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第 32 章
◎弱小無助但能吃(二更)◎
寶言愣了一瞬, 其實她就是客套一下,不過殿下願意留下來, 她自然也不介意。
宮人們為殿下的留宿而忙碌起來,寶言便去沐浴。她又想,殿下願意勤快留下來,是不是說明已經不生她那天的事的氣了?
這樣看來,其實殿下生氣也不算太久嘛,還是挺好的。
沈沉既然留宿,便不可能只單純蓋著被衾純聊天。他想,這可是她開口留的, 既然她開口留他,便是主動邀請他做這種事。那他為何不順她的意呢?
沈沉將寶言壓在身下, 眸光炯炯,寬大手掌揉住她那一雙面糰子, 床帳搖晃。外頭雪落松枝, 積起厚厚一層,待將松枝壓彎,便都簌簌落下。
寶言一身熱汗, 彷彿在熱水裡了一遭, 胸口起伏不定, 心跳得仍有些快。她將眼睛睜開一條縫,昨天下午就累得不行,消耗完的體力還未完全恢復,今夜又被晃得頭昏腦漲。
殿下這樣頻繁地發作,真的不需要看看太醫麼?
要不他還是看看太醫怎麼說吧, 倘若日日都要這樣發作, 殿下沒事, 她要有點甚麼事了。
寶言連起身去沐浴的力氣都沒有,整個人綿軟地仰面躺在柔軟被衾裡,柔若無骨似的。身下的被衾帶著明顯的潮意,躺著並不舒服,寶言想到這潮意是怎麼來的,不由臉熱。
她緩了緩,強撐著坐起身,搖鈴喚她們進來伺候。再次沐浴過後,寶言哈欠連連,幾乎是沾上枕頭就不省人事。
平南侯夫婦對視一眼,李氏忍不住問起:“方才你醉酒時口中喃喃唸叨著一個名字,可是小嬈,女字旁的那個嬈?”
莫伯遠有些驚訝,點了點頭:“是的,小嬈她是我一位故人。你們二位也認識小嬈麼?”
莫伯遠長嘆一聲:“她已經過世多年了。”
大過年的,雲成帝腦瓜子都疼,便把沈沉叫來問話。
“沉兒,聽聞你最近接手了一樁案子,與你那位良娣有關,是麼?”
莫伯遠道了聲謝:“多謝二位,我姓莫名伯遠,是京中官員,家住在桐花巷。”
平南侯夫婦眼中的光亮迅速暗淡下去,那想來便不是一個人了。
李氏不死心,又問:“你可否帶我們去見見她?”
平南侯夫婦面露喜色,心臟狂跳:“我們倆也認識一個小嬈,只是不知是不是一個小嬈?敢問你口中的這位小嬈,可是姓顧?南淮人士?”
永昌伯得知太子身邊那位莫良娣是莫祺佑的庶妹,自然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一定是那莫良娣在太子耳邊吹了枕頭風!
永昌伯便去了雲成帝面前哭訴,話裡話外都是說太子偏心,為了一個女人,竟然要徇私枉法。
原本這事也沒甚麼轉圜餘地,只等定罪,就可以判莫祺佑死罪。可半道上殺出一個太子,太子從大理寺手中接過這個案子,還要從頭查起。
“她是京城人士,不過不知姓些甚麼,只知道無父無母,是位孤女。”
沈沉則沒這麼容易入睡,哪怕是在寶言身邊,也只是比從前睡得更好些。他聽著懷中人沉穩的呼吸聲,有些不解,她怎麼能睡得這麼快?且還不容易醒。
是為莫祺佑那樁案子。
莫伯遠搖了搖頭,他認識小嬈時,小嬈身在添香樓,動輒被添香樓的媽媽打罵,日子過得並不好。小嬈生得漂亮,性格更是溫柔,琴棋書畫樣樣都會。
平南侯夫婦空歡喜一場,不免又傷懷起來,莫伯遠謝過他們,回了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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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雲成帝召見沈沉。
永昌伯死了兒子,心裡難受極了,恨莫祺佑恨得牙癢癢,一心只想定他的罪,要他一命賠一命。
對寶言來說,不論是疲憊傷心還是受委屈,大多時候只要好好睡一覺,便能恢復大半。
沈沉沉默片刻:“算是吧。”
或許是天生的吧,沈沉想,闔上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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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伯遠醒來後頭痛欲裂,發現自己身在一處陌生宅子,有些茫然。見他醒來,平南侯夫婦二人便說了來龍去脈:“你喝醉了酒,醉倒在街上,我們二人怕你出事,又不知你身份,只好將你帶回家中。”
雲成帝按了按太陽穴,有些頭疼:“你自幼便聰慧,從來不需要朕與你母后操心。你能開竅,父皇自然很欣慰。不過,這為了個女子便徇私枉法的事,還是做不得啊。”
沈沉輕嗤了聲:“父皇想多了,莫氏不過是求我調查此案,務必查出真相。倘若真是她孃家大哥,她亦讓孤按照律法處置。何來徇私枉法一說?”
雲成帝有些意外,他見寶言那狐媚樣子,還以為她是那種不分青紅皂白胡攪蠻纏之人,倒沒想到還有幾分通情達理之處。
他頷首道:“原來如此,那沒甚麼事,是該調查清楚,不能冤枉好人。”
不過,雲成帝又看了眼自家兒子,“你不會中途使甚麼手段吧?”
沈沉無語地看了一眼雲成帝:“父皇,您正當壯年,太醫也說您身體康健。”
雲成帝挑眉,還沒聽明白兒子的言外之意,“是啊,朕身體很康健。”
隨後他腦子轉過彎來了,太子這是拐著彎說,他既然身體康健,怎麼會腦子生鏽到以為太子竟然會為了一個女子徇私枉法?
“……”
雲成帝嘆了聲,一時語塞,他有時候也很疑惑,他與皇后兩個人都不是刻薄的性子,怎麼會生出一個這麼刻薄的兒子?
可兒子又的確是他看著出生的,剛生下來他便從穩婆手裡抱過,的確是他的親生兒子。
只好想到那句,龍生九子,各有不同,以此慰藉。 “行了,沒甚麼別的事,你去吧。”
沈沉派出去跟著那個可疑之人的人還未傳回來訊息,他便又去查了查吳起與永昌伯一家。
這永昌伯,竟然說他徇私枉法。
這一查,可真是收穫頗豐。原來吳起作惡多端,多次強搶民女,曾有百姓去官府鳴冤,被永昌伯知道後,永昌伯袒護兒子,竟帶人將那百姓活活打死。後來那百姓的家人忌憚永昌伯勢力,只好作罷。
不止如此,那永昌伯竟還暗地裡貪汙受賄,實在可恨。
沈沉冷哼一聲,將手中的東西拍在桌上,喚平生進來,吩咐他將證據送去御使臺。御使臺得知後的第二天,便在朝上彈劾了永昌伯。
雲成帝聽後勃然大怒,當即命人徹查此事。短短几日,便查出了許多惡事。
永昌伯叫冤認錯,懇求雲成帝寬恕。沈沉只淡淡說了一句:“難怪永昌伯認為別人徇私枉法,原來是自己常做這樣的事。”
這廂永昌伯焦頭爛額,那廂沈沉派出去的人也有了收穫。原來那人曾與被吳起強佔的民女有些關聯,那名民女不堪受辱,懸樑自盡,家中哥哥便去鳴冤,卻被打死,後來一家人便搬出了京城。
而那天的那可疑之人,便是被強佔的民女的鄰居,與那女子青梅竹馬。
那女子出事時,他碰巧出遠門去了南方,回來時才知曉。
沈沉便命人將那人請來了大理寺問詢,那人起初咬死不承認,後來被沈沉逼問之下,露出了馬腳,說吳起是罪有應得,他不過是替天行道。
沈沉哂笑:“你若真是替天行道,何必栽贓嫁禍旁人?分明是貪生怕死,苟且偷生。”
真相就此水落石出,莫祺佑是被人陷害,真兇已經伏法,莫祺佑便無罪釋放。
莫祺佑被放出來那日,感激涕零地抱著沈沉大腿哭,沈沉嫌棄地扯出衣襬,只道:“你應當多謝你那庶妹,當然,也多謝你自己那點不多的善心吧。”
沈沉看著莫祺佑的樣子,實在想不通,柳氏便想用寶言的一輩子換這樣一個不成器的兒子的前程?就這樣,他能有甚麼前程?
此事了,已然是正月十四。
寶言聽說了訊息,開心地去找沈沉道謝。這些日子,她認真地學習了一番做菜,照著沈沉的建議改進,已經比先前做得更好。
她興致勃勃地做了幾道菜,只等著沈沉回來,請他品嚐。
寶言甚至親自去門口候著,遠遠地見到了殿下的轎子,她雀躍地跑到沈沉近前,喚了聲:“殿下,你回來了。”
她笑意吟吟,嘴角翹起,蹦蹦跳跳的,實在稱不上穩重。冬日裡雖穿著厚重的襖子,可寶言胸口那雙面糰子的存在感不容忽視,即便在厚重的襖子裡,彷彿也跳動了下。
沈沉抬眸:“何事?”
寶言笑說:“邀殿下用膳,我親自下廚做的,這回比上回更進步了。”
沈沉哦了聲:“既然你如此誠心誠意邀請,孤便去嚐嚐吧。”
寶言點點頭,跟在沈沉身後,往含英殿走。
昨日下了場小雪,地上積了層薄薄的雪,今日天氣晴好,暖陽當頭,雪便開始融化。寶言看著頭頂的暖陽,不由喟嘆一聲,呢喃道:“天氣真好。”
她沒注意看腳下,行道上因積雪交融,有些滑,寶言腳下一滑,一個踉蹌,朝身前的沈沉撞上。
她猛地吸了口氣,想起上回殿下生氣的樣子,趕緊解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殿下,我方才腳下打滑,這才撞到您的,您別生氣。”
她一連串話著急的樣子被沈沉看在眼裡,“孤幾時說孤生氣?孤有這麼小心眼麼?孤難道不知道你是不小心?”
寶言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殿下最大度了。”
畢竟殿下如今是她的恩人,得捧著才行。
沈沉輕哼了聲,為她方才那句虛偽的話,一聽便是奉承。不過倘若是別人如此說,沈沉一定不高興,但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倒還算中聽。
好在這是因為那毒藥的關係,而不是他真有這種想法。
二人回到含英殿,寶言有些迫不及待讓沈沉嚐嚐她新做的菜。沈沉拿過筷子,嚐了嚐,這回的菜比上回的確進步許多,火候調味都正正好,只是刀功仍有些瑕疵。沈沉也知曉,刀功這種事急不來,她一個初學者,已經算不錯。
他抬眼,正對上寶言那雙充滿期待的眸子。
原本想說的“還行”,到嘴邊變成了:“挺好。”
寶言當即雙眼放光,喜色難掩,從眼角眉梢往外盈:“真的嘛?那太好啦!多謝殿下,殿下你多吃點。”
她忍不住給沈沉夾菜,又想,殿下這麼挑剔的人都誇她挺好,那一定是真的挺好吃!她果然在廚藝上有天賦!
寶言一時高興,沒剋制住多吃了兩碗飯。她先前每回與沈沉一起用膳時,都還剋制著,因而沈沉看著她手邊的兩個空碗,一時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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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