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第 51 章
◎“情敵”二號。(二更)◎
寶言的確不在意, 除了最開始有些驚訝,很快便想通了。想通之後, 便未曾多想過任何,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又何必浪費時間空想。
比起想沈沉那幾句話,寶言倒想起另一件事。
皇后娘娘答應過她,待事情結束後會給她相看,挑選一位合適的郎君。如今時日漸近,不知道皇后娘娘挑得如何了。
她要求並不高,因自己本就家世不顯, 如今又做過東宮侍妾,感覺不介意願意娶她的人一定少之又少。
寶言有幾分沮喪, 轉念又想,其實也沒事, 她這三個月來, 得的賞賜可多了。也未必一定要嫁一個人,若真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人,她便從家中搬出去, 一個人過活。
寶言掐著手指算了算日子, 無聲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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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秀秀在成衣鋪裡受了氣, 一路板著臉回了家。郭縣丞一回來便瞧見了自家女兒一臉的不高興,郭縣丞寵愛女兒,關切問:“秀秀,這是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你告訴爹,爹給你做主。”
郭秀秀哼了聲, 便將不久前的事都說給了郭縣丞聽。
“他們二人算甚麼東西, 不過是仗著家中有錢, 才如此囂張。他們的錢不也是剝削了窮苦百姓才得來的麼?依我看,倒不如將他們綁了,將他們的錢拿去救濟窮苦百姓。”郭秀秀一臉不忿,恨不能讓那夫妻二人從世上消失。
這郭家父女亦是信奉青蓮教的,按說為官之人,不該信這些,可青蓮教在崇平縣內勢力太大。郭縣丞認為,完全可以與青蓮教的人打好關係,如此便能雙贏。
“郭姑娘,可是有甚麼事?”
其實郭秀秀亦知道她爹與青蓮教的一些往來,郭秀秀方才那般說,是想讓她爹牽牽線,將那二人索性除去。可她爹卻並只說,叫她忍耐一下。
一來,那縣令總是阻礙青蓮教的行動,青蓮教嫌他礙事,二來,郭縣丞若是上位,能給他們更多幫助。雙方一合計,便下了狠手。
郭秀秀看了眼四下,壓低聲音道:“護法,咱們去個人少的地方說。”
這兩年,郭縣丞幫青蓮教做的事很多,其中那些所謂劫富濟貧的事,郭縣丞亦從中撈了不少油水。
可郭縣丞的話卻被縣令嚴厲駁回,縣令說,他們為官之人不該信甚麼青蓮教,只該相信朝廷。郭縣丞當即覺得縣令太過迂腐,又想他與青蓮教做對沒有好下場。
第二日一早,郭秀秀便去了青蓮教的集會,跟著眾人參加完集會之後,郭秀秀並未離開,而是去找了青蓮教的護法。她是郭縣丞的女兒,青蓮教的護法認識她,態度和順。
郭縣丞認為,如今縣令剛死沒多久,恐怕朝廷會有所舉措,他們最好還是先暫避風頭,等風聲過去了再行商議。
“好了女兒,不過是兩個外來人,他們過些日子便走了,又不會一直留在崇平縣,你無須與他們置氣。”郭縣丞勸解郭秀秀。
郭秀秀並未被勸住,撇了撇嘴,轉身走了。
聽著郭秀秀的話,郭縣丞若有所思。
那些富商家中有錢,青蓮教打著劫富濟貧的旗號,將他們家財洗劫一空。其中只拿出一半用來救濟百姓,而剩下一半,折三成給了郭縣丞,餘下七成則進了青蓮教幾位護法的腰包。
他以自己的官位職權,幫青蓮教之人遮掩,而青蓮教的人也會給他一些相應的好處。
果不其然,不久之後,那縣令便被青蓮教的人殺害了,屍首懸在衙門門口。
這幾天縣丞內來了兩個富家少爺要做大生意的事,郭縣丞早有耳聞。青蓮教那邊也已經聽說了,他們的意思,是想有所動作,但被郭縣丞勸住了。
青蓮教護法皺眉:“可昨日我們便有這想法,正是郭縣丞勸我們最近風聲緊,叫我們暫時先別輕舉妄動。”
她忍耐不了,一點都忍耐不了。
就譬如說,將那個礙事的縣令做掉了。
郭秀秀回了自己房間後,思索片刻,心生一計。
青蓮教護法看她一眼,頷首,與她一道走進房間,合上門後,郭秀秀才說:“是這樣,這幾日城中來了兩個富家少爺的事,你們想必也聽說了吧。聽說他們可是帶著五萬兩白銀出來的,這一行人揮霍成性,壓根不懂人間疾苦,難道不正是青蓮教出手的好時機麼?這是我爹的意思,我今日來,就是替我爹傳個話。”
這郭秀秀只知曉家中信奉青蓮教,卻不知道他與青蓮教的關係十分密切,或者換句話說,他與青蓮教有合作。
郭秀秀笑道:“這我便不知道了,興許是我爹又改變了主意呢?”
青蓮教護法思忖片刻:“既然郭縣丞這麼說了,那咱們可就動手了。”
郭秀秀嗯了聲,想起甚麼,又道:“聽聞他們一行人中,有位美貌的女子,頗受那少爺寵愛。倘若直接動手,恐怕不大方便,不如護法先將那女子綁了,趁機威脅他們,趁他們方寸大亂時,再將他們一網打盡?”
青蓮教護法哈哈笑了聲:“沒想到郭姑娘還是女中豪傑。”
郭秀秀莞爾一笑:“既然話帶到了,我便先走了。等著護法的好訊息。”
如此貌美一個女子,落入土匪窩,還能活著出來不成?
呵,她不是自恃美貌麼?這下便讓美貌成為她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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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幾日,沈沉依舊帶著寶言在城中大搖大擺逛玩。沈沉有些意外,這青蓮教的人還真沉得住氣,這麼久了,竟也沒些動作。
程玉抿唇道:“殿下,咱們可要繼續?還是另外想些甚麼辦法?”
沈沉指節輕叩在桌面上,道:“看來得給他們一些刺激,平生,你想辦法將咱們不日就要離開崇平縣的訊息放出去。孤就不信,他們會願意放過這樣一隻肥羊,呵。”
平生應下,又道:“對了,殿下,黃大人說,他派了個人過來協助您,會暫代崇平縣令一職。那人名喚周至行,已經到了崇平縣了,您可要見見?”
“既然如此,便見見吧。” 平生頷首,很快請來一位二十出頭的青年,著一身月白色長袍,恭敬地拱手行禮。
“微臣周至行,參見殿下。”
“免禮,起來吧。你是才到崇平縣?”
周至行回答:“是的,殿下,微臣不久前才抵達崇平縣,黃大人說,務必先來見您,一切聽您指示。”
沈沉嗯了聲:“你先去縣衙,探探情況,那位縣丞或許有些問題,你著重觀察。”
周至行應下,又與沈沉說了些旁的,不久之後便離開客棧。房間門口都有人守著,以防有人偷聽,周至行跨出房門,在樓梯口遇上寶言。
寶言方才從後廚出來,她給沈沉做了幾道菜,皆是沈沉喜歡吃的口味,正要送上樓。她捧著托盤,上樓時行動有些不便,視野受限,與下樓的周至行迎面遇上。
“抱歉。”周至行禮貌地說了一句。
寶言從托盤後抬眸,說:“無妨。”
話音剛出,待看見眼前人時,整個人都愣了愣。
“周公子?!”寶言語氣有幾分欣喜。
周至行也有些意外,一眼認出了寶言:“莫姑娘。”
寶言曾在一年前見過周至行,那時周至行上京趕考,遇上寶言被人言語調戲,便出言相助。
後來聽聞周至行高中,去了外地做官,二人一面之緣,便不了了之。寶言一直想感謝周至行,也沒了機會。
沒料到今日會再遇上。
寶言難掩驚喜,一時有些語無倫次:“我後來想同你道謝的,可也不知道你的聯絡方式。感謝上天,又讓我遇上了你,謝謝你當日為我出頭。”
“莫姑娘言重了,不過是舉手之勞。”
他鄉遇故知,二人都有些激動。
他們二人在樓梯口你一言我一語,有說有笑,連房間裡的沈沉都聽見了。
沈沉聽見寶言的笑聲,心中不悅,她在跟誰說話?笑得這麼開心?又是程玉麼?
他推門出去,一眼便瞧見了在樓梯上站著的男女。
眉目間頓時添幾分陰鬱,她與那姓周的也認識?
“莫寶言。”沈沉冷聲開口,打斷他們二人的歡聲笑語。
寶言看了眼沈沉,又看周至行:“那周公子,下回有空再與你說。”
周至行看著寶言,又用餘光瞥了眼沈沉,對寶言與太子殿下的關係有些瞭然。
寶言與周至行道了別,匆匆上樓,捧著托盤走到沈沉身邊。
“少爺。”
沈沉回身進門,寶言跟著進門,將飯菜放在桌上。沈沉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問:“你與那周至行認識?”
寶言點頭,將相識的經過娓娓道來:“周公子可真是個好人。”
沈沉聽著這話有些不是滋味,問:“那程玉呢?”
寶言覺得他這話問得莫名其妙,還是誠實回答:“程世子自然也是好人。”
她想了想,笑眼微彎:“您也是好人。”
沈沉:“……”
所以在她心裡,他與他們都是一樣的,沒甚麼差別?
只要曾經對她有過一些好的,都是好人。可那周至行只幫過她一次,程玉也不過幫過她一次,他都替她解圍那麼多次了,就沒有一點更進一步的區別對待麼?
“我可不是好人,我是個冷血無情的人。”沈沉冷笑一聲,突然翻舊賬。
殿下好像忽然不高興了,寶言眨了眨眼,不知道沈沉為甚麼不高興。她仔細想了想,明白了。
殿下的好勝心又來了,不能接受都是好人,必須要比他們更好一些。
寶言認真道:“您是特別好的好人,與程世子和周公子都不同。”
沈沉一點也沒被這話取悅到,反而覺得心口那點鬱悶更甚。
“莫寶言,你的世界裡便只有好人與壞人之分麼?孤除了好人,難道便沒有旁的任何?”沈沉忍不住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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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