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註定遇人不淑02
元老爺只是個七品縣令,家裡一個三進的宅院,說小不小,但說大也絕不算大,元蘅走出閨房沒幾步,就能聽見前頭傳來的熱鬧聲音。
她此刻想起查梁那張人模人樣的臉就想吐,自然不肯去前頭湊熱鬧,因此在聽見丫鬟說讓她去前廳拜見查知州夫婦時,她目光微微一動,對那丫鬟道:“你請我父親到南書房去,就說我有話要同他說。”
那丫鬟領命前去,元蘅腳下一轉,就朝著南書房而去。
沒過多久,元老爺就走了進來。
元父家中行三,今年也才三十四歲,相貌生得俊逸,頷下一縷鬍鬚,言行舉止溫文爾雅,聽說年少時也是京城裡不少女子傾慕的美男子。
元蘅如今這副明豔的樣貌,多多少少也同他有關係,見他進來,元蘅掩去眼底複雜的情緒,展顏笑道:“父親安好。”
元老爺心情不錯,擺擺手道:“從遠兄還在前廳等著,你有甚麼話快些說。”
從遠便是查知州的表字,元蘅聽見兩人連表字都稱呼上了,立即走近幾步,親暱道:“爹爹,我方才在前廳隔間偷偷瞧見他了。”
女兒口中的“他”是誰,元老爺自然猜得到,看女兒面上含羞之態,他抬手點點她的額角,“不知羞。”又道:“既然你也滿意,方才喚你過去,你怎的不去?”說是讓女兒去拜見查知州,其實是讓兩家兒女說說話,相看相看。若無意外,今個兒就要將婚書籤下了。
聽了這話,元蘅嬌俏地吐了吐舌頭,歪了下頭才道:“那查公子家世才貌都好,只是女兒不知他品性如何?”
元蘅想起方才她撒嬌時,她爹那無奈又寵溺的表情,心裡便有些難受,這麼多年了,她在他跟前討巧賣乖,她以為他是真心疼愛她的,她以為即便繼母不慈,只要她還有她爹做後盾,便沒甚麼可怕的,卻沒料到,甚麼都是假的!
想到未來他對她不聞不問,任她遭人踐踏,元蘅心裡又冷了幾分。
奧斯卡影后是甚麼?元蘅正想要問,從系統那兒獲得的知識卻轉瞬給了她答案,她有些無趣地垂下腦袋,手指把玩著桌上的白玉鎮紙,慢吞吞道:“生母早逝,繼母不慈,我要是沒點心計,怎麼在這家裡混下去?”
蔣媽媽是她乳孃,也是她娘唯一留給她的人,她記得在系統給她看的未來裡,蔣媽媽陪著她到了查家,後來卻無緣無故失蹤了,查家對外稱蔣媽媽逃走了,元蘅卻覺得蔣媽媽一定是被那些人害死了,她不相信跟了她這麼多年,對她、對蔣家忠心耿耿的蔣媽媽會做逃奴!
聞言,元老爺便笑道:“查家是書香門第,照為父看,錯不了。”
等元老爺離開,元蘅臉上嬌俏明媚的笑容轉瞬消失,她懶懶地坐到了椅子上,身子沒骨頭似的靠在了書房桌案上,好似一根纖細的柳枝。
等到傍晚時,蔣媽媽帶著一個丫鬟打扮的女人從後門進來,有人問起,她便說是遠房侄女,近日府裡缺人,帶來打個下手。
元老爺有些不贊同,“簡直是胡鬧,查公子是客人,你怎能……”
她坐直身,走出書房,讓人把蔣媽媽叫來。
系統對她收放自如的表演目瞪口呆,歎服道:【親,你生錯了時代,要不然你肯定能拿一個奧斯卡影后!】
元蘅搖搖頭,將蔣媽媽拉到花園空曠的地方,湊到她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元蘅便道:“既然父親如此篤定,何妨讓女兒試上一試?”
蔣媽媽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帶了個包袱離開了元家。
元蘅點頭,說道:“我才看了那查公子一眼,今個兒就簽下婚書未免太過草率,況且安州城與咱們樂安縣相距甚遠,誰知那查公子是否表裡如一?爹爹不妨請查大人在家裡住上一晚,再給查公子單獨安排個地方,女兒自會派人前去試探。”
元蘅立刻道:“可他都與女兒定親了,咱們與查家的關係只差籤婚書了,如今誰不知道他是女兒的未婚夫?我元蘅要嫁的男兒,必定是才學品貌樣樣出色的,若他真是那樣的人,試上一試又何妨,大不了明日女兒做小伏低去給他道歉。”見元老爺面露遲疑,元蘅挽住他的胳膊搖了搖,“爹爹~~”
元蘅鬆開手,展顏朝他行了一禮,“那就謝謝爹爹了。”
蔣媽媽是蔣家的家生子,後來隨著蔣小姐來到元家,蔣小姐去世後,她又小心翼翼地照顧著大小姐長大,她自己的孩子早夭,多年來早就將大小姐當做了自己的孩子,對她的情緒頗為關切,見大小姐神色有異,忙關切道:“小姐您怎麼了?可是身子不適?”
元老爺聞言一愣,“試?”
蔣媽媽聞言,有些震驚地看著她,“小姐,這……”
轉眼間夜幕低垂,元老爺請未來親家熱熱鬧鬧用過飯後,又暢談了幾番,等到了歇息的時辰,便將人送入了客院。
元老爺被她這麼一撒嬌,無奈道:“那好吧!只許你任性這麼一次。”他豎起一根指頭。
元蘅冷靜道:“奶孃,你就照我說的做吧!”
“這院子也忒小了,連咱家下人住的地方都不如。”等元老爺等人離開,查梁面上的笑容垮下來,嫌棄地看了眼這隻有兩間大房的院子。
查知州冷淡地看了兒子一眼,“那元季只是個七品小官,能有這宅子就不錯了。你這幾日好好定心,否則我看你一輩子都娶不上媳婦。”
查梁道:“要不是看那元蘅生得不錯,區區一個七品官的女兒,我才看不上。”
查知州怒瞪他一眼,查夫人連忙道:“好了老爺,兒子這些日子過得也不容易。”又轉頭對查梁道:“你這幾日聽你爹的安分一些,這裡可不是自己家裡,等兒媳進門了隨你折騰。” 查梁想起燈會上驚鴻一瞥,心裡就癢癢的,恨不得立刻把那女子按在下面,他一邊想著一邊胡亂地點了下頭。
嘴上承諾得快,可辦不辦得到又是另一回事了。查梁剛剛躺下去,就被窗外吹進來的一陣香味勾了起來,沒少經歷過女人的他一下就聞出來,那是女人的脂粉香。
這個時辰,怎麼會有女子在外邊,莫非是元家守夜的丫頭?他開啟門一看,就見到一道窈窕的身影從小院中走了出去,她去的方向正好有茅廁。
查梁想著反正也要出恭,便走出去看看,一路卻都沒見到人,正納悶,解手出來,卻見月光下一道倩影正坐在一塊青石上低低啜泣。
許是聽見動靜,她抬起頭來,月光照出一張頗有幾分嬌媚的小臉。
查梁的心思一下活泛了,這些日子被父母拘著,他都好久沒有沾過女人了。他就著月光打量那女子的裝扮,見只是個丫鬟,原本三分的心思也變成七分。
查梁幾步過去,問那女子哭甚麼。
見到他,那女子先是一驚,而後微微紅了臉,道:“原是查公子。我……我命苦。”說著又低低啜泣起來。
查梁才不關心她怎麼命苦,見這小娘們哭起來有幾分動人之姿,他下意識就將手伸過去搭在她肩上,見人沒拒絕,立刻放肆地摟住了腰。
模樣生得倒好,就是腰不夠細。
查梁心裡嫌棄了一下,但他此時已有數日不曾嘗過肉味,眼前這個就算稍微次了些,一時也捨不得放手。嘴上卻道:“你同我說說,興許本公子能幫你。”
那女子便道:“我在這裡丫鬟做得好好的,我娘突然要將我贖回去,讓我嫁給鄉下那六十歲的老財主。公子,我這樣花一般的年紀,如何肯叫那老財主糟蹋,還不如將身子給了您。”
查梁大喜,還能有這等好事?
他當下就要將人拉回房裡去,卻被丫鬟止住了,說那客院裡查知州夫婦也住著,恐叫他們聽見動靜毀了公子清譽,不如躲在那假山下,這地方夜裡不會有人來。
查梁假模假樣道:“那好,本公子就幫你這一回。”
說著將人拉到假山裡,就急不可耐地弄了起來。
正激烈時,那女子忽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叫喊,把查梁嚇得一個哆嗦。
“叫甚麼……”
他話未說完,周圍忽然亮起了燈火,有人高聲喊道:“來人啊!抓賊!”
查梁暗叫不好,忙要抓起衣服離開,卻被身下女子牢牢纏住脫不得身,等他一巴掌扇開那女人爬起來時,卻已有人跑了進來,看也不看就一棒子朝他打了下去。
這一棒子正中左肩,查梁痛得說不出話來,下一刻,又是一棒子掃了過來,衝著他的膝蓋,將他一下給打到了地上。
“你們好大的膽子,知不知道我是……”
話沒說完,數不清的棍棒落雨一般噼裡啪啦砸了下來,那帶頭的僕婦尤其狠,一邊打一邊還不斷叫喊,“來人啊!這小廝犯了家規,給我往死裡打!”
“蔣媽媽,那還有一個!”
蔣媽媽:“果然是在通姦,把這人綁起來送到老爺夫人跟前!”
****
大半夜的,元家宅子裡鬧哄哄的,將客院裡的查知州夫婦都給吵醒了,派僕從去問明緣由後,查知州失望道:“看來這元家家風不行啊!”
查夫人附和道:“原以為這一家出自忠毅伯府,是個正派之家,沒想到啊……”她搖搖頭,似乎在嘆息,面上卻露出譏笑。
別人的家醜,他們不好摻和,正要躺下就寢,忽然又有隨從衝了進來,在屏風外大喊道:“老爺夫人,不好了!被抓的是少爺!”
夫婦倆不敢置信,查夫人驚道:“不是說元家的丫鬟和小廝通姦?”
那隨從苦著臉道:“不是通姦,是少爺啊夫人!還被人當場抓了個正著!聽說那丫鬟是被強迫的,那臉上還有少爺打出的巴掌印子呢!”
這下子,查家夫婦再也坐不住了,慌忙爬起來往元家正院趕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