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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2024-01-20 作者:又逢年

第十五章

◎一同用膳◎

何鏡從添滿的妝匣挑了一個白玉鐲,又挑了個翡翠鐲,兩個鐲子在日光下熠熠生輝,似有水波盪漾。

他輕聲開口:“你瞧著哪個好?”

小夏瞧了瞧少主君的手腕,思索後認真道:“少主君生的白,戴翠色更顯氣色。”

何鏡將翡翠鐲放到小夏手上,小夏以為是少主君要自己幫忙戴,便拿起欲將鐲子套到少主君手上。可不料,少主君反手將鐲子扣在他掌中。

小夏疑惑半響,“少主君……這是?”

“留下吧。”

在意識到少主君是何意時,小夏嚇得急忙將鐲子放在桌上,“萬萬不可!少主君,這是小姐賞賜給您的,奴不能收。”

他不懂玉器,可這鐲子看著便是貴重之物,豈是他能染指的。

何鏡看著身前男孩,“你來戚府幾年了?”

小夏揣測不準少主君是何意,猶豫著道:“回少主君,已有三年多了。”

何鏡無奈嘆了口氣,不欲再說甚麼,只是叮囑道:“罷了,你出府時小心些,保護好自己。”

能在京中獨身闖出一片天的,又有幾個純良之輩呢。可是最初何鏡真的以為,她待自己是不同的。

“你以為她沒懷疑你嗎。”

若他當年早日給阿言指了婚,阿言也不至於被趕出府去,至於當年朗月閣的那批小廝,也不知現今過得如何。

“那你該聽過當年的事。”何鏡眼底劃過抹自嘲,“在朗月閣當差並非甚麼好事,你該給自己留條後路。”小夏心下一驚,鐲子再度被放到手中,這次他沒有再放回去。

二人無言對峙,終是秋兒先開口,“公子,我留在朗月閣,一能伺候您與小少爺,二來也能替公子打探主君的訊息,公子莫再趕秋兒走了。”

何鏡並非天真稚子,他自小在何府長大,見識過太多後宅裡的明爭暗鬥,也見識過他爹爹清理側室,拉攏人心。

翌日傍晚,戚如穗又來了朗月閣。

此話一出,她明顯感覺何鏡指尖一頓,接著若無其事為憐兒整理衣角,戚如穗收回目光。

正是晚膳前夕,小夏走到戚如穗身旁問道:“小姐可要留下來用晚膳?”

彼時他尚不理解,如今卻不得不做。

“是。”小夏收起鐲子,神情複雜又認真,“少主君,往後有用得著奴的地方,奴定當赴湯蹈火。”

他與戚如穗成婚七載,就算如今走到這般地步,可何鏡仍是瞭解戚如穗的,她並非表面那般和善易處,反而心思極重,步步為營。

“好。”她正有此意。

其實這本應是小夏的職責,可何鏡習慣了自己帶憐兒,總放心不下讓別人帶孩子,凡事總要親為才放心。

如今小夏是朗月閣內品級最高的,閣中人事皆要經他之手,就算小夏是派來監視他的,他也需小夏幫他做些事。

到底是年紀小,一個鐲子便能收買,也不知是不是好事。何鏡勾了勾唇,並未再說甚麼。

憐兒顯然很依賴何鏡,就連用膳時也要貼在爹爹身旁,戚如穗坐在二人對面,看著何鏡為憐兒夾菜盛飯。

“幫我喚秋兒進來。”

直到秋兒進來後,何鏡的神情才嚴肅起來,他看著秋兒一言不發,秋兒亦自知理虧,跪在地上看向地面。

何鏡冷靜的話語令秋兒一怔,“公子是何意?”

“少主君,奴來照顧小少爺便好。”小夏又一次勸道。

此時見小夏勸阻,何鏡只好停下動作,拾起筷子小口用著膳食,只是每吃幾口便要看一眼兒子。

許是因為有她在,憐兒用膳時比平日多了幾分拘謹,何鏡用膳時又不喜說話。戚如穗看著身前這對父子,唇瓣動了幾次,最終還是未開口。

半響後,何鏡輕放下筷子,示意自己吃飽了。

可他吃的甚至還沒有憐兒多,戚如穗愣了一瞬,“怎吃的這般少?”

何鏡十幾歲時臉頰還有軟肉,笑起來時還顯稚氣,可如今戚如穗看著何鏡瘦尖的下巴與單薄的身段,亦跟著放下了筷子。

“可是菜不和胃口?你想吃甚麼,我叫人重新做一頓。”

何鏡搖搖頭,“不是,我吃飽了。”

小夏忙找補道:“許是夏日天兒熱,少主君胃口不大好。”

戚如穗沉默了瞬,“去拿些水果來。”

晚膳被撤下,剛從冰窖中拿出的葡萄放到桌上,紫皮上還掛著層寒霜,傍晚暑氣還未散透,此時吃口冰鎮葡萄最為舒爽。

戚如穗捏起一粒,仔細將皮剝了遞到了何鏡唇旁。

冰涼果肉貼在唇上,何鏡被冰的瑟縮了下,就在他啟唇的瞬間,戚如穗便將葡萄喂進他口中。

一旁的小夏見此,連忙將身子避過,順便捂住了小少爺的眼,唇角卻在偷笑。

不知是有意無意,戚如穗指尖劃過何鏡的唇,他忍住躲開的衝動,垂下眼眸安靜嚼著果肉。    就在戚如穗試圖喂第二個時,何鏡不著痕跡避開女人指尖,抬手接過那顆葡萄。

“……多謝,我自己來便好。”

戚如穗笑了笑,並未強求將葡萄喂進他口中,而是溫聲對憐兒道。

“憐兒來,娘餵你吃葡萄。”

小夏領著戚憐走到小姐身旁,下一瞬男孩便被戚如穗抱起坐在腿上。

與此同時,何鏡驀地抬頭看向憐兒,掌心攥緊衣角。他看著戚如穗將剝好的葡萄餵給憐兒,還拿來手帕擦了擦憐兒小嘴。

“好吃嗎?”

戚如穗眉眼溫柔,小心翼翼圈著憐兒,以防他從自己腿上掉下去,男孩第一次與她如今親密,小臉上滿是緊張與侷促。

可架不住夏日葡萄多汁甜蜜,戚憐嚼了一會才嚥下去,他點了點頭,小聲說了句好吃。

就在戚如穗再拿起葡萄的同時,戚憐鼓起勇氣學著爹爹的語氣,小聲又堅定的開口,“多謝,我自己來。”

見憐兒一本正經,戚如穗笑了笑,“好,憐兒自己來。”

“戚憐。”何鏡忽而出聲,語氣藏著不安。

男孩本就侷促,此時見爹爹喊自己大名,他一緊張,手中的葡萄便被捏破,汁水果肉掉在新穿的小衫上,瞬間便染溼小塊。

戚憐手中只剩了塊葡萄皮,他怯怯看向何鏡,見爹爹神情嚴肅,心間更緊張害怕。

“對不起,憐兒不是故意的……”

一個五歲的孩子,手滑本就是常有之事,戚如穗覺得這根本算不上事,可不知為何這對父子皆如此緊張。

“憐兒,果肉掉了擦掉便好了。我是你孃親,你不必道歉,也不必害怕我。”

戚如穗不甚在意的將衣衫上的果肉撿起,又揉了揉憐兒的腦袋瓜,男孩髮絲很軟,揉起來手感很好。

許是何鏡的目光太過明顯,戚如穗抿了抿唇角,移開手叫小夏帶憐兒下去換身衣裳。

她抬眸看向何鏡,只見男人定定看向自己,眸中神情複雜。

“怎麼了?”戚如穗輕聲開口,似怕嚇到何鏡一般。

“……無事。”

何鏡移開視線,壓下心中的緊張與驚詫。

戚如穗不喜歡這個孩子,何鏡一直都知曉,所以他極少讓憐兒接觸她。戚憐如今五歲,見過戚如穗的次數不超過十次。

可這兩日戚如穗為憐兒做的事已超過他的想象,比如下午那些玩具,又比如方才戚如穗自稱的那聲‘娘’。

戚如穗卻在此時開口,“何鏡,我說過我不會傷害憐兒的。”

她說罷一頓,凝眸看向何鏡,“他畢竟是我的孩子,不是嗎。”

戚憐當然是她的孩子,可何鏡卻只是動了動唇瓣,漆黑的眸子在夜中似死水般沉寂,他錯開視線,良久沒有言語。

像是預設,又像是否認。

見男人如此,戚如穗垂下眼眸,唇角掛著一抹苦笑。

小夏便察覺氣氛有些不對,他輕手輕腳將湯藥放在戚如穗身前,小心翼翼提醒道。

“小姐,今日的藥還未喝。”

藥汁被女人一口飲下,又揪下兩個葡萄扔進嘴裡,苦澀與酸甜混在口中又被吞下。

“我記得你以前很愛吃葡萄。”戚如穗忽而開口。

天弘二十四年,戚家那一年的綢緞布匹銷量甚好,戚如穗借江述之口在京郊設宴,又備了幾十匹錦緞權當贈禮。

那場宴會來的人不多,皆是彼此熟識的,正逢京郊果農豐收,那年的果子甘甜可口,宴席上何鏡幾乎未動過筷,一直在吃那新摘下的葡萄,宴席持續了多久他便吃了多久。

何鏡不知她為何忽然提起這件事,他記得那場宴席,那日他離宴回府時才發現,馬車上多了兩籃葡萄。

只是那日吃了太多葡萄,回去便胃疼了好幾日。

“那時有你、我、江述……”

戚如穗回憶著宴席上每個人的名字,唸到最後,她蹙起眉,心間被莫名的牴觸情緒佔滿,半響才緩緩念出最後一個名字。

“還有,羅輕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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