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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2024-01-20 作者:又逢年

第十一章

◎不必脫了◎

文聲月唇角含笑,“我聽文溪說,你將那父子倆接回朗月閣了。”

戚如穗點頭,大方承認道:“是。”

她未錯過文聲月蹙起一瞬的眉頭,只見文聲月輕輕撂下筷子,語氣盡是父親對孩子的勸慰。

“穗兒,你倆年歲也不小了,既然接回來了,那抓緊再要個女兒。你阿弟白日來了信,說已經下船了,算算時間後日便能趕到家。”

提起戚若竹,文聲月語氣顯然鬆了幾分,他側頭看向戚如穗,而戚如穗只是笑笑。

“我知曉了。”

夜幕低垂,月明星稀。

昏黃燭火搖曳,映在窗上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人影,小夏叩了叩門,待裡面人應聲後才推門進去。

“少主君,小少爺已經睡下了。”

“我才從外面回來,見你屋裡還燃著燭火,便想著來看看你。”

何鏡側開身子,任由戚如穗踏入屋內,垂眸顫了顫睫毛,再抬眸時情緒已恢復平靜,只剩隱在衣下的手緊緊攥著。

就在她欲轉身離開之際,那扇暗門被拉開,男人的身影出現在身前。

戚如穗走到梳妝櫃前,這妝匣看起來已有些年頭,她隱約記得這是何鏡的陪嫁之物,可匣中卻乾乾淨淨,甚麼首飾都沒有。

“朗月閣久未住人,許多傢俱已不能用了,我叫人換了一批新的,你若是不喜歡,改日我再叫人給你打造一批。”

“熱水已備好了,少主君若是有事隨時喚奴。”

“不必了,如此便好。”

何鏡提著的心終於鬆了口氣,“那便好,睡了便好。”

何鏡看向冉冉升起的煙霧,心間卻想起昨日那溼碎的艾草柱,如今在戚府,他與憐兒的一切,不過全憑她的喜怒來決定。

暗門被叩響時,時辰已過亥時。

戚如穗頗為驚訝,“……你怎還未睡?”

何鏡渾身一僵,他轉頭望向屏風之後,指尖都在輕顫。

許是小少爺自小未與人分開過的緣由,方才小夏去檢視時,發現小少爺一人蜷縮在被子裡,眼眶蓄滿淚水,卻愣是一聲沒哭,瞧著十分可憐,他哄了半響才將小少爺哄睡。

何鏡抬眸看了她一眼,眸中情緒極為複雜,戚如穗也後知後覺,她大半夜敲門將人喚出來,問他怎麼還沒睡,聽起來是有些奇怪。

按說小少爺已有五歲,早該與少主君分屋,也方便日後小姐寵愛,這話晚膳時他同少主君隱晦提過一次,少主君思量許久後才點了頭。

他低聲重複句,像是在安慰自己。憐兒黏他的緊,還從未分房睡過,他本還擔心憐兒會不會哭鬧,誰料這孩子竟這般乖巧懂事。

何鏡頷首,“你下去吧。”

可該來的總會來,他躲不掉。

小夏應聲,離開前從櫃上拿下一盞小香爐點燃,屋子裡散開一股極淡的香氣,是用來驅蚊安神的薰香。

妝櫃旁是空置的琴架,這是小廝從積灰的雜屋中尋到的,戚如穗認得那琴架,那是何鏡在何府時慣用的,只是沒尋到他常用的那把棲鳳。

戚如穗站在門外,見遲遲未有動靜,她落下抬起的手臂,想著何鏡許是睡了,只是忘了熄燭。

戚如穗將手中的暖爐放在桌上,便聽何鏡輕聲開口,聲音如泉水般清冽動聽,又透著疏離感。

戚如穗扯了扯嘴角,笑意苦澀。燭火昏黃,何鏡離她有些距離,她看不太清男人的神情,可瞧見他衣衫時卻愣了一下。

“你怎未換衣衫?是不喜歡我備的那些?明日我叫人將鋪上的衣裳都拿來,你再選選。”

戚府本就是做的絲綢生意,最不缺的便是衣衫,下午時小夏抱出一堆新季衣裳供何鏡挑選,可何鏡只看了一眼,便讓小夏放回去。

見何鏡不語,戚如穗蹙起眉頭,想來定是送來的衣衫不合身了,好在白日她去了染坊,恰巧懷裡有軟尺。

“是不是衣衫不合身,明日送到陳伯那處裁一下便好,我替你量一下。”

見戚如穗拿著軟尺走來,縱使何鏡藏的再好,戚如穗仍看見他面上一閃而過的驚懼。她步伐一頓,不過測個身量,這有甚麼可怕的。

男人唇角抿緊,礙事的外衫被放在屏風上,她扯了軟尺正欲上前時,何鏡指尖卻未停。

夏季衣衫單薄,腰帶只需輕輕一扯,那大片春/光便展露眼前。

饒是戚如穗再遲鈍,此刻也懂得何鏡是要幹甚麼,可量個身量又不用至此。

“你這是做甚麼,不必脫了。”

戚如穗瞪大眼眸,抬手按住何鏡手掌,男人猝不及防被止住動作,女人的掌心溫熱,他下意識想逃離,可卻忘了身後便是凳子。

眼瞧著何鏡被絆了一下,身體不穩的要往一旁摔去,戚如穗忙伸手便將人攬到懷裡。

扯開的衣帶恰好被她握在手中,男人的青絲滑過她唇角,戚如穗霎時僵住身子,連心跳都加快許多。

戚如穗腦中亂如漿糊,手卻下意識將人往懷裡箍緊,軟尺纏住男人腰身,指尖熟稔尋到何鏡的腰窩按下去,似乎這個動作她曾經做過無數次。    她甚至下意識覺得,何鏡似乎又瘦了。

聽見男人那溢位口的輕哼時,戚如穗如雷劈一般愣在原地,溫香軟玉在懷,她卻一動不敢動,甚至視線都不敢下移。

她不可控的想起昨夜那個夢,想起自己的強迫,想起何鏡的眼淚。

何鏡連掙扎都沒有,他只是垂眸依在戚如穗懷裡,安靜又溫順,像個被不會反抗的小獸。

戚如穗知曉,自己此時無論做甚麼,何鏡都不會拒絕。

可他也不會接受,他向來是不情願的。

她喉間一滾,扯開軟尺摸索著為他披上衣衫,又將人從自己懷裡拉出來,看著何鏡不知所措的神情,戚如穗在心間唾罵自己一句,到底她以前都做了些甚麼混賬事。

“何鏡,你聽我說,我……”

戚如穗看著何鏡的臉,一句我失憶了卡在嗓中,怎麼都說不出口。

她可以用一句輕描淡寫的失憶撇開這七年,可誰又來承受何鏡這些年受得委屈。

“何鏡,我知你受了許多委屈,從前種種皆是我不對,你給我一次機會可好?”

何鏡只是看著她,語氣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你喝多了。”

他不是第一次聽見這種話,曾經許多個夜裡,渾身酒氣的戚如穗也曾尋到他房裡,抱著他在耳畔呢喃道歉。

何鏡信過一次,可酒醒後的戚如穗從床榻上起身,看他的神情亦如一如既往的冰冷,彷彿昨夜的溫存只是一場夢。

從那之後,他便不信了。

“我沒喝酒。”戚如穗聲音微啞,她握住何鏡肩身,認真道:“你應知曉,我前些日子墜馬摔到了腦袋,許多事我都想不起來了。何鏡,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何事?”

戚如穗看向男人,而他只是錯開視線看向一旁,那空蕩的古琴架子。

房中靜寂,只能聽見夜風吹動樹葉的窸窣聲響,戚如穗扯了扯嘴角,何鏡顯然不信她。

“也罷,終歸是我對不起你,你不願理我也好。”

她苦笑著拿起軟尺,沉默著記著何鏡的身量,只是在量到腰圍時,她未忍住說了句太瘦了,而何鏡身子一僵,並未言語。

“今夜是我打擾你了,早些睡吧。”戚如穗收起軟尺,她將尺量記在心間,在離開前又補充了句。

“你不是說你來月事了,我給你帶了個暖爐,夜間若是難受便貼在小腹旁,或許能舒服些。”

暗門被合攏,何鏡仍站在原地,直到腳步聲漸行漸遠,他才動了動僵硬的身子,看向那妝匣旁的小暖爐。

他未來月事,那不過是推辭的藉口,畢竟他也未想到戚如穗會將自己接回朗月閣。

暖爐還是溫熱的,裡面還有草藥味,何鏡將它端在掌心,半響後又放了回去。

翌日清晨,天色還未亮。

何鏡讓小夏為自己挑了套素色衣衫,趁著憐兒還未醒便出了門,朝著院外走去。

“公子。”正守在小廚房的秋兒走到何鏡身旁。

何鏡蹙眉,他看了一眼周圍,“你怎還在這?”

“今日有人告假,我替他一日,公子這是要去何處?”

何鏡頓了頓,沒有瞞他,“長鶴院。”

長鶴院文聲月的住所,秋兒心間一驚,下意識便勸道:“公子別去!”

何鏡沉默半響,竟出聲笑了笑,也不知是在自嘲還是笑秋兒的幼稚。

“我不去,憐兒怎麼辦。”

就算戚如穗再不喜歡這個孩子,可憐兒終究是姓戚的,他為人父,最大的心願便是希望憐兒能平安長大。

何鏡一日身為戚府少主君,文聲月便一日為他岳父,按照家規來言,他本應日日晨起問安才對。

在曾經的五年裡,何鏡確實是這麼做的。

可自從他搬出朗月閣,那時又逢何家鉅變,他曾長跪長鶴院求過文聲月,在文聲月閉門不見那日後,他便再未去過長鶴院。

“那我同公子一起去!”

“你如今不過粗使小廝的身份,去了不是更惹人懷疑。”

見秋兒幾乎快哭出來,何鏡又嘆了口氣,安慰道:“你放心,她總不會看著我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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