋疼才為了這事對付他們家,那麼鄭家被為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鄭家本來就得罪了查知州!
元老爺眉頭皺起,“那查梁品行不端,你大哥將他與蘅兒湊成一對,是甚麼心思?難道我家還要靠出賣女兒巴結上官?”
鄭氏眼神閃爍,忽然心一橫跪了下去,抱住元老爺的腿哭道:“老爺,妾身錯了,都是妾身的錯,妾身原想著這是好事啊老爺!”鄭氏也想明白了,元老爺已經在元蘅的挑撥下徹底起了疑心,就算今日她費盡心思糊弄過去,元老爺也會派別人去州城查,到了那時候,元老爺只會對她生出成見來,還不如現在就和盤托出,到時候元老爺再氣,也好過從別人口中得知答案。
元蘅抬起牡丹團扇掩住微微翹起的唇角,忽而道:“對了爹爹,女兒今個兒約了懷蜜去泛湖,時辰快到了,再不去就趕不及了。”嶽懷蜜是本州通判之女,通判的職位在知縣之上,元老爺還是很樂見女兒跟通判之女來往的。
元老爺再看向鄭氏時,眼神便有些不對了。
元老爺冷笑,“既然你大哥多番打聽過,怎麼能不知道查梁是個甚麼性情?他在別人家裡都能跟個丫鬟荒唐起來,難不成在那安州城,在他自己地盤裡,還能安分守己?”
鄭氏道:“也是這個理兒,所以才說我大哥糊塗啊!您也知道,他只會做生意,對旁的一貫不在意,至於後宅裡,更是一概不管。他這次給我的信裡也說了,他是打聽到查梁家裡有些姬妾通房,可哪個男人房裡沒幾個?查梁雖有些好色,但以蘅兒的美貌,未必拿捏不住他,我大哥確實有巴結知州的心思,畢竟他一個商人,哪裡有老爺這樣軒然霞舉的風采,可他也確實有為蘅兒著想,他是真心覺得知州家與咱家門當戶對,是門好親事才對查家誇下海口。誰知道……”
鄭氏又掩面掉了幾滴淚,“誰知道查知州是個小人,竟然因為婚事不成,就回去發落我大哥。老爺,怎麼說也是生我養我的孃家,我又不是那些沒良心的,如何能看著不管啊!” 這就是暗示元蘅沒良心了。不過元老爺沒聽出來,畢竟鄭家到底不是元蘅正經的舅家。而元老爺打心眼裡,對那商戶親戚也是有些看不上的。
他信了鄭氏和鄭家是無心之過,不過心裡對鄭氏到底有些淡了。不是怪她孃家為女兒引來查梁那種人,而是怪她有所隱瞞沒有事先同他說清楚,否則也不會搞成現在這個地步。扶著鄭氏起來,元老爺語氣淡淡道:“你放心,內兄這事我不會不管。”
鄭氏立刻露出笑來,卻聽老爺繼續道:“不過,這禍事是內兄自己惹下的,總要讓他吃點苦頭才會長記性。”
這是會出力,但是要拖一拖了,還不知道要拖多久。鄭氏面露感激,心裡卻也恨死了元蘅,若不是她在一旁挑唆,老爺怎麼會是這個態度?
且先叫那小賤人得意幾天,等這事過去,看她怎麼拿捏她!鄭氏一刻都沒忘,元蘅的婚事是拿捏在她手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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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你今天把你後媽得罪了,就不怕她以後整你嗎?】
元蘅正坐在船上,一口一個吃著懷蜜細心給她剝的橘子,聞言在心裡暗暗回了一句,“我不得罪她,她就不整我了嗎?”
系統沉默了一下,才回道:【也對哦!】
元蘅:“我娘我把生得這麼美,還給我留了那麼多嫁妝,是想讓我活得比誰都好,不是讓我憋屈過日子的!我等著鄭氏母女對我搖尾乞憐的一天。”
系統又道:【可是元芷蘭身上有光環呀!】
元蘅眉頭一挑,“甚麼意思?”
系統似乎想了想,才用一種便於元蘅理解的語言道:【意思就是,元芷蘭有貴人庇護,她註定有人人羨慕的美好人生,註定會嫁給一個各方面都很好的男人。】
元蘅託著下巴想了想,“沒了查知州牽橋搭線,元芷蘭竟然還能飛上枝頭,這麼說,很快,她就能離開樂安縣這個小地方了?”
系統給她的理解能力打了滿分。
元蘅眼睛一亮,“如此說來,我就能借著元芷蘭這股風,一起飛到京城去?”
系統磕巴了一下,【你不會是想搶元芷蘭的愛慕者?】
元蘅一撇嘴,恨不得敲系統一下,“想甚麼呢?我元蘅稀罕那些不乾淨的男人?”
系統:……
系統正無語,就見嶽懷蜜剝好了一小碟瓜子,小姑娘一張臉圓圓的,正一臉仰慕地將那碟瓜子肉捧到元蘅跟前。
元蘅笑得一臉欣慰,摸了摸小姑娘的臉頰,“乖啊!”
嶽懷蜜登時跟吃了蜜一樣,興奮激動地去剝下一碟瓜子了。
系統忽然覺得,元蘅命中註定遇人不淑,但如果她改走女人的路線,說不準能行,正想入非非,忽然聽見元蘅問那小姑娘,“懷蜜呀,你爹有沒有說過,欽差大人甚麼時候經過樂安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