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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2024-01-20 作者:阿囤

第九十四章

聞氏不免覺出是自己大意,她思量再三,上前便要拉著他回去,恰此刻唐霜款款而來。

她今日一身碧色淺色羅衫長裙,恰如當日她進孟家那身,雖已成親半載有餘,舉止仍舊婷婷嫋嫋。

孟廊之看了一眼,嘴角邊的笑便僵住不動了,只是怔怔地盯著唐霜瞧。

聞氏見狀只得作罷,低聲訓斥了一聲,面上冷然驀然一轉,對上唐霜是笑臉相迎,眸光有意無意的盯著她小腹瞧。

孟文軒則是面色有些尷尬,自方才被打擊後,他便情緒不大高漲。

“好孩子!慢點!你如今身子重可要當心著些!”

唐霜躬身請了安,態度一如既往的親和,並無半分冷疏,這態度叫孟文軒面色緩和不少,老太太心裡也很是熨帖。

只是在喊孟廊之時,唐霜明顯頓了下,她微微頷首,並未喊他二弟,只是道了一聲:“你來了。”

這算是保全了他的體面。

“啪!”的一聲,一個巴掌落在了孟廊之的臉上,打斷了他的話。

孟文軒也是一驚,臉色有些難看道:“怎麼會?”

孟文軒也高聲喊了一句:“孟廊之!你閉嘴!”

老太太與孟文軒聽出話外的意思,一旁孟廊之眸光微微閃動。

孟文軒還未從驚訝中回神,想要點頭應是,可話到嘴邊,他是怎麼也說不出口來。

一旁孟廊之忽然搭話道:“祖母說得有些道理,你確實該仔細著身子。”

孟文軒手發顫,怒目圓睜又道:“我讓你閉嘴!”

聞氏心咯噔了一下,舒坦問道:“莫不是鶴之不開心你有身孕?”

聞氏聞聲一驚,有些錯愕,顯然沒想到他竟會幫著規勸,正要應和,卻見孟廊之嘴邊帶了些許詭異的笑意話鋒一轉道:“畢竟只有你自己心疼你自己了,這孩子,他因當確實不願意有。”

她她說得口乾,又看向孟文軒道:“文軒你說是不是!”

孟廊之將她這副驚顫看在眼裡,心中暢快更甚,心裡似有惡意攀咬而上,是他心中的劣根,此刻他很想把唐霜抱在懷間安撫。

聞氏孟文軒對視一眼,聞氏上前一步關切問道:“怎麼回事,可是鬧甚麼不快了?與我們說說!莫要埋在心裡不痛快。”

唐霜瞪大了眼睛,一副不知所云受傷的模樣。

春織垂下的腦袋,嘴角微微顫了顫,自家姑娘實在是會真言說瞎話,將自己說的也實在可憐,明明一大早,姑爺就來過,不放心她吃,不放心她喝,是甚麼都要過問,倒是自家姑娘瞧著冷心冷肺,是一點兒笑顏都沒給他,怎麼瞧,都覺得是姑爺更可憐些。

聞氏聞聲也忙打量了下,點了點頭道:“確實如此,可是吐的厲害?”

孟廊之此刻也忽然開口,他實在好奇,甚麼能叫唐霜如此委屈。

孟文軒咳嗽了一聲一聲也在一旁搭話。

聞氏嘴角的笑顏淡去,機會是一瞬間便猜到了緣由,畢竟當年賀氏有孕,孟文軒也是這麼個態度,她實在不大陌生。

聞氏還問了一句:“當真?”

春織將頭埋得深深,生怕叫他們看出來。

唐霜聞聲面露幾分尷尬,沒答話,倒是一旁的春織接過話茬子道:“倒是沒吐,夫人食慾不佳是因為姑爺!”

聞氏呵斥一聲道:“你胡說甚麼!”

唐霜聞聲無奈垂首;好似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摸了摸自己小腹,雖甚麼話都沒講,但在場基本都猜到了意思。

她寬慰道:“許是你想多了,鶴之方才科考完,當很是焦躁,又或是初初為人父,有些不知所措,男子嘛,反應總是要遲鈍些,再過些日子便就好了,倒是你,可不能胡思亂想,好好養身子。”

聞氏與孟文軒對視一眼,兩人都猜結果,一旁孟廊之暈黑黑的眸子裡亮閃得很,裡面都是興奮。

聞氏忙道:“哪裡話,你如今身上有喜,自然該保重些,莫要為了莫須有的事自責,我們不礙事的。”

唐霜猛然抬頭,眼裡都是受傷,意思實在顯而易見。

唐霜捺了下嘴角,搖頭道:“我來鄒家已經兩日,他卻沒來過。”

“是,你聽話祖母的話,好好養著,我看你近來清瘦不少,可是吃得不好?”

唐霜抿唇忙打斷,喊了一聲:“春織!”

他當年也是如此,生怕又是個怪物,是故憋了半許久只憋出了兩個:“是的。”

無論這孩子有沒有問題,聞氏都要他平安降生,這孩子是他孟家唯一的嫡出血脈裡。

“我身子很好,本該我回府去瞧你們的,叫祖母公公跑著一趟,實在是我這做晚輩的失禮。”

孟廊之捏了捏指尖,瞧不清情緒,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他們本以為唐霜回鄒家,是因為孕期想與唐煙同住的緣故,可現在才後知後覺,有些不對,若是以往,即便孟鶴之不陪在身邊,夏添也好隨伺候身邊才是,可到現在也不見人影。

聞氏瞪大了眼睛看他,一副不成器的模樣。

孟廊之眼底劃過狼狽,餘光撇了一眼唐霜,眼底很快被恨意遮掩,他站起身來怒視他,而後甚麼話都沒講,便奔了出去。

孟廊之卻是不受影響,一副無甚所謂的模樣,勾了勾嘴角看向他們反問道:“我說的不對嗎?我聽母親說,父親當年也是如此,怕生下個怪物,現在看確實……”

春織聞聲抿了抿唇角,沒再言語。

只是話音一落,忽然像是想到了甚麼。

一旁春織才又道:“也不知怎的,我家姑娘有孕後,姑爺一直不大高興,好似這孩子不該來,瞧不出歡喜,姑娘心裡難受,這才搬到鄒家。”

“公公,他剛才說的是甚麼意思!”唐霜抹著腹部問道。

孟文軒面上劃過慚愧,看向一無所知的唐霜他有莫名的罪惡感,不知該如何回她。

聞氏從震驚中回神,站起身忙打原場道:“哪裡有甚麼意思,你知道的,廊之近來受了不少刺激,見不得旁人好,估計嚇唬你的,你可莫要往心裡去!”

唐霜深吸了口氣問:“當真?”

聞氏點了點頭道:“自然。”怕唐霜不信,還使眼色與孟文軒,孟文軒垂頭,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聞氏怕唐霜多問,兩人說錯了話,忙起身離去道:“且好生歇息,我去瞧瞧那畜生。”

說著便拉著孟文軒要走。

唐霜點了點頭,讓又冬將人送走。

見人走了,唐霜面上的受傷模樣便散去,她若有所思的坐下,咬了咬唇,他們果然不願意講。

春織遞上茶道:“姑娘算得很對,還真是二公子說的,只是可惜了,叫孟老爺打斷了。”

唐霜沒說話,只是似笑非笑道:“不可惜的,你以為他真走了?”

春織“啊?”了一聲,有些不明所以,但順著自家姑娘的視線看去,見她一直盯著門口瞧,有些詫異。

只是下一刻,便見門口有人影晃動,她心咯噔一下,質問:“甚麼人!”

下一刻便見那人走了出來,竟是去而復返的孟廊之!

“二公子,你沒走?”春織問道。

這聲二公子叫他眉宇蹙起,似有些不滿,但並未計較,掀起衣袍又進了屋。

唐霜站起身來問:“去而復返,是有事要講?”

孟廊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攥了攥拳頭道:“我見不得你被矇在鼓裡,受孟鶴之欺瞞。”

唐霜聞聲面上冉起一抹怒意道:“你這話甚麼意思?”

孟廊之倒是不在意唐霜維護孟鶴之,畢竟眼下她甚麼都不知道,若是不如此,那才是有問題了。

他頓了頓問道:“你不是已經發現了嗎?”

他將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又道:“他確實不願意要這個孩子。”

“胡說!”唐霜一副被刺激到的模樣。

孟廊之壓下嘴角忽問道:“你們新婚夜可有喝合巹酒?”頓了頓又道:“也是,就算是喝了,那麼點量;他也不會原形畢露!”

唐霜好似有些想要躲避,一副確實有瞧見端倪的模樣,然後抬腳便要離去。

孟廊之戰起身來攔住了她道:“別激動,不為了你自己,你也該為你肚子裡那還未出世的孩子好才是。”

孩子就是唐霜的軟肋,唐霜瞪大了眼睛,眼裡閃過猶豫,咬了咬唇到底是沒走。

孟廊之一副得逞的模樣,又坐下,自顧自給自己斟了杯茶道:“你應該能瞧出來,父親很是厭惡孟鶴之,恰如此刻孟鶴之厭惡你肚子裡的孩子。”

“為甚麼?”唐霜口中吐出一口濁氣,很是艱難的問道。

孟廊之眼角彎彎道:“因為孟鶴之隨賀氏,是個瘋子!”

“父親很是厭惡賀氏,並非是賀氏年老色衰,是成親後他才驚覺,賀氏騙了他,賀氏自生時便深染瘋症,喝不得酒,甚至連聞都聞不得,若是沾了,便會發起瘋來,猶如鬼怪,連人都認不得,新婚夜,她喝了合巹酒後,我父親就險些死在她手裡。”

說罷他還感慨一聲:“偏偏賀家是最酒肆生意起家的,聽說父親科考前是借住在賀家的,竟然甚麼都沒有發現,由此可見,賀氏瞞的還真是辛苦啊。”他頓了頓又道:“你是不是也被孟鶴之騙了?看看,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崽子會打懂,想來,他這心術;也是有由來的。”

唐霜眸光微微斂下,心中巨駭,這些,她從來都不知道,老爺子只是跟她說過,孟鶴之飲不得酒,卻從未說過,這裡頭還有旁的隱情。

好似是怕唐霜不信,孟廊之又道:“你可記得去年初歲,他鬧出的那樁事。”

唐霜愣了一瞬問:“姜家公子?”

孟廊之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道:“並非他故意為之,是他飲多了酒,喪了理智,若不是父親及時趕到,姜家公子,此刻墳頭的草都有十丈高了。”

他“嘖”了兩聲,可惜道:“我當時去看了一眼,姜家公子,臉上被咬得沒半塊好肉。”

他又捂住了自己的唇道:“忘記與你說了,他的症狀比賀氏更嚴重些,他若發作起來,跟瘋狗無異,哎,也是難怪他不願意教你知道,這等汙糟事,怎可入你耳朵。”

唐霜眼底有些發紅,因當很是受打擊,孟廊之正要上前安慰,卻見她突然抬眸問道:“每次發作後,他會如何?”

孟廊之愣了下反問道:“甚麼如何?”

唐霜抿唇道:“他……可有損傷。”

孟廊之不明所以,蹙眉道:“他發起瘋來,損的是旁人,他怎會有甚麼損傷。”

說罷又道:“我勸你一句,肚子裡那孩子,還是隨他的心意吧,畢竟這孩子若是出生,與你也是不好的。”

唐霜冷笑一聲道:“不勞你費心了,春織!送客!”

春織從巨大的震驚中回神“欸!”了一聲,忙上前道:“二公子,請吧!”

孟廊之見狀卻不肯罷休,看著她道:“我的意思你還不明白嗎?這孽障不能生!趁早與他和離,我身邊可與你個位份!”

春織瞪大了眼睛,還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甚至覺得比當初的陳時清還要惹人作惡。

正要訓斥,唐霜忽然笑了一聲,那聲裡帶著諷刺,春織聽出來了。

“你笑甚麼!”孟廊之蹙眉冷聲問道。

“笑你不知天高地厚,笑你個庶出身份也敢妄想,更笑你不是自己的身世,還想與他攀比。”

孟廊之臉色一沉,驚問道:“我的身世?你說甚麼!”

唐霜卻是懶得再搭理他,看向一旁春織道:“讓他走!”

春織忙應道:“來人!”

她也不再客氣,見孟廊之不願意走,便讓十幾個小廝將他抬起來,直接扔出了大門。

他被狼狽扔在街上,腦海中一直重複著唐霜方才的話,他的身世能有甚麼問題,簡直是可笑。

可想到近來孟文軒的態度,他的心就就不住地。

府門前又有馬車停下,他抬頭去,竟然是孟文軒。

孟文軒方才就覺不對,追趕半晌都未瞧到人,他忙命小廝調頭,果不其然瞧見孟廊之被扔出了鄒家。    “孽障!你說了甚麼!”孟文軒上完怒吼。

孟廊之卻似行屍走肉一般看向他問:“父親!我到底是誰!”

“我是不是不姓孟!”

孟文軒猛然一顫,有些不知所措。

孟廊之則是不停質問,他的怒吼聲在整個長街迴盪。

很快便吸引來人群觀望。

孟文軒沒想到,這事竟被昭告於天下,即便是他事後再遮掩,可能抵得住這世間攸攸之口嗎!

他彷彿感覺到有無數雙眼睛看著自己。

在笑話他被人戴了二十多年的綠帽。

男人在這事上尤為敏[gǎn]要強,他上前一個巴掌便將孟廊之掌摑在地。

嘴角甚至溢位了鮮血。

“你胡說八道甚麼!還嫌不夠丟人現眼!”

這一把巴掌好似將他打得靈魂出竅,只是低頭喃喃,不知再說些甚麼。

孟文軒唯恐他再度發瘋,忙給小廝使眼色道:“打暈了給我拖回去!”

小廝驚愕,怎也不敢對著公子下手。

孟文軒卻是不管了,又厲聲呵斥,小廝無法,上前一個刀手下去,便見孟廊之暈然過去。

眼見著四周人越來越多,孟文軒看都未看孟廊之一眼,忙鑽進了車裡,可即便如此,他仍舊好似聽到旁人的嘲諷聲。

唐霜對於門口的是渾然不知,自打人走了以後,便一直將自己關在屋子裡,唐煙禮佛回來,才聽說這事。

忙不迭去尋,便將春織驚惶無措地守在門口。

“怎麼回事!”唐煙問道。

春織這一剎那間好似是尋到了主心骨,忙道:“大姑娘,您快去瞧瞧我家姑娘吧。”

唐煙忙上前敲響房門,屋子裡卻無人應答。

“多久了?”唐煙問道。

“已經三個時辰了,今日的午膳都未用,大姑娘,這可怎麼辦啊!”

唐煙也是嚇了一跳,呵斥道:“你怎麼現在才講!”

唐煙心亂如麻,事情她只隱約聽講了一些,雖只是如此,她都覺得驚駭,推門道:“阿唔,我進來了!”

說著便推門而入,只是進門前她腳步微微頓了頓轉頭對著春織吩咐道:“你去將那廝給我尋來!”

春織愣了一下忙問:“姑娘說的是”

唐煙幾乎是咬著牙道:“還能是誰,自然是你家那混賬姑爺!”

皇宮

皇帝高坐在龍椅之上,看著案牘前的奏章不禁怒急道:“此等神棍,直接誅殺就是,還要稟告於朕,這是當朕太過清閒?”

底下官員聞聲皆都不敢言語,陸綣也垂著頭不講話。

高朝則是一副事不關己模樣,渾都甚麼都不知道。

皇帝卻是不肯放過他,開口問道:“老二!你可知道!”

高朝被點名,仍然一副懶散模樣,撇了撇嘴角道:“近來兒臣都在殿中思過,並不知外頭生了何事。”

此話一落,在場人神色都是各異,有驚愕二皇子如今毫不收斂的,也有氣憤他破罐子破摔的,自也有毫不關心的。

皇帝被噎得無話可說,讓他在府中思過的事,自也是自己親口說的,此刻若是反駁,那倒是真成了刁難了。

他神色一沉厲聲問道:“到底有誰知道!這樣大的事,我朝中白餘官員竟都不知曉那人的底細?難不成你們都是酒囊飯袋之輩!”

皇帝震怒,在場人都是縮著腦袋不言語。

只是此刻忽有一人站了出來,那人正是前段時日被貶的李丹。

他叩首上前,態度誠誠道:“微臣知曉一二。”

他一出來,高朝微微蹙眉,眼裡好似有諸多不滿。

此刻有人說話,也不拘是誰了,皇帝大掌一揮道:“你說!”

李丹跪倒在地高聲道:“那人是一直在廟中修行,偶不時會有預言,微臣只聽說過一二,一是前些日子戰事起時他就曾斷言,二則是……則是……”

皇帝忙問:“甚麼!”

李丹舔了舔唇道:“那人自稱知我朝龍脈何處!”

“大膽!”皇帝猛然拍響了桌面,猝然而起,驚得在場官員都忙跪倒在地。

“竟改猜度我朝國事!這人!陸綣!”皇帝忽高聲喊道。

陸綣聞聲上前道:“臣在。”

皇帝揮袖道:“朕給你功夫將人尋來,我倒是要瞧瞧,好好問問他,我朝國脈在哪!”

陸綣並無太多意異議,點頭應是。

此刻卻有官員上前,正是欽天監主簿謝懷,他上前道:“聖上,微臣有話想稟!”

皇帝本都遇要揮散官員了,聞聲眸光一凝,又坐了回去,他對這謝懷還是很信任的,畢竟是欽天監,但凡星象要使事都未出過錯;可見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你說!”皇帝道。

謝懷上前一步道:“微臣聽方才李大人多言,略有些感觸,那人竟能籌算出戰事,可見多少會些星象之事的,故而微臣想請命與陸大人一起,恰能乘此機會鑑他的真偽。”

皇帝不禁有些意外,謝懷一貫淡薄,只對星象關心,欽天監一職與旁的官不同,非科舉選拔而出,是故也不允致仕,更不允動遷,子孫也只能研習天文歷算,不許習他業,是自朝起便至朝落,算得上是世襲,是故謝家滿門,皆都只一門心思沿學此事,謝懷祖輩出過奇才,曾斷疫症也預旱災,就連謝懷也精斷過前些日子的戰事,這樣不關心旁事的謝懷,竟忽有此舉,皇帝怎能不意外。

皇帝抿唇道:“不過是尋常神棍而已,你不必費心。”

謝懷卻是搖了搖頭道:“微臣有必要去的緣由,還請聖上應允。”

他都如此說了,且神色很是認真,皇帝也不免認真了幾分,須臾眯了眯眼睛道:“那好,你可隨著一道兒。”

謝懷勾唇,似頗為滿意,點頭應道:“謝聖上。”

謝懷走到陸綣身側道:“陸大人,請吧。”

陸綣眯了眯眼眸看了他一眼,沒言語,只是點了點頭,便走了出去。

下了朝,李丹忙要離去,便被戚禪和攔住。

他蹲下腳步問:“戚大人有事?”

戚禪和嘴角微微勾起道:“幾日不見,李大人如今怎這樣生份。”

戚禪和不提,李丹道也不至黑臉,他冷笑一聲道:“戚大人甚麼話,哪裡是李某生份,是戚大人官職高重,我李某人高攀不上才是。”

自打上回被牽連後,李丹便猶如棄子一般無人管顧,多少回求見高朝都被擋了回來,只是讓他耐心等待,笑話,耐心等待,他要等到何時去?直到那一刻起,他便知道,二皇子是靠不得了。

戚禪和聞聲面上的笑意變淡了許多,挑眉道:“是二殿下想見你,李大人,走吧。”

李丹往後站了一步,拉開了兩人距離,聲音略高道:“二殿下尋我何事?”

戚禪和看了眼四周,見眾人紛紛側目看來,他不免有些生氣道:“你這是做甚?之前不是一直想見殿下?如今帶你去見,你怎不識好歹?”

李丹眯了眯眼睛道:“實在不必,我知曉二殿下事忙,便不打擾二殿下功夫,戚大人可還有旁的事?若是沒有。那我可先告辭了!”

戚禪和壓著脾性道:“我想問你,你怎麼知道那神棍的事,自事發起到現在不過兩個時辰,你竟知曉他底細,可是發現了甚麼?”

李丹覺得可笑,當真是用得著他時朝前,不用他時朝後,這嘴臉當真是叫人噁心。

“自然!”他挺直胸膛道。

戚禪和見狀點了點頭,往前走了一步道:“很好!我便早說李大人機敏,這秘事確鑿對殿下有幫助,那李大人可是立了大功了。”

李丹只是但笑不語道:“當真?”

見李丹當真信他,戚禪和麵上的笑意幾乎壓不住了道:“自然!你自有事不能回稟殿下,那我代勞替你跑一趟就是了,不知你到底查到了甚麼。”

李丹似笑非笑道:“戚大人謬讚了,還能查到甚麼,自然是回稟聖上的那些,怎麼,是二殿下沒聽見?還是戚大人沒聽見?還是以為,能比聖上知道得更多?”

戚禪和意識到自己被戲耍,臉色驀然就僵了,李丹卻無甚所謂,只覺得近來受的委屈,此刻都一併消了,實在是太解氣了,臨走時還不忘道:“勞煩你給二殿下帶句話,眼下李丹覺得一切甚好,也不必二殿下費心惦記了,不招惹我,我自也不會去招惹殿下,你知道的,李某的嘴,一貫算不得多嚴實,有些事,若是不小心走漏出去,我李丹倒是死不足惜,就是不知道戚大人與殿下,可要緊。”

說罷便揚長而去。

戚禪和一雙眸子漆黑的盯著他,寬袖下的水緊握成拳,走得近些方能聽見他咬牙切齒的低吼:“李丹!”

沒能問出話,戚禪和便無法與高朝交代,果不其然,剛進殿內,便見高朝一副陰沉模樣。

見戚禪和來,他猛然站起身來問:“如何!”

戚禪和搖了搖頭,將方才的事詳盡說了,高朝不可置通道:“他當真如此!”

戚禪和很恨道:“殿下該親眼看看他那副囂張嘴臉。”

高朝眯了眯眼睛道:“蠢貨!果真就是蠢貨,以為如此本殿就拿他沒法子了!想他死,可以有很多辦法!”

戚禪和卻是道:“殿下,你可覺得蹊蹺?李丹好似是提前知道那事,我總覺得,這事故意而為之。”

高朝卻渾然不放在心上道:“李丹甚麼心性你還不瞭解?但凡有那個心性,怎可能到如此田地,連威脅本殿這樣的事都做得出,可見是蠢鈍如豬。”

“可是……”戚禪和若有所思,他總覺得要防備些,頓了頓猜測道:“這事會不會與唐家有關?”

高朝聞聲深思一瞬,須臾便是一副輕鬆模樣道:“唐家?如今唐家人焦頭爛額,唯一能用得上的孟鶴之,此刻許是不知道在哪發瘋,他唐家人哪裡有這個功夫跟李丹串通,再者,李丹雖蠢鈍,但不至這點眼力都瞧不出來。”

高朝都說道這個份上了,戚禪和也再無力反駁。

高朝道:“既如此,你就多費心盯著些,本殿倒是要瞧瞧,那神棍是打的甚麼主意。”

戚禪和點了點頭,正要退下,忽見王制急匆匆上前道:“殿下!李公公到了!”

李幕?

兩人聞聲對視一眼,便讓王制將人請進來。

李幕一進屋便忙不迭跪下,面上的笑幾乎掩蓋不住,他道:“殿下,李幕幸不辱命!終於得手了!”

高朝聞聲一驚,猛然站起身來問道:“當真!”

李幕這廝,半年前算是被高朝棄掉了,安插在皇帝身邊這麼久,卻甚麼都查不到,他幾次動念頭除了他換旁人,只是近來他為唐緹的事費心費神,並未來得及除他,卻沒想到,竟在此刻給他驚喜。

高朝不免又下心中給唐緹記下一功,果真是他的福將,便是不在身邊,也能讓幫襯到他。

李幕哪裡知道自己死裡逃生,他點了點頭道:“自然!”

說著便忙從懷裡掏出枚信封道:“今日黃誹跟著陸綣一同出了宮,是故這要信,聖上寫了一時間便未來得及處置,奴婢恰趁著此機會將信件偷來,殿下快瞧了奴婢還要送回去!還是快些的好!”

李幕心驚膽顫提醒道。

戚禪和聞聲蹙眉,他不曾聽聞,皇帝派黃誹跟著一塊拿人,莫不是聖上又出了旁的命令?

高朝此刻卻顧不了這些,忙接過信件,只是拆封時,還不忘轉身看向李幕問:“你可瞧了?”

李幕心咯噔一下,忙跪倒在地道:“奴婢不敢!自偷了信,奴婢便片刻不敢耽擱送來!並未敢拆封!”

高朝眯了眯眼,也不知信還是沒信,只是背過身走到窗臺下拆開了信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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